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单纯地想碰碰自己敬着,欢喜着,爱着的这个人。
  这大半个月很苦,也遇到几乎要了他命的时刻,但也是顾凛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他可以背着他的林叔,可以枕在他林叔的腿上,可以把他抱到马背上,可以像现在这样与他躺在同一片地方。
  这些都是回去后也许再也不会有的,他们又成了很多人眼里的林真,和林真的继子。
  林叔会被人问起要不要再找一个人,以免下半辈子没什么人说话聊天,自己的亲事会被人翻来覆去的问。
  顾凛的脑袋里一直想起今天两人一起骑马时候的场景……
  伸出去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手臂上的衣服,突然,林真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侧躺着的身子突然平躺,手举着放到了脸旁边,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皱了皱鼻子。
  顾凛像做了天大的坏事,伸出去的手迅速收回,脸上的神色也僵硬得可怕,两只眼睛假装闭着,深怕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被发现。
  可翻过身平躺的林真没有一丝一毫醒过来的迹象,他只是换个睡觉的姿势而已。
  顾凛再次睁开眼睛,忽然,平躺着的林真好像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向着顾凛这边侧过来,轻浅的呼吸离顾凛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随着姿势变换而变换的手甚至贴到了他的额头。
  顾凛就这么望着他的睡脸,被他按压在心里的所有不可见人的念头犹如挣脱牢笼的恶鬼,冲破他的胸腔。
  他原本收回来的手抚上林真并不再细嫩的脸颊,头慢慢贴了过去,两道呼吸缠绕……
  “咳咳——”被一口乱窜的气憋得咳嗽,难受得睁开眼睛的林真一眼就看到与自己没有丝毫间隔的顾凛,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顾凛的鼻尖压在自己的脸上,两人脸部皮肤贴合在一块儿,而自己的唇……
  “砰!”他猛地推开顾凛,手比思绪更快地落在顾凛的脸上,“你……你在做什么……”
  响亮的耳光在山崖洞里清晰无比,林真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顾栓子……你刚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唇上的触感还那么的鲜明,林真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他怕这触觉是真的。
  脸上瞬间起了印子的顾凛坐在地上,用他黑沉沉的眼睛望着林真:“我知道,我想与你成亲,我想让你做我的夫郎。”
  如果说刚才林真还想骗骗自己,顾凛只是不小心靠到自己身边,只是做了无心的动作,现在却犹如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猛地站起身,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是你阿爹!”
  “你只是我的继阿爹,我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可是我养了你!”
  “所以你让我叫你这么多年的林叔,我也把你当成了林叔。”
  作者有话要说:
  顾凛从第一次亲自己的娇娇就不知道亲亲不止可以局限在唇,还可以在其他地方。
  也不知道不仅可以表,还可以里。
  是他的娇娇手把手教他的。
  但是他的娇娇很快就不和他玩了。
  林真:(ノ=Д=)ノ┻━┻我要是早知道你长了这么个不是人的玩意儿,我教个毛,我捂着pigu跑快点!
第115章
  林真说一句他回一句,仿佛胸有成竹,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但是只有顾凛知道,他撑在身后的手在隐隐发抖,声音也比平日紧了些。
  如果方才林真没有意外醒来,他大概会在这一刻的放肆之后深埋于心底,他不忍心将林真拖入千夫所指,万人唾弃的境地。
  可是林真醒来了,发现了他做的事。
  那一瞬顾凛知道,若是自己此刻退后,依照林真的性子,大概这辈子都会远远地离开他。
  林真对自己仁至义尽,他要走,就连自己也没有阻拦他的理由。
  这是顾凛万万不能接受的。
  若是做不成父子,不能朝夕陪伴在林真身边,那就做夫妻。
  无边权势,无上荣光,他不信换不来护林真几十年光景!
  林真并不知道顾凛心头所想,他只是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顾栓子,你知道我当日为何会送你到徐夫子那里念书吗?”
  “知道,你觉着我性情孤僻,暴戾,想叫我读了圣贤书,明事理。”
  “好,你都明白,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所为遵了圣人教诲吗?!”
