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45章
  王永江大怒,“我王某岂是鱼肉百姓之人?!”
  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依旧很平静,王永江这等程度的激动根本不算什么,工作人员还是冷静的答道:“王先生,你说我说都不算数,你干过什么都是事实,我们人民党讲实事求是,调查结果才能证明一切。”
  这种异乎寻常的冷静给王永江造成了完全不同的理解,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看了一阵,“这么说诸位是一定要找到我王某贪赃枉法的把柄了?”
  “王先生,我希望你不要靠想象去臆造什么。你没有在四平待过,根据你自己的陈述,你在东北的从政基本都在沈阳,我们现在也没有解放沈阳,所以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证实你在沈阳都干过什么。你在沈阳从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命,有没有什么血案,这等事总得实事求是吧。”
  “那还不是一样,你们是一定要说我王某有血案有人命在身的。”王永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解错。
  “我们是不会说你有血案有人命在身,但是我们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一切。所有事情都得实事求是才行。”人民党的同志冷静的答道。
  这话是非常在理的,王永江是东北的名士,袁金铠向张作霖王永江的时候,张作霖忌王永江盛气凌人,不愿启用。袁金铠说:“岷源年轻时就出人头地,被金州人誉为‘二陆双丁’,连锡良总督大人都夸他为‘奉省办警政的第一人’,此人可委以重任!”
  对人民内务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这个态度,王永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现在毕竟是被审查的一方,而且这些谈话让王永江感受到一件事,人民党对东北旧上层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思忖了一阵,王永江这才接着问道:“请问,人民党是怎么看贪赃枉法与手上有血案有人命的事情?”
  “在我们看来,旧制度里面的每一个上层,都是贪赃枉法的,这是制度造成的。所以我们即便不能说完全既往不咎,但是对那些比较制度化个人化的事情我们也不愿意无限制的上纲上线。但是!如果有人欠下了百姓的血债,那我们是绝对不能放过的。不管是谁,欠下了百姓的血债,他就必须血债血偿。因为这是最基本的正义!”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平静的答道。
  王永江不吭声了,因为内心沸腾着各种想法,他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阵,王永江问道:“若是在下曾经用军法杀过一些违法乱纪的警察,却不知道贵方怎么看这件事。”
  “那事有人说起过。”谈了这么久,工作人员也口渴了,他呷了一小口热水才继续说道:“说你生性凉薄残暴的有,说你跋扈的有。但是这是政务上的事情,而且就我们所知,你下令杀人的时候引用的也有法度在里面。只要里面没有基于个人原因的枉杀,我们原则上不会对这种事情有评价。你在那么一个旧制度里面,自然会按照旧制度办事。我们人民党的制度与你所在的旧制度完全不是一码事,所以我们不能用我们的制度来套用你所处的旧制度下发生的事情。如果这么做了,就是没有实事求是。”
  王永江再次上下打量着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这是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年龄。王永江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好一阵子后王永江才问道:“请问这几位同志,你们在人民党里面到底官居何职?”
  负责记录以及辅助询问的那两位同志稍微愣了愣,主抓问询的同志却说道:“王先生,你不要有我们针对你个人采取另外处理的想法,实事求是是我们人民党做事的基本原则。不管我们在组织里面做什么工作,我们所有人都要以这条基本原则为准绳。我们尽可能对谁都是这样处理的。”
  王永江点点头,他现在突然觉得能够理解人民党为什么短短十年时间成就了如此功业。有这样的一群成员,人民党若还是籍籍无名那才是不可理解的。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面,王永江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也曾经试探过人民党到底想做什么。而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也直言相告,“我们要夺回朝鲜!”
  “你们要和日本人血战到底了?!”王永江已经不惊讶于人民党的志向,他对这样的未来反倒是极有兴趣的。
  “必须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赶出朝鲜。”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毫不避讳。
  王永江用一种充满自嘲的口气说道:“在下现在是戴罪之身,哦,是犯罪嫌疑人。不过在下在打日本人的事情上却想出份力气,不知道贵方可否允许在下效犬马之劳?”
