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45章
  “你说啥呢?”
  “你放屁!”
  “竟敢说张太爷的坏话,你不想活了?”
  华雄茂大笑道,清朗的声音顷刻就压住了那几个人的声音,“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乡亲们自己心知肚明。今天你们不肯通秉就算了,我后天还会来拜访。”说完之后,华雄茂回头打了一个手势,船上的保险团成员们同时喊了一声号子,划起船桨,船只向着来路行去。那两船不知所措的狗腿子们就这么目送着华雄茂他们悠然而去。
  保险团的同志们这些天经常在水上,习练有素,船只在水上划得飞快,没过多久,码头就被远远的抛在后面。宇文拔都赞道:“正岚方才真的是威风的很。”
  对于如此赞美,华雄茂没有回应。他其实很想今天就进这个土围子看看,人民党的资料当中,张有良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这么个老头子居然敢放话对付保险团,其实颇让华雄茂意外的。按理说这个年纪的人都保守。华雄茂是知道保险团的实力的,大家从上海千里迢迢的到了安徽凤台县,然后从凤台县到了安庆,接受了一个半月的军事训练之后,又步行回到凤台县。在救灾行动中,保险团的表现那是相当的了得。陈克曾经详细讲过军事建设的理论,华雄茂又是个武举人,加上安庆训练当中,他是见识过安徽新军的水平。在华雄茂看来,除了武器之外,安徽新军和保险团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一个乡下地主,顶多是一个土匪头子。竟然敢打保险团的主意,是不是吃错了药?
  想到这里,华雄茂又掉过头看着那个土围子,距离很远了,遥遥看去土围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见惯了上海的建筑之后,这土围子在华雄茂看来简陋破旧。这次水灾中,围子外面原有的房子早就被彻底泡塌了。反正华雄茂救人的时候,那里已经是波涛一片。现在已经有人家在那里修起了新的住房。在这个简陋破旧的土围子映衬下,围子外面的那几处简陋到无与伦比的房子看上去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要是有望远镜就好了。”华雄茂突然叹道。
  “什么?”宇文拔都没听明白。他没有参加安庆军训,没有见过望远镜。更无法体会曾经用过望远镜的华雄茂此时的心情。
  “文青说以后咱们可以造玻璃,那时候也会试着造望远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华雄茂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这话明显勾起了宇文拔都的好奇心,他正准备细问那望远镜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听到华雄茂说道:“宇文,你说张有良这老东西这会儿在想什么呢?”
  被华雄茂称为“老东西”的张有良这会儿没有在想什么。他此时正怒气勃发的听着面前的人回禀华雄茂来访的过程。
  其实华雄茂与张有良之间有误解。一年多前就已经开始跟着陈克准备革命的华雄茂从不认为保险团是什么“半土匪”武装。在他看来,保险团就是一支正规军,加上陈克的建军模式,以及保险团中大量的大学生军官,华雄茂从来没有感觉这支武装力量与土匪有丝毫的关系。
  而在张有良眼中,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这支“保险团”则是一支彻头彻尾的土匪武装。和其他土匪不同的是,貌似这支土匪的头面人物和官府有些瓜葛。大水不仅摧毁了安徽的岳张集的农村,更彻底断绝了张有良的信息渠道。所以他对保险团的认识还仅仅停留在水灾发生前的时候,那时保险团初来乍到。别说张有良了,其他人对于保险团的看法也是一模一样的。而张有良手下也有一支类似保险团的武装力量。双方在“业务”上直接处于竞争甚至敌对关系。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大雨,以及随之而来的洪水,张有良早就让自己的人去试探保险团的底细了。
  而洪水中,保险团抢救百姓的行为,让张有良更觉得保险团居心叵测。当时保险团要把救出来的百姓送进围子,张有良第一反应就是这支土匪武装想要趁机攻占围子。所以他毫不迟疑的将保险团以及那些百姓拒之门外。当然,张有良也很清楚,这也有私心在里面。他第一反应就是多死点人之后,张家的土地又可以扩大不少。如果把这些人放进来,毕竟是乡里乡亲的,下手总是要采取不少复杂的过程。而且这些人万一闹死闹活的不肯卖地,也不是那么好处理。于公于私,把保险团与那些乡亲都拒之门外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现在保险团的人居然上门来了,而且提出了那样离谱的要求,张有良听完下面的人稍微有些战战兢兢的冰雹之后,只觉得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热血奔涌的情绪居然就这么回来了。“把自己的地拿出来让百姓种,不收租,让大家能渡过灾年。”这帮保险团的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一群土匪竟然提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要求!别说是保险团了,就连县令也不敢提出这等非分之想。
  张有良今年已经六十八岁,自从十八岁时跟着李鸿章的淮军四处征伐,倒是太平天国的那些长毛们有过类似的妖言。种地缴租天经地义,把地拿出来给那些受灾的百姓种,那自己喝西北风去?
