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44章
  日本1915年入侵东北的时候,第一个夺取的就是安东。到了1916年初,日本依旧盘踞着这座美丽的小城市。因为毗邻江海,其他东北地区漫天的大雪在安东就变得柔和的多,雪也不是很深,也就是刚没过脚面的样子。这样清爽舒适的冬天应该是很适合居民们出来走走,但是安东家家户户都门户紧闭,整个城市根本没有任何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安东的街头现在杀气腾腾,穿着黑色军服的日军满街都是,人人神色凝重。两个月前,工农革命军骑兵部队炸断了鸭绿江大桥,日军的守桥部队自然不用再说,指挥官遭立刻被解职,送上军事法庭到了严厉的惩处。鸭绿江大桥附近的部队也都遭到了连带的严厉斥责。
  单单是斥责的话倒也没有太能真正影响日本守军的地方,挨上司的骂在日军里面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家常便饭。反正自己没有遭到处分,上司骂两句也就骂两句,然而作为敌人存在的工农革命军虽然不骂人,他们却是实实在在要人命的。从工农革命军炸断鸭绿江大桥到下雪前那些日子里面,由于工农革命军切断了电报线,日军只能靠传统的人力投递情报的方式,最初每天往来于安东的情报都是各类求救哀求,随着时间推移,求救越来越少。倒不是日军打退了工农革命军,而是工农革命军将能够抵达的所有地区上的日本势力给斩尽杀绝。到了下雪之后,甚至连求救情报都完全中断了。
  日本军队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军队,信息的沉默让他们感到的不是平安,而是危险。在人民党进入东北之前,日本靠了满铁以及在华驻军条约,靠了满铁以及在辽东半岛的驻军,很有效的实施了对东北的控制,现在的日军龟缩在安东、奉天、鞍山等有限的几个大据点里面,在各个据点之间是广阔的中国土地。那种遍地都是日本网络节点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在安东竖起了高高的瞭望哨塔,安东的“暖和”也是相对,零下十度左右的温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让人冻得直蹦。哨塔上的日军被冻得浑身僵硬,鼻子通红。但是有任务在身,日本军人还是一面哆嗦,一面努力观察。在银装素裹的冬季东北平原上,从奉天方向出现了一列细长的小黑点。这立刻引起了哨兵的注意。他连忙拿起了望远镜。那是一列穿黑色军装的日军。至少看军装是日本军装。哨兵立刻发出了警戒信息。上次突袭鸭绿江大桥的就是一群穿日本军装的工农革命军,日本对此非常注意。下面的日军立刻警觉起来,他们一面集结,一面派遣小队骑兵前去盘查。
  事实证明这是虚惊,新出现的日军是一队运送伤员的队伍。工农革命军把二十师团的受伤人员送去奉天,接着就开始猛烈袭击满铁据点。奉天的日军一来害怕运送伤员的话半路会遭到阻截,二来很多伤员也需要继续治疗。所以到现在运送伤员回国的工作到现在才真正展开。
  这批一共运送了大概五百多名“轻伤员”,大车上躺满了人,一到了安东,伤员也好,护送队伍也好,脸上都有了光彩。只要渡过鸭绿江,这些人就算是回国了。
  “奉天怎么样?”驻扎在安东的是日本高桥联队,联队长高桥阳一询问起奉天的情况。
  护送队伍的小队长微微摇头,“情况不太好。”
  直到下雪前,工农革命军一直在到处攻打满铁据点,有过上一次被围攻的经验,兵力不足的日本奉天驻军只能用小部队去解救,结果还被打了好几个伏击,损失了不少的兵力。不得已,日本只能把幸存的满铁据点人员从各处撤回到奉天和鞍山。
  得知奉天的局面与安东差不多,高桥联队长神色也变得黯淡起来。他多次听说国内准备增兵东北,但是当下东北与朝鲜都进入冬季,想增兵十分不容易。因为满铁据点被毁,整个辽东铁路已经基本停运,在大冬天的雪天里面靠两条腿实施机动,那也未免太扯蛋了。
  “哦?日军的伤兵运输队已经进入了安东?”在距离安东十几公里的雪地中,一些披着白色斗篷,穿着雪地迷彩服的同志正在艰难的翻译着方才飞机投下来的情报。
  日军通讯中断,工农革命军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唯一的优势也只是工农革命军空军实施了空投情报传递。
  “队长,要不要试着骚扰一下?”队员尽管知道此行的目的不是打仗,不过大家还是忍不住手痒。
  “别废话,赶紧对照地图做工作。下一次打仗的时候咱们就得当向导了,这大雪地里面白茫茫的,好好辨认。各个地都给走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大坑之类的地方。”队长没好气的说道。
  战前的工作就是这么无聊,突击队的名字很响亮,很威武,实际工作就是拉网式的在道路以及水源和各处的可能要行动的地方亲自走一遍。越是接近敌人的地区,越是要小心。工农革命军会玩伏击战,日本人也不是傻子,在他们的距点附近更是要仔细查看。下雪之后交通不便,日军也很少出来,这才有机会到距离日军很近的地方进行侦查。
