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300章
  “他们赶走了第一师团,抓了北先生。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
  “北先生当时若是让我们直接天诛那些乱党就好了!干掉那些人之后,哪里还有今天的被动局面。”
  年轻人义愤填膺,然而第一师团已经北调,近卫师团孤掌难鸣,中桥基明中尉、今泉义道少尉与近卫师团的同袍们虽然义愤填膺,可他们毕竟官职低微,根本搞不起什么事情来。
  正在痛骂中,外面却进来了一个普通士兵穿着的人。即便知道把守在外面的是皇道派的成员,可现在东京的局面如此紧张,屋内的年轻军人们都是一惊。仔细看了来人,众人更加惊讶了。来人竟然是第一师团的河野寿大尉,他现在不该出现在东京,而是该在北上的路上。
  “河野君!你……”屋内的年轻人话都有点说不利落了。心中的疑问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种猜测,这个猜测的结果自然是“局势要大变了!”公然违抗军令注定会面临严厉的军法审判,河野寿大尉的出现不太可能是个人决定。
  河野寿大尉神态刚毅,扫视了这群年轻同志之后,他慢慢的说道:“再过三天,最多三天局面就会有变化。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诸君拯救皇国的愿望还在么?”
  听了这话,所有与会的近卫师团年轻军官们就觉得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同时急促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河野寿大尉的脸上,已经不须多余的言语,年轻军人都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选择。
  4月1日,冈村宁次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他有些心绪不宁的感觉。按理说,统制派已经获取了局面的主导权,现在要做的仅仅是除掉最后的几块绊脚石,利用军部以及右翼份子的暗杀行动搞掉那么几个人就行了。
  这些年统制派与皇道派虚与委蛇,并不是统制派真心要搞什么联合,而是要利用那帮愣头青的暗杀来恐吓政界的家伙。统制派真正要联合与驯服的是大财阀,根本没有皇道派那种推翻财阀的打算。所以皇道派可以抱着一腔热血胡作非为,统制派可没有这样的打算。
  现在的局面看似不错,局面已经开始乱了,向天皇请愿的行动也被打成了“图谋不轨”,大川周明与三上卓等人也被煽动起来。只要皇道派再来一次激进行动,一切都可以进入统制派所期待的最后时刻。作为“昭和军阀”的代表人物之一,冈村宁次很清楚天皇的想法,天皇对皇道派的独走早就极为厌烦。
  去年免去了皇道派头面人物真崎甚三郎的陆军教育总监职务,昭和天皇就在暗中做了极大支持,他长期以来一直不满真崎对少壮军官的危险影响,曾在私下表示“我一直希望他提出辞职,但他不干”、“连常识都没有”。可笑的是,皇道派根本没有弄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竟然还吆喝出“人民的天皇”这种口号,却不知道天皇最厌恶的就是皇道派这批人。
  但是冈村宁次却觉得心里面很是不安,他静静的思忖了好一阵,才找到了一个说不出是否正确的答案。北一辉曾经向统制派宣讲过《共产党宣言》,里面有一段话是“他们责备资产阶级,与其说是因为它产生了无产阶级,不如说是因为它产生了革命的无产阶级。”
  这段话对冈村宁次来说,仿佛是魔咒般的存在。统制派也不待见财阀,理由不仅仅是财阀们把持权利,而是财阀弄得日本民间怨声载道。日本是看不起下层的,因为下层没有力量。不过数量众多的下层若是真的起来反抗,那也是所有上层所恐惧的事情。如果北一辉仅仅在上层宣传他的理念,冈村宁次永田铁山还是能容下北一辉,可北一辉却努力鼓动人民起来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哪怕北一辉约束皇道派,不让皇道派做出激进的行动,统制派还是要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把北一辉给抓起来。
  北一辉才是统制派最大的敌人。
  正在冈村宁次心绪不宁的时候,外面有传令兵来报告,“第九师团的部队已经到了东京附近。”
  “让他们在那里待命,我会去那里安排他们的驻地。”冈村宁次答道。打发走了传令兵,冈村宁次深深的吐了口气,事情就是这么一件接一件的不断前来,但是这也好,有工作可做总比想着那些麻烦事要轻松些。
  4月2日一大早,冈村宁次就带了卫兵前往第九师团先头部队那里,这次大调动是统制派完成自己对军部控制的最大的工作。按照计划,皇道派的军官们将来一次大调动,该调走的调走,该编入预备役的编入预备役。这是高桥是清的命令,统制派们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高桥是清这位首相。
  心中盘算着未来的计划,冈村宁次见到了第九师团的先头部队负责人,迹部大佐。迹部大佐很客气的请冈村宁次到指挥部,一进指挥部,冈村宁次就见到指挥部里面已经等着一个人,那是此时按照计划在北陆一带的第一师团联队长安腾辉三中佐。
  冈村宁次反应倒是很敏锐,他转头就想往外冲,然而一个人却已经挡在了门口。那是皇道派的干将之一,相泽三郎中佐。曾担任过剑道教官、精通剑术的相泽三郎中佐手扶着军刀的刀柄,冷静的看着冈村宁次。冈村宁次的手按在腰间的手枪枪柄上,按照道理,比快的话,他还是有机会与相泽三郎中佐比一比。
  然而冈村宁次毕竟是军人,军人的直觉提醒着冈村宁次,打开手枪的枪套,再掏出枪来。这段时间内,只怕他已经遭到了相泽三郎中佐的斩杀。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念之间,冈村宁次已经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他放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相泽三郎中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者特有的笑容。
  外面传来了一阵叱喝与短暂的动手的声音,片刻之后,外面就只剩了人类被堵住嘴的时候特有的呜呜声。冈村宁次的卫兵们已经被制服了。
  加藤辉三中佐向前走了几步,“冈村君,你还是投降了吧。”
  对劝降根本没有反应,冈村宁次心中紧急盘算着皇道派到底要做什么,沉默了片刻,他冷静的问道:“加藤中佐,您想成为国贼么?”