  张有良越想越气,他猛地在面前的桌子上拍了一掌。啪的一声,让禀报的那狗腿子家丁打了个哆嗦。这位张太爷从军快二十年,杀人无数,脾气爆烈。特别是遇到这种“没规没矩”的事情,从来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看张太爷气成这样,家丁生怕张太爷拿自己出气。
  “叫人来,去县衙告状。我听说这保险团和县令倒是有些瓜葛,我且看看县令到底要怎么样处置这些人?”张有良大声说道。
  “张太爷,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先别这么做。这保险团既然敢这么说,只怕已经知道咱们想要他们的粮食。这是先来吓唬我们一下。我们若失去告状,只怕就露了怯。”旁边一个中年人连忙说道。
  “吴师爷,那你怎么看?”张有良乜斜着眼看着这位吴师爷。
  “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派人去找回场子,再说报官。太爷您想,那些人敢这么肆无忌惮,与县令支持必然有关。现在水灾时期,那县令只怕还要用他们防备土匪,所以必然不肯得罪这些人。我们报官暂时也没用啊。而且空口无凭,我们说什么?”吴师爷说了自己的想法。
  “哼,你这就是读书人的想法。那些土匪就是以为咱们不敢报官,这才如此嚣张。咱们这次去报官,倒也不是真的要让官府把他们如何。而是要把这件事弄大,那帮人如此恐吓我们,我们把他们要求把地拿出来让人种的话宣扬出去,不说别的,士绅们怎么看?这大灾之年,不少人已经走投无路,心怀不轨。平日里倒是无妨,但是今天这日子,大家能容得下这帮人这么胡作非为么?只要士绅们能联起手来,县令也不敢再包庇他们。到时候咱们再动手,就容易得多。”
  吴师爷有些不太明白张有良的想法,既然张有良知道灾年民心浮动,这么弄起来岂不是显得张有良不仁义了么?想到这里,吴师爷神色间就有些惴惴。
  看吴师爷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张有良只是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张有良参加了淮军之后,也算是在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经历了生死之后,张有良看着火爆,其实心思很是细密。这等灾年,肯定会有民变。不是地主稍微做些让步就能避免的。而这个保险团水灾时四处拯救灾民,现在又提出这种类似均贫富的主张,背后肯定有人指使。现在直接去动保险团,道义上不仅没有好处,而且反倒是让那些饿得要死的穷人看到了可以依托的对象。所以,现在首先就得联合县里面的士绅逼着县令表态,然后再逼着县令从保险团那里把粮食弄出来。
  只要能够达成这个目的,地方上的穷百姓就会觉得保险团是可以欺负的。那时候就可以煽动百姓们去抢了这保险团。在百姓们的眼中,保险团能让步一次,那就能让步第二次。保险团那时候还能如何?如果对百姓动手,自己就可以联合其他士绅,要求县令严办保险团。
  当然,这等方法是不能向吴师爷详说的。所以心中虽然很不满,但是张有良只是让吴师爷去写状子,然后对那家丁喝道,“你们给我看好水上,这些天谁也不能让他们上岸。”家丁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之后,一溜烟的跑了。
  而此时,张有良并不知道,保险团除了走水路过来正面交锋的华雄茂,何足道带领的探路队正在艰苦的找出通向岳张集的陆路通道。而另外两只小船组成的小小船队则绕了一个更大的弯,在岳张集西边登陆,船上下来了几个人,绕向了岳张集北边,准备从那里接近几乎变成了废墟的岳张集,准备潜入围子里面。这支小分队是陈克派出了解发动岳张集群众情况的工作队。
第六十五章
  华雄茂带回被拒之门外的消息并没有让陈克有什么意外。听华雄茂说完经历之后,他拍了拍华雄茂的肩头,“正岚辛苦了。”在计划中并没有强调华雄茂这拨人一定要和张有良进行面对面的谈判。比传讯更加重要的是水路线路的考察工作。虽然大水时期华雄茂也去过岳张集,但那时候的水位,水文情况与现在变化极大。华雄茂必须亲自去再调查一番才行。
  针对反动地主张有良的疯狂叫嚣,陈克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地主来什么大辩论。“张有良是我们的敌人,一定要打倒。”在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上,陈克用这样的话做了自己的发言开头。
  社会调查的作用是巨大的,在江浙的农村调查让同志们眼界大开,中国的土地问题真的是错综复杂,但是又表现明确。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中国土地根本没有一个完全明确归属于某人的产权。和欧洲的那些封建领主不同,中国没有法律意义上绝对属于某人的土地的。哪怕是比较简单的土地出租问题,也有多种形式,永佃、岁佃,模式大不相同。甚至连出租土地的人,从地主到贫农都有。如果你光看这些模式和名号,甚至会有一种万花筒一样的感觉。那里面纷繁复杂,一块地的所有者很可能有两三重关系。环环相套,组成了一个大麻团。