  “这是另外部门的事情,我们会有别的部门的同志和你联系这方面的事情。”
  王永江表态没多久,他和另外两名一起从长春逃出来的前东北军军人就被从大牢里面提出来,安置到了四平警备司令一处住处。王永江也不矫情,他把自己所知的东北军情报网,以及原先警备司令部里面还算是比较可靠的人员名单以及相关情报列了出来。
  谈及张作霖的时候,王永江倒是秉持了“文人风骨”,他说道:“不管如何,张大帅对我不薄,我此时不能做一些事情。若是做了,我王永江良心不安。有些事情张大帅只能听天由命。但是我真的不能做任何事情,还望诸位见谅。”
  工农革命军也没有逼迫王永江,又过了几天,部队派人护送王永江南下。这次南下,王永江才知道他在四平北方看到的白色长墙到底是什么。那是用一种专门的工具打出来的雪块,对外的部分浇了冷水之后,片刻就冻结成了坚实的冰层。这冰天雪地里面,土地都冻得跟铁块一样,根本没办法挖掘工事,这种雪墙就是非常容易制造的工事。
  人民党的冰雪营地更是让王永江大开眼界,圆坟头一样的冰屋里面撑起帐篷来,甚至比很多民宅都暖和的多。而且人民党从盘锦到四平,已经构筑了一个针对奉天的弧形区域。大冬天里面没人出门,但是在辽西平原上,人民党的“联营”之间密密麻麻的有着各种雪橇行走后留下的印记。甚至从四平向南的方向,人民党动用了缴获的火车。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人民党已经在冬天的严酷环境中做着战争准备。甚至不用开春,人民党就能够发动对奉天日军的攻击。
  王永江从没想到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看到中国军队针对外国军队的大规模战争。虽然王永江本人并不热爱战争,可是他心里面却是极为支持对日战争的。
  1916年2月14日,王永江终于抵达了鞍山。一进鞍山,王永江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一批批日本人绳捆索绑的拖到鞍山城外的空地上,在无数围观的中国百姓面前,只要没有中国百姓出来说出日本人不该死的理由,他们就被拖出去砍头。
  尽管作为一名书生,尽管面对的是血淋淋的刑场,王永江依旧开心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红雪白(八)
  王永江一直惊叹于人民党干部的年轻,二十多岁的各种级别干部本来就是人民党的常态。完全靠自己的能力成为师长、军长的更是普遍。但是王永江亲眼看到一个刚超过自己年龄一半的年轻人已经是指挥数万部队纵横东北的时候,依旧感到一种强烈的妒忌。王永江进入仕途的那年才20岁,这时候的穆虎三不过是个出生不久的小娃娃。王永江忍不住想到,现在的人民党主席陈克今年也不过三十六岁,与这些中国当下的风云人物相比,自己实在是太老了。
  穆虎三不是来招降王永江的,其实若不是王永江在东北文官中实在是一个相当清廉的另类,穆虎三甚至不会见王永江。人民党对旧上层特别是文人阶层实行的是“弃若敝履”的政策。陈克公开表示过对文人的彻底鄙视与绝望,要求同志们“不要被文人的虚名所惑!”
  “王先生,您在金州方面颇有号召力,我们想请您带我们的部队前往金州。不知先生意下如何?”穆虎三开门见山的说道。
  王永江一愣,他本以为穆虎三会依仗自己去攻打奉天的。由于自己的判断失误,王永江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被轻视的心情。“不知贵军准备怎么攻打奉天?”
  “我们其实不想硬攻沈阳。”穆虎三实话实话,“冬天攻打坚城实在是困难,所以我军倒是希望和敌军野战。所以希望先生能够趁这个时机帮助我们南下。”
  在使用王永江的事情上穆虎三也算是力排众议,他不想对王永江封官许愿,却也不认为工农革命军在东北这雪厚林密的大冬天里面搞出什么群众运动来。最有效率的使用办法莫过于让王永江在老家能够帮助工农革命军站住脚。从地理上,工农革命军若是能够稳住自己在金州的存在,就等于控制了辽东半岛。
  王永江去考虑穆虎三的想法,他见识过工农革命军的冬季营地,倒是稍微能够理解了拥有在雪地环境下大规模驻扎的工农革命军愿意野战的想法。不管是东北军也好,或者是日军也好,当下都只能驻扎在东北的城市地区。他接着问:“贵军有自信能与日军一较高下?”
