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10章
“你们在那边待两天,也不会比我们强到哪里去。”侦查员们也笑道。在树林里头走了这么一段,身体倒还真的感觉彻底恢复过来。大家穿上晒得热乎乎的衣服,感觉好了很多。
情报迅交流着,侦查可不是光要看。人民党的强化文化教育展现出了结果,侦查员们在两天里头闷在隐蔽点里头,每人都记录了厚厚的一沓信息。每条信息后面还有专门的注解。何时何地看到了情报。人民党里头从来不吝惜物资,情报员们每个人都配了根据地生产的怀表。虽然走的不怎么准,但是众人按时上条,最终传到总指挥部之后,这些时间将最后与陈克手表的校对,大概还是能够判断出比较准确的时间的。
陈克曾经认为所谓的革命精神就是爆出无限的先进性。无外乎不顾自己的利益,无私奉献之类的。随着他自己亲自参与了革命,陈克的看法变化了,毛爷爷选集里头反复强调“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就最讲认真。”受否革命不是看口号,看谁的法螺吹的厉害。而是看办事的态度,看办事的认真程度。如果这些情报员们没有对革命认真负责的态度,他们要么不好好写这些情报汇总,要么干脆乱写一通。对时间的把握也不认真负责。军委依照这种情报制定战术,那就是要出大事的。
在湿热的环境里头隐蔽两天时间,的确是需要极大的毅力与奉献精神。这种行动本身就意味着对待革命的态度。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只要看干了什么就行。
情报通过交通线迅传递到了总部,人民党建立了十几个固定观察点,以及各种流动观察点。收集到的情报根据制定好的筛选方法一一汇总归纳,互相冲突的情报也会被挑选出来。人民党的战争机器以极高的效率营运着。
陈克看着军委和参谋部的同志们对这些情报进行分析,并且依照情报开始制定计划。有些人很明显已经掌握了作战的方法,有些人无疑对本职工作还不熟练。每个人注意力集中情况都不同,这从脸上就能够看得出来。每次看到这些相差甚远的表情,陈克经常会感觉到一种或许是穿越者才会有的无奈感。
众人对于科学的理解与陈克相差实在是太多,这不能怪这些同志没见识。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这些原本还是一群绝对非专业人士的同志就能基本营运起一个掌管上万官兵的指挥部,这本身就是奇迹了。但是很多同志,特别是一些陈克很看好的同志,对于这些战争科学知识的掌握程度并不能让陈克满意。
平心而论,在所有的高级军官里头,陈克最不待见章瑜。这个人给陈克的感觉是太精通于人际关系,而且缺乏足够的革命坚定程度。这次合肥战役之前,敢公开跳出来表示不想“打破瓶瓶罐罐”的就是章瑜,如果不是陈克立刻表示自己亲自指挥,仅仅这番话就能给士气造成很不小的伤害。而章瑜在被陈克一顿批评之后,立刻就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的表示兼具支持陈克的指挥。对这样油滑的家伙,陈克很难生出一种信任感。
而陈克最希望华雄茂能够执掌起整个部队的重任,但是华雄茂让陈克也有些失望。不是华雄茂不努力,而是华雄茂心里头想的太多。华雄茂并没有完全把心思完全放在军事指挥上,陈克一直有种感觉,华雄茂潜意识里头总是相对陈克一个人负责,通过种种军事上的胜利得到陈克的赞赏。
这种忠诚心固然有其有利的一面,但是这种不单纯的态度却让华雄茂不能实事求是的去考虑战争本身的规律。在制定计划上,华雄茂往往追求“胜利”这样的结果。“胜利”从来不是追求到的,胜利本身就是走上了胜利的道路,通过一个个正确的选择,最终完成了一个工作而已。华雄茂很明显没有理解到这点。或者说,他因为自己的心理原因,放弃了这种做法。
而新加入的蒲观水,他的问题在于思维比较落伍。蒲观水是一个职业军人,他对军事有着一种“职业军人的科学态度”,但是这种科学态度却让蒲观水不能理解“人民战争”的精髓。人民战争先就是团结了人民,战争先建立在符合人民利益的基础上的。所以蒲观水可以教条化的执行所有的政策。可这种执行却似是而非,如果遇到了真正的压力,他肯定要出问题,掉链子。
看着军委的这些主要干部,陈克感觉每一个人都无法独挡一面,让陈克自己放心的把指挥权交到这些同志手中。这实在是很令陈克遗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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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四十三)
“黎元洪部先头部队已经到了34号点。”
“敌人侦察兵已经开始试图越过我方警戒区域。”
“黎元洪部已经开始降低行军度。”
“黎元洪部的水军依旧停在南淝河中。”
“巢湖与南淝河交口处已经没有守卫力量。”
情报部门的消息一条条的传了进来,军委前线指挥部里头的空气也仿佛紧张起来。在大地图上,标着黎元洪部的标志背在黑板上不断被挪动到新的位置,大家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形势的最新变化。
“陈主席,可以开始了么?”蒲观水问。
战争前的计划与现在的具体形式有很大的变化,陈克一度认为得靠封锁巢湖与长江的通道才能封锁住湖北水军,万万没想到湖北新军的水军居然敢停泊在南淝河里头。人民党水上支队埋伏的地方距离这里比较远,如果从埋伏地点运动到南淝河河口,需要至少半天时间。眼瞅着这么好的机会,陈克命令一部分水上支队的部队按照原样去封锁巢湖出口,又紧急调动一部分预备部队到南淝河河口,实施紧急封锁。
黎元洪马上就要到了预定的地点,但是陈克依旧没有出进攻的命令。
“蒲参谋长,如果我想让黎元洪先停在原地不动的话。你有什么建议么?”陈克问。
蒲观水有些意外,参谋部早制定过很多预案,想让黎元洪临时停下的预案有好几个。陈克现在的问题缺少一些必须的条件,蒲观水对陈克的真正意图有些猜不太清楚。他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陈主席,你担心黎元洪的水军撤退么?”