  加藤辉三用同样的冷静的声音答道:“如果冈村君认为让天皇陛下聆听百姓的声音就是叛国,那只能说你才是国贼。”
  冈村宁次够聪明,他很快听明白了加藤辉三的意思,这下连素来冷静的冈村宁次的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们要绑架天皇?”
  “我们只是要解除你们对天皇的监禁!”加藤辉三中佐纠正着冈村宁次的话。
  冈村宁次认真的看着安腾辉三的眼睛,从那冷静的目光中冈村宁次看到的是极大的决心。已经不用多问,现在调走了第一师团,然而第一师团里面的激进派与第九师团里面的皇道派已经合流了。当下东京的防卫力量只剩了近卫师团。而近卫师团近期的表现来看,这里面不可靠的人也为数不少。
  作为情报工作的负责人,冈村宁次知道226那天开枪镇压请愿百姓的事情给了近卫师团的不少人极大的冲击。如果是镇压米骚动,这些军人只怕也不会有太多自责。可被枪杀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不管军部如何声称那些人意图对天皇不利,但是士兵们知道在之后的搜查中,并没有发现除了小旗之外的任何可以称为“武器”的东西。近卫师团内部的质疑声并不小,而且范围极大。
  如果第一师团、第九师团与近卫师团里应外合起来……。冈村宁次根本不认为皇道派这些亡命徒会放过统制派的那些人。
  冈村宁次想到这里,他终于还是有了动作,冈村宁次猛的伸手去摸枪,不是为了射击这些人,而是要鸣枪。只要传出枪声,好歹也能引发一定的惊动。
  在刚拉开枪套的那一瞬,冈村宁次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感觉从后背直插入心脏,低下头,冈村宁次看到自己胸口上冒出了一截军刀,雪亮的刀锋上有层淡淡的红色。接着冈村宁次的视线边缘出现了黑云,而且黑云由外向内,迅速遮蔽住了整个视野。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冈村宁次听到仿佛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交谈的声音,“准备出发!救出天皇!”
  鲜红的痕迹在扩大着,永田铁山看着被自己不小心碰到的红墨水瓶中的红色墨水在纸上不断扩大,他赶紧把已经写好的名单抽出来。十五年前,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小畑敏四郎在德国巴登巴登觐见了现在的天皇裕仁,巴登巴登三羽乌随即结成了同盟,立誓打倒军队中的长州阀元老田中义一等陆军中坚人物势力,拥立太子即位。
  经过十五年的时间,巴登巴登三羽乌自身已经分裂,小畑敏四郎因为持皇道派的理念,被排除在外。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等人继续前进,距离最终的成功只剩了一步之遥。等到永田铁山面前的这份皇道派名单上的所有人被从军部中清除出去之后,日本就终于进入了永田铁山所期待的那个军部统制日本的时代。
  永田铁山并非不知道军部中存在的问题,统制派既然与大财阀达成了联盟,很多政策肯定有大问题。不过永田铁山很有信心,只要他执掌了大权,这些问题肯定可以一个个得到解决。
  扶起了倾倒的墨水瓶,撕了块报纸吸掉桌面上的红墨水。正想继续清理干净桌面,电话铃却响了起来,永田铁山接起电话,就听到里面传出焦急的声音,“永田中将,我是军务处的土肥,第九师团的部队开始进入东京。说是有紧急命令。”
  “什么?”永田铁山一愣,他现在是军务局长,这是仅次于陆军大臣和次长的实权职位,永田铁山根本不知道有任何关于第九师团进入东京的任何命令。
  没等永田铁山继续询问,军务局外面传来了一阵吆喝,接着枪声就响了起来。永田铁山把电话撂在桌面上,腾的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看去,只见一群军人端着枪正从大门冲进来。凡是拦住他们去路的人都被为首的军官用手枪近距离击毙。军务局的卫兵们虽然也有武器,只是这个单位本来就不是战斗部门,大白天的更没想到有人竟然攻打进来。这些卫兵们遭到了猛烈进攻,第一反应不是还击,而是四散奔逃。
  为首的两名年轻军官们杀气腾腾,跟在他们后面的进攻军务局的士兵们军帽上都绑了一条白布。永田铁山认出来了,为首的两人是近卫师团中的铁杆皇道派军人,中桥基明中尉、今泉义道少尉。
  永田铁山脑子里面轰得一声,仿佛耳边响起了炸雷。他做好了种种准备,策划了诸多阴谋与计策,眼看皇道派已经即将完蛋,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大白天进攻军务局。
  然而这一愣神的功夫,杀进军务局的中桥基明中尉看到军务局局长办公室窗前站着一个人,也不管那人是谁,中桥基明中尉用手枪直直的指向军务局长办公室的窗户,对跟在身后的机枪手喊道:“射击!”