  “林叔,”顾凛突然站起来,回望着他,“我从来没有遵过圣人教诲,我遵的是你的教诲。”
  “我以你的约束为约束,以你的准则为准则,我一直都在你的背后跟着你,望着你。”
  “从前我小,尊你敬你,如今我长大,爱你悦你,林叔,你不必困扰,也无需烦忧,你还和以前一样做自己就好,只是多了一个不再是你继子的我而已。”
  “歪理!”林真从来没发现一向寡言少语的顾凛竟然这么能说会道,从前那些在他眼里再正常不过的亲人之间的动作话语,因为加上顾凛对自己有那样的想法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影子,他万万接受不了,往后退了几步向着山崖洞口走去。
  他现在不想和顾凛待在一起,他要清醒一下。
  看到他一瘸一拐地就要出去,顾凛嘴唇抿得死紧,几个跨步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林叔,你脚上有伤,一个人出去很危险。”
  林真当然知道危险,但是跟如今的顾凛共处一室实在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真的只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小辈,当成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明明今天之前所有一切都是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
  林真扯开他的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好自己。”
  林真继续往前走,纤瘦的身影就快要进入漆黑的野地。
  顾凛望着自己被推开的手,突然嗤笑一声,快步走上去拽住林真,拉着他往里走,林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箍着手腕的手如同铁做的一样,怎么都挣不脱!
  “顾栓子!”
  “顾栓子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我让你放开!”
  林真气得脸都涨红了,伸脚去踹他。
  顾凛有力的长腿别住他的腿,“等我们到安远镇,回到林家,你可以暂时跟我保持距离,但是我要把你从这里带回去。”
  说完,他不顾林真的挣扎,把人打横抱起来,放到铺着干草的地方。
  林真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但是他不是一个冲动,毫不考虑事情的人,确实,他们现在只有一匹马,并且还要快速地赶回去给安远镇的人报信,让他们早做流民军袭击的准备,而他们所剩的粮食还有水都不多,不管是他骑着马走还是顾凛骑着马走,另外一个人都不好受。
  不,可能只是顾凛不好受,自己没有马会死。
  “啊啊啊!”林真烦躁得头都快炸了,捏着拳头锤着铺着干草的地上,他转身背对着顾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别扭和抗拒。
  而另一边的顾凛坐在离他睡觉的地方有两丈远的山崖石壁旁边,再有几步就出了山崖洞。
  他望着林真背对着自己的背影,转头看向如墨一般浓稠的野外。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夜没睡的两人就各自从睡的地方起身,顾凛知道林真现在不可能再让自己给他处理脚上的伤,拿着剩下的药走过去。
  刚走过去五六步,林真就往后退了一下身体,顾凛脚步顿住,把药放到他跟前:“你脚上的药该换了,换好之后我们立即赶路。”
  “……”林真抹了抹脸,不知道曾经感情那么好的两人怎么走到了这一步,他没搭话,把那瓶顾凛放在地上的创伤药捡起来,咬着牙挤出一晚上又涨了不少,但是比昨天略好些的脓水,将药粉倒上去。
  但是脚底那儿他实在是扭不过去手,干脆跪着,从侧面把药粉倒到脚底的伤口,然后继续用布条裹上。
  一番折腾下来不仅伤口被拧巴到有些疼,浑身还出了汗。
  他刚把自己收拾好,顾凛就将一大半的米粑粑递到他面前,还有已经打开杯盖的装水的竹筒杯子。
  林真心里突然很难受,他抬头望着顾凛:“顾栓子……”
  “我还当你的林叔,你还当我的孩子,不好吗。”
  我们回到从前,不要像现在这样,就当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面对难题从来都是迎难而上,想方设法都要跨过去的林真第一次产生了当个闭眼瞎的念头,猫猫狗狗养个三五年都有了感情,更何况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懂事又优秀又招人疼的孩子。
  顾凛垂着眼睛望着因为抬眼,而显得比实际年轻更小,脸庞有些无辜意味的林真:“林叔,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林真不再多言,把米粑粑还有水接过来,沉默地吃完,然后把马牵到有石头的地方,站在石头上跨到马背上去。
  顾凛把背篓挂在马身侧面,抓着马鞍飞身而上。
  温热的尚有些单薄的男孩子的身体贴在自己后背,林真昨天才放松的身体瞬间僵硬,情不自禁地往前面移动了一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凛也没有出声,只是勒转马身,牵引着马儿往安远镇的方向而去。