“是的。”陈克有些无奈的答道,“现在我们缺船只。也没有什么维修大型船只的能力。所以我还是很想没有任何损伤的俘获这些船。”
没等蒲观水回答,陈克却有些焦躁的继续说道:“按照原定计划,开始行动。”
“陈主席,我们现在的确缺乏船只。”蒲观水反倒忍不住劝陈克。他完全能够理解陈克的想法,根据地无法自造战船,这次俘获的机会如此之好,哪怕是稍微改变一下作战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陈克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作为一名总指挥官还是犯了些错误。若是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不能在战役判断没有生大错时候坚持原先的战役计划,而是求全责备,对于小细节追着不放,那下头的具体执行者们就会进退失据。本来能否更好的完成作战应该是战场执行军官的责任,陈克实在是考虑的太多了。最糟糕的是,陈克居然把这种想法给说了出来。他不得不来纠正自己制造出的问题了。陈克对蒲观水大声说道:“蒲参谋长,不用考虑敌人水军的问题,按照最初的计划执行。现在布进攻命令。”
蒲观水不清楚陈克心里头的想法,他只是对陈克这样“反复无常”的做法有些不解。现在却不是和陈克讨论的时候,既然陈克不再关注全歼敌人水军的计划,蒲观水立刻开始给部队传达作战命令。
面对人民党展示出的力量,黎元洪对自己的探马是非常重视的。他命令探马们不停歇的四处侦查。与这时代的其他清军一模一样,黎元洪的探马们完全走着同样的路线,也就是黎元洪的部队行军路线。人民党先就要解决掉黎元洪的探马,把黎元洪的大部队变成“瞎子”。
任何军队的侦查力量都是选拔最精锐的战士,这点上人民党与湖北新军没有任何区别。但是黎元洪却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对自己的侦查力量使用的太过分了。工农革命军的侦察营营长吕大顺对部下们只说了一句话,“那群湖北佬都快被累死了,大家现在去把他们都给弄死。”这话说完之后,吕大顺又怕战士们错误执行了自己的命令,“人弄死,可别把马弄死。”
吕大顺丝毫不敢小看了湖北新军的探马们。为了在陌生的环境里头得到最大的情报,黎元洪真的是侦骑四出。人民党早就建起了自己的侦察系统。各种固定情报点与流动情报点排布的很是合理,加上信鸽的传递。而且人民党的侦察营可是整个一个营,近千号的部队。湖北新军的侦察兵只有二百多人。可这二百多人的工作量可真的不小。人民党观察点里头的战士甚至记住了大部分探马的容貌。既然不敢小看新军探马,工农革命军的侦察兵们也只有采用最狠辣的手段。这道命令出后不久,侦察兵之间的前哨战立刻迅猛的展开了。
这几天的往来奔驰,湖北新军的探马对于路面以及路面两边的景色已经很熟悉了。一小队新军探马看到前面的景色有了稍微的不同。原先他们面前道路一边一个坑,坑边散落了两根破木棍。这木棍看样子被水泡过,然后被随便扔在路边,木杆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在一片草丛中倒也算是相当的醒目。现在这两根木棍被人挪动了位置,放到了坑边。这点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让探马们感到什么不安。不过他们正催着疲惫的马匹前进的时候,两根木棍突然同时在坑里面立了起来。地面上也腾起了一股灰尘。原来两根木棍竟然被绳子连在一起,这么一立登时就成了一道绊马索。
新军的探马们赶紧勒紧缰绳,马匹这几天也累坏了,它们本来跑的也不快,坎坎到了绳索前的时候停住了。没等探马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背后立刻响起了枪声。几个工农革命军的战士已经从早挖好的隐蔽点站起来,对着近在咫尺的探马背后射击。几名探马们被当场击毙。马匹听到枪声,下意识的开始跑起来。而绊马索此时也起到了作用,将马匹拦住。侦察兵们赶紧跑上去,把马匹抓住。根据地现在紧缺战马,这些马匹可是极为珍贵的。
工农革命军在有些地方采用了绊马索,有些地方就更加直截了当,新军探马看到路上意外的出现了步行的农民,他们如果没有停马询问,就会被农民从背后射杀。如果他们停下来询问,农民立刻抽出手铳,正面射杀探马。
或远或近的枪声让路上的探马他们提高了警惕性,工农革命军对此也有过讨论。第一轮的近距离攻击随之结束。各个部队的神枪手们开始登场,这是更加残酷的杀戮。一般都是三个人同时埋伏狙击一个探马。远程狙击从来都是瞄准要害部位,一轮枪响之后,每一个探马最少都会身中两弹,完全失去了活命的机会。
杀戮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在路上的一百七十多名新军探马被全部消灭。而在此之后的半个小时里头,黎元洪又派出的二十几名探马也悉数身亡。湖北新军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侦察能力。