  但是从简单的意义上来说,生产力发展的落后,决定了需要一个裁决者来维持秩序。而县令根本是没有办法了解农村的这些纠葛,进而有效的解决有这些复杂的问题引发的矛盾官司。宗族和地方豪强就起来成为这些问题的仲裁者,进而掌握了地方上的实权。
  陈克根本无意去搞什么改良,先去干掉地方豪强,再通过解决协调对这些复杂的土地问题,进而夺取地方的发言权。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如果要采用这样的做法简直是荒谬绝伦。
  在陈克看来,进入到这个时代,国与国之间的力量对比在于其工业化的程度,而社会主义为什么在制度上能够优于资本主义,因为这两者首先都是建立在对于资本的营运之上,而社会主义营运资本呢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生产力,而资本主义无论怎么粉饰自己,其目的都是为了让资本家能够攫取更多的利润。更简单的多,社会主义为公,资本主义为私,这就是先天的差距。
  面对中国这个农业国现在遇到的危机,只有一个解决方法,就是让中国尽快的工业化。历史早就证明了,1949年还是一穷二白的农业中国,不过是60多年,已经发展成世界第一大工农业生产总值的国家,这个事实足够证明在中国搞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所以从陈克本心来说,他对地主并无太多,地主们所代表的生产关系必须摧毁。即便张有良没有宣称要对保险团动手,陈克也会想方设法的摧毁张有良在岳张集组建的这个秩序。张有良的叫嚣,不过是给了陈克一个更有利的借口。
  但是陈克知道,自己懂得这些并不等于同志们也懂得这些,面前的扩大会议上都是比较老资格的党员,对于陈克的了解很深,对于革命理论的理解也比较深。但是即便如此,陈克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对地主们下手的人只怕不会超过四个人。一次深刻的动员会议势在必行。
  参加这次动员会议的共有二十五人。“后世”的政治局的委员一共有二十五名,常委九名。陈克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必要拒绝这种数字安排,这肯定是在长期的工作中总结出来的经验。人民党除了七常委之外,军委,后勤,纪检委都参加了会议。同志们大多数都和陈克比较长期的共事,知道陈克的习惯。听陈克干净果断的话,大家都没有被这样平静的语气所迷惑。这是陈克下定决心的一个表现。与会者绝对多数都没有见过张有良,不少人是第一次听说张有良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克一定要干掉这个人,但是也没有人反对。
  华雄茂和宇文拔都介绍了一下情况,陈克再次做了总结,“这个围子一定要给破掉。张有良这个人得除掉。”
  听完了来龙去脉,会议上这才有了些不同的意见。
  “这个叫张有良手下才几个人,就凭他也敢捋咱们保险团的虎须?我觉得他就是说说而已。没必要这么着急的动手吧。”首先出来唱反调的是路辉天。
  “这可不对,对这种人就得杀一儆百。这是大灾年,这张有良就敢这么说,若是没有这次水灾,他现在只怕就带人打上门来了吧。”反驳的是熊铭杨。
  “这不是杀一儆百的事情,咱们刚到凤台县没多久。如果这样做起来,其他的地方士绅怎么看咱们。”路辉天并不认同自己的同窗熊铭杨的想法。
  “对这种人,你讲理是没用的,他们比你还会讲理。除了打之外,没有别的办法。”熊铭杨的态度很是坚决。
  “吓唬他一下就行了,没必要打过去吧。”有人站到了路辉天的阵线中。却是法律系出身的徐电,“而且他肯定打不过我们。我只是担心他四处活动,不过既然有望山兄在当这个凤台县令,咱们自然不怕他玩什么小手段。”
  “那可未必。”秦武安表示反对。
  争论就这么开始了,围绕着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人民党进行剿灭,明显有三种意见。一种是静观其变,一种是坚决要打。至于第三种,则是完全沉默不语的同志,这些人都是跟着陈克事件很长的老党员,他们一面看着新同志们争执,不时看向陈克,想看看陈克什么时候来中止这种无意义的争论。
  陈克听这些争论的同志逐渐开始重复起最早的话语,直到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新意可再说,这才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要求发言。看到这个动作,争论顷刻间就停下了。
  “我们人民党革命要依靠的是什么人?”陈克问。
  “是人民百姓。”何足道朗声答道。
  听了这一问一答,没有人表示否定。
  陈克扫视了同志们一圈,这才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救灾!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咱们现在手头的粮食只够五万人吃不到两个月。就算是玩命的运粮食进来,最多坚持三个月。咱们也挺不住了。除了抢种抢收之外,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么?”
