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一直认为刺刀战可以像以前对付中国军队一样,能够轻易的冲垮中国军队。不仅日本师团部派出的最大两支尚有组织的部队意志坚定,其他日本散兵们也几乎是跟着本能上了刺刀与工农革命军展开了肉搏战。锋利的刺刀刺穿身体,切断血管,割下肢体。疯狂的呐喊与歇斯底里的吼叫顷刻就成了战场的主流声音。
结果更加科学的工农革命军杀人技术赢得了胜利,而这决死的战斗方式导致了日军的失败。他们所有兵力都给派了出去,一旦这些兵力遭到毁灭。日本师团部就完全暴露在工农革命军进攻路线之上。
东北十月的天已经很凉,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血污,以及血污中死相悲惨可怖的日军尸体,东北军的营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有亲眼见到这样的局面前,他绝对不会相信在中国居然能有比日军更善战,更勇敢,能够勇敢到与日军进行大规模肉搏战的军队。而眼前的一切证明了工农革命军是一支能够战胜日军的军队,这位营长感到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
再次看着战场,打扫战场的东北军们在工农革命军不注意的时候,努力掏着日本战死者的口袋,也有些人解下日本人的皮带勒在自己腰间,又赶紧用上衣把皮带盖住。有些干脆脱下日军的军靴换下自己的破布鞋。而工农革命军也没有太追究。除了几个干的太过分的家伙,例如一个腰上勒了七八条皮带的家伙,工农革命军让他只留下一条皮带,其他的都给交出来。还有几个口袋鼓的都快撑破的家伙,也被训斥之后,只让他们交出了大部分收集的玩意。
而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对东北军如此宽容的,东北军平素敢动日军一丁点东西,那都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偿还代价。
东北军的营长突然放下手中的活,他跑到旁边一位与战士与东北军战俘们一起打扫战场的工农革命军指挥员面前,大声喊道:“长官,我想投靠咱们人民党。”
指挥员一愣,周围的所有东北军俘虏也都愣住了。看工农革命军指挥官那不解的神色,营长继续喊道:“长官,我也恨日本人!我愿意给人民党效力!我……我是本地人,你们总是需要本地人吧。”
工农革命军当然需要本地人,尤其是东北军这些地头蛇。指挥员很快就明白过来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东北军战俘什么意思,他连忙说道:“这位同志,你愿意弃暗投明这很好,不过我们现在是来打扫战场的,咱们先一起打扫完战场如何?”
第二天,穆虎三得到了情报,经过打扫战场,有两百多名东北军官兵明确表示愿意加入工农革命军。而原本被俘后惊魂未定的东北军官兵情绪明显稳定住了。
有些人选择了离开,有些则返回了战俘营,表示“再想想”。
原本让东北军参加这次打扫战场本来就有立威的意思,这些人即便愿意离开的话,对于工农革命军也不是什么损失。他们作为“义务宣传员”,可以把工农革命军的战斗力在沿途宣传。毕竟工农革命军不可能组织东北人民参观这些战场,东北本地人说话,更容易得到东北本地人的信赖。而且穆虎三为了口大影响力,焚烧日本战死者尸体的事情,他是准备雇佣盘锦本地百姓来完成的。
有了这些东北本地军队的投诚者,工农革命军就等于多了很多比较可靠的情报来源。命令政委赶紧对这些投诚士兵尽心那个甄别改造。穆虎三剩下工作就是把日本在东北的眼睛与耳朵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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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章
崩溃(十九)
工农革命军18军要消灭的“满铁”,全称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是19o6年――1945年在中国东北存在的日本的特殊公司。日本经营满州的核心。在极盛期里握有了8o多家关联企业的股权。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曾被称为“日本在中国的东印度公司”,即以公司的名义实行殖民侵略。因此满铁也被称为“殖民会社”。
19o6年成立之初就攫取了长约1,1oo公里的铁路。从19o7年6月开始,把攫取的干支线全部改为标准轨距,先是安奉铁路的改轨和变线,在改轨的同时,修建了中朝边界上的鸭绿江铁路桥。从19o8年开始,分别修建了大连至长春、苏家屯至抚顺等线段的第二线工程;与此同时,大规模地扩建大连港。除了拥有铁路之外,还在铁路两侧拥有16.7米至3ooo米不等的满铁附属地,附属地总面积达482.9平方公里。由于日本取得每1o公里可驻兵15名的权利,因此,南满铁路成为日本大6政策的据点,先后由关东都督,关东长官、驻满洲国大使,对满洲事务局负责。
为了掠夺东北的资源,满铁成员都是心思用尽,手段毒辣。有了投降的东北军之后,工农革命军迅得到了关于满铁的大量情报。“这满铁可会欺负人了!”这是东北军最爱说的话。
“那咱们也欺负欺负他们吧。”人民内委员会的同志像是开玩笑般对前东北军官兵说道。
“怎么说?”东北汉子们对这有些奇怪的话表示了不解。
工农革命军不能虐待俘虏,这是纪律,也是原则。这种事情也不能开什么先例。但是有些事情也必须做,所以东北军投诚份子的存在就显得非常有价值了。
“我们现在要洗劫满铁,有些事情需要江湖上的朋友帮忙。”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说的也相当明白。
“是!是!”前东北军的官兵们在分别谈话的时候都很明白的连连点头,“其实不用找什么绿林,现在奉天都丢了,不少东北军的兄弟没饭吃,找他们就行!”
