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20章
交jing们属于国家单位,自然早早的就进行过妇女解放的学习。他们自然不会试图阻止,不过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交jing们开始为拥挤的交通开始头痛。一经内部讨论,交jing们一面勉力维持秩序,一面向主管城市工作的市长任启莹汇报。
“妇女们上街了?”任启莹真的大吃一惊。她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已经非常有勇气,但是任启莹并不认同普通的女性也能拥有与她一样敢于斗争的精神。毕竟这不是相同的环境,任启莹所面对的是在死亡与有可能死亡选择,这些女性们其实大可不必对《桐城夜话》有什么反应的。
“任市长,交jing同志们询问对阻碍交通的问题该怎么解决。”秘书见任启莹一直不吭声,忍不住追问道。
“我记得《桐城夜话》的编辑部是在老城区吧?”任启莹问。
“是的。如果不是在老城区的话,交jing同志们也不会这么着急。”秘书答道。
人民党的所有新城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城市规划搞的很有冗余量。也就是说大城市的主干道都先往十二车道上规划,而且还预留了高架桥,大片的绿地与空地。陈克亲眼见过21世纪的交通拥挤状态是多么的可怕。以及缺乏全方位的城市规划会导致什么结果。反正郑州居民对城市规划的评价是“郑州郑州,天天挖沟,一天不挖,不叫郑州。”
陈克自己也和兄弟们吃饭喝酒的时候大肆抨击过这件事,包括和城市规划局的工程师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讨论过此事。工程师也是一肚子苦水,“城市扩张这么快,几乎是一天一变。财政拨款只够修修补补,不挖沟也不行。而且谁能那么牛,一次性对未来十几年的展有全面的精确预测。就算是有那能耐的人,怎么可能留在郑州这小地方。”
这谈话给陈克留下了深刻印象,即便是没办法进行未来几十年的预测,那留下足够的冗余总是可以的。陈克好歹也做过程序,对于几乎是一天一变的功能需求也有着切肤之痛。所以在安庆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以大规模圈地,全面新城区建设为主。新城区考虑风向、自然条件,供水系统,最后安置工业区和住宅区。
根据交jing们提供的情况,这次有一百左右的女性前去抗议,这点子人若在新城区的话,集结成一堆连主干道都堵不死。可在老城区,这就把一条街给堵得死死的。
“我亲自去一趟。”任启莹说道。
“要不要通知市委开会?要和哪些同志一起去?”秘书问。
“不用和别的同志一起去,我一个人就够了。这次我不是给这些女同志摇旗呐喊去的。而是先劝说她们不要阻碍社会正常工作。”任启莹答道。
“那会不会有不良影响?毕竟现在正在进行妇女解放的工作。”秘书有些意外。
“妇女解放是当然的,我们现在劝说妇女同志离开,可不是因为反对妇女解放。”任启莹答道,“这个责任我还是分的清的。”
市委当下还是在老城区的巡抚衙门办公,距离出事地点很近。任启莹一行人远远都听见女性们的叫阵,因为《桐城夜话》不敢开门,所以女性们干脆就开始进行街头演说了。
“新zhèngu讲劳动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女性在劳动上就比别人差么?是的,我们在抗包裹这些体力活上可能不如男人,所以我们也不去在这些岗位上竞争。但是在学校,我们女性当教师。在印刷所,我们女性做文字排版。在纺织厂,我们女性当纺织工。在各种商业部门,完全由女性记账,当营业员。在医院里面,我们女性当护士,做医生。大家干的并不差,一点都不比男人差。而桐城夜话的这些家伙们看不起女人,觉得女人靠自己养活自己就是大逆不道。女性出来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绝不是大逆不道。桐城夜话那些不敢出来的人才是丧尽天良,良心泯灭!”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性拎着一个电喇叭,对着围在周围的群众们大声疾呼。周围的女性们已经被调动起了情绪,听到抨击桐城夜话,不少人已经高声疾呼,“打倒桐城夜话,打倒这些反革命份子!”
“桐城夜话的人出来把话说清楚!”
