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50章
章瑜刚回答了一个让他比较满意的问题,另一个相对幼稚的问题就被提出来了,“英国人到底想要什么?”
“英国人想要什么这不重要,关键是英国人能够做到什么。要是让他们想,他们想让我们中国人都给英国人当奴隶,想让我们人民党签署比满清更多的卖国条约。不过这可能么?所以谈判就是一个交流的过程,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正确的把我们的立场以及条件毫无歧义的告诉对方,而我们自己也能够正确理解对方的想法以及要求。不管对方的想法是不是合理,对方的要求是不是可笑。我们都要努力正确理解对方。”章瑜这话必须对所有成员说,不过章瑜真正想告诉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因为也就是这么几个人才有可能真正理解章瑜所说的内容中不仅仅是一个对外外交问题,更是一个做人的基本问题。
章瑜很佩服陈克的一个原因,就是陈克很明白,越是自己的同志,越得把阶级斗争这根弦绷紧。因为我们和敌人之间已经摆明了有利益冲突,而自己的同志之间,冲突与合作更深刻更尖锐。在同志之间,更需要正确的传达自己的想法,正确理解同志们的诉求。
统治阶级是由参与社会劳动的劳动者组成的,无论是持什么立场的统治者们,除了必然参与社会劳动之外,还要迈过社会性压倒生物性这倒门槛。章瑜参加了十年革命,才算是真正明白了“封建权力分封体系”的罪恶所在。统治者的存在是必然的,“封建权力分封体系”的最大罪恶,就是让大量生物性压倒社会性的人成为了统治者,而且把这种制度给固化了。
不过章瑜也没有觉得这种“觉悟”有多么美妙,懂得了这些只是让他感到了更孤单。对劳动的艰辛认识的更清楚。而很多原本“人性”带来的乐趣,不知不觉中枯萎了。只有看到那些天性中社会性压倒生物性的年轻同志,章瑜才会真心感到喜悦。可与这些同志恰恰最没有必要讨论人性改造这件事。光商量工作就要用去几乎所有时间。
“英国人肯定要试图挣扎一下,他们会怎么样试探我们的底线呢?”这个问题尽管没有什么独创的思路,倒也算是中规中矩。
章瑜答道:“党中央的看法是,先要看看英国人的小弟日本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日本跳的欢,英国人还会再沉默一阵。”
人民党内部之所以要让各级宣传部负责人参与重要会议,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宣传与舆论。如果章瑜没有参加对外战略会议,而是完全靠自己猜测到底怎么宣传的话,章瑜此时肯定不可能理解人民党为什么要对日本施加那么大的压力。
当然,英法公使掌握了大量的情报,基于当下局面以及利益关系,他们对人民党的猜测同样是正确的,人民党就是要通过日本逼英法表态。
1915年9月3日,河北军区从已经夺取的秦皇岛出,进军葫芦岛和绥中。摆出了一副进军东北的姿态。
日本在日俄战争中夺取了中国东北很大的权益,他们的驻军主要是驻扎在东北。工农革命军北上的消息先是让已经得知北洋崩溃消息的东北奉天督军张作霖惊慌失措惶惶不可终日,接着就被日本知道了。
自打九州师团被歼灭之后,人民党与日本的关系就已经到了冰点。如果人民党夺取了东北,在东北的日本会有什么结果根本不用想象。日本公使被困在北京,传递不出消息。不过日本军部以及内阁通过张作霖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经过不到一年的努力,高桥是清内阁已经初步稳定住了日本的经济局势,在军费等方面被严格限制的6军早就忍耐不住了。先是北洋崩溃,接着是人民党有可能北上进去东北。这消息先是让日本军部感到茫然,接着6军部就彻底炸了营。以桂太郎为的6军部立刻要求出兵中国,至少是出兵东北。
海军部自然不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经过上次的经验,海军很清楚单靠舰炮并不能夺取青岛。且不说舰炮根本不可能把青岛炸成一片废墟,即便是做到了又能如何?
西园寺公望干脆直截了与桂太郎在内阁相高桥是清面前大吵起来,“桂君!如果不能让中国割地赔款,任何军事打击都没有意义。青岛对人民党很重要,却没有重要到不可替代的地步。人民党的要地在武汉,在芜湖。可是海军根本不可能把军舰开进长江去!”
桂太郎先是乜斜着眼睛看着西园寺公望,好一阵之后才充满轻蔑的吐出一句话,“胆小鬼!”
西园寺公望差点拎起面前的茶杯砸向桂太郎的脑袋,他到真不是因为被桂太郎骂了,反正两人骂来骂去早就无所谓了。桂太郎提出的政策根本就不是当下日本国力能够承担的了的。什么十个师团进东北,彻底控制东北的局面。就算是日本国力能够承担如此规模的战争,西园寺公望也对日本6军的战斗力抱以深刻的怀疑。桂太郎的偏执令西园寺公望几乎无法形容。
按捺下愤怒的情绪,西园寺公望尽量平静的说道:“现在6军的战斗力平均水平都过九州师团了么?”