  “战争瞬息万变,日本人会怎么打我们也不知道。当下的情况我们能够打好自己的仗就行。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日本人从东北给挤出去。”穆虎三虽然绝对不可能重用王永江,但是他也不认为说实话有什么问题。若是不能让王永江这种人理解到工农革命军的战略,反倒对未来的合作有很大的负面作用。
  “贵军真的是有战意!”王永江赞道。东北军面对日军一触即溃的局面让王永江感到嫉妒的羞耻和无奈,面对数量只有自己三分之一的日军,奉天的东北军一触即溃,这实在是可耻,“若是穆军长相信在下,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劳。”
  穆虎三送走了王永江之后,立刻开始继续布置当下的工作。正如方才所说,工农革命军并没有冬季进攻沈阳的打算。一来是冬季进攻不力,二来是工农革命军还是有着围点打援的计划。如果能够以沈阳敌军为诱饵诱使朝鲜的日军增援的话,一场野战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不过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兵力问题。
  14军的增援实在是再及时不过的,18军正在把自己已经控制的地区全部转让给14军。穆虎三其实希望15军能够接掌盘锦地区的任务,最好能够把进军金州的工作也接下来。但是这遇到一个问题,同样作为军长的穆虎三是没有资格指挥15军的军长。这就需要东北军区司令蒲观水负责这件事的调整。不过蒲观水此时并不在东北。几天前,穆虎三已经发了一份措辞讲究的电报给蒲观水,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之后,还是婉转的请求蒲观水能够坐镇第一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收到回电。
  18军军部的同志们此时求战的情绪倒是很高,即便是没有得到军区的命令,同志们依旧做着各种准备。让18军一个军同时实施围点打援是不可能的,所以18军的作战计划就是14军接下18军构筑的包围圈后,挥军南下。当然,有15军协助一起南下那是最好的。
  然而蒲观水并没有让穆虎三久等,就在王永江到了鞍山的第二天,蒲观水的军令就抵达了鞍山,同意穆虎三的作战建议。而且蒲观水还告知穆虎三,东北军区的司令部将在最短时间内转移到盘锦地区。
  得到了这个消息,18军上下都是精神一振。只要军区司令部能够转移到东北来,部队协调工作就有了保障。虽然日本的突然行动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工农革命军的战略。不过靠着18军的奋战,在原本只能干耗着的冬季,东北战役的进程正一步一步的被18军推动。
  不过日军仿佛也有心灵感应一般,就在穆虎三准备下令构筑丹东与沈阳之间阻击线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情报,沈阳日军开始大量驱逐沈阳城内的中国居民。
  “日本人想要干什么?这是铁了心要固守么?”参谋意外的答道。作为侵略军,驱逐城内的中国居民也是固守时的正确选择。
  穆虎三皱着眉头看向地图,他思忖了好一阵,用一种颇为质疑的声音问道:“同志们有没有觉得日军这是要突围了?”
  “突围?”不少同志们都感到穆虎三的话有些不可思议。日本人现在没有呈现颓势,与其突围还不如等待朝鲜方面的援军。
  “日本人想利用中国百姓做文章倒是很有可能的,例如派遣特务混在百姓里面出城打探情报。这些天咱们可是干掉不少日本的探子。”参谋长也不敢赞同穆虎三那么激进的想法,“而且日军撤退到底有什么好处?拥有沈阳这个战役支点之后,日本好歹也能够把局面盘活。”
  穆虎三微微摇头,“现在的沈阳算什么战略支点?除了龟缩城内之外,沈阳日军还能干什么?而且现在沈阳城里面的粮食还有多少?根据王永江提供的情报,沈阳城内的粮食只怕也要吃完了。如果日军指挥官够聪明的话,他肯定要选择撤退。只要撤到丹东,日军这支部队就获得了全面的行动自由。”
  “这……”参谋长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支持穆虎三的观点,毕竟这并不符合太多常规的想法,大冬天突然撤军可是一件大忌。但是参谋长也没办法反对,毕竟日军不撤退的话,工农革命军反倒是最有利的,可以有充分的空间可以使用各种策略。若是日军撤到了安东,那么日军首先就能够把自己的主力放到辽东半岛上。甚至能够采取反切断工农革命军南方交通线的行动。
  这一切的想法都建立在一个工农革命军无法掌握的事情上,那句是日本国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够调动日军行动的还是日本国内,就如最终能够决定18军行动的是中央一样。
  日本国内的确出了变化,自打山县有朋的弟子桂太郎去世之后,陆军部里面就开始狗咬狗的斗争。谁能够真正执掌陆军部的大权成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当然,同样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在首相高桥是清表示同意战争的时候,让高桥是清尽快通过陆军部主导的战略方案。在这种时候山县有朋这位陆军部真正的太上皇再次半公开的站出来。
  当然,山县有朋这老头是非常兴奋的,他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完成二十年前的心愿了。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身为陆军元老的山县兴奋极了,他亲自挥刀上阵,担任第一军司令官,指挥日军击败清军,攻占平壤,然后率军渡过鸭绿江进入中国境内,连克九连城、丹东。由于日军连连得手,清军节节败退,山县是越打越亢奋,甚至打算杀入中国内地与清军主力决战,全然不顾补给问题和西方列强有可能干涉。他提出向大本营提出了《征清三策》,极力主张冬季作战:1.从海路至山海关再次登陆作战,建立根据地进行直隶作战;2.向旅顺进军,将兵站基地移至不冻港;3.立刻北进,攻取奉天。山县在《征清三策》中提出南迫京津,北略奉天,同时开辟两个战场,再一次表现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军事冒险主义。
  首相伊藤博文考虑到日军冬季登陆不便以及西方列强干涉等因素并不赞同山县有朋的冒进主张,还有冬季如果战线拉得太长,补给势必也会困难,不如趁机攻击山东威海卫的北洋水师军港以及南下攻击台湾为上策。最终大本营采用了伊藤的建议,否决了山县的冒进主张,命令山县有朋第一军冬季全军待命以待春季再发动攻势。但是山县悍然独断专行,违抗大本营指示私自下令桂太郎师团进攻海城,遭到海城清军奋勇抵抗而陷入泥潭,而日本国内无足够的兵力再去支援海城。所以大本营决定罢免山县第一军司令官的职务,但是川上操六等人担心如果公开罢职山县势必会为了保存武人颜面而剖腹自裁,于是建议伊藤首相面见明治天皇以“回国养病”名义召回山县。
  于是明治天皇亲自写了召回诏书,山县虽然声称病已痊愈但是天子命令已下无可奈何,只得乘坐轮船回国。临行前,他给野津道贯、桂太郎二位师团长写下了如下的诗句:
  马革裹尸无所期,出师未半岂空回?
