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连着跑了这么几天,已经疲乏了,步子也不快。
  顾凛也没有催促,只是牵着马默默地往前走着。
  这条回鲤鱼村的路从前两人走过许多回,哪里有小山包,哪里有可以坐着休息的石头,哪里有乘凉的树木,都记得一清二楚。
  三个小时后,两人看到了鲤鱼村的村落,还留有几分绿意的树木死气沉沉地耷拉着,家家户户都会去洗衣打水的河干巴巴的,还剩下一点挨着河底的河水。
  而田地里原本到了丰收季节的庄稼要么长得一副营养不良,压根没结子的状态,要么剩下被挑着割回去的底部,想来村里的人见庄稼实在没法子继续生长了,把能吃的半青不熟的穗子都割回去了。
  突然,几个在河边扣着草根的人看见林真还有顾凛,满怀戒备地看过来。
  “姑爹!”
  “姑爹你回来了!”
  林真还没看清那几个人长什么样,两个瘦巴巴的小孩兴奋地提着装了十几根草根的篮子跑过来。
  林真这才发现这两个孩子赫然是林槐香和林春香,两个孩子现在差不多十一二岁,皮肤黑黝黝的,头发不算特别枯黄,看起来有些瘦。
  去年林真回来过两次,还给他们买了府城新出来的衣服鞋子,以及各种发带头花,那时候他们在村子里还算比较胖乎的,脸颊上都有这个年龄的孩子的婴儿肥,跟现在完全两个样子。
  林真骑在马上,着急地问他们:“你阿么阿爷还有阿爹阿父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都在家里吗?”
  拿着篮子还有挖泥的竹片的林槐香道:“现在这个时候应该都在的,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姑爹,阿奶他们今天早上还念叨着你呢。”
  “嗯,我们都很想你。”
  “姑爹也想你们,走,咱们回家。”看到两个孩子,想到马上要见到的家人,林真觉得这一路的所有艰辛都值得了。
  而林槐香和林春香满脸喜悦地蹦蹦跳跳地走在马儿旁边,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马,都不怕从来都寡言少语,冷冰冰的顾凛了,左一句栓子哥哥右一句栓子哥哥地叫,问他这是骡子吗,怎么比骡子还要高还要大,还想伸手去摸摸。
  这匹马性情有点暴躁,脾气大,要不是顾凛拉着,连林真也骑不上来。
  看两个小孩要摸,顾凛把缰绳紧了紧,眼睛望着马的眼睛。
  马愤愤不平地打了个响鼻,任由两只手在它身上摸了好几道。
第117章
  林真他们还没走到林家的屋子那里,林槐香和林春香已经跑到前面去:“阿么阿爹,姑爹回来了,跟栓子哥哥一起回来了!”
  哗啦,林家院子里瞬间冲出好几个人,跑到院子外头,当看到骑在马上看不出以前样子的林真,几个人全围了上来:“真儿!我的真儿回来了!”
  林阿爹的脸上带着泪,看着林真。
  站在他旁边的林父虽然勉强绷住了表情,但眼睛里带着的挂念不比林阿爹少半分,还有林大哥林二哥林大嫂林二嫂,以及五月那会儿被他叫回来的林小幺。
  林真自己顺着马背滑下来,望着这一大家子人:“回来了,叫你们担心了。”
  “我天天做梦梦到你,好的坏的都梦到,就怕你在外头过不好,”林阿爹抓着他的手,“这下好了,好生生站在我面前。”
  林小幺在旁边也十分激动,五月份他被林真叫回来,半个月后回到村里就发现庄稼有些不好了,立即把林真让他带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那时候旱情还不严重,鲤鱼村又有一条紧挨着的河流,林阿爹他们都觉得干旱可能只是一时的,过个十天半月就会下雨。
  但是一来他们从前饿肚子饿害怕了,二来他们信得过林真,所以没有多做考虑就按照林小幺带回来的话,暗地里买了不少粮食回来,自己家原本要卖的也留着。
  到现在林家的粮食也不少,虽然不能敞开肚子吃,但饿不死人。
  只是林阿爹还要林父觉得家里人不能太显眼,平日里还是跟村里人一样,去挖点野草根,挖点树根。
  站在林阿爹身旁的林小幺一脸急色,欲言又止。
  林真心里头明白,他是想问自己钟严的消息。
  可是他也不知道钟严如今在哪里……
  顾凛在后边拉着马,大家说话的时候他把马上的两斗谷子抱下来,放到地上。
  欣喜异常的林阿爹看到长得这么高的顾凛,有些不敢相信:“一年多没见,栓子长这么高了?比你阿爹还要高一些。”
  “……”林真被林阿爹拉着的手一顿,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从前别人叫他顾栓子的阿爹他没什么,现在却有种憋闷的别扭感,都怪这小子。
