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301章
  这位穿着正装,脸色颇为紧张的传统皇宫侍从官被带到了安腾中佐面前。中佐把这位侍从带进了充作临时指挥室旁边的一个屋子。没等这位侍从官说什么,安腾中佐就命人把侍从给捆了,顺道连嘴也给堵上。
  旁边的是河野寿大尉,他带着两名士兵麻利的按照安腾中佐的命令把人给捆好,嘴也用布条给绑住。然后才问道:“安腾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腾辉三中佐沉稳的说道:“这人已经带出来天皇陛下的秘密口信,陛下要我们迅速攻入内城,从国贼手中解救出天皇陛下。”
  河野寿大尉瞅了瞅绑得跟粽子一样,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嘴里面呜呜响着的侍从官,一时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腾中佐继续说道:“天皇身在国贼手中,他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会被国贼们阻止,所以派出这样的使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马上进攻!”
  河野寿大尉是个实在人,他与其他大部分起事的官兵一样,都相信天皇是被坏人给蒙蔽了。想了想安腾中佐的话,大尉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留下两名士兵看守着这位侍从官,大尉跟着安腾中佐一起走出房间,“安腾先生,请让我打头阵吧。”
  “好!”安腾辉三中佐果断的答道。
  负责皇宫守卫的少将先生把侍从官送出去之后,心里面忍不住松了口气。好歹谈判也得有段时间,少将先生专门对侍从官反复交代,一定要“拖”,拖得越久越好。送走了侍从官之后,少将就开始命令部队蹑手蹑脚的调整部署。这不是怕惊动天皇,而是害怕传出声音之后被外面的叛军听到。
  少将先生的命令是正确的,当然前提是事情发展果按照少将先生预料的那样进行。事实上叛军不按照常理的出牌方式让少将先生的调动成了大败笔。部队还在蹑手蹑脚的行进中,外面的炮弹已经离开炮口呼啸而来。接着就是轻重机枪的猛烈开火。兵变部队已经测量了好一阵的射击诸元,炮兵学院的学生们都是进修人员,本就有实际战争经验。一通炮弹打得极准,而步兵们立刻跟进攻击。转眼就把外面的火力点给打得七零八落。
  部队没有死冲内层宫门,他们选择了穿墙作战。爆破组在墙边用上了从中国进口的塑胶炸药。先是小爆炸在墙上开出缺口,接着塞进去炸药包,随着几声巨响,内城宫墙就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这是十几年前中国军队奇袭鸭绿江大桥的时候采取过的方法。日军维修鸭绿江大桥的时候,对此印象深刻。
  少将先生调动的部队本来向着更有利防御的位置挪动,突然遭到袭击之后,部队先是惊慌失措,有些还继续向预定位置移动,有些就愣在当地,还有些则想跑回原先的防御位置。日本内宫部分跟棋盘一样,这样的一阵混乱,士兵们就跟迷宫里面的老鼠般乱了起来。
  就在此时,墙上被突然开了几个大口子,接着一通手雷就被扔进了来。爆炸把里面的士兵一群群的给炸死炸伤,在没受伤者的惊叫,伤者的惨叫,还有重伤者垂死的嘶叫声中,兵变部队已经挺着刺刀冲了进来。
  皇宫卫队好歹也算是精锐,即便是战术上落后,可真的近距离与敌人相撞的时候,他们很快就清醒过来,卫队们也迅速上了刺刀,对着冲进来的逆贼们开始了逆袭。射击的声音,刺刀碰撞的声音,被刺中的士兵发出的野兽般的嚎叫,在狭窄的通道圈定的战场上,战斗瞬间就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地步。
  这样的冷兵器刺刀战中并不存在大战几百回合这码事,两三招过去之后,任何一个破绽都会直接导致死亡。前排的士兵被刺中之后,几乎是下意识放开手中的步枪,抓住对方刺中自己的步枪前端,而己方的其他士兵顺势一刺刀就捅穿刺中己方战友的那名地方士兵。双方的兵力消耗速度极快,皇宫卫队甚至稍稍占了上风。眼瞅着就有堵住兵变部队进攻路线,反过来堵住缺口的可能。
  然而战斗并没有这么陷入胶着,皇宫卫队缺乏手雷,兵变的士兵们可不缺乏。他们隔着互相厮杀的人墙向着敌人阵营里面猛扔手雷。一颗手雷过去,就是炸的一片血肉模糊。不过人太密集了,敌人中间也有手快的接住飞来的手雷反扔回去,把兵变士兵给炸的伤亡一片的个别事情。
  然而局面到此时已经无法逆转,最前排的皇宫卫队们没有枉称“卫队”,他们在肉搏战中创造了一比一点五,甚至一比二这样的交换比。可兵变士兵们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退缩,在这些第一排的卫队战死之后,手雷炸开的通道给了兵变部队轻机枪发挥威力的空间。
  皇宫卫队的队列射击打倒了十几个捅死了肉搏战的卫队卫兵后暴露出来的兵变部队,这些卫兵接着就暴露在机枪的扫射中。密集的子弹暴雨般鞭打着卫队的官兵,把他们一排排的打倒在地。
  即便遭到了如此痛击,卫队卫兵们也没有任何的退缩。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再退下去就只能退到天皇身边。卫队根本不惧死亡,就这么直挺挺的持续开枪,直到自己被子弹打倒,或者被手雷给炸倒。
  而兵变部队更知道自己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战斗到这里,杀了这么多人,兵变部队根本没有退路。如果不能见到天皇,他们的努力就会全部失败。