  无奈天子召何急,临别阵前泪满衣!
  老元帅出面下令,陆军部的晚辈们当然不敢再造次着搞内斗。山县有朋还是坚持冬季作战的想法。不过这次他并不准备再坚持两线作战的打算。老头子倒也算是有眼光,他已经看明白了,由于工农革命军突然出关,打乱了日本的战略构想。
  所谓旁观者清,山县有朋很清楚,桂太郎当时最初的战略构想其实完全继承了山县有朋二十年前的计划,就是一路兵出沈阳,一路南下进攻山海关。不过缺乏了海军的配合,加上工农革命军的突然北上,所以陆军部陷入了混乱,他们也在不断试图调整部署,以完成最初的构想。但是陷于兵力不足的问题,所以陆军部的调整反倒更加导致了被动的局面。
  所以山县有朋的看法是,当下的局面中,日本收缩兵力,全力南下截断工农革命军的后路。如果能够完成这样的战略调整,那么一度掌握了战场主动权的工农革命军就不得不跟着日本的步调走了。
  既然有了这个打算,奉天就不仅不是一个必要的战略要点,反倒成了一个包袱。面对陆军部晚辈们关于奉天问题战战兢兢的提问,老头子山县有朋反问道:“如果我们把奉天让出来,诸位觉得人民党会怎么办?”
  “肯定是全力夺取奉天。”陆军部的将校们还是有这点起码的军事常识的。
  山县有朋冷笑道:“既然人民党现在要去夺取奉天,他们肯定还想继续夺取长春等地,等他们的兵力北移的时候,我们在安东集结的兵力就可以突然南下。那时候在山海关一代就会出现人民党兵力集结的时机。我们拥有海军方面的优势,那时候就是充分利用的机会。”
  说完了这些,山县有朋冷笑一声,“如果桂君在初次遇到人民党进攻的时候,就能够这样调整兵力部署,肯定不会遇到当下的局面。他就是太想完成最初的计划,这才会陷入被动!”
  “呃?”陆军将校们没想到老头子山县有朋竟然还有如此犀利的战略眼光。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山县有朋并没有说错,桂太郎和陆军部都犯了这个错误,试图不顾一切的完成当初制定的那个以最小代价占据整个东北的计划。
  以山县有朋提供的战略骨干,陆军部进行了数次讨论。他们发现这么做实在是最好的选择,工农革命军虽然战斗力强劲,不过他们面对一个相当不利的局面,那就是后勤线过于单一。理论上,人民党还能够通过蒙古实施补给。可是现在内外蒙地区却在北洋手中,理论上的补给线在实际上根本没有可行性。出关的要道在日本海军的攻击范围内,只要人民党被迫集中兵力北上,一直使不上劲的日本海军就有了大规模屠杀工农革命军的机会。
  经过讨论之后,陆军部很快通过了新的战略计划。而这个计划也在内阁中得到了通过。
  奉天的守军对此自然是极为欢迎的,他们这段时间里面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困守一座中国城市并非享受,特别是城外盘踞着战斗力强悍的敌人的时候。工农革命军在冬天里面根本没有消停,而是借助天气不断压缩日军的周边。加上沈阳城里面的粮食供应也很有问题。袁世凯时期为了与人民党打仗,可以说用尽了所有的存粮。东北是粮食产地,粮价高涨的时期,不仅是河北的民间粮食几乎被购买一空,东北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城市存粮也到了极低的水平。所以当下日军的粮食也到了极限,如果再坚持两个月到冰消雪化,日本部队只怕也会饿的无力打仗了。
  十九师团的指挥官早就想撤退,苦于不敢这么做。现在有了命令,他也大胆的行动起来。如果直接撤退的话未免太显眼。冬天行军二百多里路可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先把奉天城内的百姓驱逐出城,制造出日军为了长期固守而节省粮食的假象。
  接着,日军命令现在的“奉天督军”汤玉麟派部队接管奉天防御。汤玉麟对此感到很不理解,日本人这大冬天玩的是哪门子歪门邪道。
  十九师团师团长把汤玉麟叫到自己的指挥部,“汤督军,听说你对我们近期的军事调整有意见?”