  先是手枪,接着是机枪,子弹呼啸着射向窗口,粉碎的窗户玻璃雪花般在空中飞舞着。
  日本陆军中,不是陆大优等生的军人只能一直待在部队里,夏天汗流浃背,冬天坚冰凝髭,劳苦不停地训练士兵,这种军官,被称为“队附将校”。他们升迁的道路很艰难,军事水平却是相当了得。倒是永田铁山这等前途无量的军人,在军事技术上反倒比较差。永田铁山承担着统制派与其他派系的联络工作,酒色少不了,这些年下来倒是有些淘空了永田铁山的身体。尽管看到了敌人的枪口指向自己,而永田铁山的反应竟然比那些人瞄准之后再开枪还要慢些。几颗子弹击中的永田铁山的胸腹,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军务局此时已经大乱,这个实权部门中大部分军人都是军官,将校级别的占了一小半。这些人面对突然袭击,更注重的都是自家的性命,机灵的家伙们已经逃出了办公室,向着后门撒丫子奔去。
  而少数负隅顽抗的手中也没有步枪,只能用手枪进行射击。根本不是这些装备了轻机枪以及步枪的基层军官士兵的对手。压制排除了抵抗者的火力,这支进攻部队一路杀进了军务局局长办公室大门口。
  一脚踹开门之后,中桥基明中尉不进反退。果然如他所料,一发子弹从里面射了出来。那是永田铁山的警卫做着最后的抵抗。一梭子轻机枪的子弹打进去,警卫登时就被撂倒在地。门外的士兵们一路冲进了军务局局长的办公室。
  此时永田铁山尝试起身的努力都失败了,地上流淌着好大一片血,永田铁山用尽力气才在警卫的帮助下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叛乱士兵冲杀进来,永田铁山苦笑了一下,他的手按在军服上,然而被子弹击中的地方鲜血汩汩而出。军衣前面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红色泥泞。
  中桥基明中尉大踏步走到永田铁山面前,先是立正向永田铁山敬礼,中桥基明中尉接着大声说道:“阁下,您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咳咳……”永田铁山刚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喘息片刻,永田铁山才说道:“你们觉得你们可以拯救日本么?”
  “是的,我们一定可以拯救日本!”中桥基明中尉大声答道,“请阁下为日本勇敢的牺牲吧!”
  说完,中桥基明中尉举起手枪,对着永田铁山的胸口连开数枪,几秒钟后,统制派的龙头老大就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毙命。
  中桥基明中尉看永田铁山光着头,他摘下自己的军帽盖在永田铁山脸上。然后对部下命令道,“向永田铁山中将敬礼!”
  等部下敬礼完毕,中桥基明中尉大声喊道:“诸君,我们现在就去救出被囚禁的天皇。而且那些日本的国贼也在那里!杀光了他们,日本才能得救!目标!皇宫!”
第九十八章
最期(九)
  “在战斗之前,诸君都已经知道我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日本!我们的敌人是日本的国贼,那些国贼是日本人,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希望更好的生活,都希望自己更富裕更有尊严的活下去。然而那些敌人的富裕,是用十倍乃至百倍日本民众的痛苦生活作为代价的!这个时代病了,这个时代的人心也病了!我等今日之奋起,不为我等个人之功名利禄,不为我等个人之荣华富贵,为的是包括我等父母亲人在内所有日本人更平等更幸福之生活!”
  就在中桥基明中尉杀进军务局前的一小时,加藤辉三中佐正在对第一师团与第九师团的两个联队做着最后的动员。写着“尊皇讨奸”与“昭和维新”的旗帜在春日仍旧带着含义的风中猎猎作响。
  加藤辉三中佐面对着面前五千多名有意参与政变的军人,大声的呼吁着,“若是诸君相信按今日日本的走向,日本会有光明未来的,现在就可离队,我们绝不阻拦。若是诸君觉得权贵不可战胜,维新无法成功,现在也可以离队,我们也绝不阻拦。若是觉得今日之日本不维新就会灭亡的,若是觉得自己身负拯救日本使命的同志,就请跟着我们一起向前,我等共同奋起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劳动者有衣食,有尊严的新日本!此时已经无须其他言语!十分钟后出发,凡不愿进军者,请自行退出!”