  队长的想法没错,突击队开始侦查的后第二天,日本例行巡逻的队伍就发现事情不对。在雪地中突然出现了大量人类行走以及雪橇划过后留下的痕迹。这个消息马上就被传回安东据点。高桥联队长眉头紧皱的听完了侦查部队的禀报,看着地图良久不语。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追?”参谋建议道。
  “肯定要派人,但是派多少人?”高桥阳一问。方才日本侦察队的回复很明确,出现敌人踪迹的范围十分广阔,粗略估计敌人得有三四百人之多。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大的地方行动,这一定是工农革命军的先头部队。
  “他们准备在冬天和我们打仗么?”高桥阳一忍不住问道。实际上,工农革命军大冬天能够从盘锦越过几百里的雪地跑来安东,这本身已经让高桥阳一感到极为意外了。
  “我们也扩大侦查范围吧?”日军参谋建议。毕竟背靠鸭绿江,而且日军也已经派遣了三个师团到了朝鲜,其中一个就驻扎在鸭绿江对面的新义州。依托铁路运输,这支部队后勤补给相当良好,随时可以渡过鸭绿江作战。如果在安东打起来,日军认为自己有胜利的把握。
  “可以。从明天开始,就扩大侦查范围。不,派一个大队与侦察队一起行动。”高桥阳一最终决定了还是要以安全为上。现在这个紧张局面下,万一被伏击,高桥阳一肯定会遭到处分。
  但是日军的运气不算太好,这个决定刚下达,东北又下了一场雪。纷纷扬扬的大雪遮住了地面上所有的痕迹,又把大地变成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18军的同志们现在很欢迎下雪,东北毕竟不是传说中的北极,有着无边无际可以取材的冰雪。上次修建了冰雪屋就基本耗尽了可以收集到的冰雪,现在天上重新提供建筑材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穆虎三一面下令扩建营地,一面命令部队维修京哈线附近的满铁据点,并且修筑新的驻军地。参谋部立刻感到了大战前的火药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不是为了打仗,当下18军储备的物资大概也能熬过这个冬季。
  “现在作战的话,战役目标是什么?靠冬季作战只怕是没办法完成最初的战役构想。”参谋长建议道。
  “如果咱们不够,就把14军也拉上。”穆虎三笑道,“反正14军的同志们最近也来咱们这里弄到了不少经验。有经验和实践之间差距很大。”
  参谋长明显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军长,我们缺乏重炮,只怕打不下沈阳城。”
  “我们为什么要去打下沈阳城呢?为什么不让沈阳城的敌人出动出来和我们打呢?”穆虎三反问。
  “呃?”参谋长有些意外。
  “日本人给我们来了一个惊喜,玩了一把反客为主。现在我们也正好回敬他们一次么。”穆虎三解释道。
  “但是后勤补给……”参谋长刚说完就不再说下去了,最初穆虎三的安排就是最大限度的储备物资,提升后勤供应能力。
  “去鞍山的突击队什么时候回来?”穆虎三问道。
  鞍山资源丰富,光有铁有煤这两样就让这个地区有了成为重要的工业区的基础。日本自打日俄战争后就全力经营鞍山矿产与工业。
  工农革命军派遣往鞍山的突击队就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冬季的东北本该是没有什么行人,特别是雪后的日子里面,只要不进村,根本不该遇到人。结果鞍山地区就明显不是这么一码事,矿区里面不仅有人,还有诸多矿区的日本卫队,这些日子以来,日本人被各种消息吓的不轻,所以矿区卫队数量反倒是增加了不少。
  不得已,突击队只能尽可能避开这些地区,围着矿区外开始行动。
  “汪汪!汪汪汪汪!”雪橇犬突然偏离了目标,向着旁边的一处地方叫起来。侦查队员叹着气,从雪橇上抽出一根长杆向那里戳了几下。果然如预料那般,长杆那头猛的震动了一下,雪下面传出金属咬合时的声音。那是个捕兽夹。
  若是正常的行动,自然要走大路。而猎人们是不会在大路上设置捕兽夹的。但是突击队不走寻常路的行动路线,让遇到各种危险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尽管后勤部门的同志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突击队员们都有两三双靴子,其中一双上做了很多保护措施,不过还是有两名同志脚部受伤,现在不得不乘坐在雪橇上和突击队一起行动。
  把捕兽夹从长杆头上给放开。部队继续前进,刚走了没多久,突然就听到一声枪响。那是土火铳的声音。前装枪,装了铁砂和火药,很是老式的武器。近距离打猎效果不错,远距离作战就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了。
  开枪的人也明显不是要伤人,但是突击队的同志们依旧紧张起来。大家纷纷做好战斗准备,训犬员也禁止雪橇犬乱叫。
  放枪的地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对面传来的是当地话,倒是其中有不少山东腔,“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是干什么的?”突击队里面的山东同志立刻回应道。
  树后面的人停了一阵才继续喊道:“是不是你们弄坏了我不少夹子?”