  汤玉麟根本不敢否认,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师团长,汤玉麟则是“奉天督军”,但是汤玉麟根本干得罪这日本太上皇。而且听到十九师团师团长称呼自己督军,汤玉麟觉得非常开心,他连忙陪笑道:“在下一定会做好在下的本分。不过还望皇军能够指点一二,在下是个粗人,对这行军打仗的实在是不行。”
  “汤督军,我们这是准备进攻。”十九师团使团长解释道。在作出了日军准备固守奉天的姿态,并且散布日军要固守的言论。人民党据说非常关注百姓的生命,大规模驱逐了奉天百姓之后,人民党就不得不出现了。那么日军就可以全面出动打击这些人民党的军队。而且日军还可以趁势进攻人民党的几个据点。
  汤玉麟其实真的不懂打仗,听了十九师团师团长的解释,他觉得颇有道理。不过汤玉麟就没有想到,其实人民党现在的很多主力部队位置根本不是秘密,日本真的决定打击人民党的话,为何不直接出兵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红雪白(九)
  汤玉麟很快就得到了日本人的“重用”,他这个一度有名无实的奉天督军先是得到了警备司令的大权,至少掌握了奉天两个城门的把守权。这可算是肥差,把守城门就能收过门税。更重要的是,把守城门意味着得到了极大的信任。又过了一天,汤玉麟的部队又得到了守卫城墙的任务。这次的重用并没有让汤玉麟的部下感到开心,守城门收钱是一码事,大冬天的站在城头被刀割般的冷风吹当然不如躲在屋里面烤火舒服。然而这些东北军也不敢对日本人有什么怨言,日本人对东北军凶的很,看着东北军不顺眼就会动手打人。
  日军现在倒也没空监督东北军执勤,他们全部紧锣密鼓的做着战争准备,在奉天城里面流传的消息是日军要对周边的人民党发动惩罚性进攻。所以一度被日军把持在手中的岗位纷纷转移到了汤玉麟部下的手中。
  “大哥,我瞅着这日本人怎么跟要跑一样?”汤玉麟的部下在酒席宴上问道。
  汤玉麟摆酒宴请诸位,因为日本人向汤玉麟承诺,开春之后就会让汤玉麟掌握奉天省的税收,听了这么不识时务的话,汤玉麟忍不住变了脸色。如果日本人真的要跑,汤玉麟好不容易通过投靠日本人换取的地位与好处岂不是全没了?
  没等沉下脸的汤玉麟说话,其他人已经呵斥起说话的这位,“你瞎说什么呢?喝多了?”
  说话的这位看着每一个人都用不满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也连忙陪着笑说道:“这肯定是我喝多了,想岔了。日本人如果不全部出动,只怕也不是人民党的对手。”
  这话也不是参加酒宴的人喜欢听的话,下雪前人民党释放了大批的日军俘虏。虽然日本人封锁了消息,不过毕竟是几千名伤员,他们单靠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一手遮天。汤玉麟的部下对整个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汤玉麟瞅了一圈前来吃饭的兄弟,大家都是土匪出身,又是多年熟人,光瞅了一圈他们的表情,汤玉麟就感到极为失望。既然是土匪出身,自然谈不上什么过命的交情。更何况这里面一大半人原本都是跟着张作霖的,只是在日本攻打奉天城的时候来不及逃跑,被抓后不得不投靠旅汤玉麟。汤玉麟已经看出这帮家伙中间最少有一半人其实并不看好日本人。只是没人敢如刚才那位一样,把实话直接说出来而已。
  “诸位兄弟,哥哥我现在其实不仰仗日本人,仰仗的可都是自家兄弟。咱们自己有什么话倒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就直说。”汤玉麟对着这帮人说道。
  不过这帮人却没有再说什么让汤玉麟感到不快的话,包括最初那位也是如此。
  “我们跟着汤大哥!”
  “汤大哥你还能信不过我们么?”