  抱着同样宁肯死也不能转身逃命的态度,双方根本不躲避,就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互相射击。即便被打倒的人也没有放弃,只要有一丝力气,他们倒在地上也要继续开枪,直到被涌上来的敌人打死或者用刺刀捅死为止。干掉了敌人之后,部队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继续向前进,继续与敌人进行着残酷的厮杀。
  血腥的杀戮持续着,直到内宫宫门被轰的炸开,外面的部队消灭了守卫宫门的卫队之后一拥而入,在内宫战斗的部队陷入了腹背受敌,这才在来自两边的夹击下被干掉。
  河野寿大尉是冲在最前面的,仿佛战场上的幸运之神在守护着他,无论是刺刀战还是枪战,河野寿大尉都毫发无伤。消灭了面前的卫队之后,大尉带着部队冲到了天皇的寝宫面前。之间守卫皇宫的少将先生拔出指挥刀,带着最后的卫队整齐的站在寝宫正门前。少将脸色铁青,他用指挥刀指着河野寿大尉,“停步!这里是天皇的寝宫,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大尉端着步枪对少将高声喊道:“诸君的忠勇我们极为钦佩,为了日本,诸君的牺牲我们一定会牢记在心。开火!”
  轻机枪手早就杀红了眼睛,别说面前是位少将,哪怕是位元帅也不是任何问题。河野寿大尉命令一下,机枪手们立刻开火,少将先生与最后的卫队顷刻就被打倒在地。
  河野寿大尉也不管那些人,他带着部队向着天皇的寝宫中快速冲了进去。这地图早就看过多次,他们向着天皇的会议室快速冲去。门口把守的人没有几个,反抗者顷刻就被干掉。
  站在会议室门前,河野寿大尉深深的吸了口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什么人!”屋里面一堆秃头的,花白头发的,白头发的,开始呵斥起来。
  大尉并不在乎这些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过多次,但是从未见过真人的那个人身上。那就是天皇陛下,深藏在宫中的天皇陛下。
  河野寿大尉的心脏激烈的跳动起来,这就是他要见到的那个人,这就是他想要倾诉的那个人。“陛下!”河野寿大尉喊道。
  就在此时,一声手枪的枪声响起,河野寿大尉猛地一怔,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右胸口,用愕然的目光看着对面。看到裕仁天皇手中的手枪枪口冒出了一股青烟。然后大尉软软的跪倒在地上。
第一百章
青萍之末(一)
  裕仁亲手向冲进来的叛匪射击,一面是因为恐慌,那个年轻大尉神色激动想扑上来的模样,没人看到的时候会感到安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愤怒,这么多年了,他的权力第一次遭到了如此的威胁,连身家性命都要落入别人的手中。一股子悲愤之气上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着为首的那名叛乱大尉就来了一枪。
  河野寿大尉的部下眼见指挥官受伤,下意识的举起武器就想瞄准裕仁。可这手怎么都不太听使唤。他们面对的是天皇,是现世的神灵。裕仁的画像与各种像章的图片大家看过很多,亲眼看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熟悉感、陌生感,以及不可调和的种种感受都令这些士兵们手足无措。
  被击中的河野寿大尉并没有心生怨恨,相反,大尉见士兵们一片混乱,连忙抓住旁边的士兵强行站起身来,大尉喘息着说道:“不得对天皇无礼!”因为用力过度,大尉咳嗽起来,鲜血从弹孔处加速流淌出来。
  “把……,把这些人抓起来!”大尉对部下命令道。
  兵变士兵们对天皇不敢无礼,对于天皇旁边的手下可不会有丝毫的客气。而且后面涌进来的军人越来越多,一部分人对天皇的卫兵虎视眈眈,另一部分人把那群跪坐的家伙们给拽起来,拖死猪般给拖走了。因为跪坐许久,不少人根本就动不了。有士兵拖着也算是把他们从正坐的姿势中解放出来。血脉通畅的感觉让这帮人顾不上什么害怕,心情反倒是好了不少。
  裕仁一点都不在乎眼前的那些皇亲显贵,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带出去,会议室里面空荡起来,他心中也忍不住害怕起来。刚才放了一枪之后,裕仁的愤怒倒也得以疏散,此时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河野寿大尉生怕有人此时控制不住伤害裕仁,他即便不断失血也没有离开会议室,直到安腾辉三中佐与迹部大佐一起赶到之后,他才因为失血与放心突然昏倒过去。
  命人赶紧把河野寿大尉送到“野战医院”,安腾辉三中佐这才转身对裕仁敬了军礼,“陛下,您好。在下是安腾辉三。”
  裕仁看了看安腾辉三的肩头的肩章,他不是太确定这位男子是不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旁边还有一位大佐站在那里。只是从位置上看,安腾辉三中佐明显处于领导地位。以日本官场的角度来看,这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陛下,我们不是来剥夺您的权力,更不是要伤害您。我们代表着日本民众,请陛下您倾听一下底层的声音,请您真正的执掌日本的政权。”安腾辉三中佐的声音并不激动,让裕仁活着比让裕仁死了更合适。裕仁如果死了,他还有兄弟,照样可以继任天皇。起义的军队并没有控制整个日本的兵力。