做了准备之后,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也开了个会,负责同志神色严峻,“有些事情我们现在必须做,如果要追究起来的话,我们是要承担责任的。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在军党委里面讨论?”
同志们有些犹豫,陈克要彻底消灭满铁的态度非常鲜明,不过这不等于陈克公开支持对满铁成员实施全面屠杀,对于人民内务委员会来说,为了获得机密情报,那就得把满铁成员“往死里整”。这可是实实在在字面上的意思,这一段盘锦周边的满铁据点已经被抄掉。日本人的口风倒是很紧,而且这些人还真的看不起中国人。
普通的拷问之后,他们还吆喝着大日本帝国如何如何不会放过人民党。后来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在满铁成员面前活生生的把几个顽固日本鬼子活剥了皮,然后用开水给烫死,那些满嘴胡言乱语的满铁成员才知道人民内务委员会不是开玩笑的,结果这帮渣吓得屎尿齐流。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起来。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既然这些人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也只能在印证他们说的东西无误后,在每个家伙后脑勺上来了一枪,然后一把火送他们回日本。
这等事偶尔干一两回可以,却不能总是这么干。大概规模干起来的时候就得有出来干脏活的,内务委员会就只能找其他“合作伙伴”。可这事情拿到党委会上说,就极为麻烦。党委会议要记录,总不能在以后的记录上记载着大家热烈讨论要不要对满铁成员用刑,用刑程度,以及对扛不住用刑的死亡人员如何处理。军队那脾气,你让他以侵害百姓的理由公开枪毙上百万日本人,军队眉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这等秘密活动,军队铁定不会插手。若是党委给公开否决了,那就麻烦了。
人民内务委员会必须服从党的领导,党委不能插手人民党内委员会的调查以及抓捕事宜,却不等于党委不能否定非纪律与安全性质的行动,而且没有党委与部队的支持,人民党内务委员会也完全没办法单独对满铁采取措施。
经过讨论,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决定在党委常委会议上提出这个请求。
常委会人数就少的多,其实就是部队的军长、政委等四五个人。决策效率很高。
“我们希望部队不要干涉那些满铁成员是怎么死的。”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很直爽的提出了要求。
政委听了之后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等了好一阵,他才说道:“毕竟得留一部分明正典刑,我们也要给受欺负的群众一个公开的交代。”
其他后勤部,参谋部的同志都很聪明,即便刚开始不完全明白,听了政委的话之后,他们也都明白了。参谋长苦笑着说道:“我是觉得不合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看意见已经如此对立,一直没吭声的穆虎三终于开口说道:“那些日本人掌握的情报就那么重要么?”