  突击队员们松了口气,看来对面那人是本地猎人。
  “俺们从这里经过,不小心弄坏了老乡的东西,俺们给你陪个不是啦。不过我们不是故意的。”突击队员喊道。
  对面的猎人又沉默了一阵,这才喊道:“你们是不是杀日本人的人民党?”
  这话立刻让部队警惕起来,人民党虽然也算是名声在外,不过被一个猎人给喊出来,这怎么都不对劲。
  “你是干什么的?”同志们一面做好了战斗准备,一面继续和对面的人周旋。
  “你们是不是人民党,你们要是人民党我就出来啦!”对面的人继续喊道。
  侦查队长更加警觉起来,他一面命令两翼派出部队包抄,一面让同志们随时最好战斗准备,这才站起身继续喊道:“我们是人民党,这位老乡你出来吧。”
  听到这话,从树后走出了一个拿着武器的人,突击队长正想说话,又见到其他树后又走出两个人。没想到对面这么多人,好几个战士差点开枪了。
  好在事情没有闹到这个地步,三名猎人到了突击队这里。为首的身材高大,看相貌也是个山东人。也许是从山东到东北没多久,他那口子话里面山东味还是很足。
  为首的猎人背着火铳先是给突击队做了个揖,然后兴奋的说道:“我们早就听说人民党打日本人,现在可是见到了。”
  正说话间,树林里面突然传出孩子的尖叫声,包抄的同志已经到了林子里面,现在又从树林中拽出两个半大的孩子出来。
  “别动粗!”队长和猎人几乎同时喊道。
  半个小时之后,众人生了堆篝火,开始说起话来。方才那两个小孩子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先是靠在长辈身边好奇的打量着工农革命军的突击队,很快注意力又被稳稳当当坐在饲养员旁边的爱斯基摩狗给吸引了。这些体型高大的狗很沉稳的蹲坐在那里,除了庞大的体型之外,眼神动作倒是不吓人。
  “别闹。”猎人一眼就瞅出小孩子们的想法,把他们给拉倒身边来,然后猎人继续和突击队长交谈起来。
  猎人这是一个家族,姓朱。鞍山本地人。为首的激动的说道:“我们这些年可是遭罪了,这终于有人敢来打日本人啦!这位老总,你们要人入伙不?”
  1904年8月27日日军第二军、第四军与俄军西伯亚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四军团交战于今千山区的上石桥子、下石桥子、汤岗子和今海城市的四方台一线。8月28日,日本西起刘二堡、南沙河、判甲炉、石灰窑、响山子、四方台、小岭子、栗子园、石嘴子至英守堡一线。
  这场历时19天的大战,给鞍山和辽阳人民带来深重灾难。凡是日俄侵略军经过的地方,这帮强盗野兽见房就烧,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见钱就劫,见女就奸,无恶不作,日俄双方对抓来的俘虏,优厚款待,及时释放,而把中国人抓去之后,却严刑拷打杀害。在日俄辽阳会战中,有几百个富饶村屯被摧毁,树木被砍光,猪、鸡牛、羊全部抢光,杀尽。
  辽阳鞍山不下三万余人的难民,无家可归,恐惶不安地逃往奉天城。
  朱家原本是从关外到奉天混饭的山东移民,也有些地。被这么一折腾家产也算是彻底完蛋。等战争结束回到老家,连房子都被拆了。正在朱家努力恢复家业的时候,日本开矿的人员又来了,先是拐骗朱家的人去矿山开矿,结果死在矿山里面三个人,后来又强行低价买走了朱家相当大的一块地。朱家也只好靠当了猎人补贴家计,原本靠种地的朱家现在虽然谈不上破产,日子反正不如从前。
  朱怀济越说越激动,最后大声说道:“老总,听说你们打日本人!俺是愿意和你们一起打日本人。让日本人都赶紧拔腚滚蛋。”
  有本地百姓配合当然是好事,更别说这位朱怀济还是猎人。这大雪天,突击队在野地里面遇到的最多的也就是猎人了。突击队长和大部分工农革命军的精锐指挥官差不多,当过政委。一听就知道这位朱怀济对日本的仇恨心理非常朴素。日本人影响了朱家的生活,加上双方之间有过人命。所以朱怀济想赶走日本人。但是这种仇恨的程度到底有多深,在面临考验的时候可是未必靠谱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血红雪白(六)
  “老总们,你们的狗看着可是挺中的!”朱怀济说道。爱斯基摩狗不急不躁的拉着沉重的雪橇在雪地中行走着。且不说这种雪橇动力看着新鲜,硕大的有如小马驹一样狗,猎人朱怀济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工农革命军的官兵们只是和善的笑了笑,这些狗的确是不错,不过它们对后勤的压力同样不小。但是没人愿意说那么多话,雪地行军相当消耗精力,能够省点力气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突击队长接过话头,“朱兄弟,这矿山的卫队很厉害么?”