这下就轮到桂太郎额头上青筋暴露,日本6军部里面绝对不能提及人民党歼灭九州师团的事情。被自己的政敌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戳中痛处,桂太郎完全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言语。
而西园寺公望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他继续说道:“桂君,战争说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即便出兵满洲,马上就要进入冬天,对于部队作战极为不利,这是不占天时。人民党毕竟是中国人,在满洲也算是半个地头蛇,而我们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没有去过满洲,这是不占地利。至于张作霖,他固然会抵抗人民党,不过日本6军进入满洲作战,根本不可能得到张作霖的真心支持,如果你让张作霖觉得无论我们日本还是人民党谁取胜的结果都是吃下满洲,你觉得张作霖会选择支持谁?这就是不占人和。我并不想嘲笑6军部,我也相信6军部的勇武。可现在真的是出兵的时机么?”
高桥是清很清楚自己是被推选出来当内阁总理,并非靠自己的力量夺取的内阁总理这个位置。无论是桂太郎还是西园寺公望,他们之间的谈话实际上都不是高桥是清能够插嘴进去的。即便如此,高桥是清心里面还是非常赞同西园寺公望的观点以及坦然的态度。
桂太郎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的狂徒,西园寺公望态度如此认真,桂太郎沉默了片刻,也沉声说道:“这些困难的确是存在的。不过西园寺君,如果我们现在不介入的话,你觉得以后我们还有介入了机会么?”
这个问题也触及了要点,西园寺公望微微垂下视线,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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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
崩溃(九)
日本从19世纪末的崛起很有传奇色彩,最大因素之一就是靠了中国的衰落,另一个原因则是日本主动或者被动的投靠了世界第一强国做干爹。至少陈克的时代,美国在日本驻军近7o年,绝大部分日本人一生都生活在有外国驻军的日本。
在1915年,日本赢得日俄战争之后,就开始试图摆脱英国的控制。至少6军部是极力试图摆脱对英国的依赖。海军部倒是对英国很有感情。毕竟日本造船业还需要英国的大量技术支持。
尽管英国干爹尚在,不过日本崛起的另外一个要素,中国的持续衰落却因为人民党极为意外的崛起而被打断了。战争这个日本对中国屡试不爽的手段在青岛遭到了彻底失败。而人民党与英国斗而不破,英国到现在也没有放手让日本行动。在人民党摆明态度要进军东北的现在,日本上层的确面临着极为艰难的选择。
桂太郎不是不知道现在介入中国内战会遇到的困难,不过现在不介入,等到人民党如同占据山东一样完全占据了东北,那时候就是介入的时机么?桂太郎明显不这么认为。
“现在的时机即便是不好,现在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哪怕是出兵中国也不会遭到协约国的反对,”桂太郎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西园寺君认为欧洲战事结束之后协约国会对人民党进行总清算。可是那时候顶多一个新的八国联军局面,我们日本出兵最多,又能得到什么?”
“但是我们至少不会冒着失败的风险。”西园寺公望态度坚定的答道,“我们日本从来没有单独面对一个大国,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得到了各方的明确支持。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们看似能够得到协约国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会非常有限。日俄战争中,我们是靠了筹集到巨额资金才打赢了。高桥君在里面居功至伟。但是当下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实际支持?英国即便远东舰队能够提供一定支持,可是我们当下根本不需要英国远东舰队的这点支持。战争资金,兵力,甚至政治上的支持。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可能得到。如果胜利了,我们也只是维持现状。如果失败了,就不仅仅是中国东北,战争很可能要打进朝鲜。”
桂太郎本来还能比较心平气和的与西园寺公望交谈,听了西园寺公望如此坚定的态度,他又有些不耐烦了,“西园寺君,皇国的胜利哪次不是在这风险极大的情况下完成的?而且人民党并没有海军,即便是失败了,我们不过是在朝鲜再来一次日清战争罢了。”
西园寺公望被桂太郎给话给气乐了,“桂君,你觉得满清的军队能和人民党的军队相比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击中了桂太郎的软肋,他不得不再次沉默下来。这沉默只维持了片刻,桂太郎还是坚定的说道:“西园寺君,现在我们是不能不出兵。在这件事情上,我相信你还是能够理解的吧。”
这回轮到西园寺公望不吭声了,他之所以反对桂太郎的意见,海军部与6军部之间的斗争固然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西园寺公望对出兵的胜算很是担心。可回到该不该出兵这个问题上的时候,西园寺公望却不能不承认,现在日本的确有出兵的必要。哪怕是基于日本6军很可能无法战胜人民党这个事实,现在出兵反倒比以后出兵的时机更好。
在进退为难的时候,西园寺公望终于“想起”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高桥是清。他转头问道:“高桥君,您对出兵的事情有什么想法?”
