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78章
见到谢明弦的表情,他父亲谢福正慢悠悠的说道:“人不够让你哥哥弟弟来帮你的忙。”
这话让谢明弦颇为意外,他弟弟谢明固倒还好说,他的哥哥们自幼就是谢明弦的敌人,平日里甚至都不说话的。见谢明弦迟疑的神色,谢福正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进了里屋。很快,他就带着谢明弦的弟弟谢明固还有谢明弦的二哥谢明望走了出来。十几年没见,谢明望也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壮实的中年。
延续自幼的对立模样,谢明望根本没和谢明弦寒暄,只是静静的站在父亲身边。
“六个人了,抬吧。”谢福正说道。众人一声答应就向前厅走去。谢明弦的表弟兴冲冲的跑到前面,正要抓最前面的杠头,却听到谢明弦的哥哥谢明望说道:“让我们谢家的人抬前面。”
谢明弦的表弟一愣,脸上立刻露出些不满的神色。谢明弦连忙上去安抚表弟,为了表示尊敬,他让自己的秘书站在最后面的位置。谢明弦的表弟再不满,也不敢不给谢明弦面子。稍微带点怏怏的神色,他们让出了前排。
虽然听说过“抬杠”这个词,也听说过那些刺头会在一些地方被称为“杠头”,谢明弦却不能保证自己的哥哥算不算是“杠头”。心里面稍带带点不安,谢明弦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素来不亲近的哥哥能够站出来,这已经大大出乎谢明弦意料之外了。
谢明弦连忙说道:“谢谢哥哥了。只是接下来只怕得让大家多受点累。”
谢明望只是轻声哼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谢明弦却踩着棺材下旁的凳子爬上了棺材,他双手紧紧抓住棺材最前面的两边,然后肩膀与棺材前沿齐平,脑袋从棺材前面探出来。在抬棺的六个人惊讶的目光中,谢明弦说道:“行了,咱们走吧。”
方才众人都听到谢明弦和“大爷爷”达成了一致,谢明弦出门谁都不能拦,但是谢明弦要是抬着他母亲出门,那就一定要拦。众人万万没想到谢明弦居然玩出这么一手来。六个抬棺材的人脸上或者惊讶,或者干脆露出了完全不适合在出殡时露出的笑容。
正是不知所措之间,却听到谢福正慢悠悠的说道:“抬了走。”
说完,谢福正把装着纸钱的褡裢搭在肩上,率先往外走去。
外面的人也没想到谢明弦这么堂堂一个省委书记竟然这么耍起赖皮来。可眼瞅着棺材抬起来,谢明弦的脑袋伸在棺材前面,棺材在六个人的努力下就这么一步步向着院门而来。
这下门口那些人可是着急了,正想一拥而上,谢明弦的几个胆子不大的表哥表弟此时倒是显露出了足够的机灵。他们连忙上前挡住了众人,好歹护住了大门。
等棺材到了门口,谢明弦大声说道:“大爷爷,你堵着门是不是不让我出去。”
“明弦,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位大爷爷的脸都快气白了,方才被谢明弦用话把他给顶住之后,现在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再说什么。
只见谢明弦趴在棺材上大喊道:“我现在要出去,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
此时不管是试图堵门的,还是试图抢门而出的人,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的是与葬礼毫无关系的笑容。一场原本应该严肃的出殡,差点弄成了一出闹剧。
谢明弦却也不管这么多,他只是继续高喊着:“我现在要出去,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
谢明弦的几个表哥表弟也努力连挤带抗,外面那些人已经站了好一阵子,大部分人也都累了,而这些人在后屋连吃带喝,歇了好一阵。体力上明显处于优势。更加上此时不管是哪方面的道理都占据优势,更是无所顾忌。一番争扛拥挤之后,棺材头终于出了大门。
所谓兵败如山倒就是这么一回事,道理上争不过,诡计上争不过,加上力气上也争不过。当棺材一部分终于挪出大门之后,外面的人也泄了气。有人终于从阻挡的行列中撤了身出来。其他阻拦者要么放弃了,要么就是消极怠工。很快,棺材出来的越来越多,谢明弦跟骑在颠簸的马匹上一般左晃右晃,他手脚并用,努力把自己稳定在棺材上不掉下来。又经过一阵努力,六人抬的棺材最终整个从大门中挣脱了人群,到了街上。
抬棺的六个人都累的呼呼直喘,一见终于达成了目的,几乎不约而同互相问道:“歇歇吧。”
谢明弦虽然没有加入“战团”,为了把自己稳在棺材上,他也是非了老大的劲。等六人把棺材放下,也明显也呼呼喘着气爬下棺材。回头看着自家的大门,谢明弦心里面是一阵宽慰。无论如何,谢明弦都冲破了阻碍,让母亲从正门出来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大家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这么休息了一阵,谢明弦让排在最后的一排的表弟让出杠头,他说道:“走吧。”