  “要说厉害也没多厉害,不过他们人多啊。”朱怀济提起日本矿山的护卫队就一肚子气。不仅仅是朱家有三个人在矿山丧命,矿山那边原来是不错的猎场,现在也没什么野兽在那里可以狩猎,“这位老总,你们难道想打他们么?”
  突击队长笑道:“打他们也不是不行,只是那需要你这本地人帮忙才行!”
  “要我怎么帮忙?”朱怀济见有希望打日本人,连忙问道。
  “你得把日本人给引出来才行。我们这帮人若是直接去打日本人,他们只怕是龟缩不出。得有人把他们给弄出来!”突击队长答道。
  这是必须的方法,而且即便如此也是抱着相当大的风险。为了不打草惊蛇,到现在工农革命军还没有切断鞍山各地的电报线路。所以短期的围攻很可能遭致敌人的援军。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区,即便是有地图也是没用的。
  “要我把日本人给骗出来么?”朱怀济当时就有点蔫了,这诓骗日本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关键是万一日本人没有与朱怀济一起出来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看到朱怀济的神色,突击队长也没有勉强,他笑道:“咱们还是先把路给探好。朱老兄,有你这本地人,我们可是省了大事啦!”
  接连几天,朱怀济以及几位朱家的猎人带着工农革命军在鞍山附近的各村走了个遍。现在各地都听说过人民党的名头,又有本地人带队,特别是工农革命军态度谦和,但是提起打日本人的事情,又是毫不谦虚,怎么大杀的日本人就怎么讲。这让农村的群众相当的佩服。
  朱怀济或者不敢去引诱日本矿山卫队出来,和日本人有仇的不仅仅是朱怀济一家,另外一家姓谢的猎人自告奋勇去当帮忙引诱日本人出来。“我们家好几口都被日本人给杀了,这次终于有机会报仇,我自己是没什么怕死的!只希望诸位老总能够杀光日本人,帮我们家报仇!”