高桥是清很清楚自己就是个旁观者,顶多是一个提供会谈场地的地主。他万万没有想到西园寺公望居然会向自己询问。即便高桥是清现在是内阁相,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来临时解决日本经济问题的过度相。等到日本经济问题缓解之后,他随时都可能下台。
即便如此,高桥是清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的打算。这不仅仅关于他是西园寺公望支持才上台的,也不仅仅是因为高桥是清本人相当反对无意义的战争,特别反对这等赌博式的战争。思忖了一下,高桥是清说道:“方才西园寺君有一句话我觉得很重要,如果不出兵的话,人民党未必敢进攻朝鲜,但是如果战事一起,朝鲜也未必能够不遭受攻击。”
朝鲜作为日本现在的殖民地,特别是朝鲜北方的矿藏开采,对日本非常重要。高桥是清并不想因为战争而把朝鲜也给搭进去。
桂太郎听完这话之后,突然冷笑出声,“西园寺君,海军一直在海上,对6地上的情报只怕就没有那么多。你们可知宫崎滔天一直在联络朝鲜叛乱份子么?”
“什么?”西园寺公望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吃惊。
“这件事西园寺君大可去调查,这并不是我捏造出来欺骗大家的故事。宫崎滔天这个非国民已经投靠了人民党,而且致力拉拢朝鲜叛乱份子。您觉得人民党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夺取朝鲜,他们费这劲做什么?”桂太郎说的颇为轻松,既然在交谈中已经弄明白了海军派的底线,桂太郎对自己的战略已经有了信心。海军部或许不愿意轻率介入中国事务,不过海军派也绝对不能忍受失去朝鲜。
西园寺公望很清楚,人民党的势力一直在中国中南部,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人民党已经插手朝鲜事务。他疑惑的看着是桂太郎,很是怀疑桂太郎随口编造了这么一个消息。对于桂太郎这样的人物来说,想把假消息编造的跟真的一样,并不是难事。
不过桂太郎脸上那种嘲讽的神色怎么看都是自内心,这种极不友好的态度反倒让桂太郎的话更有了可信度。
桂太郎笑道:“西园寺君,如果人民党果然想夺取朝鲜的话,我很想知道海军部的观点。”
西园寺公望对桂太郎挑衅式的言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虽然不是故意要这么想,桂太郎却觉得经由此事,6军派再次主导日本政坛政策方向的机会好不容易再次降临了。而且还不用以更换相这种激烈的方式。他忍不住瞅了瞅有些不知所措的现任内阁相高桥是清。虽然高桥并不是6军部的人,不过桂太郎还是相当赞赏高桥是清在财政方面上的手腕与能力。如果高桥是清肯投靠6军派的话,桂太郎倒是不在乎让高桥是清多当两年相。
桂太郎并没有说瞎话,6军部这两年颇收到不少这类消息。从6军部的角度来看,这些朝鲜叛乱份子们其实掀不起多大风浪,而且人民党距离朝鲜还有几千里,所以也没有把这信息当成多么大的事情。其实朝鲜不仅有倾向于中国的叛乱份子,还有一部分倾向于俄国的叛乱份子。倒是投靠俄国人的朝鲜叛乱者更具威胁性。
现在这些情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等海军部事实调查,6军部就主动在日本政府内开始宣传“强势介入中国局势”的鼓动。人民党图谋朝鲜的行动是极为明确的,人民党控制区与朝鲜的距离也从几千里地变成了几百里。
对于日本上层来说,无论是支持战争或者支持和平的,在朝鲜问题上都不可能有丝毫让步。作为日本的第一块殖民地,朝鲜向日本提供了原材料,市场、人力。由于人民党掐断了日本从中国长江流域获得铁矿石的机会,朝鲜北方的铁矿就成了日本现在最大的矿石来源。从1911年开始,日本就加紧在朝鲜探矿。1912年开始在朝鲜北方投资开矿。人民党试图夺取朝鲜的行动,触动了整个日本政府、军方、资本家的利益。
原本日本对人民党就充满敌意,现在他们更是“被激怒了”。桂太郎提出的“介入中国内战,确保日本对中国东北实际控制”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日本国内的相当支持。桂太郎对政治风向感到相当满意。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股东民间情绪的借口。然而天上掉馅饼一般,借口很快就出现了。
人民党终于向北京各国公使馆提供电报服务之后,特别是封锁了日本驻华军队军营,却放开了这支军队的电报服务后,日本公使馆就开始向人民党的“北京占领军”强烈抗议。桂太郎立刻命令日本报纸大肆宣传此事,日本民间的相当一部分人被激怒了!作为日本手下败将的中国竟然敢如此威胁伤害日本军队的生命?!