“很多情报关于日本国内情况,日本人是不会轻易交代的。反正部队对他们也是枪毙,那还不如多问些情报出来。情报来源毕竟还是少。”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说道。
“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只要解决了国内问题,日本弄什么都不没什么可怕的。”穆虎三倒是很自信。或者说他本人对与虐杀致死也完全不赞成。
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苦笑起来,“不少满铁成员在朝鲜待过,这次我们已经收集了一些日本在朝鲜实施土改的事情。这个情报牵扯的就很多细节。”
人民党在国内实施土改,日本吞并占领朝鲜之后也实施了“土改”。当然,日本的土改与人民党的土改可以说是完全背道而驰。人民党消灭地主,对土地这个生产资料实施公有化。日本则是消灭朝鲜的本土势力,用抢夺来的土地制造亲ri地主。特别是在朝鲜南部平原地区,那里本来多是朝鲜望族的地主,这批人有些支持日本人,有些不支持。日本将大批不肯朝鲜灭亡的地主给消灭掉,把这些土地分给了那些投靠日本的朝鲜人。更是支持亲ri派在朝鲜侵占土地,打击异己。
“这政策对日本自然是极为有利的。土地又跑不了,没有日本人的支持,这些地主根本无以为继。制造了这种基于政治上的不平等之后,大批朝鲜地主为了生存,还有些投机者为了达,就只能跳上日本的船。他们对朝鲜当地人欠下血债之后,就更得全力支持日本,疯狂镇压朝鲜人民的反抗斗争。”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对此做了解释,当然这些解释也是想说明,人民党内务委员会绝非喜欢滥杀虐杀,工作上也有不得已的难处。
听完这些,那些原本不支持这种做法的同志也沉默下来。工农革命军是一定要打进朝鲜的,收集更多朝鲜的情报,特别是朝鲜内部这种利益集团的情报尤其可贵。不过大家也清楚,日本鬼子轻易不会招供。而且虐待俘虏这件事甚至不是“只能做不能说”的原则性问题。而是根本就不能做。
穆虎三思忖片刻后说道:“那就这样吧,你们可以挑2oo人带走。其他的由我们就地枪毙。而且这2oo人还不能太有名,有名的必须公开枪毙。”
“这个么没有问题。”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同志倒是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毕竟能搞这些比较机密工作的,在满铁里面也是坐办公室的居多。
定下来决定之后,工农革命军就开始全面行动起来。先就是沿着南满铁路扫荡所有日军的沿铁路驻军据点,以及各个铁路站点。这些铁路人员都是满铁的技术人员,他们一定要尽可能清除。没了他们,铁路根本就营运不了。当然,这帮人也能够提供未来工农革命军掌握铁路的重要技术资料。
参加过歼灭二十师团的两个师一面在盘锦布防,同时抓紧休整。另外两个师就投入到这场战斗中去了。
先遭到攻击的就是鸭绿江铁路的满铁车站。18军的骑兵部队以无视身后敌人的姿态穿着日本军服直插铁路桥。行军中骑兵团团长对此有些担心,他向政委问道:“我说,咱们把桥给炸了,日本人会不会不惜工本的重新修建铁路桥?”
政委笑了笑,“若是有人把黄河铁路桥给炸掉,咱们会不会不惜工本的修好?”
这个比方相当贴切,骑兵团长登时就完全明白了。
“加快度前进!”团长命令道。
丹东的鸭绿江大桥是日本重要的交通枢纽,19o9年开工个,1911年完工,是一座十二孔桥。日本常年有驻军守卫。这批驻军数量不足3oo,尽管已经通过电报得知日军与中国军队开战,他们却没有足够的警惕性。
东北军根本不堪一击,已经夺取奉天的消息早已经传的到处皆知。而日军与工农革命军之间的战斗却没有提及。更别说日本遭到重创的事情。既然当面已经没有敌人,日军守军就完全轻松起来。看到了大队“日本骑兵”骑马而来,他们也没有丝毫警惕性。
直到马队近了,守桥部队才觉得有些认真起来。这帮“骑兵”身穿6军的军服,可是看骑术又不像是6军临时上马的模样。这不伦不类的打扮很是让这些守桥日军感到奇怪。等骑兵近了,守桥部队上前拦住了这些“日本骑兵”。
等搭上了话,守桥部队就更奇怪了。且不说马匹的各种装备明显不是日本骑兵的模样,而且这些人的仪表气度与日本军队那种等级森严的感觉大相径庭。但是虽然每个国家的风气特点或许不同,但是人类感到意外时候露出的表情却是相通的。
没等日军开始全面盘问,他们就感觉“日本骑兵”为的那人突然杀气腾腾,那人突然抽出马刀向着面前的日本人砍了下去。