自打枪声响起之后,黎元洪立刻就几乎本能的选择了比较保守的策略,加强警戒。人民党最希望的就是这种反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黎元洪或许知己,不过他并不了解人民党。由于人民党的力量根本就在基层,他的前期侦查工作完全就没有起到效果。倒是黎元洪自己占据着安庆,所有行动都暴露在城市里头,很容易就会被摸清楚。
既然黎元洪不想被人民党大乱阵脚,人民党就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来完成自己的战术。失去了探马之后,黎元洪倒是让新军部队以十人为单位步行打探消息。这些步行的探子们谨小慎微的沿着大路前进,很快就遭到了工农革命军的狙击手。转眼间最前头的十个人便被打死打伤。后面的人尝试着和看不到的伏兵对射,没想到从附近的芦苇丛里头又是一顿子弹,剩下的新军士兵哪里还敢抵抗,一溜烟的就跑了回去。
黎元洪被这么一轮外围的骚扰给弄懵了。袭击不仅仅来自前方,他也试图派人去联络留在后头的船队,派出去的士兵同样遭到了袭击。正在前去合肥剿匪的新军突然间就被“前后夹攻”了。若不是亲自遇到了这等情况,黎元洪是说什么都不信的。
“协统大人,乱匪就在前头。”
“协同大人,乱匪应该埋伏在后头。”
“我看他们只怕在咱们侧翼集结了兵力。”
参谋们提出了种种看法。每一种看法都很有道理,但是此时让黎元洪最惊讶的却不是这些。无论哪次民间的叛乱,那些造反的百姓们只要一遇到官军,哪怕是遇到几十个官军,造反的百姓们即便有上千人,也会被轻易打垮。最重要的是,官军们都可以看到为了大规模集结的“反贼”。现在黎元洪遇到了反贼,可各个地方传回的情报里头,都没有提及反贼的数量。所有估算出的数字根本就是靠新军自己损伤的人数来推演出来的。
新军现在是行军状态,突然遇袭之后,各个部队为了把新军状态变成战斗状态,就费了好大的力气。特别是炮兵部队,安放大炮,准备炮击匪军,到现在都没有准备完全。可是这些准备根本就没有看到敌人,这种诡异的表现令黎元洪觉得十分不安。
人民党的乱匪们到底准备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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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四十四)
湖北新军的步兵一直认为战争就是大家大炮对轰,列队互射。他们在这方面进行了相当程度的训练,战略也好,战术也好,都完全是围绕这种战争思路进行的。他们习惯的战斗至少都是以上百人为单位同时进行的,
工农革命军的先头部队战斗模式完全不同,最先投入的两个连依托了早就准备好的阵地进行骚扰性伏击。除了靠河的那边没有伏击阵地之外,其他靠单兵掩体和临时交通壕沟通的阵地上,部队以班排为单位进行射击。每次射击都是由班长直接指挥,虽然子弹密度不大,但是枪声却从未停止过,一会儿南,一会儿在北,到处都有枪声。
面对四面八方躲在暗处的敌人,湖北新军们以道路为核心,排出了一个类似早期火枪时代空心方阵的阵形,炮兵与辎重居中,四面都是步兵队列。指挥官们居于安全的队列中央,指挥着步兵们列队射击。新军的士兵们前排蹲着,后排站立,一排排的步枪看着颇为整齐。不能不说湖北新军训练的不错,随着指挥官的命令,士兵们开始成列的进行着射击。很有些法度森严的味道。
每一次至少百人规模的排枪齐射,威力自然是不用说的。密集火力集中点上的芦苇丛被拦腰打折,地面上被打的尘土四起。自打出剿灭“乱匪”之后,湖北新军的6军根本没有登场的机会,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真刀真枪作战的时候,新军士兵们脸上浮现着着初上战场的兴奋神色。虽然训练了很多次,但是大家依旧有些手忙脚乱,填装子弹,射击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听着战友们列射击的声音,激烈的枪声让这些年轻的士兵们热血沸腾。不知不觉之间,射击已经变成了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填弹、向着前面好像隐藏着敌人的方向瞄准,扣动扳机。
这种对抗的结果很明显,湖北新军的集团射击虽然声势极大,但是他们的横队射击过于呆板,每个横队占据了过于宽泛的正面,人数虽多,真正的攻击点却极少。每一轮射击的集中攻击点不过8个。工农革命军的部队数量不过是两个连四百多人,但是这两个连的32个班头投入了战斗。射击面覆盖了几乎整个新军的阵列,集中射击点至少有32个。而且一方是站在一起进行队列排列射击,一方则躲在掩体里头射击,双方使用的还都是用汉阳造在2oo米的距离上对射。
刘秀山是参与这次进攻的一名工农革命军的排长,他的排居然要负责宽度近百米的战线。按照军校的教育,刘秀山将自己的四个班安排成了一个凹形。两个平素训练最得力的班位于突出的位置上,另外两个班靠后排布。工农革命军6军最重视三个环节,第一就是刺刀加手雷冲锋,第二就是挖战壕,第三则是射击基本功。平日里战士们就要做水利工程,土木工程各个精熟。而各种步枪姿势那更是一练就是几个小时,初期使用的训练用模型枪重量比真枪还要重很多。各种动作要求的严而又严,那是一丝都不能走样的。