从9月6日开始,先是日本爱国青年“自上街”,接着就是背后有人指示煽动的各股势力上街游行,并且在稿纸以及舆论上鼓吹战争。9月9日,日本就出现了“惩膺暴支,恢复和平”的口号。
在日本开始进入战争前的准备阶段,人民党代表已经在9月4日正式与英法公使进行接触。双方从坐在谈判桌边开始,就进行了坦率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英国自然是要求人民党承认满清的所有条约,人民党则要求恢复中国的全部主权。
当然,这种谈判开头都是如此。英国人不在乎,章瑜也不在乎。章瑜选出来的几名代表都很年轻,这帮年轻人即便知道这是必然经历的过程,不过英国代表按照常规,把di国主义的威胁恐吓统统来了一遍,年轻同志们一个个都被英国代表气的不轻。
章瑜乐呵呵的说道:“这不太正常了,不要生气。还是我先前说过的那话,不要听他们说什么,而是要看他们要做什么。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英国人根本就没有提及贸易问题?”
年轻同志们记性都不错,不过这等事他们又害怕自己没注意,于是把会议记录重新看了一遍。果然,除了空洞无物的威胁,还有其他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英国代表根本没有提及贸易一个字,更别说以中断贸易为要挟条件。
章瑜严肃的说道:“同志们,我们既然有着自己的爱国心,那么我们就不能蔑视乃至否认别人的爱国心。从英国公使的角度,为英国谋取最大利益是他的义务。除了立场不同之外,我们和英国公使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天,也就是9月5日,谈判继续进行。英国公使就跟昨天根本没有提出过各种要求一样,他的立场没变,谈论的内容却大不相同。英国询问人民党代表,人民党可否愿意接受袁世凯与协约国签署的条约。章瑜也跟昨天什么都没生过一样,用爽朗的态度表示,“我们同意加入协约国,但是我们无法在军事上提供军队。我们只能提供两万名的军医与护士。”
英国公使对这个答复倒是愣了愣,谈判前,英国公使就考虑过人民党挟对北洋的胜利,很可能提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甚至以加入同盟国为要挟。他恰恰没有想到人民党的外交理念竟然颇为成熟理性,但是英国公使与北洋签署的协议中,北洋同意提供过五十万的军队。到了人民党这里,五十万军队就变成了两万军医护士。这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当然,军医护士也是很重要的。为了战争,协约国把大量的医生征集入伍,就英国公示得到的消息,这对英国本土的医疗产生了相当负面的影响。
人民党的表现过于出人意料,英国代表提议暂时休会。章瑜也同意了。
“欧洲战争是di国主义国家之间的不义战争,我们为何要加入协约国?”年轻同志们对此很是不解。
章瑜答道:“这次战争的胜利一方必将主导世界局势,中国的未来再也不可能闭关锁国,所以我们必须参加。当然,我们没有理由为di国主义的不义战争葬送中国军人的生命。我们也只能提供医疗帮助。”
“章部长,日本作为协约国成员,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刺激他们?如果我们加入了协约国,就完全没有机会与日本开战。”李润石问道。
章瑜笑了笑,“不证明我们比日本更能打,协约国根本不会重视我们。打了日本,才能让协约国少了帮手。这对我们加入协约国更有力。所以我们只有打倒日本,才能证明我们能够在远东给协约国制造更大的问题。”
李润石并没有因为章瑜的这个回答而满意,他追问道:“协约国即便是放弃了远东,对整个欧洲战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我们中国如果彻底和协约国敌对,欧洲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处于一个极为不利的地步。除非有什么让协约国能够无视我们与日本战争的一个契机。章部长,这个契机到底在哪里?”