任启莹不认识这位女性,不过却被这口号给逗乐了。她转过头对秘书说道:“演讲的是谁,等人散了之后你去查一下。”
“好。”秘书答道。
任启莹先找到附近艰难维持交通的交jing同志们。看到任启莹市长过来了,交jing们松了口气,“任市长,你上去劝劝吧。这么多女同志,我们也不敢多说什么。方才我们劝她们离开,结果这些女同志们拿出了《宪法》告诉我们,集会是她们作为公民的权利。”
“哈哈。”任启莹忍不住笑出声来,拿着宪法来给自己争辩这招,她居然完全没想到,“交jing同志们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先让我去和集会的同志们讲。”
因为这次集会的核心成员都是女性,所以没男人敢和女性们挤在一起,他们都在外围。任启莹身穿深蓝色的制服进入女性中,倒也没有出现什么阻力。直到她出现在集会人群的核心中,演讲的那位女性认出了任启莹,喊出“任市长”之后,女性们才惊讶的看着任启莹。沉默了片刻,演讲的女性兴奋的拿着扩音喇叭喊道:“妇女同志们,任市长来支持我们了!”
整个集会的核心女性们突然间爆出一阵欢呼。
“任市长,你一定要帮我们把桐城夜话的家伙们都给揪出来!”
“让他们说清楚,他们在报纸上说的那些屁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表演说的女性站在一张凳子上,在女性们的纷乱的喊声中,任启莹接过电喇叭,站上了凳子。“诸位女性同志,大家好。还有围观的同志们,大家好。我是安庆市市长任启莹。我这次来,是以安庆市市长的身份和大家说说话。”
见任启莹说的简单直白,有担当,又直率,完全可以说派头十足,女性们已经忍不住热烈欢呼,“任市长好!”
任启莹向下面的人挥挥手,结果引了女性们更加热烈的欢呼与掌声。直到声音稍微平息,任启莹才接着说了下去,“这次来我有两件事,第一件事,作为安庆市市长,我对妇女解放的态度是绝对支持的。对于诸位女性们敢于表达自己的态度,并且和反对妇女解放的人进行严正的斗争,我很钦佩!我要赞扬大家,你们在妇女解放运动中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处于机会核心地区的女性们的欢呼立刻响了起来,不仅仅是核心地区。任启莹站得高看得远,在周围围观的女性脸上也是有着欣喜的神色。
“同样,作为安庆市市长,我的第二件事就是要大家暂且散去,这不是因为我两面三刀,说一套做一套,而是因为大家实实在在的堵了路。影响了交通。我听说诸位这次来的时候,手拿宪法,要求实现自己的权利。这很好,宪法的确是规定了我们的权利与义务。同样,我认为大家作为社会中平等的公民,也有维护社会正常运行的义务。你们所要表达的意思,当下已经表达出来了。人说做事要有分寸,大家今天集结在这里,要表达的是什么?是要表达妇女们坚决不接受歧视的态度,还是仅仅是要表达对桐城夜话里头那些人的愤怒?但是无论哪一种,我都认为要适可而止。因为这条街不是桐城夜话里头那些人的。所以长时间阻碍正常的通行,这不是作为社会主人的女性该有的态度与方法。大家觉得呢?”
听任启莹在批评自己,女性们有些人比较讶异,有些人甚至感到很委屈。
“任市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示威了么?”
“任市长,难道你还继续让桐城夜话这帮人在他们的破报纸上胡说八道么?”