平日里刘秀山总是指着训练场上的大横幅对战士们喊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工农革命军最讲制度讲量化,刘秀山身为排长,他从不知道训练内容是如此之多,各种考核那是从不间断的。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忙的头昏眼花,等到慢慢习惯了,又要考虑怎么完成本排的训练内容。各种文化科学知识更是从不间断的进行着培训。
以前战斗激烈程度都不算太强,针对性的训练就够了。现在他终于感受到平日里那么多训练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了。刘秀山虽然知道单兵掩体前方的加厚部分可以挡子弹,但是湖北新军的子弹泼水一样的打过来之后,有些挖掘的不算薄的掩体前方硬是被子弹给钻透了。新军的队列射击着弹点的子弹密度实在是过高。两轮射击过来,他身边隐蔽不够的战士登时就伤亡了四人。大家抱着步枪躲在掩体里头,被湖北新军的子弹打得头都不敢抬。
刘秀山能当选排长,这个胆子还是不小的。他心里头也被密集的枪声吓的咚咚乱跳。但是一听到枪声的方向转向了其他方向,这时候就听到负责观察敌情的副排长喊道:“排长,敌人已经转向了。”刘秀山连忙抬起头看出去,只见湖北新军的队列里头不时有人倒下,新军已经调转枪口,向着其他方向射击了。
刘秀山看着完全暴漏在射程内的新军队列,大声吼道:“打!”
有些战士立刻服从了命令开始射击,但是有些战士明显被吓住了,他们迟疑的看着刘秀山。刘秀山二话不说,拖着这些战士的脖领子把他们拽起来,命令战士们继续射击。往其他阵地上看过去,之间其他阵地上也已经有了伤亡,而班长们同样拽起不敢冒头的战士开始继续射击。
“医护队,沿着交通壕去把伤员抬下来。”刘秀山喊道。所谓的交通壕,就是依照地形修建的浅浅战壕。一个人爬着走的话,大部分身体是可以被遮蔽住的。医护队连忙出动了。他们以熟练的动作运动到阵地上。不幸牺牲的战士遗体先靠后,那些受了伤的战士在经过简短的伤处处理之后,轻伤的战士继续留下作战,医护队带着受了重伤的战士先撤下来。刘秀山的排四个班,加上排长副排长通讯兵总共五十多人,交战十分钟不到就彻底失去了十二个同志。人民党以两个连近五百人的兵力攻击湖北新军近五千人,火力差距实在是有些过大。
刘秀山所在的排投入射击之后,湖北新军很快就把射击对象给调了回来。这次刘秀山再也不敢硬抗,看着枪口方向转向自己这边,刘秀山大声喊道“全体隐蔽。”
战士们听到这声喊,立刻抱着枪背靠着战壕坐下。片刻之后,随着密集的枪声,地面上传来一阵阵子弹集中掩体的冲击感。由于指挥得力,这一轮交火刘秀山的排只有一名战士受了伤。
工农革命军伤亡不小,而湖北新军的伤亡更大。一开始的时候,湖北新军还有一股子勇气敢于和工农革命军对射。不过前后左右的战友们被纷纷打倒之后,剩下的新军士兵心里头立刻就恐惧起来。而且步枪对射的伤亡比大概在三比一甚至五比一的比例上。被直接打死的少,受伤的多。工农革命军里头的军事纪律里头,强调受伤之后不要喊叫。因为喊叫是最能够影响士气的。既然不能让战士喊叫,那么自然不可能让战士们受伤之后干等着。除了副班长还要负责临时救治之外,工农革命军里头医护队就要立刻投入救治工作。
湖北新军在这方面就完全没有考虑,士兵们受伤之后只能干躺着。虽然湖北新军里头等级森严,但是伤病毕竟是人,特别是受了重伤的,自觉的受伤后伤处剧痛,血哗哗的往外流,用手按住伤口,片刻后自己的手掌就跟泡在血水里头一样。他们觉得自己是死定了,哪里还在乎那么多。哀号的,求助的,抱着没受伤的战友请求帮助的。这种种行为都极大的削弱了湖北新军的战斗意志。而且很大的影响了湖北新军的射击效率。看着地上一堆堆的伤病,新军士兵自然而然的要为自己会不会变成这些伤员考虑。
但是战场不是训练场,战斗一开始之后大家就没空去考虑那么多,完全依照训练进行战斗。新军战立射击本来就容易中弹,空心方阵的横队列阵让火力不能充分挥。五千新军实际投入战斗的火力不过2ooo,第一线部队伤亡远过工农革命军的伤亡。工农革命军伤亡了七十多人,战斗力损失过了一成的时候。新军伤亡已经达到了4oo多人,第一线伤亡已经达到了两成。再加上军心动摇,火力密度立刻就弱了下来。工农革命军的火力却丝毫没有减弱。只要能战斗的官兵统统猛烈开火。于是新军的伤亡就更加提高了。
遇到这种情况,新军一般来说可以选择队列替代的模式。不过能执行这种战术的都是那些训练有素,经历过战火考验的部队。在敌人的猛烈设计下进行部队,第一线的部队要承担极大的损伤,二线部队一开始也没有能够立刻适应面对敌人的射击。这种存在于纸面上的战术指挥,在中国的历史上只有解放军能够执行,但是解放军也从不会选择这样的战术。
湖北新军根本不可能有这等军事素养,他们的空心方阵立刻就开始混乱起来。黎元洪此时倒是展现出应有的指挥能力,“炮击!”黎元洪大声命令道。
“协统大人,往哪里炮击?”炮队管带立刻问道。
黎元洪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抽出手枪毙了这个不合格的炮队管带。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对炮队管带火也是不对的。空心方阵在对上空心方阵的时候是能够有效炮击的。而且炮击本来应该是从战斗开始之前就展开的。但是这次战斗里头,对面的这些“严陈匪众”如此奸猾,他们预先设下了埋伏阵地,匪众都躲在战壕里头放枪,炮队根本就没有找到具体地点。