  裕仁并没有答话,与兵变份子对等交谈本身就是一种示弱。虽然裕仁还没有憨直的仰天长啸,然后与兵变份子同归于尽的打算。但是他知道此时自己身为俘虏,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底线。再做出任何让步都是不行的。
  安腾辉三此时也知道更艰巨的工作就此展开。光看裕仁的表现,至少他还真有统治阶级的“范儿”。不着急,不叫嚷,走位谈判对手来说是很难应付的。这么一个茅坑里面石头一样的天皇,想攻破的难度可想而知。
  一直显得颇为轻松的迹部大佐也面色凝重,安腾在迹部大佐手下干的时候,很少见到大佐有过这样的表情。看来迹部大佐也明白事情非常难以解决。
  也就在此时,传令兵跑了进来,在安腾中佐耳边说了几句,安腾中佐脸上终于有了些释然的神色。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是,北一辉已经被找到,并且到达了皇宫。能把这些事情推给专业的人士来办,安腾辉三中佐觉得胸中压了大石头般的感觉,稍微轻松了一点。
  东京发生兵变的消息传的很快,明刀明枪的战斗根本瞒不住任何人。更不用说皇宫的爆炸,以及爆豆般激烈的枪声了。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中国大使馆,包括北一辉的秘密请求一并送给了中国方面。
  4月4日,中国方面就得到了比较详细的汇报。兵变成功的事情并没有在政治局常委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反响。陈克听着汇报,脸上带着一种微笑,那是颇为同情的微笑。这很大程度上缓和了常委们的气氛。看来陈克并没有准备采取战争行动让原本就一片混乱的日本局面变得更乱。
  李润石等汇报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问道,“日本陆军海军现在有没有表示明确支持兵变?”
  “暂时还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顾维钧答道,说完之后他问陈克,“陈主席,现在我们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
  陈克答道:“两手准备。一边准备好援助日本的物资,一边准备好收复北库页岛与千岛群岛的部队。”
  顾维钧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极为现实的处理方式,人民党高层特点之一,就是不到一定要讲好坏这件事的时候,他们是从来不用“好坏”评价。好坏是个人的观点,每个人都不同。实事求是则是只讲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影响。与善恶好坏毫无关系。
  “我们怎么判断这次兵变是否成功了?”顾维钧问道。
  “如果日本兵变一方为首的人能够向咱们申请援助,而且能够把援助给运回日本。那就说明兵变彻底成功。”陈克给了答案。
  这标准稍微有点奇怪,顾维钧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能够把中国的援助弄回日本,自然说明兵变一方已经控制了局面。而陈克对兵变的态度也显露出来,他并不想插手干预此事。
  陈克答道:“没有人肯放弃权力,那么日本这些革命者们到底怎么把人民的需求与现在的局面结合起来,这就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有任何的脱节,有任何抓不住要点的行动。这次革命就会直接被反扑掉。当然,假如他们暂时成功了,革命果实到底会落到谁的手中还是两可的事情。咱们中国历史上那么多农民起义,人民终于起来撼动了旧王朝。暂时展现了人民的力量。可最后还是没有到达真正革命的高度。旧制度并没有被推翻。”
  顾维钧听着陈克冷静的分析着日本革命,心中竟然稍微有些感慨。人民党领导的革命与旧时代的任何革命都不同,其他时代的革命都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地主士绅的力量,人民党领导的革命则是粗暴的把地主士绅都给赶到一边去。这才最后达成了全面的胜利。那么日本革命会有什么样的轨迹呢?这让顾维钧有些期待的感觉。对这个中国在亚洲的强硬对手,顾维钧是颇有些恶意的念头。
  “咱们就这么等么?”李寿显问道。在政治局常委中,李寿显资历只比李润石稍微长一些,他一直以为政治局方面的会议会更加激烈些,也会更具进攻性一些。亲自参加之后,他发现政治局常委很多时候竟然是一种“等待机会”的态度。这的确是很高明的手段,能够对未来做出战略判断需要的是非常有力的战略视野。然而李寿显也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能力对此提供思路。所以他更想确定陈克的想法。
  “没有一个国家会愿意遭到别国干涉与侵略,日本既然特别想侵略中国,他们会对中国的介入格外的敏感。咱们做好援助的准备,同时能够一言不发,就是对日本革命者最大的帮助了。”陈克答道。作为历史下游出身的人,陈克在决定中国发展方向的时候是极为果决的,同样,他在需要等待的时候也是极为有耐心的。如果对别的同志来说,未来还是不可知的迷茫,对于陈克来说,则是没有未来这个概念,陈克要做的仅仅是“走近过去”而已。