任启莹笑道:“广大女性同志们,你们是公民,你们当然得有公民的气量。桐城夜话的这群人也是公民,他们也有自己的权利。咱们讲言论ziyou,就是指人有说话的权利,哪怕是胡话,这些人也有说胡话的权力。这点上咱们女性得有这个心胸,得有这个气量,得允许这些人胡说八道么。一群胡说八道的男人就把大家气成这样,他们不配啊。”
女性中传出一阵哄笑。方才演讲的女性则大声说道:“任市长,zhèngu只是说要妇女解放,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对桐城夜话这样的报纸进行反驳,他们要是继续这么胡说八道下去,就跟他们说的有理一样。”
“这条街的目的是为了让人走,男人可以走,女人也可以走。我作为市长,对于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不管谁阻碍了这条街道,我都会来劝说。而且妇女解放是一种行动,而不是一个口号。你们有没有得到平等的权利,这才是妇女解放的核心。大家有没有得到当下的就业机会?有没有得到平等的受教育机会?这些事情才是我们当下要争取要解决的。如果桐城夜话阻碍了这些机会,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我不仅能把他们给拽出来批判,我还能把桐城夜话给铲平了。但是他们现在只是面对妇女解放无能为力,就跟挨打的狗一样汪汪叫几声,诸位把汪汪叫的狗当作最大的敌人,我认为这就是自降身份。他们不配。”
女性人群中爆出一阵大笑,任启莹准确的指出了矛盾焦点。这些女性的确是把桐城夜话当成当下最大的敌人,但是经任启莹的比喻,大家突然现桐城夜话并没有力量。在女性面前,在妇女解放的运动面前,桐城夜话中的那些人不过是挨打的狗而已。
愤怒的心情得到了平复,自我认同感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女性们的情绪已经不那么激动了。任启莹趁机跳下凳子,开始一个个与身边的女性握手,一面赞扬她们敢于斗争的勇敢精神,一面劝说她们解散集会,不要阻碍交通。
这些女性们不少是第一次见到久仰的女市长任启莹,大家热情的与任启莹握手,仔细的打量这位在安庆市像是神话传说中存在的女性。不少女性们这次敢于上街,就是因为知道有女市长任启莹的存在。这位陈克主席的追随者,坚定的女性革命战士,就这么出现在大家面前,是如此平易近人,但是又充满了力量。
当集会的女性正要散去的时候,桐城夜话编辑部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两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他们中间一个脸上有伤的男子大声喊道:“任启莹市长请留步。”
集会的女性们原本已经不太指望桐城夜话的人出来,现在突然见到这些人怒气重重的出现,倒是有些意外。
任启莹分开人群走到了两位中年人面前,“请问二位有什么指教?”
这两位编辑方才在屋里面已经听到女市长任启莹到了,而且来的目的居然是维持交通畅通,他们心中喜忧参半。只是没想到任启莹居然把《桐城夜话》比成挨打的狗,要女性们不要把桐城夜话放到心里面。他们是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在激愤与极度的屈辱感的动力下忘记了恐惧,挺身而出了。
受伤的“孙兄”大声喊道:“你们违背圣人教诲,让女人抛头露面,败坏风气。”
任启莹回头挥手阻止了背后集会女性们的聒噪冲动,这才扭回头冷笑一声,“你说的圣人是哪位圣人?”
“孙兄”心中一喜,他大声说道:“自然是孔圣人。”
“你确定你说的是山东孔丘先生?没有指别人?”任启莹带着促狭的笑容说道。
一听孔丘这个名字,挨了打的“孙兄”又惊又怒,怒的自然是任启莹敢这么直称孔夫子的姓名。惊的是小看了任启莹,他原本认为任启莹应该是学的人民党的那套白话,不可能知道孔夫子的名号。
不过孙兄方才自己已经把话说出来了,自然不敢再收回去。他硬着脖子说道:“确实是大圣至贤先师。”
“那好啊,你给我说说《论语》里面到底哪句话说女性不能上街,不能工作了?”任启莹冷笑着说道。任启莹自幼跟着父亲读书,《论语》不仅背的精熟,更是在父亲任玉刚指导下有颇为深刻的理解。真的谈论《论语》的精义,任启莹不认为自己有理由怕一个腐儒的。
这话也的确切入要点,孙兄被这个问题给彻底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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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入学率(五)
《论语》并不很长,基本都是语录体,每一节都能用来写成一整篇的议论文。www.oo;yzww.coo9;[第_一_oo13;_文_网]所以被后世门徒称为“微言大义”倒也没什么不合适。问题是这洋洋洒洒的内容太多,若是想全部记住,而且对每一段话都有自己的观点已经是很难的事情。更别说立刻被要求说出有针对性的内容。
任启莹要求“孙兄”说出《论语》里面到底哪句话说女性不能上街,不能工作。登时就把“孙兄”难住了。可方才他的话说的极满,又被任启莹死死钉住这个“圣人”是指的孔丘。现在左思右想竟然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朱兄”一瞅事情不对头,若是被任启莹这个年轻女子给当众考住,后面黑压压占了一片女人。这事情传出去之后,桐城夜话的脸还往哪里搁。也不管说完之后会有什么结果,“朱兄”硬着脖子说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哦?想起这句了?”任启莹冷笑道,“八佾,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后面那句是什么?”