看着不知所措的炮队管带,黎元洪大声喝道:“向着大概方向炮击,边炮击边修正。”
随着轰隆隆的炮声,湖北新军的炮兵终于开始胡乱射击起来。
刘秀山听到了隆隆的炮声,然后终于感受到炮弹爆炸后产生的剧烈震动。与炮击的声势相比,方才如同飞蝗一样密集的子弹对射简直成了小雨一样的感觉。
“撤退。”刘秀山想都没想的出了命令。
军委并不认为进行孤注一掷的猛攻就可以彻底消灭湖北新军。陈克同意这种结论,不过陈克并不同意大家的思路。大部分同志认为湖北新军是能打的,双方兵力相同的情况下太可能解决掉黎元洪。陈克认为现在湖北新军士气还行,弹药充足。如果来一次决战的话,工农革命军的伤亡未免会比较大。黎元洪这等新军不可能越挫越勇的,所以采用十六字决战法,先最大限度的削弱湖北新军的战斗力,最后一次性歼灭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第一次交战的作战计划中强调,一旦湖北新军开始炮击,只要没有形成混战,工农革命军就开始撤退。当然,湖北新军也不可能对混战在一起的敌我双方无差别开炮。
刘秀山的命令一下,部队立刻按照训练的模式开始撤退。救护队已经运走了伤员与一部分牺牲战士的遗体。按照最前线部队先撤退的规矩,各个顶在最前头的班带着战士的遗体撤了下来,部队梯次撤退。
湖北新军此时已经乱了,炮击开始之后,各个部队为了整顿纪律也开始收缩阵列。加上工农革命军十分配合的停止射击,开始撤退。在几乎是完全“默契”的状态下,战斗结束了。
这场激烈短暂的遭遇战的实际战斗时间大概有不到半个小时,加上之前的新军探马与工农革命军侦察部队的战斗。整个安徽战役结束之后的统计,到此为止,革命军方面损失了近百人。而湖北新军伤亡人数接近了九百。
参谋和军官们再也不敢提及继续进攻合肥的话题,这次战斗中“严陈匪众”展现出的武器装备,战斗意志,以及打埋伏的战斗模式,都大大出的他们的想象之外。而且他们本来就在对安徽人生地不熟,失去了几乎全部探马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远程打探消息的实力。
看着这些意气消沉的部下,听着不远处伤兵们的惨叫哀号,黎元洪果断下令,“部队开始占据各处要害防守,迅派人打通回到上岸的地方的通道。”
没有太久,太阳就到了西边的天际,红彤彤的夕阳把战场染得一片血红。而临时充当了探马的骑兵部队派人回来禀报黎元洪,在五里之外遭到了“匪军”的伏击。已经不需再去证明,远处的密集枪声已经能够证明黎元洪的退路已经被彻底掐断。
“匪军用了大炮么?”黎元洪的脸上被阳光映的血红一片,脸上滑下的汗水也闪着红光。
“匪军用了地雷,那地雷威力巨大。一颗地雷就能炸死十个兄弟。”骑兵说道这里,声音里头已经带了哭腔,“我们不敢再把队伍排的那么密,结果探路的兄弟被埋伏起来的匪军打死了很多,根本部无法前进。”
黎元洪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一个个满脸“红光”的参谋和军官们,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全军进攻后面的匪军,一定要把匪军悉数歼灭。”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陈克接到了信鸽传来的消息,“水上支队特遣部队已经通过沉船的方式彻底封锁了南淝河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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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四十五)
石德宽作为岳王会在人民党这里的“联络员”,他参与了剿杀湖北新军探马的战斗。石德宽本来希望能够参与便衣队的正面剿杀行动,作为一个年轻人,石德宽喜欢刀对刀枪对枪的正面作战。但是这个申请被侦察连政委鲁正平毫无犹豫的给否决了。否决的理由很简单,石德宽身上的气质属于那种“有钱的读书人”,他走在路上会被探马一眼认出来的。
由于没有大镜子,石德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能看到的是侦察连正面作战的便衣队战士穿上了普通的百姓衣服之后,那就是路边最常见的百姓。除了精气神比较好之外,根本不会让人生出什么异常的感觉。这种完美的身份变化让石德宽不得不衷心佩服了。所以他只好参与了埋伏作战。
从挖好的隐蔽点里头放枪是个轻松的活,石德宽瞄准了被绊马索拦住的湖北新军探马,那是个不算魁梧的身材,探马正在努力控制自己几乎想人立起来的马匹,后背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石德宽枪口之下。石德宽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用力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声和手上剧烈的震动,探马的背上先是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而探马本人仿佛中了定身法一样全身僵硬。而马匹被这声枪响惊扰的更加恐慌。在几下跳动之后,马匹上的探马跟个面口袋一样甩下马去。