章瑜欣慰的点点头,“陈主席对此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具体的契机,中央现在也只能观望。不过对日本开战是中央的决定,这件事就不用再讨论。我们只需要完成当下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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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章
崩溃(十)
随着对北京各国公使馆的情报管制逐渐放开,日本国内对华态度越来越强硬的消息也传到了北京驻华协约国公使哪里。英国公使馆内部对这个新动向的度颇为微妙。
“人民党是否已经考虑到了这件事,所以他们根本没有讨论英国政府承认人民党政府的事情?”汉弗莱爵士说话比较直接,他问道。
“不承认现在也不是坏事。”英国公使本人倒是真有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反正局面并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就与人民党的会谈结果而言,当下的局面极有可能是人民党接掌了中国政权,并且加入协约国。唯一的问题在于,英国政府很可能收不回所有对北洋的投资,也得不到人民党的军队支援。军医以及护士属于技术兵种,人民党释放过大批的北洋俘虏,英国也私下对这些俘虏进行过调查。就英国的考察结果,人民党军医的医疗水平绝对不能称为恶劣。比起英国的顶级外科大夫有差距,与英国的平均水平相比,也在及格线之上。更不用说人民党主席陈克也是一个化学家兼药物学家。
中国政权更迭之后也不会成为同盟国成员,好歹算是给英国驻华公使兜住了底。现在英国公使馆要做的只是尽可能通过讨价还价来减少损失。这时候,日本对人民党作战,就显得很是个问题了。根据协约国的协议,如果日本对人民党宣战,英国也有义务对人民党宣战。不过这等时候英国还有一个空子可钻。人民党不是被世界各国承认的中国合法政府,协约国是针对同盟国的军事联盟,这个联盟没有义务对一个非政府组织宣战。
“如果日本战败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那时候日本一定会让我们支持日本。”汉弗莱爵士有些为难。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就支持日本的要求好了。”英国公使果断的答道,“我们继续斡旋此事已经没有意义。更何况,即便是我们斡旋此事,日本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到时候干净利落的支持日本,反倒没了那么多麻烦。更何况最终决定这件事的是国内那帮人。”
汉弗莱爵士本来还想再劝说点什么,听了公使的话,他也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日本对人民党的态度不仅让各国以及各个势力有着自己的想法,在日本的一小群人对此也有着激烈的争论。同盟会现在的总部重回日本东京。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动东京有什么中国留学生,连中国人都已经不多。十年前,也就是19o5年孙中山抵达东京的时候,欢迎的人群挤满了街道。留学生们欢呼着,努力亲眼看看大名鼎鼎的革命家,被满清通缉打击的孙文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现在经过一系列的革命,孙文这样的“革命前辈”根本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不仅如此,由蔡元培动的光复会清党,从光复会清到了民间,从浙江一地到了福建广东。同盟会在清党中惨遭重创。逃到孙中山这里的南方同盟会成员哭着说道:“十不存一!咱们同盟会在广东成员十不存一。”
当然,孙中山现在的身份也与以前不同。在袁世凯那里,孙中山好歹成了国会议员,还成为了铁道部副部长。虽然袁世凯给孙中山用来勘测铁路路线的钱,被孙中山都给用到了同盟会党务上,不过同盟会现在在日本的成员不足一百,孙中山手中的钱还能坚持住。
汪精卫一度跟着河南白朗闹起义,人民党占据河南之后立刻实施土改,白朗的部下大部分跑回家分地种地去了,汪精卫与白朗在人民党接下来的剿匪行动中不得不逃去了陕西。白朗是道上有名的人物,很快就成为陕西哥老会里面的人物。汪精卫并不懂怎么与这些绿林人物打交道。不得已,他就跑回广东。又到日本暂时避祸。等孙中山因为侵吞铁路勘测资金不得不跑来日本“考察”的时候,两人才重新相逢了。
而日本对华战略的改变让汪精卫看到了绝大的机会,“孙会长,日本朋友说到一件事,现在北洋文人政府已经被人民党抓获了。现在部长级别的人物,只有您一位了。所以有些日本朋友认为您有必要重建共和国政府。您现在就是共和国还在的最高级别政府长官,现在只有您才有这个资格重建中华共和国政府。”
周围的胡汉民等人都是孙中山的坚定支持者,听到汪精卫的话后都是眼睛一亮,虽然这个提议怎么听怎么滑稽。作为反清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与袁世凯一直处于敌对姿态。后来袁世凯始终在刁难孙中山。即便袁世凯最后对孙中山网开一面,让孙中山当了国会议员,当了铁道部副部长。那也不是袁世凯对孙中山本人有什么善意,这行动一来是千金马股,用来收拢其他党派的样板。二来对孙中山个人来说,甚至是一种轻蔑的施舍。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因为孙中山在北洋政府中部级干部的官职,他反倒成了“最合法”的北洋政府的继承者。这其间的滑稽可笑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用“造化弄人”来形容。