  突击队一共有五十多人,这股兵力在伏击战中大概能够对付一二百人。问题的关键就是能否把敌人诓骗到伏击圈里面来。这真的只能依靠本地百姓的帮助。
  经过两天的周密安排,作战终于实施了。战斗结果还算是不错。一人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披着白色伪装服的部队先是轻松全歼被谢家猎人带进包围圈的五十多人。又顺着小路突袭了守卫矿场的日本矿山卫队的营地,以三人受伤的代价,全歼了一百三十多人。然后当着矿工以及当地百姓的面,工农革命军依照解决满铁的法子,除非有人肯站出来保日本人,并且说出那日本人可以不死的理由,这才放了某个日本人。没有人求情的情况下,日本人统统被砍了脑袋。当然没人给日本人求情,结果这矿山上下所有日本人都给杀了个干净。
  伏击战的死尸也被拖回了矿山。费这个力气是为了避免让日军发现战斗是在两个地方展开的。反正这些天下雪也多,地上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谢家猎人心里面非常清楚,伏击战中他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掩盖了伏击战的战场也是对他的保护。
  突击队留下了几名联络员在鞍山地区继续行动,突击队主力迅速撤退。既然向群众展示了战斗力,剩下的就是赶紧取得联系。这实在是进攻的好机会。
  带着在鞍山有所进展的消息,突击队回到了盘锦地区。原本就已经打算夺取鞍山的18军立刻调整了部署,先是请14军派部队前来接掌18军的一部分驻地,18军的部队也开始继续北上。
  14军的反应很快,他们接到18军的通告之后立刻把消息转给了东北军区司令蒲观水,蒲观水立刻命令14军全部进驻盘锦地区。在河北的两个军,15、16军则进驻锦州以及锦州到盘锦之间的地域。有了大部队的支持,14军也是士气旺盛。而18军更是分批北上。
  锦州、盘锦、鞍山等地区此时已经是很冷,不过和更加北边的长春一笔,寒冷程度依旧有限。长春虽然名字看着很温暖,实际上这里最长的还是冬季。进入二月后这里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即便是大白天出着日头也没人愿意出门。
  如果有什么比这天气还冷的,那可能就是暂时栖身长春的东北都督张作霖的心情了。真心来说,被日本人赶出奉天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即便长春也并非完全是张作霖的地盘,长春守军还是挺佩服张大帅能够逃的性命这件事。更别说张大帅一炮吓退了日军数万大军,更是长春城里面的传奇。
  但是最新的消息让张作霖越来越害怕,日本人尽管没有继续进攻,而且张作霖也曾经听说过人民党在山东歼灭过日本一个师团。那时候北洋说人民党吹牛皮,张作霖很怕日本人,自然也认为人民党是吹牛皮。直到他在奉天的情报系统把人民党歼灭日本第二十师团,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炸断鸭绿江的消息送到长春。张作霖才知道人民党没有吹牛。
  这位乱世中获取的巨大机会的北洋杂牌军头真心的害怕了。在张作霖看来,日本人肯定不会在中国待太久。即便是日俄战争打成那样子,日本最后也没有留在东北。
  可人民党就完全不同,人民党肯定是想夺取整个中国。连给陈克做过媒的袁世凯大总统都被陈克给逼死了,陈克怎么可能对张作霖客气?
  但是当下东北军里面另一派系的头目王永江的看法就与张作霖完全不同。在歼灭了二十师团之后,工农革命军大杀满铁成员的消息传到了长春,王永江就建议张作霖主动派人与人民党联络,双方寻求合作。共同对付东北的日本人。
  张作霖当然不同意了,他认为当下的局面应该是坐山观虎斗的好时机。当下最大的威胁是日本人,甚至应该先向日本人传递消息,张作霖没有与日本人为敌的打算。换取到暂时的平安。反正只要不出兵招惹日本人或者人民党,等到大势已经明显的时候,至少是双方都处于激烈战争的关键时期,那时候张作霖不管是投靠谁,谁都要给张作霖出大价钱。
  王永江对这种首鼠两端的态度是极为看不上的,“大帅!若是日本人与人民党都没有接纳咱们的意思,您准备怎么办?”
  “都没有接纳咱们的意思?”张作霖一时没有完全考虑清楚,片刻后他总算是明白了王永江的意思,这下张作霖沉下脸色。
  王永江是东北军中少有的真正读书人出身的高层,他并不在乎张作霖不高兴,“大帅,日本人这次打进东北是为了占领咱们的东北。绝对不是为了扶植孙中山政权。人民党打进东北也是为了夺取东北。两相比较,我们也只有与人民党联络。好歹我们都是中国人。现在即便是与日本人联络,暂时得到了安宁。那也不是日本人真心想放过咱们,而是他们与人民党对峙之下,完全没有力量来攻打咱们。这等局面下,咱们就算是不搭理日本人,他们也不可能打过来。大帅,您可不能弄错了!”
