马氏的大儿子没想到会让自己遇到这种好事儿,忙不迭地从蔡金珠丫鬟的手里抢过碎银,放在嘴里咬了咬,确定真的是银子,不是自己做梦,把沾了口水的银子在衣襟上搓了搓:“谢谢夫人,夫人是观音菩萨下凡,会有大福气!”
他张嘴咬的时候蔡金珠看到了,他那一口全是坭的黄牙,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道:“你和刚才那个哥儿认识?”
满脑子都是银子的马氏的大儿子反应了一下才道:“认识。”
真有味小食斋的生意很火爆,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
他以为眼前这个给他银子的年轻妇人也想买那什么鬼的奶茶,存了个心思道:“怎么不认识,他可是我的亲戚呢。”
“亲戚,那怎么……”蔡金珠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等林真抱着顾栓子走了才出来。
她本来就不是怕钱少爷的,在钱少爷又一次晚上叫林哥儿,她直接一脚把钱少爷踹醒,要钱少爷告诉自己林哥儿在哪里。
钱少爷一直很喜欢林真,要不是遵循母命,万万不可能休了林真,娶现在这个母老虎,咬着牙就是不说,两夫妻在家里上演全武行。
从钱家打听不到消息,碰巧又遇到那个姓林的哥儿,蔡金珠疑心病犯了,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出来跟马氏的大儿子搭话。
马氏的大儿子摸摸自己的肚子,道:“之前和他们有点误会,不过亲戚哪有隔夜仇,过几天肯定又好了。”
“夫人,你问我这个,是有什么事儿吗?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蔡金珠怕他的唾沫喷到自己身上,往后又退了一步,道:“既然他是你亲戚,那你一定对他家里有什么人很清楚吧,那个姓林的哥儿怎么走哪儿都是一个人,从来没看到过他的丈夫。”
“我姑父去年就死了,他现在是寡夫郎,他身边那个臭小子就是我姑父的孩子。”
“他的丈夫死了?”蔡金珠皱眉,难道真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看到一个姓林的哥儿就觉得是钱少爷前面那个,但那个哥儿确实长得一副狐媚样子,说他能搭上钱少爷蔡金珠也是信的。
马氏的大儿子点头:“死了,我娘还有我爹还去吊唁了。”
听他如此说,蔡金珠就不想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了,转身就要走。
“不过我姑父也是他第二门丈夫,夫人你也看到我那姑阿爹的长相,喜欢的人多着呢,他前一门丈夫就是镇上钱家的少爷,听我娘说当年钱家少爷从鲤鱼村路过,就被我那姑阿爹勾了魂儿,要死要活地非要娶他,不过才进门一年,就被钱家的老夫人做主休掉了。”
本来都已经转过身的蔡金珠猛地捏紧手里的手绢,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有些扭曲:“你是说,他前一门男人是镇上的钱家少爷?”
“是啊,”马氏的大儿子怕蔡金珠不信,手指指向蔡金珠身后挂着钱宅匾额的宅子,“就是你后边的钱少爷家。”
“听说钱老夫人休他的时候钱少爷差点儿疯了,死活要留下他,还是钱老夫人说要吊死在钱少爷面前,钱少爷才舍了他。”
自从林真去砸了那一回,马氏就恨毒了他,一天到晚都在咒林真死,顺便把他的事儿翻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马氏大儿子自然也听了许多次。
他来镇上不止学了赌钱,还尝了暗娼的味儿,对那事开了窍,自然知晓他那姑阿爹对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
那钱少爷为林真要死要活是情理之中。
蔡金珠身后的丫鬟已经不敢看自家夫人的脸色了,她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那林哥儿要倒大霉。
蔡金珠脸上的皮肉牵扯着,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她扭头望着钱家的宅院,再也不看马氏的大儿子,带着丫鬟转身离去。
马氏的大儿子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等蔡金珠一走,拿出那块银子欢喜地抛了抛。
有了银子他自然不回去,势必要把本儿扳回来!