  数千人队列中一片寂静,绝大多数官兵们都很清楚自己参与了什么,同样,绝大多数官兵其实不很清楚这场兵变要把日本带向何方。痛苦的生活在他们胸中积攒着愤怒、悲哀、不甘,可是真的轮到他们拿起武器去反抗制造出日本痛苦现状的政府时,每个人都感到了畏惧。
  也就在此时,有人唱起了歌,“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
  这是《昭和维新之歌》,是皇道派们的战歌。事后的反思那是要痛定之后的,在经历无法忍受的痛苦之时,需要的不是哀叹,而是奋起反抗。
  “治乱兴亡恍如梦,世事真若一局棋;昭和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万朵樱;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
  那些皇道派的骨干份子们也已经神色庄严的一起唱起来,也有些士兵脸色惨白,甚至开始发抖。终于有人走出队列,恭恭敬敬的将步枪放下,或者解下腰间的手枪,放在队列前,然后低着头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队伍。在他们的带动下,不少没有勇气参与兵变的官兵不断有人选择退出。
  然而那些坚定不移的参与兵变的官兵视若无睹,任由身边动摇者们纷纷脱离。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日本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日本;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
  歌声并没有停止,这次兵变部队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白色的头带,上面写着“尊皇讨奸”四个字,留下来的官兵纷纷把白布绑在军帽上,这就是士兵们区分敌我的方式。
  看到退出的官兵走的差不多了,加藤辉三把白布绑在自己的军帽上,然后高声喊道:“以上!出发!敌人就在永田町,就在皇宫里,就在天皇身边!”
  日军训练的相当严格,队列出动的时候中间的空余位置很快就被自动补上。有些官兵并没有迈步,他们没有离开的勇气,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兵变部队也没有难为他们,也没有强行把他们拉进队伍,众人只是向着东京市区方向前进。把那些人留在自己身后,军歌声中,队伍向着目的地毅然决然的进发了,在广场上稀稀落落的军人们听到的是进军队伍留下的歌声。
  “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销。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东京的守卫部队哪里能想得到,大白天竟然有军队成建制发动兵变。部队一进入东京市区,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分兵开始突进。这时候前卫已经得到了消息,近卫师团的起事官兵们已经攻克了军务局,干掉了统制派的龙头老大永田铁山。部队开始迅速进军,直扑天皇皇宫。
  民众们没想到大白天竟然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军人,不少人开始围观。然而东京开始响起枪声之后,民众们先是惊讶,那些比较机灵的开始往回跑。东京这么大,兵变部队根本无力全面封锁,他们只能快速抵达封锁了永田町。并且派出部队前去几个要害部门抓人。
  对面守卫皇宫的部队刚得知了东京发生了枪击的消息,就见到大股的军队抵达皇宫。最外围有一支军警混合部队在防止有人到东京请愿,前来询问的军队与警察立刻被制服,外面那队军人随即把皇宫给包围起来。守卫皇宫的军队这才知道事情不对头,他们立刻做了防御准备。
  守卫皇宫的是近卫师团的精锐所在,不过所谓精锐仅仅是一种说法。加藤辉三并不认为这些人能够打得过过真正经历过血腥战场的正规军。在临时指挥部中,迹部大佐对加藤辉三的决心相当的佩服,“进攻皇宫可行么?”
  “只要不能拥戴天皇,我们就只能被认为是一群叛乱者。只有天皇亲自发话,我们才能被认为有合法的身份,至少是短期内的合法身份。”加藤辉三中佐答道。他的部下大部分都是为了忠于加藤辉三个人才投入战斗的,哪怕是为了不让这些部下落到逆贼的境地,加藤辉三也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报告!炮兵部队已经到了!”传令兵冲进来高声喊道。因为第一师团调动的比较急切,炮兵部队暂时没有来得及做好调动安置。现在炮兵部队携带了轻型火炮赶来与安腾辉三的主力部队汇合起来。
  安腾辉三中佐赶紧冲出来,果然,炮兵部队汗流浃背的携带着迫击炮,拖拽着轻型野战炮赶到了皇宫前面。一面与炮兵部队参与兵变的人数比较少,只能把火炮运抵皇宫前。炮兵学校的学生中岛莞尔少尉率领炮兵学校的学员们与炮兵们整合起来,临时充当了炮兵部队。
  看着皇宫前面那些慌张的守军,安腾辉三中佐大声命道:“开始炮击!”