  张作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他沉吟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本来应该是人民党前来找咱们说事的……”
  王永江怎么可能不知道张作霖在想什么,他心里面相当的失望。原本以为张作霖也算是个豪杰,没醒到到了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但是既然王永江当了张作霖的部下,王永江也不能不认真的给出正确的建议出来,“大帅所想的只怕还是想继续当奉天督军。”
  张作霖脸微微一红,王永江直接说出了张作霖内心的真正想法。其实张作霖也知道,这明显不现实。若是人民党打败日本人夺取了奉天,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以往的地位。可当过奉天督军之后,哪怕只是当了没多久,张作霖也已经无法放弃曾经的地位。所以只要人民党能够承诺张作霖继续当奉天督军,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投奔到人民党旗下去。
  “大帅,您这奉天督军是靠您多少努力,给历任都督效力才得来的。但是当下的局面中,您想继续做这奉天督军,就只能继续给最终获胜的一方效力,出力的份量不能比您以前出力的份量更少!”王永江真的是连掏心窝的话都说出来了。
  张作霖微微一凛,如果王永江不提及的话,张作霖自己都忘记了以前的日子里面他到底出过多大的力气了。其不说他在辽西建立保安队的时候,为多少人鞍前马后的出过力。就算是各地保安队都是土匪的局面下,张作霖的保安队也是纪律严明,很多时候都是先办事再拿钱。深得辽西地方上的赞誉。若不是如此的话,张作霖也不可能被招安成为辽西官军。
  日俄战争时期,张作霖除了要维护境内的治安外,还在盘算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他的原则是谁给我好处,我就帮助谁。一开始,俄军强大,他就接受俄军的枪械和金钱,帮助俄军。后曾被日军俘虏,差点处死。被释放后,他又同日军签订誓约,“立誓援助日本军”。1905年日俄战后,他的部队不但没受损失,反而扩编为3个营。
  在那之后,张作霖先是用计干掉了地方上的大土匪杜立三。接着又在洮南剿灭蒙古土匪。洮南一带是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是蒙古叛军活动的根据地。他们熟悉地形,了解民情,精于骑射,出没无常。他们行踪无定,多用奇袭,打了就跑,渺无踪迹。其中,有几股大的蒙古叛军,如白音大赉、牙仟、陶克陶胡等,都“扰害边疆,至数年之久,此剿彼窜,滋蔓难除,国家视为巨寇”。
  张作霖当此重任,开始并不顺利。后来,他采用了强攻和智取两手策略,派人打入蒙古叛军内部,取得情报,而逐渐扭转了劣局。1909年,徐世昌看到张作霖的兵力不足,便给他扩编,增强他的实力。把5个营扩编为7个营,又将驻扎在洮南的孙烈臣部划归张作霖部。这样张作霖的部队增至3500人,成为东北的一支劲旅。
  张作霖是个很知道感恩的人。受到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如此青睐、如此器重,他剿匪更加努力。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总结剿匪的经验教训,摸索出一套可行的规律。他本人也吃苦耐劳,身先士卒。因此,又经过年余苦战,终于将白音大赉击毙,生擒牙仟,并打败了陶克陶胡。后来追击陶克陶胡800里,一直将陶克陶胡赶到外蒙古。危害东北边疆多年的蒙古叛军之患解除了,打击了蒙古分裂主义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团结。
  辛亥革命之后,人民党与袁世凯成为了中国当时最强大的两股力量。当时的东三省总督得知知握有兵权的蓝天蔚等革命党人正在酝酿起义时,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总督表示表示他即将入关,也就是说,准备逃跑了。这时奉天省咨议局副议长袁金铠立即跪求劝阻,并建议重用巡防营旧军。张作霖当时正在外视察,得到东三省总督召见的消息,便急忙赶回奉天,并连夜开会,研究对策。
  革命党人的首领蓝天蔚、吴景濂等事先密议,用会议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夺取东北政权。拟由吴景濂以奉天省咨议局议长的名义,召集省城各界领导人开会,在会上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研究了一个方案,以维持治安为名,成立奉天全省保安会,逼走东三省总督,然后推举蓝天蔚为关外都督,吴景濂为奉天省民政长,脱离清廷,宣布独立,完成东三省革命。如果“东北大局既定,继进兵关内,会师燕郊,直捣虏穴”。幼稚的革命党人以为采取会议表决的方式,就可以一举夺得东北大权。
  此次会议,张作霖在会场内外布置人马,持枪待命,明施压力。张作霖则持枪赴会,满脸杀气。会场气氛,非常紧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但是革命党人并没有胆怯,而是慷慨陈词,主张脱离清廷,宣布独立。张作霖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蛮横凶恶地叫道:“我张某身为军人,只知听命保护大帅。倘有不平,我张某虽好交朋友,但我这支手枪它是不交朋友的。”这是个信号,会场四周他的党徒,均立刻抽出手枪,情况极为险恶。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办法再讨论下去了。倾向革命的议员,都愤然纷纷离开会场。但这也就等于把这个会议的主动权让给了保皇派。
  结果东三省总督执掌了会议的大权,很快就稳定了局面。加上徐世昌很快带兵回到东北,平定了东北的局面。这下张作霖得到了袁世凯的赏识,更是步步高升。终于坐到了奉天督军的宝座上。
  但是现在张作霖面对的两个强敌,日本与人民党都是完全依靠自己手中力量来夺取东北。张作霖所擅长的种种中,恰恰最缺乏军事力量。在这个领域,张作霖真的插不进去手去。
  “王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张作霖问王永江。
  “那得看大帅到底想要什么。”王永江答道。
  张作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最终摊牌,就算是冬天不打仗,可冬天好歹也会过去。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日本人不来人民党也会来。他终于说道:“我是不想再退了,在退能退到哪里去?退到黑龙江?退到辽西?好歹我也得当个长春督军!”