  “驾。”
  七天的路程用马儿跑了两天半,当看到安远镇出现在视线里,林真猛地送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喜色地回头道:“顾凛,我们……”
  两人坐在一匹马上,马鞍子又狭窄,回过头的瞬间林真甚至感觉到顾凛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
  他面色一紧,瞬间为自己这下意识的,多年来的习惯性举动懊恼。
  他回过头去不说话。
  顾凛则道:“我们一路走来偶尔能看到些许还没有彻底枯死的树木,安远镇的百姓或许不像府城那边到其他地方逃难去了,我们先去县衙里找县官,告诉他流民军即将袭击安远镇,让他们早做准备,然后我送你回鲤鱼村,找林阿么和林爷爷。”
  他说的没错,林真也是这样想的,点了下头:“嗯。”
  顾凛松了松手里的缰绳,放慢马速带着直入安远镇。
  安远镇是周边的大镇,镇上有几百户人家,又管辖着附近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二十多个村,一到大集小集的时候热闹非凡,人流非常多。
  但此刻镇里一片死寂,明明是做晚饭的时候,房屋密集的镇上也很少见到有炊烟,林真和顾凛很快在镇边上的曾经的河流里看到提着水桶,拿着锄头的人们,他们在河边挖着其他地方早就干枯得不能吃的还算有一点水分的草根,刨埋得深的带着一层嫩皮的树根。
  这些人看到骑着马的林真还有顾凛,饿狠了的脸上出现对肉食的渴望。
  但顾凛背后背着的巨大宽刀让他们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但是林真看到这些镇上的原住民都还在,没有到拖家带口离开镇上成为逃荒难民却觉得已经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那说明鲤鱼村的林家人很大概率也还在,他们很快就能见面。
  顾凛带着林真直接骑马进镇,一路从铺子全部关闭,再也看不出曾经是安远镇最热闹的乍子街上路过。
  而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招牌和门面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的真有味小食斋,几扇木门紧紧闭着,招牌上的字都有些模糊了。
  马蹄在这里顿了一下,向着县衙而去,顾凛率先下马,走到和镇上人家一样紧闭的高门前,拿起鼓槌敲响鸣冤鼓。
  “咚,咚,咚……”
  沉闷的呼声传到衙门后边,让焦头烂额的县太爷眉头都快夹死苍蝇:“这谁啊,什么时候了还来要本官办案子,能有条命在就算不错了!”
  旱情持续到现在已经快半年,要不是有从其他地方跑来的逃荒的难民说他们那儿比安远镇还不如,都出现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的情形,县太爷早就收拾家当带着人回京都逃命去了,哪会老老实实地守在小小的安远镇。
  旱情越来越严重,能喝的水还有能吃的粮食越来越少,原本来县衙里头办差的衙役、师爷、主簿、县丞等人都被他叫回去了,如今的县衙里头就县太爷一家人。
  听着那一刻不得歇停的鸣冤鼓,县太爷招手让奴仆去看看:“去叫人别敲了,吵得老爷我头疼。”
  “是。”奴仆领了命,抬脚走出去。
第116章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当官的就没有不顺手捞点的,虽然安远镇是个小地方,现在的县太爷也没有狠狠盘剥,但别人送到手里的就够县太爷填饱肚子了。
  连着县衙里的奴仆也活得比外边的人滋润,没有林真还有顾凛在外边看到的吃不饱饭的人的模样。
  而是面色如常,只是面上有些愁绪。
  “就是你们敲的鸣冤鼓,可知道没有人命官司或者重大冤情,敲此鼓可是要挨板子的,还不速速离去!”奴仆一见背着巨大宽刀,还有一把弓箭的顾凛,就觉得此人不像一般的寻常百姓,但那气度又不像粗莽的习武之人,反倒和拿着书的老爷有一二分相似。
  顾凛道:“我们是从府城来的,在马金河不远处的村子里遇到一伙五百来人的流民军,亲耳听见他们要来袭击安远镇。”
  “劳你通告县令大人一声。”
  安远镇没有来过什么流民军,顶多这半年来偷鸡摸狗打人骗人的事儿多了些,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奴仆并不相信。
  但是看顾凛还有林真不像信口雌黄的模样,想了想道:“你们在此候着,我去告诉老爷,看老爷如何安排。”
  说完,奴仆转身进了县衙,脚步匆匆地回到县衙后面的院子。
  “启禀老爷,外面来了两个人,称自己是从府城来的,路上遇到一伙五百人的流民军,还说亲耳听到这伙流民军不日就要袭击我们安远镇,想亲自跟您汇报。”
  “什么,流民军要袭击安远镇?!”县太爷手里的扇子一下子停了,望着自己手底下的奴仆,“你没有听错?”
  “他们确实是如此说的。”
  县太爷出身富贵,虽然是庶子但主母还算宽厚,没让他们这些庶出的吃过什么苦,只是到了年纪不能和嫡出的哥哥弟弟们争家产争人脉,靠着自己考上举人,发配到这个偏远的小镇。
  县太爷是爱惜自己的官身的,还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调回京城,所以在几方因素之下没有扔了县衙跑路。
  可要是真的有五百多个流民军来,他们拿什么抵挡,靠那三十多个衙役?