军队毕竟是军队,日本军队的基本训练也是不差的。即便遭到突袭,很快就死了些人,但是在哨所岗楼里面的日军还是紧急拉响了警报。很快,鸭绿江两岸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骑兵团长命令同志们歼灭了面前的敌人之后,就见到桥中间的桥面居然开始缓缓转动。原来对岸的日军现来袭击的敌人数量庞大,怕抵挡不住,干脆就把中间原本用于方便船只通过的开合桥面给挪开,以防止敌人顺着大桥冲过来。
狠狠的啐了一口!团长骂道,“这帮狗日的还怪机灵呢!”一路上顺风顺水,还做了伪装,天知道怎么就被日军给识破了。团长心里面自然不会高兴。
“热气球准备升空观察,爆破组开始炸桥!”团长喊道。
桥对面的日军已经架起了武器,而且向附近驻扎的步兵联队了电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顶多四个小时,日本步兵联队就能够赶来援助。对面的守军指挥一面感到庆幸,一面还觉得奇怪。这敌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虽然数量不少,但是凭这么点人是不可能占领这座大桥的。即便占领了,也会遭到日军的围攻。他们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知道他们看到有些人在桥上铺设炸药,日军才有些明白这支部队是来干什么的。虽然知道桥梁遭到一定破坏在所难免,不过这桥是钢筋水泥主体的,即便是炸药爆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看到几个人腰上系上了缆绳,从桥墩侧垂下了去,日军是又急又怒。那些人摆明了是要去炸桥墩。不过守桥的日军又感到有些意外,那些人身上没有背负什么大量的炸药,就身上那几个鼓鼓的小包,携带的炸药绝对不可能炸跨这座大桥的。
“上前射击!”日军即便对奇袭的敌人的行动感到奇怪,却也不能对此置之不理。
但是领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日军还没有上前射击,却见对面的敌人已经搬了好些沙袋过来,在已经分开的桥头上垒起了防护堡垒。
桥上有人的情况下怎么爆破?难道对面的敌人都是傻子么?日本人想到。
不过既然对面的敌人已经占据了工事的优势,日本人慢了一步就吃了苦头。他们冲上桥面的那些人被机枪打得抬不起头来。而且桥面是硬化过的,子弹反弹的很厉害,日军在蹦跳的流弹下吃了不少苦头,出现相当大的伤亡。
而就在战斗展开的时候,桥面以及桥墩上接连出现了十几次小规模的爆炸。由于有工事,桥头负责压制日军的作战部队根本是毫无伤。
骑兵团的团长掐着手表,日军对岸的敌人援兵很快就要到了。如果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是在桥面上炸开几个小缺口,那就是大笑话了。使用了塑胶炸药之后,这次爆破是炸开几个缺口,然后塞进去大量炸药,一次性彻底连桥墩带桥面炸跨几段。日本不惜工本的修也挺好,如果他们能够明年春天修建好那就更好了,工农革命军就能够沿着鸭绿江大桥打去朝鲜。
不过这种美妙的预期必须是先完成眼下任务之后才行。而意外的失手,让日本还占据了另外半边桥。时间是越来越短了。
工农革命军的骑兵团长着急,对面的日军更加着急,他们眼见这经过数次小规模爆破,桥墩上已经被炸开了一个深深的切口,如果只是在桥墩外面绑炸药,炸好多次效果也不大,不过在这样的切口中填放大量炸药,一次就能把桥墩给炸上天了。
只见那帮炸桥墩的家伙们在桥栏杆上绑了滑轮,爆破手完全不要命了,安放炸药后,刚拉上去,甚至没到完全安全的区域,就开始引爆炸药,炸药刚炸响,他们立刻就继续坠下去继续安放。“先把那些人给打下来!”日军指挥官跳着脚对部下喊道。
“可是咱们在桥面上根本打不到他们!”部下解释道。
“那你们都到河岸上去打!不要管正面的敌人了!”日军指挥官嚎叫起来。
看到日军的步枪手们跑上河岸向炸桥墩的同志射击,桥上的工农革命军开始调转枪口猛烈打击敌人。不过桥头的射角有限,敌人躲在射击死角的时候,就打不着。骑兵部队在鸭绿江这边对日军猛烈射击,迫击炮也随即加入了射击行列。不过对岸敌人并不是要与骑兵部队对射,他们的目标是工农革命军桥上安装炸弹的同志。这样的目的让日军有足够可以躲藏的地方。这年头的步枪射程其八百米稀松平常,一公里也很正常。几名射手对着悬在半空中的一个人打,命中率极高。爆破手登时就牺牲了三个。
爆破队的工兵同志看着被拉上来的同志已经牺牲了,登时眼睛都红了。工兵指挥员一声大喝,“党员们跟我上!”立刻就出来了七八个同志。
爆破指挥员转头对负责拉绳索的同志大声说道:“如果我们下去被打死了,你就把绳子放了,不用再拉上来。咱们不稀罕那几根绳子!”