六个人抬起了棺材继续向着坟地方向去了。
自然有人跟着看热闹,但是远远看到坟地的时候,眼尖的人就看到已经有一众军人已经率先在坟地那里等候,见出殡的棺材出现,部队的同志们赶紧派人过来护送。几根木杠往棺材下面一架,抬棺材的就从六人变成了十人,这么一个数字日后也成为流传在谢明弦故乡的一个笑话,抬棺的从来没有这样的数字。
不过谢明弦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人多好干活,新加入四人之后,众人都感到肩头压力一轻,行走的度加快了不少。
部队的同志们已经挖好了坟坑,下葬的度也很快。谢明弦撒下第一锨土之后,不到半小时,一个新的坟茔就垒起来了。
谢明弦咕咚一下跪在母亲的坟前,这次他没有再哭泣,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谢明弦目光明亮的说道:“娘,我这就走,以后有空我就回来看您。不过我在您坟前向您誓,我这一生一定会和这些事情斗争到底。一定会把这些封建的东西铲除干净。再也不会让中国有这样的事情生!”
郑重的许下诺言,又给母亲磕了三个头,谢明弦这才站起身来对同志们说道:“准备出!”
谢明弦的表弟们经过这件事,对谢明弦的态度明显出一大早更亲近许多。谢明弦的二哥还是一脸冷漠,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帮过自己弟弟一样。一众人在骑兵们集结的场所停下,部队早已经收拾好了装备,人人牵着马匹,就等谢明弦下达出的命令。
谢福正还是平静的说道:“明弦,你这就走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办。”
谢明弦实在不知道改喝和自己父亲说什么,他迟疑了一阵才说道:“爹,要不要过一段搬到长沙去安家?如果不想去长沙,去武汉去岳阳都可以。”
“让你弟弟现在跟着你去吧,他年轻,让他出去走走。”谢福正还是平淡的答道。
谢明弦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老爹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谢福正就好像没有人类的感情一样,无论是生离死别,还是儿子远走他乡,对谢福正就如喝了口凉水般平淡。倒是谢明固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谢谢爹。”
“现在就跟着你哥哥走,不用回家了。”谢福正说道。
谢明弦实在是不想再去考虑他爹到底怎么想的,他忍不住问出了此时最在意的一个问题,“爹,你当年为什么要娶我娘。”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作用,至少谢福正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不过这表情也没让谢明弦感到有什么高兴的,因为那表情更像是一种对不肖儿子的嘲笑,停了一阵,谢福正才开口说道:“我娶你娘,因为我喜欢你娘。”
说完,谢福正也不管二儿子还有那群外甥,一个人向着村子的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盯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看了好一阵,谢明弦才转过身对兴奋的弟弟说道:“走吧。”
骑兵部队都会多带一些备用的马匹,给谢明固安排了马。一众人都上了马,与谢明弦父亲谢福正走的方向相反,大部队向着夕阳的方向隆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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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章
构架(十五)
谢明弦的秘书始终不理解谢明弦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故乡的那群宗族成员,只是一路上谢明弦要么沉思,要么写东西,要么和他弟弟谢明固说话。等回到了长沙,秘书才在谢明弦的空闲时候再次提起了这件事,“谢书记,您为什么要放弃斗争呢?那几个老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都不用派部队,村里面的同志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你是不是觉得那几个人做错了?”谢明弦问。
“是!”秘书答得理直气壮。
谢明弦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问道:“就算是他们做错了,这顶多是个吵架的矛盾,派人动手的话,矛盾立刻就上升到打架的程度。我们为什么要激化这个矛盾呢?”