  ……
  诸如此类表忠心的话一波一波的连绵不断,光听这些话,倒真的是精诚团结上下一心的模样。汤玉麟却完全不信。他心里面其实也颇为不安,作为一名土匪,即便是不懂战略,可长久的土匪生涯中的经验让汤玉麟非常清楚,如果一股势力短期内一直被另外一股势力按住暴打,那么挨打的这股势力最好的办法并非是暴起反击,而是赶紧溜之大吉。
  不过眼前的两股势力一方是初来乍到的人民党,另外一方则是在东北威风了十几年的日本人。不管汤玉麟的尝试怎么“暗示着”日本人只怕是要糟糕,可汤玉麟心里面怎么都无法相信日本人会这么快就彻底失败。
  心里面不敢确定日本的失败,除了这种日本积威下的“盲从”之外,从其他每一个角度来看,汤玉麟都不能真正相信日本人能够胜利。原本汤玉麟还想对通过封官许愿的方式拉拢人的心情也完全荡然无存,只是强装高兴的又喝了一阵,酒宴就如此无疾而终。
  日本人倒没有食言,原本承诺给汤玉麟的各种权限很快都交给了汤玉麟。没有延迟,没有表里不一,汤玉麟很快就成了奉天城的真正统治者。
  1916年2月18日,在阴沉的天气下,日军以剿灭人民党为名,大举开出奉天城南下。
  “汤督军,这奉天城就交给你了。”十九师团师团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汤玉麟点头哈腰的说道:“是!在下一定守好这奉天城。”
  看着日军大队踏着一片洁白的雪地浩浩荡荡的南下,汤玉麟即便知道日本人这是真的丢下奉天城跑了。可他还是没办法把日军的离开与“逃走”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在日军的后卫部队的身影还没有从奉天城头汤玉麟的望远镜中全部消息的时候,守城北的部队突然派人过来,通信官看来是被吓得够呛,城头上地滑,他跑得太急守不住脚,直接摔在地上,直接连滑带滚的扑倒了汤玉麟脚下,“汤督军,大事不好!城北出现了好多人民党的人!”
  “什么?”汤玉麟大吃一惊,“来了多少人?”
  “这可数不清,反正城北都是敌人,也看不清楚。”通讯官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城北方向已经是枪炮齐鸣。
  “赶紧派人去请日本人回来!”汤玉麟还觉得颇为兴奋,日本人要去打人民党,当下甚至不用日本人动手,人民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局面根本没有像汤玉麟所想的那样发展,日本军队应该能够听到奉天城那边的枪炮声。可日军后卫部队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前进。汤玉麟每隔几分钟就举起望远镜看着日军的后卫部队,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瞅着日军的身影消失在望远镜中。
  “快……,快……,快派人去叫日本人回来!”也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面冷,汤玉麟终于哆嗦着嘴唇喊道。
  汤玉麟话音刚落,就听到城墙内侧有人喊道,“汤大哥,汤大哥!”伴随的喊声,一个穿着北洋军军官服装的人连滚带爬的冲上城头,“汤大哥,大事不好!人民党已经攻上了城东!赶紧派人过去啊!”
  汤玉麟彻底懵了,他一把拽住那个前来报信的军官,厉声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人民党攻上了城东!”那人就是前两天给汤玉麟酒宴上泼了冷水的那位,他脸色惨白,看样子吓得不轻。
  奉天也是大城,即便城头失守,进攻的人民党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够攻占整个奉天。不过枪炮声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汤玉麟倒也试图调兵遣将的抵挡一下,只是谁也没想到人民党居然会选在这个时候攻打奉天城。部队和文武官员大多数都在送了日本人之后先散了,现在不少人都没有回到办公地点,慌忙之下根本找不到该找的人。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前去追赶日本人的七八个骑兵终于跑了回来,“汤督军,汤督军!日本人不信我们,他们说我们骗他们。所以根本不回兵!”
  “你们到底是怎么给日本人说的?”汤玉麟慌乱的问道。
  “我们说人民党打来了,这枪声已经比放鞭炮还密……”
  汤玉麟挥手拦住了那几个兄弟的话,“你们在日本人那里能听到枪声么?”