  上一次皇宫附近展开包括大炮在内的战斗已经是明治维新时代的事情,安腾辉三心中并没有任何追朔历史的沧桑感,他是在为了现实而战。北一辉早就分析的清清楚楚,天皇是不可能支持任何皇道派的行动。昭和军阀是裕仁在潜邸时期就围绕在他身边的永田铁山等人的小团伙,在裕仁看来,来自民间的年轻军人们被长州藩的老头子们鼓动,试图掌控朝政的敌人。这次兵变如果不能把裕仁彻底控制在手中,只要裕仁公开发表言论,说兵变份子是乱党,那么所有参加兵变的人都会立刻落入国贼的地步。
  掌握了裕仁的生死之后,昭和维新才有可能得以推动。莫说炮击皇宫,就是火烧皇宫对安腾辉三来说也不是任何问题。
  安腾辉三的决断在跟随他起兵的这些军人眼中被巧妙的曲解了,他们认为安腾先生是胸有成竹。到现在为止的战斗都完全在计划之中,那么攻打皇宫,“救出天皇”的行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得到了炮击的命令,中岛莞尔少尉本来就甩下了军大衣,现在他撸起袖子就开始装填炮弹,简单的测量了一下距离,中岛莞尔少尉亲手开了第一炮,炮弹呼啸而出,直奔宫门前的掩体,仿佛有天助一般,本来作为试射的炮弹直接集中的掩体,把里面的军人与机枪都给炸上了天。
  第一炮就获得了如此成功,炮兵部队众人都发出了一阵欢呼,其他炮位纷纷开炮,呼啸的炮弹片刻就把宫门前的防御阵地给犁了一遍。
  见到守卫部队的火力被削弱,河野寿大尉拎着步枪就带队向宫门前冲了过去。因为与中国的战斗屡战屡败,所以日军非常重视学习中国陆军的战术。中国军队已经换装了自动步枪,装甲力量也在快速建设。这些日军一来不清楚,二来也根本没有工业力量去模仿。在甲种师团里面,部队全面模仿中国在栓动步枪时代的战斗模式。刺刀、手雷、三人战斗小组、轻机枪与迫击炮伴随进攻。
  这样的改编费用巨大,不仅仅是装备需要的物资,这种战斗模式需要更多训练有素的班排级指挥官,特别是优秀的“军曹”。这可是要了日本军队的老命。日本的军制与中国不同,中国工农革命军实施了官兵平等的政策,各种战斗总结会议都要开。大量的具体问题经过军事民主商讨之后,集思广益,有诸多解决的办法。从这些办法中进行筛选,集思广益,最终才能总结出步兵战斗模式。
  日本这种等级森严的体制,想搞这种步兵战斗模式就遇到了极大问题。首先就是部队的内部阶级对立导致士兵地位低下,再优秀的士兵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尊重。士兵得不到尊重,也没有升迁机会,靠强制训练让部队掌握大量军事技能是不现实的。练得再好也是个充当炮灰的大头兵,基层士兵根本没有这样的积极性。
  安腾辉三中佐已经在自己的联队中已经极力淡化日本军队中传统的压迫,但是不管安腾中佐怎么努力,日本军队的本质不改变,他怎么都不可能接近中国工农革命军的水平。即便如此,安腾中佐的部下已经愿意为自己的长官效死力,哪怕跟着安腾中佐造反也不在乎。安腾中佐的联队已经算是初步掌握了一定中国军队的战斗方式。
  安腾中佐面对的敌人还是传统的日本模式,这帮把守宫门的部队根本适应不了新式战斗模式,他们采取的还是更早的日军战斗模式,加上守卫部队除了战斗之外还有仪仗队的功能,更不可能对新式的战斗方式进行推广普及。在遭到炮击之后,这些把守宫门的卫队立刻以班为单位开始抵抗由无数三人进攻小组组成的进攻,双方刚一交火守卫部队立刻就吃了亏。皇宫卫队们一个班向一个方向射击,对方的一个班从三个方向攻打过来。即便双方的射击水平不相上下,可火力利用率则天差地别。战斗片刻之后,最前面的部队已经到了用手雷就能接敌的距离。一通手雷甩进皇宫卫队的阵地上,立刻就打乱好几个个阵地的防御体系。
  见到一线各个阵地很快陷入混乱,原本作为二线的火力点此时也不得不投入战斗,尽管打倒了一些进攻的士兵。火力点暴露之后,中岛莞尔少尉立刻命令炮兵对这些火力点猛烈开炮。
  战斗只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兵变的士兵就杀到了宫门之下,他们一面清剿残余的敌人,一面利用原本皇宫卫队的阵地与皇宫城墙上的部队对射。