蔡金珠是钱少爷的正房夫人,又是府城那边的官吏的女儿,一来就把钱老夫人之前抬为妾室的几个丫鬟发卖了,还把原先伺候钱少爷的丫鬟都换成了小厮。
钱少爷脾性软弱,捂着头当不知道,钱老夫人看在眼里也不敢说什么,蔡金珠可不是鲤鱼村的林真,随便她怎么拿捏。
看他回来,钱少爷像老鼠见了猫,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要去给娘请安,转身就要走。
蔡金珠突然一脚将圆凳踹在地上,指着钱少爷鼻子:“好几个钱景元,怪不得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合着跟前头那个小贱人还有联系呢?”
“他开铺子的银子是你给的吧!”
钱景元一天要被她骂八回,早就没了争吵的心思了,只是疲累不堪地耷拉着肩膀:“你又在说什么,谁开铺子我给银子了?”
“你还装!”蔡金珠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一个村里的泥腿子,要不是钱景元暗地里塞银子,怎么能开得起铺子,她一巴掌扇在钱景元的脸上,“林真那贱人都杵到我面前你还想瞒着我是吧,明天我就去砸了他的铺子,我要告他林真勾搭你这个有妇之夫,我要把他浸猪笼!”
钱景元钱少爷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林真这个名字更让他反应不过来。
他想到林真的面容,想到他和眼前这个母老虎一点儿也不一样的性子,突然恶从胆边生,抓住蔡金珠的发髻把蔡金珠的头往柱子上磕。
屋子里的下人吓得惊叫,赶紧过来拉住两人……
走了的林真压根没想到这两口子在因为自己打架,他只是带着顾栓子挑书的时候右边眼睛皮跳得厉害。
按他们那里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吉利。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里的书递给顾栓子:“先买这几本,你看看还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一起买了。”
顾栓子看他揉眼睛,抬头看向他:“林叔,你眼睛不舒服吗?”
“眼皮跳得厉害。”林真眼睫毛都揉湿了,眼皮还是跳得很。
顾栓子拉着他的衣袖:“是不是拿书的有灰尘飞进去了?”
林真疑惑,灰尘飞进眼睛也会眼皮跳吗?
第61章
就在林真想着要不要让顾栓子给自己看一下的时候,眼皮终于恢复正常了,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好了,可能是最近天天晚上做活儿累着了吧。”
真有味小食斋的生意从开起来以后就没不好过,一天稳定七八两的收入。
随着天气渐热,温度节节攀升,又烫又辣的麻辣烫迎来了生意最惨淡的时候,但凉面和酸梅汤卖得越来越多,加上被奶茶的味道吸引到的那波稳定顾客,真有味小食斋的铺子就没有空着的时候。
上个月月底盘账,净利润两百一十七两,林真大手一挥给林小幺林柱子林石头三人一个一两银子的奖金。
店里除了自己,就是小幺这个半大的孩子带着林柱子林石头办事,辛不辛苦他看在眼里,给这点奖金他觉得值得。
至于顾栓子,自然少不了他的。
拿着书,林真带着顾栓子去柜台那里结账,书铺掌柜记性好,对林真这个美貌的哥儿印象很深,看到他身边穿长袍的顾栓子道:“这次买这么多书,您家孩子入学堂了?”
林真道:“是,刚刚在徐先生那里行了拜师礼,明天就开始念书了。”
“徐夫子啊,”凡是镇上的人,没有不知道徐夫子的,一来是他对学生很严厉,且又设立了那读完千字文不高于八岁才能去他那儿读书的规矩,二来则因为钟严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那儿,十二岁的秀才,在哪里都是值得高看几眼的,能教出钟严的徐夫子自然也水涨船高。书铺掌柜道,“恭喜恭喜,以后说不定这孩子也能考个秀才什么的,能免了你家中的赋税呢。”
林真把银子递过去,笑笑。
从书铺出来,林真顺便买了糖,茶,木薯粉,以及一些调味品。
这些东西消耗大,铺子里不多了,今天买了省得再出来跑一趟。
两人大一包小一包地回去,铺子里头好不容易歇口气的林小幺跑出来迎接,先把顾栓子手里的东西接过去:“哥,怎么样,栓子去学堂的事儿顺利不?”