这是石德宽有生以来杀的第一个人,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敢于和满清军队作战的。看到自己击中了敌人,石德宽觉得胸中生出了一种欢喜的感觉。但是这种自我创造出来的欢喜感觉太弱了,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一种不适,一种对自我的强烈质疑。“我杀人了?”这个念头本能的就冒了出来,石德宽立刻就觉得背后冒出了冷汗。也就在此时,埋伏的侦察兵们已经跑了上去,一面拦住了马匹,一面查看摔在地上的新军探马。
新军的探马受了重伤,他也不管身前的是想要自己命的敌人,他一把拉住革命军的战士手臂,用尽力气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还有气。”侦察兵们喊道。
“问问他投降不投降?”侦察兵指挥员喊道。
新军探马听到这话,连声说道:“我投降,我投降。赶紧救我啊。”
听了这话,指挥员喊道,“那就带到路边去。看看能不能救过来。”
得知新军探马没死,石德宽立刻觉得心里头好受了不少。他突然对自己这种反应很不理解,现在不是战争么?战争不就是你死我活么?为何自己竟然有了完全对立的两种想法。
但是工农革命军的战士根本没有石德宽的这种心态,伏击敌人的时候大家自然是毫不留情,但是人民党的军事教育里头有一条,在没有危及自身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对本国人员进行救治。侦察兵对新军探马说道:“不要喊,不要闹。我们就救你。”
“真的么?”新军探马惊讶的说道。
“再喊我们就不救你了。”侦察兵接受过如何有效俘获敌人的训练,他们尽可能的让新军探子失去对抗意识。受伤的新军探马明智的闭了嘴,侦察兵们把他放在马上,牵着马匹走了。到了集结点,已经有不少受伤的新军探马已经被运来了,医生们解开探马的衣服,查看了这个人的伤势。
“我们给他安排手术。”军医说道。说完,几个医护兵就把新军的探马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在新军探马的脚腕上绑了一个带着标牌的绳套。又在一个柳条筐里的把手上系上了另外一个标牌的绳套。对比了两个标牌上数字是一样的之后,医护兵就把新军身上的财务放进了柳条筐里头。
“这是做什么?”石德宽忍不住问道身边的侦察兵。
侦察兵说道:“这是保存这个人的个人物品。如果他能撑住不死,等他恢复了清醒之后,我们就把东西还给他。如果这个人没顶住,我们会通过渠道尽量把这些东西还给他的家属。”
“大家在打仗,不用这么费事吧?”石德宽不解的问道。
“这是我们的纪律,不允许剥夺俘虏的私人财物。”
“那被打死的呢?”
“被打死的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但是一旦他投降当了俘虏,那就受到我们的保护。这是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侦察兵边说边在医院的文件上签字。
石德宽正被这话震惊到呆在原地,却听到医护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如果你不幸没顶住,我们会把你下葬,而且会通知你的家人。”
“你们,你们不是说要救我的么?”新军探马很明显不太能接受自己有可能会死的这个可能。
“兄弟,我们只是医生不是神仙,我们会尽力救你,不过要是医生啥时候都管用的话,这世上就没有死人这回事了。你赶紧交代完,我们好给你麻醉。”
“啥叫作麻醉?”
“就是得把你身体里头的子弹给弄出来。活着抠子弹,只怕要把你给疼死。麻醉之后,你就不觉得疼了……”
石德宽看着人民党的战士们井然有序的处理着各种问题,或许是刚刚亲手试图杀死一个人,或许也是他长时间的考虑过岳王会与人民党的不同。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之后,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人民党的人有能杀人,又能救人。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都如此的有章法。那么人民党到底要干什么?岳王会总是说要推翻满清,要救中国。但是这种口号却又千百种解释,每个人对革命以及革命带来的未来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看法。而人民党这些人好像完全没有那么多想法,他们上上下下都是按照一套规矩来办事。这就是人民党与岳王会的根本区别。
想明白了这些,石德宽问身边的侦察兵,“同志,你们人民党的部队到底要干什么?你们为啥要革命?”