  林真瞧了顾凛一眼,跟林阿爹道:“我才养了他几年,不算他阿爹。”
  “你这当阿爹的,今天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护着栓子了吗?忘了以前时不时把人抱腿上的时候了?”去年林真和林小幺过年还有秋收回来的时候顾凛学业忙,便没有跟着回来,到这会儿正好是一年多。
  林阿爹他们对顾凛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顾凛才到林真的下巴那里,瘦瘦的,穿一身水蓝色的长袍,比林真还长的头发用发带束着,跟他们这小村子一点也不相符。
  那时候两父子感情可好,林真去哪儿顾凛就去哪儿,干什么都默契得很,寻常的亲父子都比不上他们。
  才一年多没见,顾凛就像淋了春雨的竹子一样,猛地窜了一截,跟林真却好似有了间隙。
  顾凛瞧着林真,跟林阿爹道:“阿么,林叔说得是,林叔对我有养育之恩,却不是我的阿爹,从前我叫他林叔,现在他也是我的林叔。”
  ……
  两父子都一样的怪,林家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好说什么。
  他们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哪些事,怕劝不到点上,反而火上浇油。
  这时大家才从林真回来的巨大喜悦里回神,看向顾凛拿下来的一袋谷子还有那匹马,不管是粮食还有马,在这会儿可是稀罕物。
  以及他背上背着巨大宽刀还有弓箭,看起来威风凛凛。
  家里的几个男孩子围过去,顾凛拉住马的缰绳:“它脾气不太好,我先把他拴起来。”
  “这马可真威风,这么高上得去吗?”说话的是林石头,他这几年还是在真有味小食斋里帮忙。
  嘴皮子灵活,能说会道,比他爹林老二还得用,铺子虽然是家里大人的,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管。
  他跃跃欲试地望着高大的马,特别想上去坐一坐。
  顾凛拴着缰绳:“上得去,踩住脚蹬拉住马鞍提点力气就成,但它原本的主人不是我,会尥蹶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被林石头林柱子还有林石头七岁的弟弟,林柱子五岁的弟弟围着的马真的往后尥蹶子,那力道,大得丝毫不叫人怀疑能把人踢个窟窿。
  离得近的林大嫂林二嫂赶紧把两个小的抱过去:“这马好野的性子,栓子骑得?”
  骑得,怎么骑不得,把他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
  林真望着被家里男孩子围着的顾凛一眼,被林阿爹拉了进去,林小幺也快步跟上。
  林阿爹疼林真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一进屋去就摸着他被晒红晒褪皮的嫩肉:“怎的把人磋磨成这样,一路上是不是吃了许多苦?早知道就和小幺一起回来。”
  林真自然不能说自己遭遇的事,都过去的事了,说出来没用还叫人难受,只道:“还算顺利,就是不比在屋子里头,多晒了一点太阳,养养就回来了。”
  他是家里头皮肤最好最白净的,成了现在这样看着更让人揪心,林阿爹想起自己之前买了擦手的膏,拍拍林真的肩膀去给他拿。
  而早就等不及的林小幺待林阿爹一走,眼巴巴地望着林真:“三哥,钟严他是不是回镇上了,还好吗,路上没受伤吧?!”
  回来的时候林小幺心里头就一直牵挂着三哥还有他们还有钟严,而随着旱情越来越严重,这份牵挂就变成了担忧,让他寝食难安。
  林真回来他是高兴的,高兴自己三哥没事,也对跟着三哥一起回来的钟严终于放下了心。
  要不是顾忌着家里那么多人在,自己一个哥儿又不好打听钟严的消息,早就问个清楚明白。
  林真静默了。
  他看着眼巴巴地期望从自己这里听到钟严消息的林小幺,声音干涩:“小幺……”
  “那日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流民军,为了躲避流民军的追杀,我跟顾凛和钟严他们走散了……”
  “走,走散了?”林小幺脸上的神色愣住,他手颤抖地拉着林真,“三哥,你们什么时候走散的,他身边跟着其他人吗?他现在大约到什么地方了?”
  眼看着林小幺情绪激动,林真连忙握着他的手:“小幺,他是跟着王钦黄玉文还有四个奴仆一起走散的,不是孤身一人,你先不要担心,多等几日。”
  “他除了会读书写字连点重活都做不了,连你和顾栓子都磋磨成这样才回来,他……”
  “三哥,我要去找他!”