“顺利,咱们栓子可厉害,千字文背得贼溜,明天就要去入学了。”
“真的啊。”林小幺也高兴,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他脑子又没有顾栓子好用,已经跟不上林真给顾栓子讲解千字文的进度,只能闲下来的时候偶尔问问。
他觉得识字很有用,至少他现在出去能看懂路边一些铺子的名字了,要知道他以前可是睁眼瞎,这些字认识他他不认识这些字。
突然,林小幺一拍脑袋,对林真道:“三哥,那个时不时来买奶茶的客人找你,说有事儿跟你商量。”
二十文一杯的奶茶,买得起的人不多,一来二去林小幺都对得上脸了。
林真瞧了一眼铺子里,顺着林小幺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坐在靠窗外置的老者,点了点头:“嗯,先进去,把东西放下。”
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后院,林真走到老者的跟前,抱拳道:“老丈,听说您找我有事儿?”
喝着港式奶茶君子茶的老者回了礼,“林老板坐下吧。”
在自己店里,林真自然没什么好担心地,坐到了老者的对面。
老者道:“从林老板开张第一天我就来了,到现在陆陆续续来了十几次,不得不说,林老板虽然不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但一定是聪明人里头最豁达的。”
“就说这话本与奶茶一起卖的法子,我就没见谁这么做过。”
“老丈谬赞了,”林真不觉得老者来就是为了夸自己一顿,他道,“我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老丈此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者来光顾十几次了,对林真的性情也有几分了解,马上道:“是这样的,我是千红戏班的班主,这次是专门从陇南赶去京都给一个大人物献艺的,因着一些原因在这儿耽搁了些时日,对林老板铺子里的《梅娘》这个话本十分感兴趣,想问问林老板可否将完整的《梅娘》话本卖给我。”
林真还以为这个老者是冲着自己的奶茶方子还有麻辣烫方子来的,毕竟这是他铺子里的招牌,这个月已经有不少人登门了。
没想到是为了《梅娘》,这个充做奶茶添头的盲盒小礼物。
他道:“班主买《梅娘》是想排成戏?”
“《梅娘》这个话本很有意思,我们班里的角儿正好适合《梅娘》,排出来应该会很不错,所以特地来找林老板,问问林老板有没有这个意思。”班主心里可没有表面上这么云淡风轻,京都里的那位贵人好听戏,年年生辰都要弄出大排场,连唱十天半个月的大戏。
他们这些戏班齐聚京都,为的自然是抱上那些专门挑选戏班,想抱上那位贵人的豪富官员,背后有靠山心头不慌。
但好话本好角儿难得,班主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拿得出手的角儿,对着那些都快唱烂了的本子欲哭无泪。
那天走进真有味小食斋纯属一时兴起,作为一个在陇南当地还算有名气的戏班,班主手里不缺银子,二十文一杯的奶茶在他这里只是稀松平常。
可放在奶茶杯子下面的《梅娘》让他眼前一亮,正好班里的角儿身子有点不适,他便干脆在这里修整一些时日,把《梅娘》最新的第六回都买到以后迫不及待地来找林真。
《梅娘》是林真随便从脑袋里揪出些念头写的,讲述了一个俊秀温文,才学出众的书生赴京赶考,租住的院子里却有一个梅花妖,继而引发出这梅花妖和他之间其实没那么简单,两人上辈子一个是世家公子,一个是颇有才学的官家小姐。
然而山河破碎,国家飘零,琴瑟和鸣的夫妻两在乱世中艰难地互相扶持,却依然阴差阳错天各一方,到最后也没见上一面。
官家小姐执念过深,临死一口心头血吐在梅花上,成了梅花妖,等待数百年才与转世投胎的丈夫重逢。
然而已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的丈夫到底是不是她心心念念一直等着的人呢?