孙中山没有吭声,周围的人都看得出,孙中山的确是在很认真的考虑此事。在坐的都是同盟会的真正铁杆,汪精卫、胡汉民、陈其美、王柏龄、戴季陶,都是孙中山的铁杆支持者。不过这些人对孙中山的支持也是希望孙中山能够在政治上不断更上层楼。现在汪精卫带回的这个消息让他们激动万分。要知道,孙中山一直希望得到日本政府的明确支持,但是日本政府对孙中山从来没有明确的支持。现在看,日本的态度是要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
“中山公,既然日本有这个意思,我觉得我们不妨就和日本商量一下此事。”胡汉民劝道,“很多机会都是稍纵即逝,袁世凯上台靠的不是戊戌变法。陈克上台的时候却是靠了徐锡麟的引荐。这等机会在当时看起来都不甚好,没有机会的话却是万万不能。陈克在上海先是拜在严复门下,到了北京,又让袁世凯做了媒人。陈克手下的人里面,倒是有一大半是他在上海和北京时候招揽的。这却不等于陈克现在没有打倒北洋政府。”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连连点头。尽管大家都知道孙中山和北洋政府根本不是一路人,但是此时却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见孙中山还是沉默不语,众人心中都是着急。陈其美上前又要说话,却被孙中山挥手打断了。“日本人说话从来不算数,以往都是我们求他们,现在既然日本先找到我们,我们不妨等他们把话说明白。”
这下众人才算是明白孙中山的意思,孙中山根本没有考虑愿意不愿意与日本合作,他的想法早就跳过了这个关口,现在孙中山考虑的是如何确保这次合作的成功性。
陈其美立刻转了话锋,“诸位,我说个事情。既然日本的德性大家早就知道,这次切不可私下与日本联系。袁世凯素来以严厉著称,人民党的陈克干脆喊出铁的纪律。这次的事情我们绝对不可重蹈覆辙。若是人人都去与日本人联系,只会让日本人小看了我们。”
这话真的很在理,孙中山周围这圈人都点头称是。汪精卫一面点头一面用一种含着恶意的眼神瞟了陈其美一眼。这次是日本人先找到汪精卫谈及此事的。大家都知道陈其美是孙中山的真正心腹,陈其美嘴上说的好听,不过真的操办此事的时候,陈其美不让别人插手,他自己却定然要插手,甚至有可能把汪精卫给排挤在外。到论功的时候,陈其美自然可以用促成此事的最大功臣自居。
想到这里,汪精卫已经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其美抢了这份功劳。而汪精卫又有些后悔,自己如果没有因为过于激动,以至于幼稚的当众说出此事就好了。先与日本人好好的沟通,等到完全掌握了这件事的主动权,等事情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汪精卫再把日本人要与孙中山直接谈判的消息告诉众人。陈其美就算是再想怎么抢功,汪精卫却已经掌握了全部的筹码。陈其美再说什么都不管用。
陈其美到没有立刻抢功的行动,他先是要求今天与会的人绝对不要把这消息传播出去,接着要求众人都不要有任何行动,只是等日本下一步的行动。与会的同盟会成员心里面怎么想且不说,但是口头上都答应了。
汪精卫心里面百感交集,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他参加革命的时候光想着推翻满清,1911年满清倒台,汪精卫却没有任何高兴。同盟会作为革命起者,并没有享受到革命成果。北方有袁世凯,中部有人民党,连从同盟会中叛变出去的光复会甚至在浙江也有了极大的言权。作为革命起者的孙中山以及孙中山的追随者,却落得有家不能回的局面,居然被彻底边缘化了。
然而谁也想不到,上天突然送了这么一个天大的机会给同盟会。如果能够在日本的支持下成立以孙中山为大总统的中国合法政府,这个政府肯定能够被各国承认。日本国内上下已经形成了出兵干涉中国事物的声浪。想来其他国家也会支持同为列强的日本。北洋现在已经垮了,只要能够消灭人民党,那时候同盟会就能够成为中国的统治者。这种峰回路转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但是这奇迹竟然就生了。
翻来覆去的想着这未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汪精卫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结果睡的正香,却被人一阵猛推。耳边传来了呼唤声,“汪先生!汪先生!”
汪精卫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个留着短头的面孔。仔细辨认,却是陈其美的小弟蒋志清。
蒋志清是陈其美的得力干将,在同盟会的敌人榜单上,或者说陈其美的榜单上,排名第一的敌人既不是袁世凯,更不是陈克。而是带头反叛出同盟会的陶成章。陶成章与同盟会的恩怨从争夺同盟会领导权的时候就开始了。袁世凯与陈克各自靠了自己展,与同盟会没什么瓜葛。即便是人民党弄走了陈天华,这反倒没有让孙中山的追随者有什么不满。陈天华在留日学生中影响很大,他离开同盟会转投人民党,只是消除了孙中山的一个有力竞争者。
令孙中山支持者最感到敌视的就是这个始终与孙中山争夺同盟会领导权,后来干脆领着同盟会反叛出同盟的陶成章。而且陶成章与同盟会旗下的岳王会同时与人民党合作。岳王会覆灭之后,光复会反倒风生水起。这更加深了孙中山支持者的敌意。
蒋志清投奔了陈其美之后,因为塌实肯干,加上忠心耿耿,就受命刺杀陶成章。同盟会里面也有些江浙出身的成员。陈其美是上海青帮的大头目,如果能够干掉陶成章这些对同盟会有极大敌意的家伙,光复会的会长蔡元培很可能就会与同盟会再次合作。蒋志清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同盟会内部的清党居然在广东把同盟会成员给清理了个干干净净。
汪精卫在同盟会里面的地位可是要比蒋志清高出去不知道多少,他一面起身,一面冷冷的问道:“你有何事。”
蒋志清一点都没有生气,他平静的答道:“孙先生请您去开会。”
“知道了。”汪精卫应了一声,又毫不客气的对蒋志清说,“你先出去!”