“朱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后面那句是“女弗能救与?”这个“女”是通假字,通“汝”。
没等“朱兄”想出反对的话,就听任启莹继续冷笑着说道:“《论语》十八个女字,十七个通汝,怎么就这一句孔丘用的是女字的本意。这位先生你只怕是自比阳货或者孔子的弟子吧?”
这话可太狠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篇出自《论语阳货》,阳货是标准的乱臣贼子,如果是女通汝,那就是孔子大骂阳货的话。即便是孔子对学生说的,那也是老夫子痛骂学生不上进。绝对谈不上什么赞扬。
“孙兄”与“朱兄”脸都快绿了。他们从没有和女人谈论论语的经历,更别说与懂论语的女子谈论语的经历。被这么一番抨击,两人却找不出应对的话来。
任启莹可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她继续冷笑道:“我本以为你们会提及《泰伯》,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不过就算你们提及这话,那位妇人也是武王的大臣,你们几个酸儒连官都没当过。若是你们在周武王的时代,那位当了周武王大臣的妇人出行,你们路上碰见得磕头跪拜。跪拜的不好,轻则打板子,重则杀头。和这位妇人一比,你们就是草芥而已。”
“孙兄”与“朱兄”此时的脸已经不是绿,而是一阵红一阵白,若是男人谈论《论语》,自然不会如此为女人说话。而且男人们谈论《论语》的时候哪里有女人插话的地方。可任启莹一来是女人,二来又如周武王的那位妇人大臣一样,是当下安庆市的地方长官。论权势,任启莹高高在上的凌驾于桐城夜话这些文人之上,在任启莹展示出足够学问的时候,两人根本无力抵抗。儒家的传统就是上下有别,地位身份上的差距,意味着任启莹天然就要比两人更尊贵。
但是此时若是屈服,那意味着桐城夜话的全面失败。人民党到现在为止是不用旧文人的。即便有投奔人民党而得到使用的,不过是严复、冯煦,这两人能力之强,名声之大,根本不是安庆这地方一群读书人敢自比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名望,当下再被一个女子驳倒,以后那是真的不用再在安庆文人中混了。
可想来想去,完全没有办法短时间内驳倒任启莹,情急之下“孙兄”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说道,“周文王手下有妇人为官,那是以前。当下我们却不能食古不化。”
“食古不化?”任启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亏你有脸能说出这等话来。你方才还说解放妇女是违背圣人教诲,让女人抛头露面,败坏风气。这怎么当下就说起女人当官是食古不化起来。你又说孔丘反对妇女解放,我让你说出孔丘在哪里说过这话,你又说不出。你这是到底要说什么呢?”
“孙兄”和“朱兄”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倒是孙兄反应机敏,他突然冷笑一声,转手重重把院门给关上,仿佛给任启莹吃了闭门羹一样。这番话里面都是引用的《论语》里面的内容,任启莹身后的女性们到没听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知道任启莹已经占了上风,却见姓孙的如此嚣张,立刻有人叫嚷起来,“你们有理说理,这摔门是给谁看的?”