书生才学斐然,高中状元,与朝廷大臣之女定下婚约,梅花妖的妖气又引来除妖的道士……
林真特意将梅花妖和书生的上一世写得巨甜无比,让这对恩爱夫妻乱世分离的遭遇被衬托得更加催人泪下。
再加上梅花妖痴情几百年不改,转世投胎的书生面对曾经的爱侣却再也不认识,不夸张的说,《梅娘》在镇上火得一塌糊涂,一大半的人都是冲着《梅娘》买的奶茶,剩下一小半才是奶茶真正的拥护者。
至于《仙途》,更受男性的喜爱,而男性花银子没有女娘和哥儿那么疯狂,销量比《梅娘》差一些。
林真望着老者:“话本子能被老丈排成戏,我那写话本的朋友想必也会很高兴,不过老丈你也看到了,这《梅娘》在镇子里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放到其他地方,怕也绝不逊色。”
“我看老丈不是那等胡乱开口的,您先给个价,我替我那朋友估算估算能不能卖。”
林真是个生意人,《梅娘》在奶茶这儿发光发热还能多赚一笔,他没什么舍不得的。
老丈抚了抚胡子,伸出两根手指:“八十两,林老板觉着如何?”
“八十两太低了些,不瞒老丈,我那朋友是用《梅娘》来我铺子里合伙的,卖出去一杯奶茶,我就要给他一部分银子,这八十两虽然看着不少,但只要奶茶卖的时间长,想挣到这八十两也不难。”
“林老板,这话本子我拿回去还要找师傅排成戏,还要定做戏服,排练许久才能上台演出,里头的花费也不小,再多我可就……”
“老丈,”林真可不信他,“既然您能看得上这《梅娘》,说明《梅娘》在您心里有些巧思在里头,只要您的戏班排出来,妥妥的第一个演这出戏的,还怕没客人去瞧。”
“就算其他戏班子想依葫芦画瓢,也得等些时日,到时候您的名头早就打出去了不是。”
林真的话说到了班主的痒处,干他们这行,声名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声名响亮,就算是碗白水,也敢喊出蜜水的价。
他那么远地跑去京都,不就为了这。
老丈喝了口君子茶:“那林老板……”
林真不打马虎眼,直接道:“两百两,林某立刻把《梅娘》的前六回加后面的四回双手奉上,且再不卖给其他人。”
班主连连摇头:“太贵,太贵了。”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一百八十两做成了交易,林真当即就去后院的屋子里把已经随着奶茶卖出去的前六回,包括还没开始卖的后四回给戏班的班主。
戏班班主接过完整的梅娘,迫不及待地翻到后面四回,看了几下自己心心念念的剧情发展,眼睛越来越亮:“好!极好!”
他脸都激动红了,对林真道:“林老板的朋友以后写了什么话本子,我都包圆了!”
“老丈天南地北到处跑,再见之日不知何时呢。”林真笑道。
打算以后常驻京都的班主晒然一笑:“是啊,那小老儿在这里预祝林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林真也笑着回礼:“在下也祝班主一炮而红,盆满钵满。”
班主觉得这林老板可真是个妙人,一炮而红,一炮而红好啊!