换衣服的时候,汪精卫心里面很是不满,昨天陈其美就开始试着主导局面,现在就急着开会。他到底想怎么样?
然而到了会议室,陈其美就现事情不对头。屋里面没几个人,已经等在里面的只有胡汉民,王柏龄、戴季陶等人根本就不在。孙中山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胡汉民脸上是又不安又生气。
刚坐下,却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陈其美大步走进屋里面。“孙先生,王柏龄、戴季陶两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而且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人也都不在。想来只怕他们自己活动去了。”
听了这话,汪精卫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些人都不是北洋政府的高官,自然不可能取代孙中山的地位。不过这些人现在如果能够参与到打探消息,联络日本人的行动里面去,那么很可能得到日本人的赏识与支持。而日本人只要句话,那么在一些未来“中华共和国”的“关键职位”上,这帮人就能够确定自己的位置。
虽然到现在为止,汪精卫认为陈其美还是要抢功,要夺取仅次于孙中山的地位。不过陈其美昨天晚上的言却很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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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章
崩溃(十一)
“孙先生,要不要在多派些人去把他们找回来?”陈其美低声对孙中山说道。
孙中山原本已经极为阴沉的脸色稍微抽搐了一下,变得更难看了。“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要自行其是!”孙中山说完这话,忍不住在榻榻米上用力拍了一掌。
“志清,你现在去守住门。那些出去的人,不管谁回来了,都让他们在门外等着!”孙中山用威严的声音对侍立在旁边的蒋志清说道。
“是!”蒋志清也不多话,听到孙中山的命令后应了一声,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汪精卫连忙劝道:“孙先生,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他们就算是出去了,也未必是自行其是。更多的只怕是去打探消息而已。”
孙中山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汪精卫,“昨天其美已经说过,大家不要自行其是。今天出去这些人昨天可都是答应了的。他们若是去打探消息,为何不先告诉我?难道我就真的不会相信大家?逼得大家这么偷偷摸摸做事才行?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今天早上就能忘得一干二净?大家的记性就这么差?”
汪精卫不吭声了,他的确无法反驳孙中山这番义正词严的指责。但是同盟会向来是这么行事的,组织松散,纪律涣散。做事全凭一时冲动,而且无论做对做错,只要一句“我这是为了革命!”就能对抗所有的指责。汪精卫自己对同盟会这方面的表现也感到无可奈何。
胡汉民此时也插话进来,“精卫,孙先生早就想整顿党务。苦于没有机会,若是以前的话,大家对革命道路还是没有盼头。若是贸然整顿起来,反倒伤了大家的心。但是当下局面已经不同,日本方面肯定要支持我们。此时若是再不整顿,同志们以后还这么做起事来,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汪精卫基本赞同胡汉民的话,不过他对这个“大乱子”还是有些没搞明白。
陈其美看汪精卫一脸迷惑,他干脆就把话给挑明,“现在新的政府没有建立,也就是孙先生有这个资格。但是以后政府建立,有些人得到了政府的官职,那时候他们闹起来,我们怎么处置?若是日本人在背后搞了什么手脚,那可是真正的大乱子!”
听了陈其美的话,汪精卫这才恍然大悟。陈其美与胡汉民所指的“大乱子”,是指有些人成为新的“北洋政府”官员之后,趁机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夺了孙中山的权。虽然觉得这个担心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汪精卫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陈其美能够成为孙中山的真正心腹,而自己比陈其美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汪精卫连忙声明自己的立场,“我坚决支持孙先生出任大总统,而且我也只支持孙先生当大总统。谁若是反对,我就和那人势不两立!”