秘书看得出谢明弦是反对自己的想法的,不过好歹秘书也是党员,就党的工作讨论上,他与谢明弦倒是平等的,所以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秘书就直率的说道:“这……,他们宣扬封建宗族,往大了说,他们都是反革命。”
谢明弦笑道:“那你不用往前说太久,十二年前,咱们解放区里面基本上每个人都是反革命,连我也是个反革命呢。我当年不喜欢宗族,那是因为他们欺负过我。要是宗族把握奉若神明,我说什么算什么,我还会觉得宗族是个最好的组织。”
听谢明弦这么一说,秘书不吭声了。谢明弦继续说道:“想消灭宗族,先就得明白宗族到底是什么,所谓宗族势力的力量从哪里来的。宗族的核心力量,就是对以血缘为纽带的宗族成员有下到舆论压制,上到宗族成员性命的管辖权。所以宗族是一个利益集团,我们说解放,解放,我们就是要把人民从旧的社会组织中解放出来。”
秘书微微低下头,他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听谢明弦这么一说,再与实际情况一对比,秘书就已经明白谢明弦这次回乡显示的并非懦弱,而是真的与那些宗族成员进行了斗争,并且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胜利呢。只是这种胜利,与人民党在政治与军事上实现的辉煌胜利一比,就显得微不足道,甚至给人一种极为憋屈的感受。
谢明弦并不想批评秘书,这次从故乡回来之后,谢明弦感到自己看问题远没有以前那么“尖锐”,不过这并不等于谢明弦没有了进取心。相反,彻底粉碎宗族的愿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坚定。
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意,谢明弦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我以前一直不理解我父亲,我现在有点理解了。他虽然没有学过咱们人民党的理论,不过我得说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因为他真的认识到这个世界是永远处于矛盾与斗争中的,你要做任何一件事都得斗争。”
秘书对这话倒是挺支持的,“所以我们就要创造一个朗朗乾坤!”
谢明弦微微摇摇头,“不,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朗朗乾坤是一个没有斗争,没有欺压,没有不平等的世界。一个人如果认为革命是为了创造这样一个世界,那只能说这个人不是革命者。这个世界就是在斗争中存在的,这个世界就是在各种碰撞中存在的。没有斗争就没有这个世界,矛盾和斗争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样的教育在人民党中也是基本理念,不过即便是党员也未必都能够真心接受这样的观点,至少谢明弦的秘书对这种无限的斗争就感到不是那么能接受。“谢书记,我还是觉得大家应该和睦相处,社会应该应该井然有序。至少那些人不该欺负人。”
谢明弦笑道:“斗争的目的是为了建立秩序,乡里面那些人难道不是想建立他们自己主张的秩序么?他们并不是要制造一个无法无天的世界啊。从我们人民党的角度而言,他们这么做是无法无天,但是从那些人的角度来看问题,我们人民党才是无法无天呢。”
秘书立刻兴奋起来,他大声说道:“对啊!所以我们要和这些反动的封建宗族作斗争啊!”
“那我们派部队,再从县里面村里面征集人手,把这些人打得狗头冒血,然后勒令他们排着队从村口一路给跪倒坟地去。我们抬棺过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依次三拜九叩山呼万岁。这么做的话咱们人民党和他们比到底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谢明弦虽然坚持党的理念,坚持党性,不过描述那样一番景象的时候,他还是笑的挺开心的。
一听谢明弦描述的场景如此令人解气,秘书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边笑边说道:“真的这么做,我们也不是做不到。”
谢明弦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不过他却突然笑得更厉害了。在大笑中,谢明弦勉强调匀了气息对秘书说道:“我们还可以把那位大爷爷绳捆索绑,脖子上系根绳子,绳子另一头系在我娘棺材头上。……还要……还要在他……在他头上捆两根哭丧棒……”说完这些,谢明弦再也说不下去,他差点笑的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听了谢明弦的话,秘书脑海中顷刻浮现起一幅画面,那个老家伙狗头冒血,身上的绳子麻花一样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白布条把两根沾满白纸条的细长哭丧棒牢牢捆在脑袋两侧,仿佛竖起两根蟋蟀般的细长触角,再配合了老头子的白胡须,还有那缺了几颗牙的嘴……。秘书登时也大笑起来,他一面笑一面结结巴巴的说道:“最好……,最好把您的……同学也这么给捆上。”
这次回乡把秘书气的够呛,谢明弦自然也不会满心欢喜,听了秘书提到把那位讨厌的同学也如此炮制一番,谢明弦从大笑变成了狂笑。
两人满脑子报仇的画面,笑的前仰后合。警卫员听着这大笑,忍不住从门外探头进来,疑惑的看看谢明弦他们神经。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又重新恢复了警卫的状态。
通过充分意淫大大泄了心中的怒气之后,谢明弦和秘书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因为笑的太厉害,谢明弦好一阵咳嗽。秘书脸上上来给谢明弦的背上用力捶了几下,谢明弦才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人民党的敌人不是劳动人民。我这次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其实每个人都只是想活的更富裕,更幸福。这么想有什么错呢?”