  没有人说话,人民党现在正在玩命的进行水稻育苗,运进来的红薯和土豆,以及苜蓿都开始为大面积播种做育苗准备。上上下下的同志都知道一场大规模的生产自救势在必行。
  “我们要抢种抢收,缺什么,咱们不缺人。咱们缺的是土地。既然要拯救百姓,岳张集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凤台县内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么?咱们要不要救他们呢?我认为,咱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救的都要救。大家有意见么?”
  这个态度与其他同志争论的方向可以说完全不同,方才争论的脸红脖子粗的年轻同志们中不少人面露羞愧之色。他们没想到陈克的出发点和自己真的是有极大的差距。
  熊铭杨兴奋地问道:“文青的意思是,咱们人民党为了得到土地,就一定要干掉张有良了?”
  “岳张集的土地是岳张集百姓的,咱们要百姓的土地做什么?”陈克反问道。
  “这个?干掉张有良不就是为了夺取土地么?”熊铭杨不明白了。
  “现在是张有良把持岳张集的土地,如果按你所说,咱们干掉了张有良,变成了咱么能人民党把持土地。咱们和那张有良还有什么区别么?好歹张有良与岳张集的百姓还有些亲戚关系,咱们都是外来户,百姓不会信咱们的。”
  听了这话,熊铭杨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陈克也没有准备让熊铭杨回答,他接着陈述下去,“岳张集的土地是岳张集百姓的。我们干掉了张有良,这土地就改归百姓所有。但是,现在是灾年,这土地不能分了。而是必须集体所有,集体耕种。所谓耕者有其田,这倒是正理,但是没有必要让这些田归耕者所有。”
  陈克的话的确是堂堂的大道理,熊铭杨一时无法反驳,但是这话怎么听都有问题。不仅仅是熊铭杨,其他不少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大家肯定觉得这说法离题太远,那么我说些更容易操作的。现在手里面有粮食的是咱们人民党,已经开始做抢种准备的也是咱们人民党。咱们也不要百姓干别的,他们就先从咱们这里领了种子,粮食秧子,开始抢种。别管什么分地不分地,先把粮食种出来,收下来,那百姓今年就不会饿死。我觉得百姓应该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大家觉得呢?”
  这个说法就清楚明了,同志们自然不会反对。
  “那我再回到前面的那个问题,耕种你要有地。咱们可以弄出来粮食,但是咱们变不出地来。这地从哪里来?地主们既然不肯乖乖的交出来,咱们就只好逼着他们交出来。所以,张有良必须干掉。”说完之后,陈克让华雄茂取出一幅地图,挂在黑板上。
  “从县城往西,一直到这两个湖之间,现在已经是一片沼泽。根本没有什么人烟,自然也没什么阻力了。但是在这里。”陈克指着两个湖之间的位置,那上面标出了一个地名,岳张集。
  “这里就是岳张集,张有良就在这里有一个围子,不除掉他,咱们在这个大沼泽里面开始恢复生产的时候,张有良随时就可以骚扰咱们。所以,我要干掉他。”
  地图画的很粗糙,但是各个要点标得非常清楚。陈克所说的“大沼泽”,南边是淮河,东边是县城,西边是两个大湖。北边倒是平原和丘陵。这在丰年中应该是一片肥沃的土地,现在已经是片死地。
  “那北边怎么办?”熊铭杨问。
  “北边还没有人吭声,咱们干掉了张有良之后,那些地主们就更不敢吭声了。谁敢吭声咱们接着把他们干掉。这片沼泽地方圆也快百里了。挑挑拣拣二十几万亩总是有的。不说多,就算是有十万人,只要抢种抢收能成功,也能活到明年夏收。”说完这些,陈克看了看同志们,这才补充问道:“谁还有反对的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路辉天用不大的声音迟疑着说道:“这张有良也罪不至死吧。”
  看路辉天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陈克笑道:“罪不至死?路辉天同志,你怎么知道张有良这个人没有干过罪该万死的事情呢?”