侦察兵已经签完了字,他随口说道:“我们革命军是老百姓的子弟兵,革命就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对了,赶紧回部队,接下来好多事情要忙呢。”
湖北新军的被俘人员好歹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救治,而被自己人照料的湖北新军伤员们就远没有这么幸运了。湖北新军虽然也有医护营,但是医护营却只是简单的包扎而已。他们既没有动手术的能力,也没有胆量挑灯做手术。而天色黑下来之后,人民党的夜袭也开始了。
新军此时的阵营大概是一个七百里长,四百多米宽的一个形状。人民党投入了两个营,八个连的骚扰部队。投入这么多部队的原因是为了防止新军狗急跳墙,玩起了野战。
骚扰部队先是最传统的方法,铁桶里头放了鞭炮,也有狙击手们隐蔽起来射击。夜色里头枪口喷出的火焰很显眼,湖北新军立刻重新结阵开始“还击”。这次他们倒也学乖了,统统卧倒射击。这给了新军炮兵机会,他们总算是可以看到敌人的“枪焰”。于是他们对着“敌人”就开火了。
工农革命军对此很是配合,一旦新军开炮之后,骚扰就暂停。一等炮停了,骚扰就继续开始。每一轮“匪军”的进攻中,都有新军的士兵受伤,惨叫声在夜色里头格外响亮。白天已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对射,想起敌人毫不停歇的射击,湖北新军就感到心脏一阵阵的抽紧。如果情形再变成那样,在外围作战的人就是在白白送死。
在这种心情下,夜色里头的湖北新军已经下意识的往后缩,谁也不肯在前头送死。军官们很快就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位于阵线的最前头,他们不得不退回去呵斥那些胆怯的士兵。黎元洪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也是毫无办法。以新军得这个情况,完全不用考虑行军,行军中只要被人从旁侧袭击,整个队伍只怕就立刻崩溃。没有办法,黎元洪只好命令炮兵尽量射击。一来给“匪军”极大的杀上,二来也给自己的部队壮壮士气。
这个选择以黎元洪的角度来说,不能说不对。如果是普通的起义者,被这么炮火如此猛轰之下,只怕这些普通起义者自己就顶不住散了。不过黎元洪面对的是人民党的部队。人民党对于土木作业的重视程度根本不是黎元洪可以想象的。陈克的军事教程就是照抄毛爷爷和解放军的战术,在任何时候,如果可以靠流汗完成的战术作业,工农革命军的工兵们就会不辞劳苦的去完成。没有人喊苦喊累,大家都知道挖掘坑就能最大限度的保住战友的生命。骚扰部队靠着战壕与防炮洞,在贴近骚扰的时候,极为有效的保护着战士的生命。而且当新军火炮猛轰的时候,工兵们反倒会趁着炮声猛力挖掘。把坑道与掩体尽量向前延展。
整个夜晚,湖北新军连睡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本来在这三伏天乘船在水上跑了几天,体力消耗就极大。白天是上午下船后开始行军,下午遇袭后又打了好一阵。整晚上不停歇的折腾,特别是大炮的轰鸣,让所有人都没办法真正的放松休息。早上太阳升起之后,湖北新军们一个个眼睛肿的极大,被阳光一照,各个觉得眼睛酸痛,泪水忍不住哗哗的往外流。
也就在此时,一种沉闷的响声想起了。人民党的部队已经把攻打安庆时候使用过的抛射炮给运到了坑道里头,在清晨的阳光中。那些冒着白烟的丝绸弹药包划着沉沉的曲线飞进了新军的阵列。这是毫不留情的攻击。陈克喜欢抄袭这些威力巨大,制作简单的武器。淮海战场上的“没良心炮”对于敌人的地堡群有着惊人的杀伤能力。陈克的缩减版的这种抛掷武器可能无法摧毁水泥地堡,但是对于没有防护的士兵来说则是致命的。每一次剧烈的爆炸都会掀起腥风血雨,爆炸中心的新军官兵变成了曾经是人体的碎块和血雾,外围的人被气浪与冲击直接给推倒在地,倒下的人要么七窍流血,要么只是嘴角鼻孔里头有少量出血,但是人的内脏已经被震裂了。更外围的被高飞行的各种人类残块,还有别的东西给打伤,打倒。
陈克在远处的一个高地上用自己的旅行用望远镜观看着自己的亲自指挥的战斗,惨烈的场面在二十倍望远镜里头清晰可见。陈克只觉得自己的胃部一阵阵的收缩。“难道真的要干到这个地步么?”他忍不住想到。虽然距离够远,陈克听不到惨叫声,烟雾中也看不清湖北新军脸上的表情,但是他们兀突狼奔的惨状,已经被通过坑道接近的工农革命军一排排打倒的惨状,陈克完全能够想象到湖北新军此时恐慌。
“我是不是要先命令劝降呢?”陈克想。按照计划,接下来就是全面冲锋,一举解决新军。面对如此混乱的新军,这场冲锋中的杀戮可想而知。经过充分休息,此时士气高昂的战士们是绝对不会手软的,凡是来不投降的新军士兵必然被彻底毁灭。如果劝降的话,很可能有更多的人能活下来。