  当下,有一个“过去”是陈克觉得需要立刻解决的。先让顾维钧回去做准备,等会议室里面只剩下5+2的成员,陈克才说道:“关于核武器的开发预算同志们都已经看过了,这件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要下定决心把这个工作给干完。”
  日本对中国很重要,不过就如陈克看过的那部关于中国核武器研发的电影里面的台词,“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指望外部的有利环境从来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现在是1937年,德国小胡子的经济政策推行的与历史上差不多。陈克很清楚那种政策意味着什么,看似生机勃勃的德国经济政策是以强行收拢德国的经济力量投入军事建设导致的“经济繁荣”。
  这种繁荣势必有其尽头,以前陈克很年轻的时候还相信过一句“如果希特勒1939年去世,他就会成为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陈克那时候居然相信了这句鬼话。现在看,等到德国经济到了1939年撑不下去要崩溃的时候,小胡子即便那时候死了,也只会留下“无能者”的笑柄。
  不管小胡子准备怎么样的投入战争,或者现在的局面下小胡子认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欧洲战争。中国潜在的敌人还是美国。
  核武器的理论构架,以及数学模型现在已经初步完成。摆在中国面前的是一个需要数千工厂,几十万科技人员,以及上百万各种零件,还有更多天知道多少风险的诸多实验的过程。这不是几个月,甚至不是几年。这是对中国工业能力的一次全面考验。
  新中国造出了核武器之后,并没有像美国与苏联那样玩命的继续研发。按照美国标准,中国从拥有核武器之后三十年的时间中,并没有太多能够打到美国本土的洲际核导弹。但是美国依旧认为中国已经是强大的国家。因为能够制造核武器本身就意味着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有这样工业实力的国家,是很难撼动的。当然,这些工业实力需要投资的巨大也超乎想象之外。
  常委们都看过预算,与这份预算一比,日本那点子事情根本不算事。中国工业规模已经是日本的十多倍,按照眼下的发展,达到日本的二十倍也不要多久。即便以这样的工业能力,这份预算也让中国感到了吃不消。无数的东西都是理论上验证过的内容,真的到了实践上大笔的投资下去之后,会不会如同计划那样完成,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还不仅仅是一次全新的建设过程,现在已经存在的中国工业体系同样需要调整。有些要拆分,有些要合并。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要带动整个中国方面的大变化。例如计划中,首先要建设的还不是核武器研究,而是以山西为中心的坑口发电,以及从山西开始向河北、河南、淮海等省份输电的高压输变电线路。
  不仅如此,各个省份现在本省的电网建设也并没有全部完成,很多城市之间并没有电网,都是靠运输煤炭到各市的发电站。铁路运输成了一切的瓶颈所在。好在人民党这些年埋头玩命修铁路,客货线也逐渐开始分离,这才勉强满足了需求。可这些投入与新的电网投入相比,又显得不算什么了。
  到现在为止的各方面论证报告加起来有数百吨之巨,至于为了写这些论证报告而花掉的纸张,总数只怕达到了万吨来计算的级别。据说当年西楚霸王项羽能举千斤鼎,政治局5+2的常委七个人就算是有西楚霸王的力气,加起来也就是举起3.5吨的东西罢了。他们要决定的内容,就将决定上千万人的工作,百亿千亿计的钱。压力之大可想而已。
  日本那点事情在这样的投入与压力面前,真的什么都不算。
  没人想反驳陈克,也没人想支持陈克。因为大家心里面都没有数。同志们各自舒缓压力的方式立刻都用上了,李润石等几位立刻点上了烟,徐电则是坐的更笔直了一些。
  最后李寿显说道:“我们要不要在政治局上再讨论一次。”
  “再讨论也是这么一个结果,谁都不敢承担起这个责任来。既然如此,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吧。”陈克答道。在每次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陈克都会感觉到新中国的建国者们到底有多强大。即便是对陈克这等“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重新走过历史的时候,他也会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那些探索者们,开拓者们又要有多大的勇气与坚定呢?
  在党内,也就陈克一个人敢说这个话,他一句话就能顶几千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克自己倒是更希望能够“科学与民主”一些,只是对大部分人,或者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掌握现有的东西是比较容易的,对于未知的事物,大家都本能的抱着“更慎重”的观点。这些年的严格监督带来了不少“副作用”,其中之一就是求稳的思想在很多领域占了上风。对于十拿九稳的事情,谁都肯干,对于风险则是极力“规避”。
  当然,党的建设还算是有了成果,至少大家是“规避”而不是逃避,这已经是非常进步的局面了。
  散会之后,陈克与游缑又谈起了此事。游缑有些为难的说道:“陈主席,对科研部门的那些同志就那样处理了么?”