  听了这话,路辉天连忙说道:“这个我的确不清楚。”
  “我们不会要张有良的命,张有良是岳张集的人,我们让岳张集的百姓来决定张有良的生死吧。”陈克还是笑着说道。那简单的笑容里面充满了自信,那种压力让路辉天竟然说不出话来。
第六十六章
  说服同志们放弃对张有良的同情并不是件容易事,张有良是地主,不少同志们也是出身地主。对他们来说,张有良更像是“自己人”。嘴里面说着“人民革命”,哪怕是张有良这个小小的试炼,很多人就不再那么信誓旦旦的守卫人民了。
  路辉天虽然不再提及张有良的问题,但是他始终没有明确支持张有良的生死问题。其他同志虽然也支持了解决张有良的认知,不过没有人明确表示对张有良是杀是放。陈克也不想说那么多,对于陈克来说,张有良一旦交给百姓来决定,那就一定要张有良死。群众运动说白了就是发动群众,引发群众的愤怒。这比什么都管用。人民倒也是“爱憎分明”的,一是情绪的激动,就足以置人于死地。张有良在岳张集这么久,肯定干过很多坏事。找到受害人,然后让受害人来指控张有良,然后“顺应民意”来处死张有良是最好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紧迫,这些人不太好找。现在时间就是沙漏里面的水晶沙,每一刻都是宝贵的。所以陈克干脆不再说这个问题,而是开始分派其他工作。
  凤台县城现在是人满为患了,水灾中周边的地主们纷纷逃到了县城躲避水灾。而百姓们不少也都逃到了县城。加上保险团救出来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小小的凤台县城竟然聚集了三四万人之多。洪水开始退去之后,灾民们的情绪倒是愈加浮躁了。这也可以理解,大水围困了县城,这些人时刻害怕水位继续升高,连自己最后的安身之地也会被吞噬。外界的环境逼迫很紧,大家反倒能够聚集在一面旗帜下。但是大水退去之后,每个人的想法就不同了。
  有钱的地主们觉得回家也不可靠了,干脆就准备起身往大城市去。没钱的地主们,或者家当在水灾中被无情吞噬的那些地主无处可去。至于普通的百姓更是无家可归。安徽的百姓有逃荒的习惯,不少人都试图搭讪着保险团的船队成员,希望保险团船队出航的时候把他们带上。
  这次大水之后,满清根本无力救灾。说实在的,就农业国的这个水平,救灾也是一个尽力而为的事情。如果不是人民党保险团的努力,死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保险团的膨胀是和随着水灾的深化关系紧密。一开始招人的时候,大家没什么兴趣。毕竟众人还是对于当土匪没什么兴趣的。
  当农民携带出来的粮食逐渐用尽后,要求加入保险团的成员是越来越多。原先是只要属于良家子就可以加入保险团,到了后来,保险团甚至可以挑剔到只选择精壮加入保险团的程度。加入保险团的眼前利益非常大,首先本人就可以吃饱。其次,保险团也在雇佣人手做些工作。加入保险团之后,家属就可以优先得到这些工作机会。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保险团就得到了人数上的飞跃。
  县令尚远一直认为陈克有能力,见到了陈克对保险团的力量使用之后,就觉得更加佩服加不解了。所谓“吃喝拉撒”,陈克不仅领导人民党和保险团安排人民吃喝,更加注重人民的“拉撒”。在县城的几个临时营地上,由保险团人员组成的“治安队”一个重要的目标就是勒令百姓不允许随地大小便。这可是一个从未有人注意过的事情,但是陈克从一开始就严抓此事。理由自然是很简单,随地大小便在这个水灾时期,极有可能导致瘟疫发作。县城的人口密度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如果爆发了瘟疫,那就是毁灭性的。县城里面卫生情况就是由保险团负责的。后来保险团开始外出运粮,这些工作就交给了雇佣的其他人来进行。
  有种说法是“上管天,下管地,管不住人拉屎放屁。”但是保险团管的这么宽泛,让百姓们极为不满意。可是吃人家的嘴软,保险团的规矩倒也简单。一旦随地大小便,被抓住一次,当天的饭立刻就减半。所以被抓的人固然极不满意,可是肚子会饿得很快。大家最后也就屈服了。
  除了要众人服从卫生条例,人民党还建立了更多规矩,从洗衣服到洗澡,水灾幸好是夏天发生的。气温倒也不低,而且不缺水。众人为了吃饭,勉强维持了服从行。
  不过这些服从开样子随着大水退去,也开始到了极限。已经有人开始缠着保险团要求借粮。看样子是要离开凤台县逃荒去了。安徽的百姓有逃荒的传统,这个行为倒也能够让陈克理解。不过陈克是不太想接受的。马上就要开始抢种抢收的今天,人民逃荒去了之后,会有何种的影响呢?
  宇文拔都对于陈克的疑问并不太同意,“陈克同志,你想太多了。以前的灾年里头,这样的大灾之后,没钱人留在当地倒是死路一条。咱们保险团根本没有什么名声,那些人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相信咱们。那些逃荒的人你就是强行拉到我们旗下也未必能够和我们一条心。倒是没有走的那些人,我觉得会更忠心一点。没有我们的话,他们也根本没有办法种地的。”
  这个说法很不错,这些人返乡之后根本没有任何能够恢复生产的能力。首先就是耕种的农具不足,会直接影响生产自救的效率。从水灾中逃出来的人本能的去携带值钱的东西,锄头等农具未必是家里面最重视的财富。而一些大农具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带走。人民党虽然从外地运回了一些农具,不过和这几万人的规模相比,还是远远不足。
  宇文拔都认为放走一批人去逃荒,倒是有利于减少物资消耗。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多出来人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文青,你真的准备让大家男女老幼起上阵不成?”尚远对陈克的这个想法不是太确定。
  陈克点点头,“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的。我觉得我们总得给大家一个选择。现在就让人去逃荒,我觉得不妥。生产自救的事情马上就开始。让那些人多等几天就等不了么?”