任启莹心中也是大怒,旧文人相争就算是最后理屈词穷,好歹也会说几句场面话,这么硬生生的摔门,哪里还有点旧文人的模样。但任启莹毕竟是市长,也不能因为这点子小事就怄气。转回头,任启莹对背后怒火中烧的女性们喊道:“诸位女同胞们,妇女解放运动不可阻挡。不管谁要站在妇女运动的前头,试图阻止妇女运动。就是鸡蛋碰石头,一定会粉身碎骨。所以大家要有信心。妇女运动的规矩就是劳动面前人人平等。只要大家守住这个规矩,我们人民党一定会给广大妇女们撑腰,让你们能够靠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气。”
见到任启莹坚定的表情,听着她有力的声音,妇女们一起鼓起掌来。战前前排的女性纷纷上前与任启莹握手。任启莹也大大方方的与每一个女性握手,不管这手掌是粗糙或者细腻,任启莹对待每一个女性的态度都完全一视同仁的热情。
1913年4月15日,人民党的《安庆日报》正式开始了宣传,报纸秉持了党中央的指示,并不以“苦大仇深”追忆过去女性的悲惨为主。而是面向未来,不仅向女性指出了未来的光明时代,而且向全社会号召,“在一个以劳动为衡量人社会价值的新时代中,如果压迫人类成为一个合理的存在,如果压迫女性成为合理的存在,那么压迫男性也会成为常见的事情。如果不想被人欺负,只有彻底消灭压迫一途。”
《祝福》这篇白话文也非常应景的在报纸上刊登出来。
《桐城夜话》再也没了动静,排字女工们在印刷局坚决反对印刷《桐城夜话》的报纸。印刷局见任启莹市长很含蓄的卷入了这件事中,当下城市妇女解放运动搞的沸沸扬扬。印刷局干脆就婉拒了《桐城夜话》的印刷申请。打掉了这帮旧文人说话的平台,他们也就成了沉默的一小撮。
不仅仅是安庆,人民党中央收集到的情报中,只要是有大量工厂的城市,妇女解放运动都进行的不错。妇联迅扩大,女性也敢于说话了。不少中央的同志对这样的局面表示乐观。但是陈克看上去并不是太高兴。
城市是国家行政效率最高的地区,完备的户籍制度,体系严密,比例很高的政府管理部门,加上就业比例高,若是城市的妇女解放连动都动不起来,那只能说明人民党的水平太烂了。所以当下收到的情报并不值得无条件的乐观。至少在陈克看来,有两个很关键的数据远没有达到令他满意的地步。但是陈克也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妇女解放也是如此。能够有当下的成绩,妇女们至少敢于反对那些大张旗鼓要求镇压女性解放运动的家伙,这也算是一个真正的进步。
陈克不说,总是有人会说的。路辉天就提出了问题,“陈主席,女生入学率,还有女性就业率并没有立刻提升。这是不是要专门文催促一下。”
章瑜这次没有直接唱反调,而其他中央的同志也沉默着,弄得路辉天感到有些不自在。陈克看要冷场,才说道:“这都需要时间,提高妇女就业率还牵扯投资的问题。当下抓紧各种夜校培训班的建设。为马上来的就业高峰做准备。”
路辉天见陈克拍了板,兴奋的说道:“这次美国方面的设备一旦运到,产业工人的规模肯定要扩大。不过国防科工委的同志对夜校好像不是很支持。”
武汉市区的人口当下接近9o万,是人民党城市中最高的一个。当下人民党最大的工业中心就在武汉,如果能够得到更多从美国进口的设备,武汉展的就会更快。基于这点,路辉天的兴奋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章瑜总算是开口了,“陈主席,当下妇女解放运动看着很热闹,但是在实际推进中貌似效果有限。”
总算有人敢提及这点,陈克看到相当一部分中央委员的神色都变得不那么好看起来。章瑜已经向中央明确表示想到河南去工作。中央也没什么强烈的反对。不过河南人多地广,加上在未来的战争中必然是当其冲的战区。陈克还是希望章瑜能够更多吸收些经验再出。特别是妇女解放这种以前从来没有进行过的工作。
“分析这个问题,还是得从矛盾入手。我觉得这次任启莹同志就做的不错,所有的情报中都显示一件事,解放妇女方面,这男同志们都是想当然。”陈克不得不批评起来。
在座的基本都是男性,陈克这地图炮让同志们都颇为愕然。