  “释放烟幕!”安腾辉三中佐命道。早就准备好的十几个烟幕弹很快就开始喷吐着浓浓的黄烟。城头上的皇宫卫队还以为兵变份子居然丧心病狂的实施毒气攻击,一个个先是叽歪乱叫,接着赶紧紧紧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负责炸门的工兵部队们以烟幕为掩护,顶着铺设了薄钢板,沙袋的门板开始向奔去。烟幕中安腾辉三中佐的望远镜里面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不到十分钟,前面终于向后面发出了信号,兵变部队立刻隐蔽起来。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大的冲击波让皇宫附近一阵摇动,仿佛地震了一般。巨大的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就把烟雾吹散,而爆炸的硝烟以及扬起的烟尘又仿佛迷雾般暂时笼罩了爆炸点。这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枪炮声暂时停顿下来,守军没想到进攻的部队竟然敢对皇宫实施如此激烈的攻击。更直白的说,他们没想到这帮兵变的家伙居然是“玩真的”,明治维新之后,在日本没有人敢公然挑战天皇的权威。搞权术是一回事,这么凶猛则是的进攻则是另外一码事。难道外面的人真的准备来杀天皇么?皇宫守卫部队惊呆了。
  而进攻部队则抓紧时间调整部署,准备接下来的进攻。
  等烟雾散去一半,之间宫门在爆炸下倒还屹立不倒,可拱门旁边的老式城墙被炸塌了一段,高耸的城墙上出现了一道45度角的斜坡。不用刻意下达命令,安腾中佐的部下们已经立刻做出了反应,轻重机枪压住阵脚,步兵们三人一组的冲向那里,踏着砖石瓦砾,他们开始尝试着向城墙上攀爬。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对这个缺口实施火力压制,机枪手们直接射杀探出身子的敌人。迫击炮,掷弹手则对躲在视线外的敌人火力点实施压制。正如安腾中佐判断的那样,付出了二十余人的伤亡,先头部队终于登上了城墙并且建立起防御阵地。有了掩护,后续部队开始迅速攻上了城头。通往皇宫内部的道路终于被打开了。
  守卫皇宫的部队也不能说不善战,但是战争的组织模式发生了变化之后,个人的勇武根本不足以影响战争的进度。或者说,新的战争模式让每一个投入战争的人都必须更加勇武,更加坚定。只有更先进的组织模式才能办到这点。
  战斗进行了一个小时之后,进攻部队已经解决了城墙上的守军。外围宫门也被打开了,兵变部队呐喊着冲入了皇宫外围,把皇宫严密的包围起来。
  迹部大佐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对安腾中佐有足够的信心,可日本陆军从来没有进攻皇宫的经验,他很担心久攻不下,同样担心进攻部队没有节制,让战火无限制的扩大。控制皇宫,控制天皇,是这次战斗的目的。如果在进攻中不小心把天皇给打死了,这次战斗哪怕是血洗了皇宫,也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
  战斗不仅仅在皇宫进行,整个东京的要害单位都是兵变部队要解决的对象。皇道派倒是事先知道了这次兵变的一些情况。调离第一师团之后,高层中的皇道派都知道事情已经不对。占据了优势的永田铁山等人是不会就此收手的。所以在皇道派下级军人们前来拜访的时候,皇道派高级将官都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大意就是“不管你们干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在日本官场里面可是一句意义丰富的话语,根据情况的不同可以表示支持、反对、威胁、妥协。既然统制派们不可能放过皇道派,那么皇道派高官们即便无力反抗,却也没有任何理由把兵变的事情告知统制派。不仅如此,这些高官们甚至请假的请假,装病的装病。在未来极有可能爆发的兵变中若是被无故牵连,那可是一件再傻不过的事情。
  所以在兵变的士兵们冲进了陆军部与海军部的时候,里面没什么皇道派军人。皇道派的眼中钉教育总监的渡边锭太郎大将拎起手枪就开始还击,结果这位在陆军会议上“辨明真崎甚三郎私藏政变计划,心怀险恶”的老将军被一通乱枪打成了筛子。
  日俄战争的海军英雄,天皇的侍从长铃木贯太郎是和英美勾结的代表。进攻侍从长官邸的时候在门口遭到了卫兵的坚强抵抗,交火5分钟后才冲进去。兵变部队冲进去之后,铃木镇静地要大家安静,并问道:“你们这样做必定是有原因的。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带队的矶部浅一大尉立刻告诉铃木,“以后天皇就不再是你们这些高官显贵的天皇,而是日本人民的天皇了!”