  说这话的时候张作霖其实很是心虚,以他当下的兵力根本不足以谋取这个地位。没想到王永江居然连连点头,“也必须得保证长春督军才对。”
  听王永江这么说,张作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不过怎么保证自己长春督军的地位,这一时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
  但是第二天,也就是1916年1月14日,王永江突然趁着夜色带领自己的亲随出城而去下落不知。留给张作霖的信里面,王永江写道:“英雄见与书生异,书生抱负济何事?”后面是王永江以母亲生病为理由的辞呈。尽管现在张作霖根本不算是什么奉天督军,王永江依旧以下属辞职的方式正式告知张作霖,他不干了。
  现在长春城中的东北军,三成以上是跟着王永江的警备司令部的人,王永江这一走,立刻是军心动摇。张作霖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想来想去,张作霖已经不敢再维持自己“光荣孤立”的政策,他决定还是得先依靠一方才行。叫来自己的亲信,张作霖命道,“你去奉天送一封信!”
  “给谁?”亲信问道。
  “给现在的总统孙中山孙先生。”张作霖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
血红雪白(七)
  王永江离开张作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任何疑虑,这倒不是他对张作霖还抱有什么幻想。作为一名读书人,王永江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那股子读书人的秉性,“士为知己者死”是其一,更重要的则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即便到了现在,王永江还是认为张作霖是个敢于提拔别人,委以重任的人。战争的失败还能归到“胜败乃兵家常事”的范畴中国去,可张作霖在失败后表现出来的强烈“首鼠两端”的心态,只能让王永江感到极度失望。那点小小的优点根本不能让王永江决定继续留在长春。
  雪地里面行军是极为艰苦的事情,一行人原本准备避开城市,可连续几天走了将近两百里路之后,到了四平附近的时候,王永江与两名卫兵都没办法拒绝到四平休息一下的想法。继续这么雪地行走,三人死的心都有。
  然而只是到了距离四平还有二十几里路的地方,三人都停住了。只见野地里面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长墙,在这面奇怪的白色围墙上,插着一面红色的旗帜。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见有一小队人已经穿着奇怪的衣服,拎着枪,牵着狗,从围墙后面冲了出来。
  王永江也不肯跑了,精疲力竭的三人现在根本跑不动。而且那些狗看着一个个颇为凶猛,想来也跑不过它们。老老实实的等着这些人冲到自己面前,王永江一面按照对方的要求举起手来,一面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工农革命军的部队,现在四平已经被我们解放了!”冲过来的战士大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我是前奉天警务处处长兼奉天警察厅厅长王永江。”王永江很有书生那股子傲气,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冲出来抓捕可疑份子的工农革命军战士到没有被王永江这个名头吓住,攻克北京的时候,莫说一个北洋旗下一个地方警察厅厅长,就连所谓民国总统徐世昌也照样捆起来带走,那些旧时代的大人物在工农革命军战士眼里已经没有任何高不可攀的地位。那些部长、大臣、军长、师长、旅长、团长,面对刺刀与枪口的时候,哪个不是乖乖举手投降的?