不过世上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不付出代价,陈克也知道,如果此时进行劝降,新军很可能就有了喘息之机,肯定有人投降,有人不降。不投降者抓住这个时机整顿的话,就会给工农革命军造成意外的损伤。陈克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权力用战士的生命来实践自己的“人道主义精神”。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一念间,随着冲锋号尖锐的响起,已经在黎明前接替了骚扰部队阵地的进攻部队开始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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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四十六)
为了围歼黎元洪部,工农革命军出动了完全齐装满员的1o4师。1o4师的编制是个“传统”的四四制部队。在这个以后作为样板的步兵师里头,陈克令人意外的取消了旅的编制,一个师下辖直属的四个步兵团,以及一个炮兵团。每个步兵团下辖四个步兵营,一个步兵营下辖四个步兵连,以此往下类推,每个连下辖四个排,每个排下辖四个班。1o4师全部官兵总数高达21ooo人,是黎元洪部下的4倍。
昨天白天和晚上与湖北新军交战的是2o41团,是1o4师的一团。他们的所有官兵已经全部实现了火器化,人手一支步枪。一团的全部人数高达4ooo人,与黎元洪的部队数量不相上下。昨天一团参加战斗的只有第一营。之所以派遣整个一团作战,军委不知道黎元洪的部队到底有多强烈的进攻精神。如果按照工农革命军的战术,遇敌之后立刻要动进攻的,在骚扰部队的后方,一团的其他三个营早就做好的战斗准备。
黎元洪龟缩不出,这种应对让一团团长杨宝贵觉得莫名其妙。如果一团遇敌后采取了这等被动挨打的战术,杨宝贵这个团长会被立刻撤职的。
一团打得顺手,杨宝贵觉得只靠自己的一团,配合师里头的直属炮兵团和侦查大队就可以彻底解决黎元洪。不过计划里头解决黎元洪的任务是二团担任的,杨宝贵在陈克面前请战的要求被否决。
当时二团政委兼团长熊明杨也在,熊明杨拍着杨宝贵的肩膀,得意的说道:“兄弟,哦,杨团长,不能啥好事都让你们一团给占了。”
最后的冲锋里头使用的是2o42团,也就是1o4师的2团。2团原本归属柴庆国领导,柴庆国北上之后,由团政委熊明杨临时兼任了团长。2团里面两个营的部队实现了火器化,装备着缴获的“汉阳造”,另外两个营里头各有一个连视线了火器化,其他的部队统统装备着长矛梭镖。冲在最前头的就是火器化的两个营。
尽管部队日常训练当中最多的是纵队进攻,但是今天的情况特殊,敌人采用了空心方阵的模式,纵队进攻中如果遇到湖北新军的队列射击的话,革命军的对射火力就会稍弱一些,所以熊明杨干脆让副团长带着一营从北面进攻,他自己亲自带着二营从南面进攻。
顺着交通壕到了出阵地的时候,师炮兵团的射击正到了**,“嘭嘭”的射声中,新军的前线已经彻底被炸崩溃了。熊明杨昨天没能观摩战斗,只是听说新军只知道被动挨打,一团打得极为顺手。这亲眼一看结果,熊明杨还真的被吓住了。莫说新军,就是他自己带着二团这么被动挨打,熊明杨也不相信自己能比新军强到哪里去。
“打仗都是靠进攻才能胜利的,被动挨打那就是死路一条。”熊明杨忍不住想起了陈克在军校课程里头的话。但是片刻后,这些没用的想法就被熊明杨给抛诸脑后。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新军已经彻底混乱了,该怎么打赢最后的这一仗才是关键。该怎么打,熊明杨有些没想好。
平日里的训练里头,对手都是工农革命军的战友,大家都是陈克教出来的,战术基本雷同。什么穿插包围,佯攻主攻。若是工农革命军的部队真的到了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跟不用再考虑,部队已经分成两拨,第一波试探部队已经上了刺刀就冲过来了,只要敌人没有机枪压阵,第一波刚开始接敌肉搏,主力部队就分成两路左右并进的开始玩命冲锋。
熊明杨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敌人就这么挤在一起,就是在安庆的时候,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守军也是依托了安庆城的民宅层层布防的,那次安庆巷战里头,守军靠了机枪和沙袋等工事很是给工农革命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湖北新军很明显在野战里头不讲挖掘工事,结果如同羊羔一样完全暴露在革命军的枪口下。
思索了片刻,熊明杨命令道:“等火炮一停,部队高喊着跪地不杀的口号,直冲敌人中心。”
二营营长黑岛仁问道:“团长,这个中心如何确定?”黑岛仁也没有见过这等局面,天知道敌人的中心里头到底有啥。
熊明杨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以敌人的炮兵阵地为中心,一定要把他们的大炮给夺下来。”
“是!”黑岛仁答道。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熊明杨就命令吹起了冲锋号。黑岛仁命令一连开始冲锋,他自己带着二连进入了预备阵地。只见一连的战士们纷纷跃出,高喊着:“跪地不杀!”的口号,向着湖北新军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