陈其美满意的拍了拍汪精卫的肩头,孙中山听了汪精卫的表白,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这次以孙中山以及同盟会为核心组建新一届“中华共和国”政府的推手是桂太郎。桂太郎当然不会傻到相信张作霖会真心与日本合作。所以日本绝对不能推举张作霖为合作对象。所以日本必须扶植一个地位比张作霖更高,但是没有实权的“中华共和国”政府。这样日本可以充分利用这两者之间的矛盾来玩弄各种把戏。
孙中山因为贪污铁路勘测资金,被迫以考察的名义出走日本,日本方面本来也是不在意的。让孙中山欠过钱的人不找孙中山的麻烦,日本政府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过随着局面的变化,孙中山很快就变得奇货可居起来。
不过就桂太郎收集到的情报,孙中山并不是什么太杀伐果断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孙中山对此的反应度倒是格外的快。经过一场激烈但是短暂的内部斗争。孙中山竟然整顿了部下,把他们编成了类似准军事组织的编制,进行各种准军事训练。其结果是暂时没有人离开大队单独行动。
不过这样的模式也根本对抗不了日本6军部的情报系统,至多是让情报部门稍稍增加了一点繁琐而已。两天后,关于孙中山这次内部整顿的资料就相当详尽的送到了桂太郎面前。
先就是组织上的变更。同盟会更改为中华革命党。新的党章写明,中华革命党以巩固共和,实行min民主义为宗旨。同时,新党章放宽了入党条件,规定凡赞成党的宗旨,经党员两人介绍,交纳党费1o元者即可入党。
在组织纪律上,中华革命党所规定的入党须按指模,并宣誓服从孙中山个人。孙中山个人拥有对中华革命党党员的处分权力,还设有专门的刑部来负责对违反中华革命党纪律的党员进行处罚。
新党章第四条规定:“凡同盟会会员,皆得为本党党员,以同盟会会员证书,领取本党证书”。
看完这些,桂太郎把报告扔回桌子上。他知道孙中山的日本老婆大月薰现在与孙中山住在一起,不知为何,桂太郎脑海里面浮现出画面来,孙中山坐在厅堂主位上,怀里搂着大月薰。而一众原先的同盟会会员按顺序排好,依次举起短刀什么的,向中华革命党现在的党孙中山个人效忠。
尽管知道这画面其实是日本帮会入会仪式,但是桂太郎怎么都没办法从脑海里面轻易消除这样的想象。
“桂先生!对孙中山还有他的手下,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么?”情报部门的军官问道。
“随他们去吧。”桂太郎平静的答道。这等变化对日本方面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而且日本方面甚至真心欢迎这样的变动,如果孙中山这些人不能紧密的团结起来,等到他们和张作霖唱起对台戏的时候,反倒会让日本方面比较麻烦。
9月17日,经过日本与孙中山等人进行了多轮协商交涉,日本方面正式承认了中华共和国铁道部副部长孙中山为的请求,承认了以孙中山为的中华共和国流亡政府。孙中山随即出任流亡政府的大总统一职,汪精卫出任国务总理,胡汉民出任议会议长,陈其美出任三军总司令。
很快,流亡政府就与日本政府进行了《中日互助友好条约》签署仪式。在条约中,孙中山大笔一挥,就把从来没有属于过他的各项中国利益承诺给了日本。这份条约被后世称为《中日盟约》。
新的“北洋政府”在日本成立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京,各国驻华公使们对次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英国公使和法国公使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倒是个聪明的选择。英法不可能向人民党宣战,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扶植一个亲近日本的“北洋政府”。有了这个新的“北洋政府”之后,日本一来可以向英法要求支持这个新政府,二来完全可以借恢复这个政府的统治而全面介入中国事务。
法国公使不怀好意的对英国公使说道:“看来日本的确是要抛开英国政府单干了。”
英国公使对这样的挑唆并没有任何反应,日本方面已经秘密向英国公使通报了此事。在通报中,日本方面表示,人民党有夺取朝鲜的打算,所以日本不得不采取这样的应对措施。而且日本方面还指出,人民党很可能对安南也有自己的图谋。
这些日子以来,英国公使对人民党的态度有了较大的变化,他已经不再把人民党当作一个普通的地方势力,而是把人民党作为一个中国合法政府,特别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中国合法政府来考虑。从这个角度来看,朝鲜与安南是中国的战略两翼,朝鲜插入日本海,对远东的影响至关重要。而安南则深深的插入南中国海,是东南亚的战略要地。如果说一个能干的中国合法政府不想重新夺回这两个地区,英国公使是绝对不相信的。而且当下也是夺回这两个地区的最好机会。
当然,如果人民党真的能够重夺这两个地区的话,那么就完全得罪了日本与法国。即便是能够获得胜利,欧洲战争结束之后,人民党也必将只付出更大的代价。以人民党主席陈克的聪明,他到底会怎么选择?这是英国公使颇感兴趣的一件事。
这当然不会是英国公使的烦恼,英国公使现在认为自己已经基本掌握了人民党的底牌,人民党是不会加入同盟国的。那么在未来的局势展中,人民党肯定会跪下向英国哀求。英国公使只用等到那个时候就行了。
而且还有另外两件事让英国公使感兴趣。第一件事情是,人民党在占领北京之后并没有进行大规模作战,而是开始进行大规模整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到现在英国公使都没有弄明白。
第二件事情则是日本到底准备怎么样介入中国事务,通过这种介入手段,英国公使也能够了解日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英国国内电令要求英国驻华的军队回国,而法国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面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在这个时候居然要把海外的兵力全部抽调会国,而且对中国的变化,以及人民党愿意加入协约国的表示,英国国内并没有把驻华公使撤职,而是让驻华公使加紧说服人民党快加入协约国。这足以说明欧洲战场的形势完全不容乐观。
而英国公使已经很本能的感受到,在中日之间这场较量结束之前,人民党并不可能加入协约国。但是这场较量结束之后,协约国对人民党的态度到底会如何,可就极为难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