  “你们怎么到这里的?”班长问道。
  “啥意思?”王永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有惊讶或者畏惧的表现,没想到对方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是问你们怎么到这里的。骑马?步行?”班长解释道。
  “俺们是从长春一路走着来的。”王永江的随从说道。
  班长看着这帮人的装束,那一身长途行走后才有的衣服模样,特别是靴子上那层长途行走后沾了泥水的模样,看起来他们到没有说瞎话。“很能干么!”班长赞道。即便是工农革命军也不是说能够轻易应对这两百里的雪地行军的。
  王永江没想到工农革命军关心的内容居然这么独特,那句“很能干”的称赞让王永江莫名其妙的很中意。这一路之上的坚信根本难以形容,若不是王永江性子刚毅,换了普通人只怕真的走不下这么一个旅程。且不管选择离开张作霖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壮情绪,这两百里路上的艰辛才是王永江真正铭心刻骨的感受。
  班长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他笑道:“那诸位请跟我走吧。”
  攻克四平的是18军第一师的部队,说是攻克,其实更像是一次突袭。四平当下落在日本人手中,由于看不起东北军,加上工农革命军在沈阳南边活动的很“猖獗”,日军在四平只有一个大队的守军。一个师的部队趁着雪天突然袭击,与其说是战斗,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夺取了这个重要的城市之后,日军俘虏按照战俘标准得到了收容,满铁则是照旧,没有人替他们说情的话,最后的结局就是公开砍脑瓜。被组织起来亲眼看到工农革命军毫不留情的砍下几百日本人的脑瓜之后后,四平百姓立刻对工农革命军采取了服从的态度。现在的四平城里面倒是秩序井然。王永江看着与和平时期相差无几的四平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以为人民党经过的地方只怕与东北军差不多才是。
  满铁与东北官方的所有机构以及产业当下都被人民党接收,王永江被带进了四平警察局。这实在是一种偶然的嘲讽。王永江不久前还是奉天警务处处长兼奉天省警察厅厅长,正好是管理这警察局的高官。
  王永江倒没有这样的感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工农革命军吸引了。东北军就不用说了,这么一支混乱的军队在王永江眼中就是一群土匪。日本人的军队虽然纪律森严,不过王永江觉得日本人身上戾气太重,遇到一丁点的小刺激就会努力露出残暴的模样来。虽然东北军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王永江却还是看不起日本人。
  在王永江当奉天警务处处长的时候,沈阳的社会治安是个烂摊子,警察被人骂作“巡警狗”,绿林出身的军人们横行霸道,打骂警察的事时有发生,王永江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岂能改变这一现状?
  一天,五十三旅旅长“汤大虎”(汤玉麟)的部下宋某在平康里寻衅滋事,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抓进了警察局。“汤大虎”认为自己救过张作霖的命,便有恃无恐,带领一大群卫兵闯进警务处,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责令王永江放人。王永江发起了文人脾气,不予理睬。“汤大虎”面子上挂不住,立即回去集合部队,将警务处围得密不透风,一场战斗即将打响。王永江也还以颜色,立即命令警察严阵以待,并在警务处大院里架起小钢炮,随时准备开炮反击。
  可工农革命军的行动实在是令王永江感到好奇,这支传说中数次打败日军的中国军队行动上并没有日军那种刻板,更没有东北军那种土匪般前呼后拥的模样。押送王永江的队伍呈纵队行进,没有故作威严的吆喝,也没有招摇过市的嚣张。虽然王永江能看的出来,要是自己试图逃跑的话,后面荷枪实弹的士兵绝对会立刻杀死自己,不过工农革命军身上没有戾气。他们就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天下居然还有一支在押送人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炫耀恐吓的作派,只是单纯的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的军队,王永江不能不感到难以置信。
  问询过程也很简单,人民内务委员会的人员先是认真确认了王永江的身份,然后让王永江交代了为什么离开张作霖的原因。其间还有找到东北军的投诚人员辨认王永江这么一个环节。走完了流程之后,人民党内务委员正式告知王永江,现在时机比较特殊,所以会暂时扣留王永江一阵。在扣留期间,希望王永江能够配合人民党的工作。
  王永江更惊讶了,这等合情合理的要求以及完全流程化的办事态度,让王永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中国。倒不是这么办事有什么不对,而是这么办事太对了,对的已经让人不敢相信在中国居然真的存在这种办事流程。王永江做梦都想建立起这样的一个体制,面对各种现实的时候,王永江深知他的想法仅仅是梦想。在梦想变成现实的时候,王永江不得不深刻怀疑自己这会儿是否大梦未醒。
  接下来的囚徒生活也不是太难过,好歹囚房里面生了炉子,铺盖被褥也不算太离谱。饭食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王永江进了号子前,随身财物也登记造册。签名画押的时候还被告知在释放他们的时候会交还给他们。如果没有交还,王永江等人可以向人民党司法部门投诉。这已经不仅仅是做梦,更是王永江等人觉得荒谬可笑。
  躺在厚厚的稻草上,王永江本想对发生的事情做一个回想,没想到刚躺下用棉被裹起身体,他就立刻陷入了睡眠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王永江每天都被提审。询问的都是各种东北问题,每次审问完毕之后,会谈记录都让王永江签字画押。愿意谈就谈,不愿意谈的不逼问也不拷打。这又让王永江生出一种被忽视的感受。第四天的时候,王永江忍不住问道:“诸位老总……”
  “叫我们同志就可以了。”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再次纠正道。
  “诸位同志,不知你们要对我王某如何处置?”王永江改了称呼后问。
  的答道:“这得看调查结果,如果你没有欠下人民的血债,那么等到战后你就会被释放。作为一名平等的劳动者在这个国家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