  对于核武器计划,并非没有反对者。最早蹦出来的不是党内的同志,因为党内的同志不懂核武器。蹦出来的是一小批“科学家”。这让陈克当时还颇为意外。这帮科学家大多都是人民党自己培养出来的,现在四十多岁。很多都是在公费送去外国留学的一批人。陈克脱离科技行业也有十年,这些新生代们与陈克没太多交集。
  这些人起来反对的理由是“准备不足,科研方向不明”。陈克是没有可能分析清楚这帮人的反应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科学性?还是想挑战一下陈克这个权威?或者是因为陈克在科研单位推行的“人人都要有发言权”的行动触及了这帮人的“权威地位”?
  总之,他们旗帜鲜明的反对起核武器计划以及相关的各种计划。认为这一揽子计划需要得到这些在各个领域中权威人士的认同才能继续推行下去。
  对这样的一帮人,陈克第一次采取了极其高压的手段,“统统排除在开发计划之外”。这是用更高的权威来压制低级一些的权威,陈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干出这等事情。但是陈克也没办法,如果中国工业水平没有到眼下这一步,如果中国工业没有到了只差一脚就能踹开真正拥有争霸世界能力大门的紧急关头,陈克是断然不会采取这种做法的。形势比人强,陈克现在只能采取这种不得已的做法了。
  “我是真的没办法,我分不开这么多身。”陈克答道,“对了游缑同志,我本想让李润石同志去兰芳省,现在我觉得只怕不能让他走,我想让他接替陈天华同志的工作,让任培国同志代替李润石同志前去兰芳省,你觉得如何?”
第一百零一章
青萍之末(二)
  “文青不是想让李润石同志把日本的事情解决了么?”游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游缑同志,你这是不是在指责我搞人事活动?”陈克立刻询问道。
  游缑从来不和陈克客气,她笑道:“有点。日本的事情即便是没办法与中国的问题相比,好歹也是中国未来的战略支点,你又何必这么决定草草放弃?”
  “中国大乱的时候,日本兴冲冲跑来插手中国事物,咱们人民党对日本是个什么态度?”陈克反问道。
  游缑自然有她对国际政治的理解,对陈克的问题游缑坦率的答道:“那你就眼瞅着日本革命者完蛋么?或者我们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么?”
  陈克知道游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一个稳定的局面,如果日本能够稳定,中国就有很大机会把日本统合到中国的经济圈里面来,所以陈克答道:“日本革命的现状已经不是未来怎么走的问题,我看资料统制派们制定的路线固然有诸多问题,大框架却是有可取之处。我们可以随时与日本达成和平基础上的合作关系。日本当下的核心问题是个权力分配的问题,天皇、天皇亲信的昭和军阀、传统的老家伙、民主派,还有那帮财阀。革命派手里才多少兵?革命派们到底能够团结多少日本军队?能够在何种程度上取得人民的支持?这些对我们都是未知数。”
  “呵呵,”游缑笑起来,“文青,你好歹也是编写过社会行为学草纲的人,我看了你关于男性与女性基于生理特点的一些态度,我觉得有一定可取之处。男性做事喜欢刺激,喜欢面子。什么国家的面子啊,什么理性啊。反正脑子里面想出来的东西,你们就觉得这是真的。其实呢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你分析日本革命根源的时候说的理直气壮,日本的经济问题决定了日本的政治斗争。上层争权夺利,可下层的百姓们要有工作,要有收入。统制派和咱们联络的时候,咱们可以说因为日本不够革命,所以把他们给晾一晾,现在有人起来造反了,咱们怎么就不能支持日本一下?”
  这思路比较独特,陈克觉得有点意思。他问道:“那为什么不在常委会议上提出?”
  游缑笑起来:“说道理从来不是女性的长项,常委会议上大家说起道理来我可是辩不过。只是为何不这么尝试一下,哪怕是真心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派系对革命派痛下杀手,咱们好歹也做出一个表态。以后即便是起事的这些人真的失败了,咱们不也问心无愧么?再说,正好这也有能够拒绝与日本其他派系合作的正当理由。”
  如果陈克能够从理论上分析不少事情,在如何把这些工作做的符合人情无疑是陈克的弱项。不仅仅是陈克,人民党中虽然一直不主张采取军管模式,实际上命令型模式也是有些根深蒂固。陈克的作用就是指出道路来,到现在为止陈克的工作还算成功。这直接导致了命令型的工作方式不仅没有弱化,反倒有强化的趋势。
  在这么一股男性风格的风气下,游缑的建议无疑就显得很“清新”。这不是因为这个办法多么与众不同,而是游缑的出发点,思维模式的确与陈克他们有极大的不同。陈克他们是用“理性的态度”认为失败是必然的,这不等于他们就认为失败是应该的。而游缑的出发点无疑是,既然很可能会失败,那就不妨以友善的姿态去试试看,至少这也传递了友善。作为女性,这几乎是本能。如果没有这种本能,只怕母亲早就把胡闹的小孩子给打死了。
  “那不妨再召开常委会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吧。”陈克已经下了决定。
  第二天,常委会再次召开。游缑就把自己的想法对同志们谈了一下,常委里面对游缑的这种态度比较欣赏。日本的地理位置对中国很关键,除非是准备让日本打第一枪,然后中国进入日本。否则的话一个与中国关系不错的日本明显更有益处。
  怎么利用日本的局面,推动日本的局面,这就是一个比较有趣的方式。
  “我们可以派特使去拜见日本国王。”游缑提出了建议。
  “这是摆明了给天皇下不来台么。”陈克笑道。当年他抄袭毛主席,高呼“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些年的安定生活以及对外的一系列胜利之后,中国的确是站起来了,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不敢挟洋自重,谁敢这么做的下场注定很惨。如果是以己推人的话,日本方面肯定是会感到极大的屈辱。
  游缑倒是对此不太在乎,“下不来台也是天皇下不来台,与日本上层有什么关系?我们能够游说日本上层,让他们相信如果对国内政策进行足够的调整,就能够得到巨大的利益,也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我们要的是一个不再整天想着在背后偷袭中国的日本,达到这个目的不就足够了么?”