第62章
站在千红戏班班主对面的林真笑颜灿烂,双眸微圆而眼尾又延展出蜷眷的弧度,鼻子秀挺,嘴唇微丰,一张脸盘并不是艳丽挂的瓜子脸,反而是偏清丽纯真的小小的圆脸盘,与美丽的眉眼融合出一股矛盾而又吸引人心神的独特气质。
实在是看不出有顾栓子那么大的儿子。
千红戏班班主心头叹道,要是自己培养了好些年的苗子有这般容貌,加上《梅娘》这个话本子,此去京都十拿九稳。
但可惜,这林老板虽然是个哥儿,却不缺心性不缺手段,在这小镇混得风生水起,万万不会成为一个角儿。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老者很快便离去了。
得了这笔意外之财的林真把银子拿去后院的屋子里放好,拍了拍快盖不上盖子的箱子:“谢谢啦,好朋友~”
靠着那莫须有的朋友,他今年可以过一个大肥年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已经习惯了早起的林真都不用看外边的天色,掀开被子起床,和他同住一间屋子,但是睡在外间的林小幺也正在叠被子,看到他后道:“哥你送栓子去学堂回来的路上给我买两个素菜包子吧,今天不想吃面。”
家里就是做面食生意的,这一个月几乎天天煮面吃,要不就是蛋炒饭,林小幺都有点害怕了。
这想法要是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有得吃就不错了。
林真打了打呵欠:“好,我顺便连柱子石头的都买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柱子是怎么回事,脸色那么难看,别是病了。”
林小幺咬了咬唇:“三哥,柱子做事虽然比前些日子要好些,但是我觉着他实在是难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有时候还睁眼到天亮。”
林真没想到林柱子的症状居然这么严重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体心理发育的关键期,天天不睡觉怎么成。
他想了下道:“待会儿我送栓子去学堂回来亲自去找他,其他的你先别管。”
“好。”
林真洗完脸刷完牙就去找顾栓子,刚往左厢房那边去,就见顾栓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用同色发带系着打开房门。
天天在铺子里不晒太阳,他跟林真初见他那会儿相比白了许多,浅浅的比淡蜂蜜白一点的白皙,跟林真这种奶一样的白没有可比性。
但这点白,让他优越的眉眼凸现出来,一眼瞧去就是个俊逸的小少年。
林真走过去看了看他肩膀上背着的书包:“怎么样,你小幺姨爹给你做的书包合适不?”
自家便宜儿子人生里的第一个书包,意义重大,林真昨天回来是想自己亲手做一个的。但是剪刀布匹针线找出来,他就不知道怎么下手了,看着小崽子木木的小脸蛋儿,赶紧把林小幺抓过来救场。
针线活儿虽然不是他做的,但书包的样式是他画的,差不多差不多,意思到了。
“合适。”顾栓子不知道今天徐有达要教什么,直接把四书五经都带上了,布做的书包被压得有些沉。
他看向已经收拾好的林真,把书包往院儿里的石头桌子上一放,拿着牙刷洗脸巾去洗漱,洗漱完跟林真一起往外走。
此时天色还早,天边只有巴掌那么宽的一条亮光,但已经能听到周边房屋里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做早食的是起得最早的,卖面的卖粥的卖包子馒头的,已把摊子支起来,一盏盏油灯形成一个个小光圈,从乍子街这头到那头,星星点点。
林真轻车熟路地带着顾栓子到一个包子铺前,问顾栓子:“你吃几个,要不要来点粥?”
“四个,不要粥。”
“四个?”这儿的包子可不小,一个有林真一个半拳头那么大,他记得之前带顾栓子来外面换口味,顾栓子才只吃两个。
望着自家便宜儿子的个头,他点点头,小孩子能吃是福,长高一点才好看。
对老板说要五个包子,林真拿着用油纸包着的包子,边咬边和顾栓子往城东的徐有达家走去。
突然,就在林真和顾栓子快要走到徐有达家宅院的时候,一个手里拿着一本书,急匆匆往前跑的孩子撞到了林真,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
林真瞧着自己还剩最后一口的,自己特意留到才吃的肉馅儿,望向撞到他的孩子:“摔没摔到哪儿?屁股疼不疼?”
撞到他的孩子穿一件浅黄色的长袍,皮肤白皙,脸蛋圆圆的,看起来格外的软和可爱。
孩子摇摇头,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像模像样地给林真拱手:“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撞到了您,给您赔不是。”
他动了动嘴巴,看向顾栓子:“你也是来徐夫子这里读书识字的吗?”
顾栓子很不喜欢搭理人,但林真在旁边,他收敛了,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圆脸小孩立马跳起来道:“那快跑啊,徐夫子可凶了,谁要是去晚了就要挨鞭子!”
说着,他竟然伸手过来拉顾栓子的手,要顾栓子跟他一起跑。
顾栓子浑身的刺刷地立起来,几乎下一秒就要把圆脸少年推开,可是看到林真老怀大慰的表情,他忍住了这股强烈的不适,由着圆脸孩子把自己拉进徐有达的院子。
刚一过院门,他就将手抽出来,冷冷的对圆脸孩子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圆脸孩子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点点头,“哦,那我下次只动嘴巴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