  “既然如此,我会组织同志向百姓说明此事。”尚远答道。
  “不用组织同志,我们先向保险团的同志来说明此事就好。如果这些同志们都不理解咱们的政策,却向百姓先去说,岂不是本末倒置?”
  “……,那就让军委的同志来负责此事吧。但是对于百姓们该怎么说。这个总不能让保险团的同志来宣传吧。”尚远只是在初期有些停顿,接下来的回答没有丝毫情绪受影响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扩大军队规模,我认为有必要组建一些新部队。借古代军屯的模式,我们组建一支垦荒部队。就算是让人走,我还是希望能够尽量的留下精壮。而精壮们能够留下,老弱自然也不会轻易离开了。”
  “军屯?现有的部队里面,三连四连先拿来军屯如何?”华雄茂问道。他对于官兵家属的负担很有些担心。
  “我的看法是,现在咱们的军队数量不是过多,而是太少。就现在看,我们有必要组建一个两个团的正规旅。规模在八千人左右。而且要进行屯田的并不仅仅是新部队,到时候整个旅必须一面种地,一面打仗。既要保护根据地,又要养活自己。”
  现在保险团大概有一千人,这就已经是众人从未想象过的规模了。而八千人规模的军队,更是远超同志们的想象之外。虽然与会的不少人都想想过百万大军,不过在这种想象中,百万大军仅仅是模糊的影子,只是单纯的人员集合体。实际上管理这一千人,就已经让军委的同志们忙的四脚朝天了。规模扩大到八倍之后,现有的管理能力能跟上么?有过领兵经验的同志们都神色郑重。倒是那些没有领兵经验的同志,各个面露喜色。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只要觉得自己的人够多,很多事情就变的完全不同了。
  随着陈克讲述了对于未来的观点,党内同志们对于张有良的态度逐渐一致化。既然干掉张有良并不是为了私人恩怨,而是一个政治争斗的范畴。更何况未来可能有一支八千人的队伍,不少人就认为张有良的死活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大家的讨论焦点放到了夺取岳张集之后,到底要怎么安排生产自救的问题。
  “不用等以后才开始,现在马上就开始。这个问题我们让尚远同志来介绍一下。”陈克把问题推给了负责生产自救的凤台县县令尚远。尚远这些天来负责接触逃进县城的地主,张有良地主的态度或强硬,不过县城里面的地主态度就完全不同。中国的地主们并没有足够的阶级自觉,他们把地主当成一个职业而不是一个阶级来看来。这样的态度就决定了他们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的生命而并非对于永远占有土地的理想。这种态度在天灾面前的表现就是,那些小地主们并没有强烈反对土地的临时耕种权的转移。这些小地主们也需要能够尽快脱离一无所有的状态,水灾是公平的。小地主们也没有余粮了。
第六十七章
  经过一天的讨论,人民党扩大会议达成了救灾决议。会议安排了工作,各个部门都分到了自己任务,陈克主抓军事委员会的工作。军事委员会刚在屋子里面做好,游缑推门进来。虽然身为女性,但是游缑资格老,加上人民党内部早就提出了“男女平等”的主张。所以同志们也没有什么歧视在里面。只是不知道分配到民事工作上的游缑有什么事情。
  “我希望军事委员会考虑一下建立女性部队的意见。”游缑抛出了重磅炸弹。
  男人们面面相觑,这年头军队里面不是没有女性,那都是营妓之类的。游缑是绝对不会组建这种“部队”的,那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一支女性组成的正规军。而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所有男子们都傻了。别说其他人,就连陈克也有些发懵。解放军里面倒也不是没有女性军人,不过野战部队里面并没有。至于红色娘子军,陈克的唯一印象还是从影视当中得到的。游缑这么坚持组建这等部队目的何在呢?难道游缑准备从军不成?