拉绳索的同志登时就愣住了。如果同志受伤之后,哪怕是重伤,拉上来好歹还可能有救。这放了绳子,同志重伤之下再掉进水里,那可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看着拉绳子的同志目瞪口呆的样子,爆破指挥员一面往自己腰里系绳索,一面怒喝道:“这日本人的援兵马上就来,不赶紧完成工作,我们得死多少人?要是不炸塌桥,日本的援军顺着桥过来,咱们又得多死多少人?别废话了,一会儿你喊数,从一开始,你喊一声,我回一声一样的数,我回不了数了,就说明我不行了。你们就放绳子,下一个就上!”
说完,指挥员翻身已经爬过桥栏杆,背着炸药垂了下去。
他刚下去,对岸日军步枪点射的射击声音就响了起来。桥面上的同志连忙大声喊道:“一!”
“一!”爆破队长答道。
隔了片刻,桥上的同志喊道:“二!”
“二!”桥下又传出了一声回应。
同志们很想探出头去看着爆破队长的行动,可是河岸上的敌人却玩命的往桥上射击,大家只能躲在栏杆后面,躲在沙袋口面,根本探不出头去。听着四处响成一片的枪声,同志们心里面跟刀扎般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数到了十二,桥下传出了很不清楚的“声音,我已经把炸药放上去了,马上装……”接着就没了声音。
“连长,连长!”爆破组的同志连忙大喊道。可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十二!十二!”负责绳索的同志哪怕知道爆破指挥员已经凶多吉少,还是忍不住一面用力拍着桥面,用力喊道。但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而另外一名爆破组的干部已经把绳子系在了腰间,他擦了把泪,翻身刚过了栏杆,“还这么数数!”说完之后,他就顺着绳子下去了。
日军看来已经找到了射击的诀窍,连续下去了三名同志,都是刚数到五,就牺牲了。桥上的同志已经是心如火焚,又痛如刀绞。这次为了保证炸药的可靠性,所以用的是安全炸药,必须使用雷管引爆。即便是岸上的同志用步枪打中炸药包也没用。
“把你们骑兵的钢甲给我穿上!”爆破组的副队长喊道。
“那东西护得有限!”负责放绳索的同志焦急的说道。
“没事,只要能让我活到把定时雷管插进去就行!”副队长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能不能活着上来。
负责绳索的同志一愣,不过到了这时候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让后面的同志送骑兵胸甲过来。刚拿起三副胸甲,就听到地面上负责与热气球联络的同志气急败坏的喊道:“对面远处现了大队的敌人!顶多半小时就过来了!”
“妈了个x!”团长大骂道,“我就这么没用!化妆袭击也能被看出来!”
负责绳索的同志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一面让人给爆破组副组长穿戴胸甲,一面自己给自己也穿上了一套,在其他位置上也给裹上了甲叶。
滑轮一共放了四组。倒不是大家不肯放更多,而是位置不够。尽管明知下面的同志牺牲了,但是绳索始终没有放开,大家还是希望能够把同志拉上来,哪怕是遗体,也尽可能的运回去。如果让同志们就这么掉入鸭绿江,以后无论怎么寻找,都不可能找到他们的遗体。更别说,这些遗体若是被日本人得到,只怕就会被日本人残酷对待。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个了,咬着牙砍断了绳索,片刻后就听到了重物落水的声音。负责绳索的同志给自己也系上了绳子。面对惊讶的爆破组副组长,这位同志大声说道:“咱俩一块下,我挡着你。如果我死了,你就拿我当个盾牌。说什么都要完成任务,不能再死咱们同志了!”
爆破组副组长也不再多话,“行!一块下!”