陈克也没有打哑谜的打算,“妇女解放不是女权运动。有人会觉得妇女解放就是给与妇女们很多权力,我觉得这也是走上了邪路。妇女们的权力是靠自己在斗争中争取到的。凭空给妇女权力,认为靠咱们人民党和政府的赐予就能解放妇女,这就是白日做梦,是注定要失败的。我们要创造一个劳动面前的人人平等的体制。不要把这个问题当成最高纲领,而是以后在男性和女性同样能承担某个岗位的时候,能不能给与女性同等的选拔权力。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建立在劳动的基础之上的。而不是见到一个女性就想起解放妇女。所以,我认为任启莹同志做的最好。她自己身为女性,恰恰没有无底线的去纵容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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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
入学率(六)
路辉天一直很佩服陈克,在这个问题上他并不想大肆向别人宣传。шщ因为党内公开自称是陈克忠实信徒的人多如牛毛。路辉天是否表态根本没有意义。而且路辉天好歹也是个文人出身,他也颇重视自己的风骨,真心也好,假意也好。阿谀奉承的事情路辉天怎么都不能接受。不过这并不等于路辉天在内心里面不支持陈克。
关于妇女解放,路辉天原本认为多给妇女们一些好处就行了。出于官僚秉性,在具体cao作的层面,路辉天还认为有些地方要搞搞粉饰,弄些噱头。也就差不多能够解决问题。但是面对妇女解放运动的成果,以及陈克对妇女解放运动的态度,像陈克在其他政策的表现一样,给了路辉天相当的震撼。
“我们人民党的核心政治理念,是认为劳动创造出了人类社会的一切。在妇女解放运动中,我们不是简单的给妇女好处,而是秉持劳动面前人人平等的政策,以毫无歧视的态度给与劳动者们平等的机会。所以在咱们人民党的体制内,如果有人反对男女平等,一看到女人第一念头就是认为女人不行,这在本质上就是在反对劳动面前人人平等的政策。但是我再强调一次,政治理念与政策并不是一回事。政治理念是对世界本质的看法,而政策是基于这个看法以及面对的实际情况拿出的策略与方法。既不能左倾,认为政治理念没错,实践层面就一定不会错。也不能右倾,认为实践层面出了错,那一定是理念本身有问题。这两种观点,都是认为世界上有绝对真理的错误看法。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真理,一切都是相对的……”
路辉天对于理论层面的认识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他看得出有哪些同志没有完全理解陈克到底在说什么。而且对自己在工作中会左倾还是右倾,路辉天也算是心里有数。
回到省委,路辉天立即召开了省委会议。先传达了党zhong央的态度与指示,路辉天接着说道:“未来一个月,我们要继续开始招工。而且要把招工需要的条件给宣传清楚。招工的时候,在选择男女方面要重点说明。如果可以要女性的岗位,就一定要一视同仁。”
这做法和前一段湖北那种大力宣传“女性就业利国利民”“妇女解放一定要解放”等口号的方式有所不同。同志们稍稍有些愕然,“妇女解放运动还没结束么?”有同志问道。
这是路辉天绝对能够想象的问题,正如陈克所说,当下有些同志的确是把妇女解放运动当成一个纯粹的政治运动与政治宣传来看的,并没有把这个运动完全落实到实际层面上去。
“同志们对就业安排问题没有信心么?”路辉天问道。
“当下就业局势并不乐观,从农村到武汉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全力安置这些劳动力中的男性就相当困难。如果再把女性就业放到前面,就更别提得多出多少问题。”湖北警察厅厅长林深河答道,“如果妇女们愿意来警察局工作,只要能够通过政治审查,我倒是很欢迎。但是要条件是她们一定要受过足够的教育。非初中生不要。或者小学毕业后上我们警校。”
对林深河的“油滑”,不少同志感到很是佩服,一面嘴里说具体情况不乐观,可是林深河还是提供了一定的就业机会出来,这实在是令人佩服。
有林深河做例子,其他部门的同志们也都做了差不多的言。大概内容就是“招人可以,但是至少得初中毕业生。”
“可以,那就把这些条件写成告示贴出去,而且大力在湖北进行宣传。”路辉天说道,“今年要招收都少人,招收的是男是女,这些都写清楚。包括明年要招收多少人,性别要求,还有学历要求。包括学历不够的人如果愿意上学的话,我们能够提供什么样的帮助,都给写清楚。但是有一条,就是男女不限的工作,必须强调说明。”
路辉天最后这句话让不少同志感到大有深意。主管教育和宣传的副省长谢明弦问道:“关于妇女解放的工作就这么过去了?”