  华雄茂知道游缑脾气其实挺激烈的,他试探着问道:“游缑同志,请问你这个提议目的何在?这么一支女性军队的使用地方在哪里?”虽然最里面这么问,但是华雄茂下定决心,如果游缑提出把这支军队用于军事目的,那么他第一个就会出来反对消游缑。
  “既然是屯田军,里面有女性也是应该的吧。”游缑问。
  “屯田军也要打仗的,你不会让那些女性也去打仗吧。”华雄茂立刻起来反对。
  “文青不是说这些部队以后才会打仗么?现阶段只是进行军事训练而已。”游缑还是觉得有建立女性军队的可能性。
  “这个问题还是等下次开会在党委会上说吧。”陈克也跟着说道。天知道游缑到底被那个任启莹怎么忽悠的,当年红军里面有女性军人,那也是逼不得已。现在兵员足够,而且是水灾时期,弄女性进军队,那真的是百口难辨的事情。
  “那我们妇联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作为训练队伍,不行么?”游缑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现在是灾时,实行的是男女分开居住的模式,女性们居住区的外围有保险团的武装力量巡逻守卫。而且巡逻队距离女性营地很远。游缑从这个角度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第一,我不同意发枪支给女性。第二,既然女性没有枪支,你们的巡逻队没有办法承担守卫工作。”陈克的话一说完,军委的男性们都表示同意。
  “但是营地里面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管。没有军事力量,我认为并不合适。已经有了几次冲突发生,保险团的卫队也不能开进去执法吧。我觉得有必要组建女性卫队之类的。”游缑说道。这不是她找的借口,毕竟灾民们在营地里面待了这么好久,小摩擦已经积累起来。水退之后心情也有所放松,冲突自然是激烈起来。不仅仅是女性营地,男营里面更是如此。
  “针对这个情况,我们会针对性的组建警察部队,而不会组建女性部队。”陈克依然不让游缑有丝毫的可乘之机。
  “那么就请尽快组建警察部队吧。我告辞了。”游缑说道。陈克看着温和,他下了决心的事情,那就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等游缑离开了会场,陈克跟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神色认真地说道:“现在就开始讨论扩军问题。”
  在军队问题上,保险团规模将扩大到八千人的规模。现有的武装力量不变,新部队全部是农垦军团。陈克的意思就是依照历史上359旅的模样来建设军队。
  “百姓们都觉得法不责众,人多了,就算是出了事情也不会被统统追究。总有人会逃脱问题,而自己逃脱惩罚的可能随着人数的增加,几率都会很大。这是个一般的认识。虽然这个认识对不对我不想评价,不过既然咱们以后要起义,军队数量意义重大。”陈克如此评价到。众人也都是曾经当过百姓的,倒也能接受这个说法。经过讨论之后,拿出了一个章程。在大家讨论的时候,陈克观察了一圈,好像没有人真正理解这次扩军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勇于承担这个责任的,是华雄茂与何足道。其他人对于新军的组建都缺乏足够的兴趣。
  这不稀奇,现有的军事力量在建设中间,就遇到了很多麻烦事。农民想成为合格的军人,需要太多的训练。把他们拉上战场前,需要进行太多太多的训练了。
  拿出了一个扩军方案之后,征兵工作就是大头。陈克拿了计划书去找民政工作的头子尚远。尚远拿了这个计划书看完之后,眉头竟然皱了起来。“文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来尚远已经看出端倪来了,陈克试探着问,“望山,你这是何意?”
  “你为以后整肃做准备,不觉得有些早了么?”尚远问的直截了当。
  尚远果然看出来了,陈克觉得尚远实在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莫非这厮也是穿越的?陈克甚至有这样的疑惑。在新军组建当中,陈克已经做了准备,新军队的军事班子几乎是另起炉灶。军官的选择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同志。
  肃反和整风是一种必须,这不是以陈克本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只是期望尽可能的控制这种事情的规模。所以新的部队一方面是预备队,一线部队即便遭到了比较大规模的肃反,但是只要能够留下基干,补充进二线部队,训练几个月就能恢复到很强的战斗力。所以二线部队现阶段必须和一线部队进行很大的隔离。距离是非之地越远,以后整肃这些二线部队的问题就会少很多。
  当然,陈克完全没有现在就动手肃反的意思,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些事情早做准备更加好些。军委的同志们政治嗅觉实在是太低,他们对于组建二线部队的热情不高。热情高的华雄茂与何足道完全是针对陈克个人的忠诚心表的态。在一线部队尚且要加强的今天,陈克可不敢把他们抽调到二线部队来。那么陈克能够选择的都是些循规蹈矩的同志,他们很难在新军队里面树立个人的威信,而且既然循规蹈矩,那么也不那么容易带出些坏习惯来。