两个人检查了一下绳索,喊了声“一二三!”就一起翻过栏杆,向下方坠了下去。
桥上桥下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在桥面上哪怕是知道脚下是鸭绿江,也能看到江水,可大家毕竟脚下是坚实的桥面,悬在半空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这是完全不同的。下面的江水滚滚流动着,江风有力的吹在脸上,向下稍微多看了几眼,就感觉江水仿佛要把自己吞噬带走一般,接着就是一阵微微的眩晕。
还没等习惯这种感觉,敌人的子弹已经嗖嗖的飞了过来。前面的绳索员还没有中弹,后面的爆破员就喊了一声。“怎么样!”绳索员连忙喊道。
“死不了!继续往下坠!”爆破组副组长咬牙切齿的喊道。
又放下去了几米,绳索员觉得左腿上仿佛被火钳猛穿而过的感觉,接着整条左腿都用不上力气了。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就紧紧咬住牙关,再也不愿意出任何声音了。在决定一起坠下的时候,绳索员心中充斥着因为战友牺牲的巨大悲痛,而且也为同志那种视死如归的革命精神感动了。那时候生死根本也没什么令他害怕的。
可是现在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真的是死定了!仿佛是要证明这种想法般,一颗子弹集中了绳索员的左肋,尽管里面垫了钢甲,子弹没有完全穿透。不过巨大的冲击,让绳索员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
也就在此时,绳索员好像听到背后的爆破组副组长喊了一声,“行了!”绳索员心中一阵轻松,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继续控制绳索了。
这时候,绳索员感到胸口、腹部、腿部上又中了几枪,只是有前面的伤在,这几次的痛楚反倒没有那么强烈。只是胸口越来越难受,越来越闷,耳朵里面慢慢开始嗡鸣。绳索员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划过脑海的却是另外的想法,“既然已经死定了,好歹也要让后面的爆破组副组长别再受伤了。”想到这里,绳索员虽然没力气扭头往后看,他却用尽全力,将四肢大大张开。
在岸上的同志看到绳索员这个奇怪的姿势,一开始还不理解。但是片刻之后,就看到绳索员的左臂异样的扭曲,接着半截胳膊以九十度的角度垂了下来。敌人的子弹击中了他用来遮挡后面爆破手的手臂,竟然把手臂骨头完全给打断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遮挡,却明显救了后面爆破手一命。而正当同志们心痛如绞的时候,就看到绳索员的身上连中十几子弹,头上绽开了一朵红白相见的血花。日军密集的子弹集中了他绳索员。
看来日军也是知道事情不对,如果按照这样下去,爆破注定会成功!他们也疯了,开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烈射击。这反倒是误打误撞起到了效果,有些子弹集中了已经放在桥墩缺口中的炸药包,差点就把炸药包从缺口处打飞出来。
而方才爆破组副组长已经腿上受伤,看到这个局面,他索性抓出了桥墩的缺口处,用胸口紧紧顶住了插好了定时雷管的炸药包。
团长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这个爆破手到底是谁,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爆破手的决心。团长对这恶通讯员喊道:“打信号,让桥面赶紧安装炸药,然后立刻撤退。”布完命令,团长转过身,用衣袖在脸上狠命擦了一下,然后才转过头对同志们吼道:“准备撤退!”
日本的增援联队不可谓来的不及时,接到求救电报后,这个联队马上出动。原本四小时的路程,他们只花了三个小时就赶到了。当他们赶到桥畔,看到对岸的“日军”迅撤退的同时,桥身先是晃了晃,随着闷雷一般的声音,宽阔的桥面就跟玩具一样倾斜过去,接着桥面上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坚实的鸭绿江大桥几十米宽的一段桥面碎成数段,轰然坠落下去,在江面上砸起了冲天的水柱。尽管距离断裂的桥面还有几百米远,但是飞溅到空中的水雾顺着桥面落水砸起的剧烈空气流动,如同东北冰冷的秋雨般刮在他们脸上。
日军几乎是毫无意识的涌到桥边,却看到鸭绿江大桥垮塌了一大截,而且中间的一个桥墩只剩了半截。如同海中残破的礁石般孤零零的树在奔腾的鸭绿江水中。那断裂的巨大桥面已经完全沉入了江水中,江水中除了一个个大大的漩涡之外,从江面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痕迹。
骑兵团杀了所有日军之后,急撤退。这本是一场巨大的胜仗,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同志露出笑容。在敌人火力攒射中的战友,消失在巨大烟尘与火光中的战友,他们的身影深深的刻在大家的脑海中。但是这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悲伤,更多的好像是另外一种说不清但是越其上的东西。
经过这样沉默的行军之后,部队终于到了安全的地区。团长命令部队停下来。同志们沉默的勒住马,又不约而同的下了马。大家知道团长有什么要说,如果现在还不说些什么,大家觉得自己肯定受不了。
团长很快出现在部队面前的一个小土坡上,他也下了马,阴沉着脸,和大家一样,那表情不仅仅是悲痛。“同志们,我们今天牺牲了很多同志!我们已经不用再说他们是怎么牺牲的,我们都看到了!”说到这里,团长脸上的肌肉微微哆嗦着,一时竟然说不下去。
有些同志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更多的同志红着眼圈抹着眼泪。
“同志们!不要哭!”团长虽然这么说,他的眼圈也红了。再次用力擦了一下脸,团长大声说道:“同志们,我们的军旗为什么是红色的?因为红旗是烈士们的鲜血染红的。看到大家并没有鼓起气势来,团长再次喊道:“我们的军旗为什么是红色的?”