  “小幺!”林真赶紧拉住站起身,慌乱地想收拾东西的林小幺,“天大地大的你要去哪里找!”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会想法子活着回来的,你要是去了不过是往里面多填一个人。”
  “三哥,我这些日子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我怕你在外头有事,怕他被这许多的苦压倒,我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却又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林小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刷地落下来。
  林小幺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如果不是心里头想着钟严,他可能早就撑不住家里头林阿爹的劝告,找个家底不错,人也好的小子成亲,孩子都有三四岁了。
  但人的情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能将就,不想将就。
  林小幺知道自己跟钟严绝无可能,所以早早地做好了领养一个孩子,知道钟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好就行。
  可是现在却让他知道钟严有可能躺在哪片荒草地里,再也不回来了……
  突然,去拿擦手膏脂的林阿爹回来了,看到两兄弟一个泪眼朦胧,一个面色凝重的样子,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真快速地把林小幺脸上的眼泪擦了,“我跟小幺说了在路上看到的一些事,把小幺逗哭了。”
  林阿爹从前没经历过特别严重的天灾,这回家里提前做了准备,肚子也没有饿到,但是只要想想就不寒而栗。
  他拿着膏脂走到林真身边,先用一点点水打湿了帕子给林真洗脸,再沾了膏脂给林真抹上。
  时下的膏脂几乎都是加猪油或者一些其他动物的油做的,全靠油来滋润。
  反正林真擦完感觉自己一张脸油光光的,都能反光。
  林阿爹连他的脖子手臂全都照顾上了,全敷了厚厚一层。
  其他人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模样,发出旱情里难得的笑声。
  而很快,他们就从林真还有顾凛嘴里得知一伙杀人如麻的流民军要袭击安远镇,说不定还会流窜到他们这些小村子,顿时没了玩笑的心思。
  林父面色沉重地带着顾凛去找村长,商量对策。
  按照顾凛带来的消息,县太爷到时候要把每个村的民兵抽出去跟着巡检手底下的兵一起对付流民军,那他们这些剩下的人也要赶紧想办法,要是流民军流窜到村子里该怎么办。
  一时间,林真他们归来的喜悦被冲散了些许,晚上一家人围着吃了一顿奢侈的团圆饭,忧心忡忡地睡下。
  林真好不容易能够安安心心地睡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勉强睁开眼睛。
  林真掀开被子起床,突然,他看到一张被压在床头的桌子上的纸。
  “三哥,当你看见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已经走得很远了……”
  林真险些捏碎这张纸。
  林小幺他居然去找钟严了!
  他居然敢只身去找钟严!
第118章
  林真大脑嗡嗡的,简直恨不得两只脚装上火箭,把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林小幺抓回来,天大地大的,他要怎么找钟严?!
  别说找钟严了,怕是连自己的小命都折在里头!
  林真庆幸自己昨天跟他提起回来路上的事的时候说得很详细,不,或许是自己被他勾出了话头,不由自主地就往里说详细了。
  那时候自己沉浸在他伤心难受的情绪里,又被顾凛那小子乱着心神,没有发觉他问的过于仔细,显然是知道钟严没回来后立刻就做了决定。
  自己和陈娘子还有钟严相识多年,对钟严了解甚深,钟严是个顶好的人,有天赋,有毅力,贫困之时不屈于权贵,考上举人之后布衣加身也坦然自若。
  有不世才情,有凛凛风骨。
  这样的钟严配什么样的女子都配得。
  而林小幺呢,不是林真瞧不上自家人,是两边根本就对不上号。
  林小幺想要和钟严在一起,无异于一个凡人要把飘飘于世的仙人拉入凡尘,难,难于上青天。
  林真拿着信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林阿爹一听说林小幺居然在这个时候跑出去找那什么钟严,差点儿一个仰倒晕了过去。
  “他这是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啊,就为了一个小子!”