湖北省省委中真心支持妇女解放工作的干部之一就是谢明弦,他这么一问,倒也说出了一部分湖北省干部的疑问。路辉天答道:“妇女解放并不是在旧社会下的解放,而是咱们根据地新社会下女性们必须接受的生活方式。先就是建立在国家保证人民群众就业机会这个基础之上的。旧社会之下哪里有这些就业机会呢?所以先有就业机会,再说把这部分就业机会向妇女开放。并不是妇女解放运动到此为止,而是妇女解放运动现在正式进入新阶段。”
“到底能提供多少岗位?”谢明弦继续问道。
“那就得看统计数据,在这里问是没用的。”路辉天答道。
统计数据一星期就出来了,第一批招工,湖北省zhèng府管辖的zhèng府部门,包括邮政、医院、警察、司法,这些系统需要四万四千个岗位。几乎在同时,人民党的国防科工委的统计也出来了。在湖北,人民党工业部门提供了十八万七千个岗位。两方加起来,就提供了过二十万的工作岗位。而且两边几乎不约而同的在公告中说明,这些岗位男女均可。特别在医疗与邮政单位,两方都提出同等条件下女性优先的说明。
这些告示贴出去之后,湖北整个就轰动了。
以往招人,多是学校出面。特别是初中生与zhèng府签订了就业合同,基本是委培制度。这种类似于“学徒”的招人方式,也算是起到了不小的效果。湖北省当下倒是第一次正式以“学历”来招收劳动力。这个在整个社会中的冲击范围更大。只要有学历,就可以自主选择工作。更别说可以到武汉这样的大城市来工作,这局面令有些见识的群众都感到一种激动。更别说这些告示中对各个岗位都进行了描述。
根据反馈回来的情况,前来询问岗位的人在各处络绎不绝,特别是zhèng府部门提供的岗位是重点询问对象。在群众的想象中,跟了zhèng府就意味着当官,如果当官只需要自家的孩子上了初中的话,这种诱惑可不是一般的大。
到了六月,也就是初中新开学前,湖北省初中报名人数比往年增加了一倍以上,而女性继续上初中的比例比去年高出了四倍还多。
各省通报工作情况的公文通过人民党的体系流动着,有人提出新方法,其他地方也自然会跟进学习,1913年9月,全新的初中入学数据汇报上来,根据地初中生数量增加了一倍,达到了1oo万,女性入学率从1o%提升到3o%。比起一年前,局面得到了极大改善。
陈克也只能暂时满足当下的局面了,人民党对女生入学率的提升并没有无条件的乐观起来。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看中了zhèng府工作人员的岗位,这个问题实在是很难解释。
“我们当下要做的主要是从农村不断永久性的抽取劳动力,农村劳动力变少了,生活环境才能改善。人不够多,而且女婴将来也有机会,甚至是光宗耀祖的机会,加上地方上的政治宣传,溺婴事件也会相应减少。”陈克在实践层面从来不会秉持什么道德主义化的态度,“而且美国方面与我们达成的借款协议到了最后阶段,随时都可能达成协议。这点还要同志们注意这个情况。我们对劳动力的需求在短期内很可能会有一个大爆。”
整个1913年,欧美都陷入了经济危机之中,这在人民党与美国的贸易里面表现的极为明显。当商品都卖不出去的时候,机械制造业的生意更加不可能兴隆。在美国商人中间,特别是在华盛顿情报通畅的商人都听说过美国zhèng府准备与人民党谈成一笔zhèng府贷款。数额之大,在商人中间引了种种不负责任的谣言。从一亿美元到十亿美元,谣言越传越玄。
美国zhèng府、财政部,以及美联储都没有出来辟谣。这让美国商人们坚定了信心,这笔大贷款看来绝非空穴来风。而且以人民党一贯的贸易方式来看,他们始终以采购机械设备为主。搞机械制造的企业股票一度逆市上扬,有些企业等着这个重大利好从消息变成事实。
但是事情怎么听都跟真的一样,唯一问题是一直没有变成真的。那些已经被现金流问题逼得要倒闭的公司,干脆一早实施削价销售策略。机械设备都卖出去了,还有一部分没有那么糟糕的企业就在等消息,直接结果则是生日越来越差。
在国会里面有关系的企业已经私下多次与议员们探听情况,得到的消息始终是国会在讨论。至于讨论内容则相当严肃“人民党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就是因为这个顾虑,国会始终没能下定决心在这个问题上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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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前奏(一)
武星辰谈妥了自己的事情就先离开了,等他一走华雄茂说道:“文青,现在洋鬼子病人都上门了,咱们的药他们能仿制么?”