“因为红旗是烈士们的鲜血染红的!”同志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们绝对不会给这面红旗丢脸!”
“我们绝对不会给这面红旗丢脸!”
说道这里,团长胸口剧烈起伏着再次沉默下来。然而在全团同志的注视中,团长很快攥紧拳头举起手臂,他用尽力气高声喊道:“消灭侵略者,解放全中国!”
“消灭侵略者,解放全中国!”同志们也跟着怒吼起来。尽管骑兵团的编制并不大,但是这坚定的吼声却穿透了空气,清晰的回荡在原野上。
“消灭侵略者,解放全中国!”
“消灭侵略者,解放全中国!”
……
这次战斗结束后,18军骑兵团荣获集体一等功。而两位勇敢牺牲的同志,成为了工农革命军最初的两位特等战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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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章
崩溃(二十)
“骑兵团的同志真的炸断了鸭绿江大桥?”穆虎三只是简单的重复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但是18军军部里面的同志却兴奋起来,炸断鸭绿江大桥,直接切断了日军最快捷的交通线,如果集结所有兵力,特别是18军背后的14军能够派部队支援的话,夺取沈阳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不要这么想”,听着同志们对这个未来战局不断扩大的讨论,穆虎三终于答道,“如果按照原先的军事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占领沈阳,并且封锁了中朝边界。可是实际情况是,我们现在只拥有了盘锦地区的控制权,还不是完整的控制权。日军可以从好几个方向向我们动进攻。实际上原先那个计划已经失败了。”
在一系列的大胜下,穆虎三居然说出了“失败”二字,这不能不让同志们感到愕然。
穆虎三神色严肃的说道:“我们的确是打了一系列的胜仗,但是这些胜利的结果仅仅是让我们能够在盘锦站住脚。如果没有这一系列胜利,我们现在很可能就要撤退回锦州去了。同志们,大家刚才讨论的计划在我们攻克锦州的时候,因为外部情况的变化,已经失败了。”
军部里面只有少数人才真正能理解穆虎三的话。虽然从锦州出后,大体的作战路线与原先的计划基本一样,实质上这已经是完全不同于原先计划的新战斗。
“现在所有的战斗与行动都围绕我们今年冬天能够在盘锦地区坚持下去为目的,这绝非是一件容易事情。希望同志们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穆虎三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全理解的,不过这等事并非当下的急事,当下部队还能充分机动的时候,所有问题都不是太大的问题。进入冬天的时候,部队才会真的遇到问题。
“所以现在杀光满铁所有的人!”穆虎三命道。
多年以后,垂老的杜丘冬人躺在医院里面,准会想起1915年1o月22日的被绳捆索绑带往刑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当时,杜家屯已经是铁路边一个比较热闹的镇子,一座座土房都却不敢靠近铁路,都比较靠近铁路边不远的一条河边。河面不宽,但是水很清澈,河里偶尔露出一两块石头,而河上没有桥,只有一些打进河底的木桩,只要不是雨季,这些木桩就会露出水面。行人可以在上面来回走动。
工农革命军的袭击动的极为迅猛,杜家屯是满铁的一个小站。包括部队,满铁的工作人员、技术人员,还有杜丘冬人充当院长的一个小小医院,都在这个地区。
满铁人员到达东北之前,都要接受军事训练,无论男女都是如此。队列,基本射击,这是日本的殖民部门,随时都可能遭到本地人的反抗。满铁成员是这么被教育的,他们自己对陌生国度的恐惧也强化了这种认知。
但是真正遇到的袭击却不是本地人动的,从遥远的中国南方一路杀进东北的人民党突然把矛头完全针对了满铁。这是满铁成员原本根本没有想到的。
战斗是凌晨开始的,突然间就开始的爆炸把杜丘从睡梦中惊醒。这些日子来,满铁倒是全面警备,杜丘睡觉的时候也是穿着衣服。