  交谈了十分钟,双方立场相差太大,已经谈不下去了。铃木坦然说道:“那么你们就开枪吧。”
  “不,我们并没有杀戮俘虏的想法。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俘虏了。”矶部浅一大尉答道。兵变部队其实不在乎铃木的生死,铃木贯太郎的夫人鹰子是当代著名的教育家,还是昭和天皇的保姆,是天皇视若比亲生母亲还要亲的人物。如果抓获了天皇,还需要她与天皇沟通。
  除此之外,包括西园寺公望、高桥是清等人在内的达官显贵们大多数都被抓捕。倒是近卫师团师团长因为抗拒兵变而被击毙。
  到了中午时分,战斗已经基本结束。海军部、陆军部、参谋部、警察厅都已经被暂时压制。安腾辉三中佐确定东京暂时没有能够阻挡兵变的军事力量之后。他盯着皇宫的内城的守卫,命人前去劝降。
第九十九章
最期(十)
  “你们要觐见天皇陛下?”皇宫卫队长狐疑的看着面前三名军帽上缠了“尊皇讨奸”白布条的家伙。
  三人周为首的是一名少尉,跟随的是两名普通士兵。皇宫卫队依旧调集了三十几个人,每个人举着枪瞄准没有佩戴武器的这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根本不为所动,为首的少尉平静的答道:“是的,请你们向我们维新军放下武器,我们的目的不是加害天皇陛下,而是要觐见天皇陛下。”
  皇宫卫队长好歹也是名少将,如果在三个多小时之前,这么一个区区少尉,两名大头兵,他根本眼角都不甩。然而这三个人所隶属的部队在两个多小时前展开的战斗实在是吓傻了这名少将。少将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他曾在东北混过资历,见识过工农革命军可怕的战斗力。两小多时前开始的战斗让少将内心深处难以忘记的恐怖回忆再次复苏了。那不是悍不畏死的战斗,而是每个人都充满真正进攻精神的战斗。每个士兵配合默契,展现出了高超的战斗技术。少将很清楚,就算是再来一次,他也不可能打得更好。
  既然打不过,那么现在最佳的办法就是拖,少将喝道:“你们这些叛贼!不知道忠君报国,竟然威胁天皇陛下,你们知罪么?!”
  如果是别的说法,或许还能让这些实施“昭和维新”的军人思考一下,可被指责为“叛贼”,对这些军人毫无影响。相反,这些年轻军人倒是满心骄傲的感觉。这可是“天皇身边坏人”的指责,对于“昭和维新”者来说是真正的赞美。
  “就是说诸君不肯向我们放下武器了?”为首的少尉问道。
  少将没想到只三言两语谈判就谈崩了,被一个小小少尉用对等的立场来谈话带来羞耻使得少将有些恼羞成怒,他喝道:“你们以为自己能如何?”
  少尉不接这个腔,而是微微躬身致敬,“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三人转身就走。少将大怒,可眼下皇宫卫队损失了六成兵力,剩下的四成人手刚能够守住内城。与城高池深的外城相比,内城只有薄薄的城墙,以及非常有限的火力点。他现在若是把叛军代表杀了泄愤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了杀了之后怎么办?叛军立刻就会开始进攻。那时候守卫部队注定会全军覆没,只怕连天皇都难以幸免。
  想到这里,少将强忍羞辱喊道:“请留步!”
  少尉三人停住脚步转回身,“诸君愿意接受我们的要求了么?”
  “不,你们既然做到这个地步,想来是有真正的话想对天皇陛下陈述。你们不妨把自己的要求写下来,一会儿我们会让内侍把你们的要求呈现给天皇陛下。你们觉得如何?”少将倒是很能来事,若是不能来事的也不可能当上皇宫守卫的头子。真心说的话,少将先生也算是僭越了一把,这等事他一个小小的少将无法做主。只是眼瞅着这帮逆贼们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少将先生也只能用这法子先拖一拖。
  果然如少将所料,那三位军人脸上浮现了忍耐不住的喜色,连声音都变得开朗很多,“我们会回去传话。”
  瞅着三人在三十几条枪指住的情况下坦然离开,少将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然而另外一种压力片刻后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怎么向天皇解释此事呢?”
  裕仁国王此时正在宫殿中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他万万没想到陆军竟然起来谋反。他爷爷明治国王好不容易从幕府那里夺取了权力,成为千年来日本最后权势的天皇。可裕仁的老爹大正就不行了。长州派元老们始终与大正对着干,还到处散布大正精神有毛病的谣言。
  其实裕仁很清楚,他爹大正精神根本没有毛病。只是大正真的觉得自己是日本的现世神,是天皇,应该对朝政有着不可动摇的发言权。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帮长州藩元老们对大正莫说阳奉阴违,根本就是阳违阴违。他们不仅以“大正精神有毛病”为由剥夺了大正的权力,搞了一个“太子摄政”。还把大正给软禁起来了。
  好不容易由明治夺回的天皇权力,就这么向着幕府时代再次沦陷。这些老东西不仅对大正如此,山县有朋甚至明目张胆的干涉起裕仁来。久弥宫良子被内定为太子妃,日权倾朝野的元老级人物山县有朋却以良子母亲为色盲为由,反对这门婚事,认为良子的家族遗传不佳。
  裕仁自打自家老爹大正被扣了一个“精神失常”的头衔之后,就对所谓遗传病极为敏感,所以他想方设法的进行斗争,与山县有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足足闹了一年半之久,这才最终娶了久弥宫良子。山县有朋斗争失败,不得不自己下野去了。
  永田铁山他们之所以能够得到裕仁的信赖,因为永田铁山以及冈村宁次等人在德国的巴登巴登拜见裕仁的时候,明确表示,无论如何都要保裕仁登基,而且一定会彻底铲除长州藩的大佬们。这两样事情都是裕仁真心希望的事情。事实证明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的确是真正在努力做这份工作。对于手下拥有行事的权力,裕仁倒是不在乎。作为天皇是不能犯错的。而这世上是做得越多错的越多。所以裕仁并不在乎所谓“统制派”是如何实施他们的政策。
  但是日本的权力必须来自天皇,而不是那些拥有权力就能恣意妄为的权贵。
  前一段有人到皇宫前请愿,关于“日本人民的天皇”这种说法裕仁不是没听说。不过裕仁根本没有往心里面去。日本人民算什么东西?