“我能做,别人自然也能做但是就现在的情况,外国人想仿制,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拿了文青的药,他们仿制不了?”
“拿不到我们的配方,他们只能碰运气”
陈克这话一说完,华雄茂和齐会深忍不住看了看游缑虽然知道大家没有恶意,游缑气还是忍不住正色说道:“你看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背叛大家嗯,我绝对不会背叛党”
这些日子以来,游缑工作的辛苦是大家都看到的一起朝夕相处,共同工作同志们之间的基本信赖至少建立了既然游缑这么说,齐会深说道:“游缑,我们都信得过你你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和大家说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这个自然这不光是我的心血,这也是大家一起的心血,若是有人窥视这药,大家一定要帮我”
陈克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下一个议题就变成了公开讲课的内容陈克的意思很明确,这次公开课分为两种,一种是针对开办学校的公开课这些公开课就是为了能够吸引学生就读对这点大家没有意见众人只是对学校怎么办心有疑虑
这年头外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都不收学费校服和书本费什么的还是要交钱的陈克准备开办的新学性然不可能收费
齐会深读的就是教会学校,他有经验根据齐会深的介绍,教会学校里面“表现突出”,也就是靠近外国人的学生,毕业后一般都可以获得推荐,得到就业机会这年头外国人为了扩大在中国的势力,学星他们搜罗人才,培育亲信的一个重要途径由于读了书就容易找到工作,教会学堂的入学率还算是可以
陈克听了之后笑了笑,他自己的祖上读的就是教会学堂,却没有去投靠洋人陈克的祖上高中毕业后读了国内的工科“大学堂”那年头也没有什么大专与本科的区别,就读了“大学堂”之后,就是大学毕业特别是工科生,毕业后在国内汽修厂当“技师”,一个月几百大洋很轻松那时候,想改变命运,读教会学堂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途径
“我们也宣传,毕业之后,优先安排工作”陈克说道
“那时候有那么多工作可安排么?”华雄茂问
“你怎么知道到时候没有那么多工作机会?”陈克这算是狡辩了可华雄茂也的确拿不出能反驳的理由
“我们开的有医院,工厂,肯定能提供机会现在只要有一技之长,就好找工作关键是你上不上学”陈克继续说道
众人对此只有认同了
另一部分讲课就是针对那些进步青年,特别是齐会深和游缑的那些朋友陈克直言相告,他会先把自己革命理念的诸多基础知识讲给大家如果空讲革命,那就是“空想社会主义”,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论之所以称为“科学”,就是因为这些理论都是以现代科学知识与唯物辩证法结合的产物
既然要推广自己的政治理念,单单拿出些革命理念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革命理论如果没有现实作为基船就会显得虚无缥缈除了《资本论》之外,陈克除了准备让那些革命青年们学习基础科学知识,《进化论》,《唯物辩证法》这三门最基本的课程
“会深,游缑,你们要做好兴建文化研讨班,以及夜校的准备萝卜快了不洗泥只要是对咱们的革命理念有兴趣的年轻同志,咱们都给拉进研讨班和夜校里面就这么干起来再说”
陈克也不愿意再弄什么精挑细选没有基数就谈不上一切而且最近的医院学校的建立,本身也有足够的职位来安排优秀的青年
“文青,虽然我也号称是革命党,但是到现在为止,我根本不知道文青提倡的革命到底是什么既然文青决定大肆招人,能不能说说文青的革命道理呢?”
这是游缑第一次正式询问陈克的革命纲领,也是党会上第一次有人正式提起陈克的革命理论如果是以前,陈克一定会三思而言,这次陈克直截了当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的革命道路是人民革命革命的对象是对资本的所有权”
好歹陈克和其他同志讲过一些资本论,对于资本,同志们还有些了解的
“现在的资本控制在少数人手里面,也只为少数人服务我的革命核心观点是要把资本重新划分,由国家管起来”
“国家归谁管?”
“咱们的党”
“就是说,咱们的党管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