  理论上这个倒是不错的,只是人民党的同志即便是精通阴暗面的东西,那也是与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作斗争,与制度中各种钻漏洞的家伙作斗争。这些同志好歹也是有男性自尊的,权术这种东西大家都清楚,却未必喜欢。
  从实事求是的角度来看,游缑的建议倒是颇为不错。毕竟事实永远都凌驾面子之上,常委会议最终同意了“试试看”。那么代表人物就有点难以选择,如果是章瑜这个比较阴暗的家伙当特使,同志们都会感到放心。现在的常委里面实在是“正气凛然”,最阴暗的莫过于陈克,而大家都知道陈克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此类行动。
  外交部长顾维钧虽然精通外交,却是个搞学问的路数,让他干这个只怕被那帮老滑头卖了也未尝可知。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奸佞之徒”。所有人都瞅向组织部长齐会深。齐会深沉思的时候会皱眉头,同志们就等着。过了好一阵,齐会深答道:“胡服这位同志或许比较适合这个特使工作。”
  成也罢不成也罢,这对中国没多大影响。既然齐会深推荐了同志,大家也就全部相信齐会深同志的眼光。
  1937年4月7日,中国方面派出去了特使。事情果然如游缑所预料的那样,日本方面根本没有拒绝,反倒是紧张激动的等待着中国的特使到日本去。
  日本人也害怕中国趁火打劫,而且统制派本来的计划中也有与中国暂时全面缓和关系,以扩大日本的进出口贸易。这也不是统制派就真的坚持“中日亲善”的立场。东南亚的原材料开发有限,美国与日本之间又相隔着一个太平洋。从这两地进口原材料与设备都存在成本高昂的问题。如果能从近在咫尺的中国得到原材料,成本可以大大降低。
  这次兵变的时间点又恰恰在统制派马上就要完成国内统合,建立起未来日本新秩序的关键时刻。统制派的核心人物已经被一网打尽,其他派别处于群龙无首的地步。而且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期,恰恰群龙无首。那么谁能够当了这个龙首,自然能够把已经完成的工作据为己有的好时机。
  兵变后的部队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在日本东京实施了军管。中国特使前来的消息,让北一辉感到极为高兴。他立刻把这消息通知了被囚禁的高官,这消息给这些心怀各种想法的日本人带来了相当的冲击。
  对日本来说,“谁牵头”召开重要会议可是一大问题。这决定了会议召集者的地位,至少以日本的历史传统而言,天皇从来都是在幕后,甚至是被下面的头子们所控制。召集会议基本上没有天皇什么事。以现在的局面,召集会议的无疑是掌握了东京的这帮兵变派。
  胡服同志以敏锐的观察能力迅速发现了问题,而且在东京以惊人的体力与精力连续拜访了各个派系的头子之后,就理顺了当下日本的情况。
  被起事部队扣住的铃木贯太郎获得了许可,前去见天皇。他把加藤辉三中佐已经向天皇提出过的要求再给讲述了一遍。起事部队的要求比较简单。
  必须恢复天皇亲政的权力;逮捕反皇道派的南次郎、小矶国昭、建川美次和宇垣一成等“元凶逆臣”;为威慑俄国,立即罢免林铣十郎。以及在日本实施“昭和维新”,开战土地改革,重建国有企业,以及完成国家对经济宏观调控的手段。
  前来劝告的不仅仅是铃木贯太郎这位海军重臣,川岛陆相也得到前来劝说天皇的机会,川岛介绍完了兵变部队的要求之后趁势建议说,请陛下姑念起事者系奉陛下之名、秉承统帅之意去行动,完全是一片为国尽忠的赤诚,请陛下予以谅解。
  川岛的话还没说完,裕仁便以盛怒的口气说:“先不论他们的精神何在,他们之所为首先就有伤国体的精华。杀害朕的股肱老臣,如此残暴的军官,无论其‘精神’如何,也不应予以任何宽恕。我绝不允许凶暴的将校胡作非为。要尽快将这一事件镇压下去!尽快!”见天皇震怒,川岛只好咋舌而退。裕仁犹余怒未消地自语道:“陆军的无法无天难以想象,简直是在掐朕的脖子!”