  “听的不是太清楚,不过还是能听到的。炮声就听的清楚多了。”那几个请日本人回来的东北军连忙答道。
  “他妈了个巴子!”汤玉麟喊了一声,身体摇摇欲坠。幸得身边的几个兄弟连忙伸手扶住,否则汤玉麟就摔倒在地了。扶住城头连喘了好几大口,冬天冰冷的空气总算是让汤玉麟的肺部功能恢复过来。此时的事情再明白不过,日本人是真的跑路了。不仅跑路,日本人还把奉天和汤玉麟所部当了诱饵。汤玉麟知道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好歹有机会看明白了事情。若是人民党晚进攻半天,汤玉麟就真敢傻乎乎的死守奉天。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汤玉麟扫视了一圈面前的这群手下,心里面立刻有了算计。日本人让自己当了诱饵,汤玉麟就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他先命城头上知道情况的几个人跟着自己一起回城内“恢复指挥”。
  控制住了几个知情人之后,汤玉麟下令手下的部队在奉天的几个街区设立防线。对这些防线,汤玉麟也没有太大的信心。靠那些人能不能挡不住人民党谁也不知道。汤玉麟让下面的人传令下去,“咱们打不过日本人,不过人民党都是中国人,咱们有什么好怕的?让兄弟们好好打,只要能挡到中午,每个人五块大洋!”有这样的悬赏,东北军好歹也算是士气一振。
  安排好了这些,汤玉麟立刻带着知情人员和自己的亲随向城内冲去。看到汤玉麟去向的人,自然是感到十分安心。汤玉麟吆喝着自己要去“恢复指挥”,想恢复指挥就只能去城里面。城头的这些东北军自然看不到,汤玉麟去的方向是他当下的官邸“奉天督军府”。
  在满城的枪炮声中,汤玉麟带着一众人冲进了家门。一进门,他立刻让家里面收拾值钱的东西。汤玉麟家人早就被枪炮声吓的心慌意乱,又听汤玉麟这么一嚷嚷,立刻就有人开始收拾各种值钱的财物。
  汤玉麟本以为很快就能收拾好各种物件,没想到忙了好一阵子,家里面居然没有收拾出个头绪来。却见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的东西来回搬运,还有几个箱子五六个人都抬不动。看见那箱子,汤玉麟才想起那是他用来存放银元的玩意。他恶狠狠的想着,“早知道就弄几个地窖把这些银元给埋起来!”
  外面的枪炮声的方向在不断移动着,原本是城北,后来是城东,现在已经到了城西。汤玉麟靠着经验已经知道危险正在不断逼近,但是一瞅见自己用尽各种法子弄来的钱财,汤玉麟心里面再着急,还是忍不住冲着他的老婆们指手画脚的叱责道,“别拿这个了!拿上那个!”。
  不过汤玉麟好歹也是积年的土匪出身,只是吵吵了一阵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也不再指手画脚,而是把一个沉重的小箱子夹在胳膊下面,带了两个亲卫向着里面走去。绕开其他人,三人直奔后门,开了门就溜了出去。
  “大哥,这里面的人咱们就不管了?”亲卫走了几步,又想起里面大箱小箱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都这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赶紧走。”汤玉麟说道。
  “这往哪里去?”亲卫还是没有立刻弄明白。
  “赶紧离开奉天这个是非之地,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汤玉麟一面急匆匆的向前,一面说道。此时奉天城内家家闭户,门门落锁,道路上倒是空无一人。只是街上行人走的多了,雪被踩的瓷实,汤玉麟夹着沉重的小箱子边说边走,一不小心踩滑了一脚,一个趔趄下去,小箱子脱手而出。落在地上之后,箱盖被摔开,里面哗啦啦滚出了一堆金条来。
  两个亲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黄沉沉的金条,一时竟然呆住了。汤玉麟赶紧扑过去把金条往箱子里面塞。刚收拢起来,却听前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老熟人王永江带了一队战士出现在汤玉麟面前。
  “呦!汤大虎,看来这奉天督军的差事可是做的啊!”王永江冷笑着说道。一阵哗哗啦啦的举枪声,王永江背后的那些战士已经把枪口瞄准了汤玉麟和他身后的那两个亲卫。
  汤玉麟本来就蹲在地上,现在看局面不对,他顺势就给王永江跪下了。“王老弟!王老弟!看在以前咱们认识一场的情分上,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这……,这些金条都给你,都给你!”
  王永江见汤玉麟到现在依旧这般模样,他忍不住冷笑起来,“汤大虎,我以为你投靠了日本人,挂了个奉天督军的名头,总会和以前不太一样。没想到你这贼骨头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下作!”
  懒得继续和汤玉麟多说什么,王永江挥了挥手,“把他抓起来!”