  但是尚远现在既然看出来了,而且尚远没有装傻不吭声,而是如此直言,陈克也只好直接与尚远摊牌了。在这种事情上不是同志就是敌人,立于中间阵营是不可能的。尚远也许是想通了这点,才会如此直截了当吧。
  “望山兄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陈克神色严肃,此时装作温和已经没有意义,此时再笑起来那就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文青,你在北京的时候就曾经和党小组的同志们虚以为蛇,我那时候就说过,你以后别这么做了。我觉得同志们总是能够教育过来的吧。”尚远的回答也直截了当。
  “望山兄,阶级立场这东西根本不是你说改就改的。我只是做个准备而已。”陈克倒是苦口婆心的在劝说望山。
  “文青,我并不是说你做的不对。有些时候就是要受些委屈才行,正是受了委屈,才知道谁是忠诚的。这点我知道的。”尚远只是有些不忍的神色。
  是不是我现在这么布局有些早了?陈克突然有些疑惑。他倒不是担心别的,尚远应该不会傻到胡乱说话的地步。这种事情尚远不敢和别人说,他敢和别人说的话,陈克不管什么代价都会除掉尚远。而且尚远说的这么直白,肯定有什么还要继续说的事情。
  “望山兄,整肃这种事情么,我觉得还是不要发生的好。但是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也不由我的。”陈克试探着说道。
  “文青,你也知道有些同志并不希望如此对待地主吧。”尚远说的有些缓慢,好像在选择用词。陈克深知肯定有不少同志是如此想的,如果他们不这么想那就怪了。所以陈克也不得不去做些准备工作。军队必须服从党组织的决定,绝对不能乱。党的历史早就证明了这点的重要性。
  “你做些准备没错,不过我觉得能不能选择些别的方法。你下不了手杀这帮同志,这点我是能肯定的。但是他们知道我们的想法,他们走了之后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这些准备仅仅是对军队的准备。对于其他的文职同志,我可是没有下杀手的打算。强扭的瓜不甜,他们要走,我也只能让他们走。这屁股决定脑袋,屁股没有做到人民这边,那就绝对不会为人民做事。留着这些人,也未必是好事。”陈克终于解释了自己的想法。望山以为自己要一股脑的清洗所有人,这绝对不是陈克的想法。肃反主要是针对军队这种武装力量,军队必须纯洁才行。至于民政部门,从来都是没有办法弄得清澈透明。太祖那么大能,面对中宣部这个“阎王殿”,最后不也没有办法。
  听陈克说明了不是要无差别的肃反,尚远就不再说法了。聪明人的一大特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说话。尚远无疑是个聪明人。
第六十八章
  如果有人能够以全知全能的角度来观察世界的话,肯定可以看到很多非常有趣的事情。例如,张家的子弟携带着张有良的状纸登上船只,华雄茂与徐电也几乎是同时登上了保险团的船,两方分别从岳张集和县城启程,目标则是县城和岳张集。
  保险团一连的两位青年都在大乌篷船头很随意的坐下,现在是顺风,后面的船帆吃了风,船头人民党的红色镰刀锤头旗反倒只是在风中轻轻摆动。
  “正岚兄,你怎么会想起要革命的?”徐电虽然是一连的政委,但是一直没有和华雄茂谈过太多。徐电学习法律的,他已经认为自己的思路颇为细腻了,可他从不知道,真正的革命工作居然如此繁杂。而每次习惯了工作强度之后,就会有更多的工作压过来。今天能和华雄茂一起前往岳张集,天气很好,路上也没有太多事情。徐电很想和华雄茂聊聊天。
  “这天下迟早要革命,遇到文青后,就跟着他开始干。”华雄茂对这个问题从来都是这样回答的。
  “正岚兄,你觉得咱们能搞起来革命么?”不知怎么的,徐电说出了心里话。
  “怕到了岳张集,那个张有良对咱们动粗么?”华雄茂问。
  徐电只是心里面有种不安,他倒也没有详细考虑过这种不安来自何处。突然被华雄茂一问,徐电竟然张口结舌的答不上来。
  “徐政委,你怎么看文青。”华雄茂根本没有嘲笑徐电的意思,他倒是很想开导一下徐电。
  “文青的确非常能干。在我见过的人里面无人能及。”徐电答道。所有人都知道华雄茂是陈克的铁杆,所以徐电说的有些保守。
  “你也不用用这话来糊弄我,文青这个人做事极讲规矩,甚至有些刻薄寡恩的意思。我决定跟着他干,因为文青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做事的。”华雄茂回答了徐电前面的问题。
  “刻薄寡恩也谈不上,文青总是干的最多。要说刻薄,他对自己最刻薄。”这是徐电的真心话,他对陈克的自律很是佩服。
  “文青心中只是为了革命,为了拯救中国的百姓。虽然他的道理我还没有全弄明白,但是这方面我是能够确定的。对了,徐政委,你为什么要革命?”
  “我啊,我希望中国能够崛起,能够不受外国人欺负。所以我才要革命。我们在北京遇到文青之后,觉得他说的工业化建设十分有道理,就跟着他来了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