  对于皇道派的叛乱,统制派的幕僚军官们当然恨不得立即镇压而后快,但是由于无法直接调动部队,他们只得求助于天皇的最高权威。4日下午,在外地的第二师团长梅津美治郎和第六师团的谷寿夫、东条英机等人明确表示了坚决镇压的态度。
  天皇自然是要负隅顽抗,不肯向兵变人员屈服,其他势力可就未必如此了。
  兵变部队提出的要求在与统制派达成共识的那帮人听来就显得很合胃口了,除了土改这件事比较有歧义之外,其他的要求在上层看来非常熟悉非常有道理。
  北一辉当然对此也有自己的计划,没有必要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的立场上。他趁着这个时机,开始发动在乡间的那些日本反封建同盟的基层力量,开始组织起了“觐见天皇”的行动。各地对现有秩序不满的各地百姓们,都选出了自己的代表,这些代表们都带着家乡父老的嘱托,带着满满的悲愤与希望,亲自到东京向天皇倾诉。
  日本反封建同盟的基层人员向这些人保证,到了东京之后一定可以亲自见到的天皇,并且向天皇亲自转述这些发生在日本的悲惨事实。
  胡服同志经过这么一系列的拜访之后,4月14日向人民党中央发了一封长信。开头直截了当的写到,“日本兵变正在向革命方向转化”。
  北一辉的想法倒是真的符合了日本的国情,日本的问题在于权力全部把持在层层的统治阶级手中,人民的声音是根本无法“直达天听”。当然,直达天听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天皇从来不是代表日本人民的。
  但是这种做法的目的可是要大洗牌,一旦这种直达天听的行动得以实现,那么保守压迫的日本人民当然希望这种局面能够维持下去。这就跟中国老百姓告御状一样,其实大家都希望能够直接与最高统治者接触,哪怕是这种告御状其实就是个玩笑,但是有没有这种想法可真的大大不同。这是人民在起来反抗。
  1922年10月28日,贝尼托·墨索里尼因为不满法西斯党在1921年的意大利国会选举中的535席只取得105个议席而号召3万名支持者进入罗马的事件。成功令当时的意大利国王伊曼纽三世任命墨索里尼为首相。也是向外界展示法西斯党的势力。意大利国王能够屈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害怕内战。
  几万饱含着冤屈的日本人民进军东京,日本天皇不可能不怕。至于日本陆军中的士兵们的想法也会大大不同。发动兵变的这帮人无疑会被底层看成自己人。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不是日本陆军,陆军那帮老家伙很明显没有看出北一辉采取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皇道派一直吆喝着要接触底层百姓的痛苦,这是陆军老家伙们用来忽悠少壮派军人替他们去死的旗帜。相当的中低级军人都是真心支持这种观点的。哪怕是曾经巴登巴登三羽乌之一,也是现在巴登巴登三羽乌唯一在世的小畑敏四郎也是这么认为的。
  问题出在海军上。
  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当天就召集幕僚,明确说明了镇压的态度。3日中午12时,联合舰队司令高桥三吉向正在土佐冲演习的舰队发布命令,要第一舰队进入东京湾,第二舰队进入大阪湾。当时任海军军务局局长的丰田副武咆哮“陆军没这个意思的话,就由我们来动手!”。5日下午,横须贺镇守府司令米内光政的第一水雷战队把陆战队经芝浦送上岸,堆起了沙包工事,摆出准备战斗的态势。
  6日一整天,裕仁天皇都是在焦急不安中度过的。因为铃木贯太郎已经告知裕仁,此时第一舰队已经在旗舰“雾岛号”号战列舰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东京湾,各舰都将炮口对准了陆上的叛军阵地。“雾岛号”号瞄准的是被叛军占领的国会议事堂,负责测定标的第九分队分队长长光大尉用测距仪很细心地测出,从“长门”舰到国会议事堂的距离是19000米。加藤隆义统率的第二舰队也在旗舰“爱宕”号重巡洋舰的带领下于6日上午9时许抵达大阪湾,开始实施警戒。
  在台湾战役中一气损失了三艘金刚级战列舰,其他军舰也损失了不少。但是联合舰队还是派出了所有的军舰,试图威逼兵变部队,使他们不敢再做什么。
  就在胡服同志的信通过飞机一路传送到郑州的时候,日本的局面又发生了变化。尽管海军的高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在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的带领下表示一定要杀光叛贼。而第一批本州岛的三千多名民众代表们终于抵达了东京。在兵变部队的安排下,这些代表们分了十批前去觐见了天皇。
  这些普通民众代表很多人连本地市长都没见过,可现在亲眼见到的日本的现世神天皇之后,一个个谦卑的跪伏在地向天皇行礼。裕仁被迫来见这帮人,心中是大大不甘的。可是听这些人一个个自保家门,竟然是各地的民众代表。他心中也不能不感到一些震动。
  而这些代表们虽然缺乏语言组织能力,这些年受到的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见天皇之前,兵变部队以及日本反封建同盟也帮他们总结了最大的痛苦之处。这些人就虔诚的叩头之后,就请求天皇针对他们遭受的种种不合理与平等的事情做主。
  裕仁真的不知道日本民间到底一个什么情况,听了这些人的倾诉之后还真的把裕仁给吓住了。这倒不是他对人民有多同情,而是裕仁感觉到日本民间此时的矛盾之激烈,大有一种火药桶的姿态。若是置之不理的话,可就不仅仅是这么一场兵变了。很可能会爆发真正的内战。
第一百零二章