这个满铁的集中地也是有小炮与机枪的,不过数量并不多。一开始的时候,杜丘还觉得满铁的火力抵挡住了人民党的进攻,然而人民党的火力只停顿了片刻,接着战斗局面就彻底生了巨变。杜丘很久后才知道,那种一开始打退人民党的战斗只是自己的错觉,在军事上那是人民党实施的火力试探。通过交火确定敌人火力配置与获利强度的一种手段。在测试结束之后,人民党就会根据敌人的力量进行针对性的战斗调整。一般来说,在人民党调整完后动的进攻面前,没有谁能够抵挡的住。满铁就是如此。
接下来的局面只能用血腥来形容,杜丘等医护人员没有被派去参加第一线的战斗。满铁的决死抵抗只是产生出更多伤者。而工农革命军占领了房头之后,居高临下的机枪扫射就让战斗成了屠杀。杜丘忘不了,他和为数不多的女护士们正在后院里面给十几个受伤的满铁成员简单处理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从房上运动过来的工农革命军机枪手对着满院子的人就开火了。满院子的伤者中最幸运的也就是从伤者变成了垂死者,而那些来来往往的女护士更惨,她们正在院子里面来回走动,更容易被子弹打中。三四个女护士顷刻就被撂倒在地。
其中一个女护士后脑中枪,子弹从额头直穿出来,那惊愕的神色以及额头上那个异样的大洞仿佛烙刻在杜丘脑海里。很多年后,杜丘只要去回想,就能真实的想起来那位护士震惊与不解的神色冻结在脸上,然后直挺挺的仆倒在杜丘面前。杜丘当时正蹲在地上查看一个肚子上中枪的伤员伤势,在这么疾风骤雨般的袭击中幸免于难。不过等到杜丘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蹲的姿势变成了跪坐的姿势。
这场屠杀没有持续太久,呆滞中的杜丘却清楚的记得听到有人用中国话喊道:“这里面不是战斗人员,下一个院子。”随着房上的一阵脚步,这些人开始了下一场战斗。
直到外面的人冲进来,杜丘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解过来。即便是被绳捆索绑,杜丘也没有反抗。他唯一理解到的就是自己竟然从覆盖在战场上的死神手下逃出一条性命。
杜丘被从满铁里面的院子带出来的时候,只见地面上到处是血。子弹与炮弹让原本平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院子的角落堆着一大堆日本人的尸体,那种不自然的肢体模样证明他们都断了气。尸体下流出的血水汇聚到了一个炮弹坑里面,深深的积了一洼红色液体。
所有被俘的满铁成员都被捆起来带走了,里面大部分都受了伤,有十几个重伤动不了的,干脆有人抬着。满铁的成员都受过军事教育,又不肯在“支那”人面前漏出丝毫的示弱,所以竟然没人出呻吟。倒是有人不肯老实的跟着中国人走。中国人根本不说什么,手中的木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狠打,只把那些人打得头破血流。在这么残暴的对待下,那几个试图保持骨气的家伙也不得不屈服了。
这次行军并不长,目的地就是旁边的杜家屯。那些村民们都被召集起来。为对村民喊话的人说的是当地话,语音快,乡音重,杜丘只听明白了“欺负”“反抗”“打倒”几个词。而那些百姓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然而在杜丘看来,这种激动中有着一种不太敢相信的感觉。
到了最后,杜丘看到前面言的那个人突然转身指着被俘的满铁成员大声说了什么,这次杜丘倒是大概听明白了。“乡亲们,这些欺负咱们中国人的日本人都该杀了!不过这里面也可能有一两个做过对百姓不错的事情,这样,乡亲们谁能指出这里面谁不该死,说出他们不该死的理由,我们就不杀他们。”
杜丘看到有些百姓的眼中有着雀跃,他们用一种完全看热闹的神情看着这帮日本人,杜丘倒是见过这些人偶尔看戏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表情与神色。期冀、着急,盼着刺激的画面能够振奋愉悦他们的神经。杀日本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大戏。乃至于他们根本不在乎这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