  他一下子慌了,道:“把人带进来,我要问个清楚!”
  奴仆看自家大人这么着急忙慌的,心头也慌起来,转身就去县衙外边叫顾凛还有林真:“你们两个进来吧,老爷有话要问你们。”
  林真和顾凛跟在他身后,走进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庭院里的花草都几乎要枯死的县衙后院,两人进去先给坐在最上头的县太爷行礼:“参见大人。”
  顾凛是秀才的功名,见官不跪,只是拱手行礼即可。
  林真却只是平民百姓,必须行跪拜之礼:“草民叩见大人。”
  县太爷看见没有跪自己,只是行了个拱手礼的顾凛,皱着眉想了想,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很快就想了起来:“你是之前得了县试童生试的第一名,叫什么,顾……”
  “顾凛。”
  “哦对对对,顾凛,真有味小食斋老板的儿子,没想到居然是你。”
  “那这位就是你阿爹,真有味小食斋的老板了。”
  县太爷对他们两个人都有印象,一个容颜极盛,一个才学颇好,中间还出了题卷不在,另外找回的事情,让他想不记得都难。
  只是几年不见当年的顾凛居然长了这么高了,林真却看不出昔日的模样,皮肤红红的,还褪着皮。
  他正了正神色问顾凛:“刚才你与奴仆说的可是真的,有流民军要来袭击安远镇?”
  “这可不是能随意乱说的事,要是你红口白牙地戏耍本官,本官绝不饶你。”
  顾凛神色未动,道:“确是事实。”
  他脉络清晰地将他们一行人从府城出来,路上遇到的事简单却又完整地说与县太爷,尤其是流民军的残暴,说得县太爷还有屋子里的仆人脸色都白了。
  县太爷立马站起身吩咐奴仆:“立刻叫人把两班衙役叫来,我马上修书一封,盖上官印,拿到三个巡检的手里,让他们速速带着手底下的人回防安远镇!”
  安远镇二十多个村,三个分别管着一百多号人的巡检驻扎在三个大的乡里,小事乡里的乡绅里长村长逐级处理,需要出动巡检手里的兵的大事便要县太爷出示文书。
  安远镇和周边乡里能够保持现在的相对平和的现状,跟县太爷还有三个还算负责任的巡检有莫大的关系。
  旱灾越来越严重后不是没有闹事的,是都被村、里、巡检手底下的人逐级压下来了,闹事的都在县衙的牢里关着呢。
  但五百多名的流民军比巡检手里的兵多出一些,县太爷心里还是没底。
  又吩咐人去各乡里,把民兵叫过来,跟着一起抵御流民军。
  林真和顾凛没想到这个县太爷还算是有点远见,行动起来也快,心里同时放下些许。
  县太爷则望着顾凛:“没想到你文采不错,武艺也不俗,能从府城一路走过来,路遇流民军还能全身而退,这样,你暂时就留在县衙吧,等三个巡检来了看看跟着谁,一起为这次的事出力。”
  “是。”这个时刻,顾凛自然不会推辞,只是跟县太爷道,“不过大人容许在下先把在下的叔叔送回去,他脚上有伤,又不懂武艺,在此处实在危险。”
  “叔叔?”县太爷记得两人分明是继子与继爹的关系,怎么一眨眼又成了另外的。
  但现在事儿多,他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也不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地,道:“可,管家去取两斗粮食来,赏给顾凛,要不是他带回消息,咱们怕是危矣。”
  “谢大人。”
  这个时候,一碗粮食在外面都够买个小丫头了,县太爷两斗粮食的赏赐不可谓不重。
  那位管家很快带着人把两斗粮食抬到县衙外边,对着顾凛道:“顾秀才,小的已经按照老爷的吩咐在县衙里给您收拾好了屋子,您什么时候来都能立刻住进去。”
  “这是按照老爷吩咐的两斗粮食,都是去年新收的谷子,没被虫吃过也没有发霉。”
  “多谢管家。”顾凛看了那一袋足量的谷子一眼,把马儿牵到台阶的位置,先让林真站在台阶上跨上去,然后把一袋谷子抱到马背后面搭着,自己牵着马走路。
  管家看得啧啧称奇,对这个能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阿爹,从府城跑到这儿来的少年十分好奇。
  要是刚才顾凛说的没有掺假,那确实值得老爷拿两斗谷子招揽,时下混乱,有个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可要安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