青萍之末(三)
  “请胡服同志向陈克主席转达我们衷心的感谢。”北一辉认真的对中国特使胡服说道。
  日本海军敢对日本海上实施封锁,中国方面硬是通过空运送来了好多新式印刷机,纸张。这种几乎是不计成本的支援至少解决了当下的宣传问题。陈克很清楚颜色革命是怎么搞起来的,那就是要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及造反一方的大力动员。
  就如21世纪网络上的一个笑话,“本人出售河图、天书、麒麟、灵龟、庆云、嘉禾;代学狐狸叫,解说星相传播童谣、代编谶语、代写劝进表、定制独眼石人(包埋)、代书黄帛绢书(免费入鱼腹)、代缝黄袍(免费加身),另有怒斩妖蛇、气冲霄汉、黄龙现江、凤凰来仪等多项业务,接受订制传国玉玺、帝冠龙袍。”
  搞宣传煽动的时候真相其实已经不太重要,关键是要有效的引发联想。人民党起家虽然与日本大大不同,可本质上只是进城的不同。人民党起来造反的时候中国上下都已经抛弃了旧制度,日本革命需要的是让日本人民认为日本旧制度要完蛋。当一个国家的人民一起抛弃了旧制度的时候,这个制度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走上了穷途末路。
  人民党提供的新式印刷机、大量纸张以及操作人员,主要是用来印刷图片。“天皇亲切接见诉苦群众”的照片可不能模糊。有照片作证,加上日本维新部队控制的印刷厂大量印刷了介绍这次维新的原因、目的、经过。日本反封建同盟在基层的宣传让越来越多的日本人民相信,天皇是支持人民的,是愿意来解决日本人民痛苦的。虽然越来越多的维新部队官兵逐渐开始认识到,这种想法或许是有些“过于乐观”。
  日本空军各基地都得到了这些宣传文件,空军因为建立的时间短,这帮军人多数是年轻人。一部分老顽固认为这种做法是无法无天,而年轻人们却不这么认为。看了一张张天皇接见每一批几百姓的图片,看了凝固在照片中的那些跪拜的人们嚎啕大哭的景象,看了其他文字性的叙述,空军的年轻军人们也开始热血沸腾起来。在维新军队的煽动下,空军各联队都私下派遣代表到了东京“参观”。他们发现事情果然如同维新军队所说。普通百姓们正在得到见天皇的机会。这种以前想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并不是维新军队制造的谎言,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实。
  年轻的空军军人们终于相信这些维新军队不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整个日本。维新军队采取了激烈的行动不是要加害天皇,而是要打破那些天皇身边的坏人对天皇的蒙蔽。年轻人是最傻的可爱的,他们够直接,相信世界上有一劳永逸的事情,至少是有可以直接通向胜利终点的捷径。维新军队无疑办到了。
  所以到了4月22日,一半以上的空军部队与维新军队达成了共识,愿意“有限帮助”维新军队。剩下的一半空军部队中尚能控制局面的老家伙们说出了日本经典的话,“你们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空军的协助,防守严密的海军基地遭到了“空袭”,大量的传单飘飘洒洒的犹如六月飞雪般撒入了海军营地。一直对内严密封锁消息的海军总算是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海军,那些统制派控制的军队同样遭到了空袭,严防死守的军营情报封锁从天空中被突破了。
  这些日子以来,统制派的部队一直担心遭到皇道派部队的攻击,对维新部队的态度极为敌视。得知了维新军队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看到了农民工人这些社会底层竟然能够向天皇诉苦,统制派部队中的陆军底层士兵对待维新军队的态度登时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经过这么一番大力宣传之后,统制派部队的师团长、旅团长、联队长们都傻了眼。除了老顽固之外,这些人中间其实不乏认可维新军队行动的人。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是自己有没有可能遭到清算。
  于是曾经闭门不见维新军队的老家伙们终于开始与维新军队派出的代表接触,在得到了保证之后,他们虽然也将信将疑,却也不再准备立刻动手。而是选择了“再等等”的策略。
  北一辉没想到自己的革命竟然能够走到这个地步,在经过惨烈的围攻之后维新部队全军覆没的可能也是存在的。而现在日本竟然开始考虑走一条新路的可能性,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人民党送来印刷机的威力能顶得上五个师团。现在至少有五个师团已经表示“在关键时刻可以考虑支持维新军”,其他还有五个师团的低级军人表示不愿意进军东京。其他部队都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军事上遭到进攻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胡服同志也喜洋洋的觉得很满意,“那些上层们都害怕这样的行动会动摇他们的地位,不过他们暂时也找不到其他应对的办法。这是个很关键的时刻,如果是我们人民党,我们就会强化与群众的结合。这毕竟是所有力量的根源所在。”
  北一辉连连点头,人民党发动群众的路线与日本现在的行动大不相同,不过日本人民暂时发动起来之后,其威力也是超出想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