  “日本人民的天皇”被扣上“精神失常”这种帽子的时候,人民有来打倒长州藩,进而帮助天皇恢复权力么?没有!
  皇太子娶个妻子,遭到大臣无端干涉的时候,人民有起来支持么?没有!
  甚至皇太子都有可能无法继位的时候,人民口头上说什么了么?没有!
  靠了裕仁这些年的努力,靠着永田铁山等人的出力,裕仁好不容易才控制了军部。逐渐控制了政权。这都是裕仁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要人民做什么呢?日本普选之后,从人民中间都选出了些什么?选出了一群能被田中义一用秘密经费贿赂的议员!如果说军部是混蛋,当时在野党民政党可说是民选议员组成的,他们和田中义一一样大量贿选。只是因为资金不足而失败了。这就是民主?!
  与这些相比较起来,还是始终对裕仁表面上维持着尊重与服从的年轻“统制派”们更加靠谱。
  外面有逆贼攻击皇宫,裕仁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是哪个部分的。他只知道,有一群胆大妄为的亡命徒试图来剥夺天皇的权力了。看他们气势汹汹的姿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而在裕仁面前跪坐着好些个高官,他们或者是皇亲贵戚,或者是高官。在统制派得势的当下,这些人都是来表示服从的。以前的时候,这些家伙们或者有自己的心思,或者与皇道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此时他们都认清了局面,准备向裕仁表示彻底服从了。
  外面尽管枪炮齐鸣,还有剧烈的爆炸。然而裕仁冷着脸岿然不动,这些人哪怕是心中害怕,也没敢有任何动作。也就在此时,皇宫卫队的指挥官偷偷的拉开房门。
  “进来吧。”裕仁开口说道。
  少将战战兢兢的进来,然后用谦卑的声音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作为,裕仁盯着少将看了片刻,开口说道:“你做的很好。那就派个人去询问一下叛军。”
  在这些年的政治斗争中,裕仁很清楚恐吓与发怒是最没用的事情,外头那些打着“维新”旗号的逆贼们不管有什么想法,首先稳住他们。等到外面的勤王部队赶来解决他们才是正经。实际上裕仁已经向陆军与海军发出了命令,要他们立刻派部队前来救驾。每争取一分钟,局面就对裕仁这边好上一分钟。至于逆贼们到底有什么想法,裕仁是真的很想知道。只有了解了敌人的需求,才能够找到其中可以利用的要点。
  少将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呵斥的准备,没想到天皇陛下居然如此宽宏大量,他立刻如蒙大赦般的退了下去。
  “陛下,何不劝降外面的那些人。”屋内的人见裕仁并没有发怒,内大臣汤浅仓平试探着问道。
  裕仁忍了许久,听了这不知好歹的话,他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暴怒起来。一面拍着桌子,裕仁怒喝道:“劝降?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想法,这种胡作非为的行为必须尽快镇压!必须尽快镇压!”
  见裕仁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模样,那些皇亲大臣们都畏惧的低下了头。有了这么一个突破口,裕仁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是牢笼里面的野兽般背着手来回走动了几步,裕仁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用一种冷酷的语气说道:“诸君,如果逆贼们要把叛乱行为进行到底,那么朕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到时候朕将亲自带领着禁卫军与这些逆贼死战到底。到时候还望诸君能够与朕一起战斗!”
  这帮大臣们仿佛是打开了开关的留声机一样,同时俯身说道:“嗨咦!”
  虽然大部分人心中对裕仁的这种想法是不以为然,甚至是心中暗骂的,可没有人敢在此时说出什么“动摇军心”的话。天皇身边的侍卫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屋里的这些人,不管天皇会不会真的披挂上阵,处决屋里面几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在外面的安腾辉三中佐自然不知道皇宫内城里面的变化,二次进攻的准备已经完成。正在安腾中佐准备发出命令的前一刻,内城城门开了一道小缝,一个穿着正式侍从服装的家伙走了出来。也就是说,那位穿着宫袍,发髻上带着高高的细长帽子,从外貌上看有些像神殿的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