  “怪不得我这些年叫他回来成亲他都不愿意,这不是把自己一辈子坑进去了吗。”两家人关系好,林阿爹和林父他们都见过钟严几次,在林家人眼里,那就是个他们需要仰望的人物,哪知道林小幺竟然对这高攀不起的人起了这种心思。
  望着着急忙慌的林阿爹还要其他人,林真看向顾凛,抿了抿嘴唇:“顾凛,你骑马沿着鲤鱼村到镇上的路去找你姨爹,注意路边的林子还有草丛,他肯定能料到我们会去找他,躲起来也不一定。”
  林真这一刻颇有一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感觉,用得上顾凛的时候叫人家,用不上的时候连话都不跟人家说。
  但林真除了他实在是找不到能用的人了。
  顾凛二话不说把拴着的马儿解开,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因为推算林小幺估计是半夜走的,这会儿差不多到了镇上,顾凛一路疾驰,时刻注意着道路两边的林子和灌木林。
  到了镇上饶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林小幺的身影,还骑马跑出了几里地,还是一无所获。
  “吁——”顾凛勒住马儿,知道想找林小幺无异于大海捞针了,这么宽阔的地带,只要林小幺有心,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想要找到都不可能。
  顾凛其实对林小幺的做法能理解,就钟严那个性子,娶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他都会是最有礼,最敬着自己妻子的丈夫,相敬如宾。
  林小幺想要让钟严看到他,意识到他的存在,只有不断地往自己身上加注,加让钟严不得不选他的注。
  不过,顾凛觉得他那小幺姨爹绝对没有想到这层,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命,找寻钟严的下落。
  一切不过是最浓烈,最原始的冲动。
  顾凛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骑着马回鲤鱼村。
  焦急地在屋里等着的林阿爹看到只有顾凛一个人回来,眼眶里的泪一下子滚落下来,伏在林真的肩膀上哭泣。
  林真当顾凛休息会儿,只能先把心头的焦急还有担忧放下,安抚林阿爹:“阿爹,小幺这孩子不笨的,你瞧我们刚才不是看到了吗,他背了好些方便吃的东西,还拿了最大的装水的皮袋子,说不定他出去几天就回来了,也或许运气好在半道上就遇到钟严,几人一起回来了。”
  林家粮食充足,存粮多,做了不少随便烤烤就能吃的干饼还有米粑粑,林小幺也聪明,没拿麻烦的高粱米还有荞麦,而是拿了半成品。
  “他从小就是最懂事的一个,除了婚事没让我操过一回心,可就这一回就能让我没了这个哥儿啊。”
  林家两个哥儿,林真仗着脸好看,十五岁就惹出大麻烦,让林家背了好几年的臭名声,小的时候也干了不少孽障事。
  相比之下林小幺乖得让人心疼,洗衣做饭干地里的活儿,样样都做,这几年跟着林真四处做生意也稳妥极了。
  偏偏栽在了钟严身上。
  连骑着马的顾凛都没把人追回来,林阿爹他们更不抱其他希望了,氛围低沉得几个孩子都不敢说话。
  突然,院子里传来有人喊话的声音:“林大,在家不,来找你还有你那外孙问点事。”
  丢了哥儿心情不好的林父站起身,整理整理衣服走出去:“在的,老村长你进来坐。”
  “唉。”有六十来岁的老村长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村子里农户的当家人,一下子就把院子站满了。
  旱灾里,也不兴叫吃茶吃水的,老村长看了眼面色蜡黄的村里的人,又看向林父还有顾凛:“昨天你来找我说的事我已经全部通知到了,现在想来找你商量,看看咱们是要怎么做。”
  村子里的事都是村长管,村长管不了再上报给里长,林父虽然从顾凛这里得知流民军要袭击镇上,可能还会流窜到他们这里,但也仅仅只能去通告村长一声。
  怎么做,如何做,要让村长拿主意,否则惹了村长的嫌,以后的小鞋有得穿。
  林父坐到村长身边,道:“咱们村子的民兵有二十多个,我家林二就是,到时候他们这些个民兵都要去镇上,听从县老爷的话。”
  “这样一来我们村子里的壮丁就少了,万一来一伙流民军,咱们想跟他们扳几手都没力气,所以要想个能让咱们一村人安全躲过的办法。”鲤鱼村的人户本来就不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加起来也就一百六十多个人,再剔去二十多个壮丁,能拿起东西反抗的就更少。
  从昨天晚上林父就在想这个问题,能想到的也就是去山上的洞里面躲一躲,或者等人来的时候藏起来。
  跟着老村长来的人也跟他想法差不多,一个个叽叽喳喳地说哪个洞子深,哪个洞子宽,能藏在什么地方。
  但是搬去洞里面住的成本有点高,鲤鱼村最近几年日子好过了,家家户户都置办了不少东西,还有从牙齿缝里挤粮食出来也舍不得卖的牛,骡子,鸡,猪。
  这些牲口赶去山上怎么喂,怎么养,又是一个大问题。
  有人提搬走,那更不可能了。
  现在鲤鱼村哪家不是刚修没两年的新房子,怎么舍得。
  大半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还不如叫他们死了算了。
  一帮吃得比以前少,脸色都有些蜡黄的大老爷们在院子里争起来,越说越离谱。
  忽然,对他们提议都不怎么满意的老村长看向林真:“真哥儿是去过府城见过世面的人,你来说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林真也担心流民军流窜到村子里,看着一堆望着自己的眼睛道,想起战争年代那会儿特别有名的地道战:“我以前在书上看到一个法子,要不咱们试试……”
  林真小时候家里有一台黑白的电视机,放的电影电视重复过来重复过去,他最喜欢的就是地道战的一部电影,又搞笑又轻松还好玩儿,还拉着一群小伙伴到处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