  进攻奉天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汤玉麟所部原本就是一群走投无路的土匪们的集合,没有日本人维持秩序,汤玉麟根本就没办法把这些人真正的拢在一起。面对工农革命军的突袭,这些人是一触即溃。工农革命军一天不到就夺取了沈阳。
  王永江原本被安排了一个“联络员”的差事,他得知工农革命军“佯攻”奉天的时候还觉得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万万没想到日本人走的如此干脆,汤玉麟的抵抗又如此微不足道。东北军零散的抵抗在轻机枪扫射下立刻就崩溃了,部队抓俘虏的时间与精力远超过战斗本身。王永江干脆带人直奔奉天督军府,没想到直接就抓到了汤玉麟。
  连汤玉麟这个奉天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都被抓了,其他的人根本就不在话下。对工农革命军果断根据局势变化把佯攻变成了进攻的果断决绝,王永江相当佩服。同时,对东北军暴露出来的土匪本质,王永江这个东北人也感到极为羞愧。
  沈阳攻城战基本结束的时候,王永江想去找穆虎三商量接管沈阳后的事宜,没想到穆虎三根本不在城内。无论王永江怎么询问穆虎三在哪里,部队的同志都用“不知道”三个字来回答。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红雪白(十)
  1916年2月22日下午,四架侦察机在空中编队飞过。明显要下雪了,云层很低,侦察机不敢飞的太高。因为闯入云层后导致的机翼、机身,甚至是螺旋桨结冰,让工农革命军的东北空军部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执行任务的这些同志都是工农革命军空军的精锐,只是从空中看到了地面的大概情况,他们神色就凝重起来。空军的飞行员都来自陆军,对陆战并不陌生。光看穿着地面上那些黑色小点的分部以及井然有序的移动方向,侦察部队的同志就明白这些穿着黑色军服的日军绝非乌合之众。工农革命军很少遇到真正敢于战斗的敌人,日军无疑与以前的对手不同。而且在雪地中移动的日军行进的那股子劲头,看着也很不一般。
  简单的观察之后,空军就向着临时机场实施降落。倒不是空军的同志怕死,当下东北军区的空军实在是经受不起任何无意义的损失。原本空军进入东北的数量就极为有限,限于油料和零件、维修,加上东北的严寒天气造成的飞机坠毁等原因,四机编队的巡航侦查飞行,已经是工农革命军在东北能够维持的最大规模日常巡航侦查规模。
  18军的指挥部地图上,敌我双方的形势标的非常清楚。日军从西北和东南方向,向夹在中间的工农革命军18军发动了进攻。地图上标志着更加广阔的战争局面。14军夺取了沈阳之后,留下两个师作为预备队,另外两个师准备南下。而15军则从盘锦地区向东出发,16军接替了15军的广大防区,并且承担起坚信的后勤工作。
  如果从沈阳撤退的日军19师团以及从朝鲜方面出来的接应部队在战场上造成对18军的夹击,工农革命军进入东北的全部四个军则构成了对日军的包围态势。
  刚升任第四野战集团军军长的18军军长穆虎三说道:“再最后确定一次战役问题,我军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战役目标。既然日军肯投入大量兵力与我们作战,那么就在这里把日军给全面歼灭!”
  18军设定的战场是在本溪湖(本溪市)南边一处平原。日军撤退路线是沿着铁路撤退,无论是南下的日军还是北上的日本援军,这里都是他们无法绕过的地区。日军南北两路的侦察骑兵们已经多次在18军设置的防线附近出没,而且近一天多活动频率明显增大。18军判断,日军也准备在这里进行战斗。
  集团军参谋长刘冠阁对参加战前会议的全军团级干部们说道:“如果能够拖住日军两天,北路日军就会陷入我们的前后夹击。所以,日军很可能会采取绕路的方法。当然,对日军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歼灭我们。”参谋长从不在乎说些不吉利的话,他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口彩的问题,“所以各部队要严守阵地,人在阵地在!绝不能让日军突破我们的阵地。”
  全军团级干部都参加了战前最后一次会议,该做的准备大家都尽了自己最大努力,这次会议与其说是军事布置,还不如说是最后向大家确定战斗的要求。
  参谋长继续介绍局势,“只要坚持两天,最多两天,日军的局面就会变得极为糟糕。若是坚持三天,15军就有可能抄了日军的后路,那时候的战果就不止一个日军19师团。”
  一师师长说道:“我们一个军要面对敌人大概三个师团的夹攻,这个消息没错吧?”
  “是的,我们现在部队的兵力不到两万。日军北上的接应部队,以及后面的部队,大概有一个多师团。如果打两天两夜的仗,敌人动员所有兵力的话,我们就会面对日本三个师团的五万兵力。不过就现在看日军不太会有更多兵力,他们没有足够的调动时间。”
  防守一方本来就有各种优势,穆虎三看出了日军撤退的可能性后,他力排众议调动18军开始移动,部队提前了不到两天截断了敌人的退路。有了工具与经验,制作冰雪防御体系相当快捷,部队总算没有趴在雪地上进行战斗。所以面对敌人的进攻,所有指挥员都没有太过于担心。哪怕是行动够仓促,好歹同志们也能在比较简陋的冰雪营地中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