“那也不能欺负人啊。”秘书尽管疏散了不少怨气,还是不能接受谢明弦的宽容。
“不杀穷汉不富。如果欺负人就能让自己富裕起来,那我可以说,对绝大多数人只有做到做不到,却没有想做不想做的问题。”谢明弦的神色恢复了平静,阐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脸上甚至没有丝毫表情。
人民党素来把人民看得极重,秘书万万没想到谢明弦居然把人民看得如此“可怕”。然而谢明弦却毫不在乎这种政治上“不够正确”的言,他坦然说道:“我们一直说中国人民是伟大的人民,因为中国人民是最富于斗争精神的。几千年的文明史,就是一部血泪积成的斗争史。中国人民很清楚,现在欺负了别人,别人有机会就一定要报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大家不愿意把事情做绝,希望能够减少一切不必要的麻烦,从而把精力放到与自然环境作斗争上,把精力放到搞生产上,这就是中国人民为什么这么伟大。”
秘书不吭声了,方才一通泄之后,心中的怨气大大降低,加上谢明弦所说的的确是有道理的,除非把村里面的人往死里整,否则部队在村里的时候还好说,部队撤走之后局面不仅不会焕然一新,只会变得更糟糕而已。
谢明弦继续说道:“所以当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劳动群众,展生产力,至少让矛盾冲突摆脱为了活下去而奋斗的那种低级层次。收入高了,群众自然会跟着咱们走,咱们剥夺了宗族一切司法行政权之后,他们顶多不就是跟现在一样堵着门吆喝两句么?几句话就把他们给打了。”
“那至少会消停一些吧。”秘书答道。
谢明弦微微摇头,“不,在咱们的主导的新制度,咱们主导的新生产方式下生产出的产品大大丰富,新的矛盾就会随之出现,只怕比现在更激烈的多。但是,那时候主导权就咱们手中了。甚至不用到那个时候,只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旧有的东西统统得进垃圾堆。咱们把这些玩意彻底根除,不比简单的耍耍威风来的更开心么?”
秘书很想点头称是,不过他怎么都点不下这个头。铲除旧制度,那面对的是虚无缥缈的思想。真的铲除了又能如何?只不过是让以前干过坏事的人生活的更好。而迅猛有力的打击对面的敌人,却能够在胜利后得到实实在在的巨大快感。两者相比……,明显后者更有吸引力的多。秘书问道:“那咱们能不能打击了坏份子之后,再铲除旧制度呢?”
谢明弦还是摇摇头,“革命革的是天命,要消灭的是原来的那套社会制度。如果只是原先人家欺负咱们,现在成了咱们欺负别人,那是换庄,那不叫革命。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说的就是这件事。如果咱们先欺负了别人之后,再树立新制度,群众会怎么想?群众会认为咱们只是要把咱们现有的利益给制度化。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那几个表哥表弟为什么一开始抬棺材都不敢?不就是害怕咱们对群众动粗之后,咱们拍屁股走了,他们留在村里面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后来他们为什么加入了我们的行列,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的法子可行,所以他们才要帮着咱们从大门出去么。”
一提起谢明弦那几个表哥表弟的表现,秘书心里面只能轻蔑的给他们定性为“投机份子”。但是不能不说,没有那几个投机份子的帮忙,这大门可也不好出呢。但是即便心中还是极为不爽,秘书却被谢明弦给说服了。他问道:“谢书记,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到地方上去。听听同志们的要求,看看具体的执行中遇到的问题,好制定一下整个省里面的工作安排。我这次下去都被弄成这样,同志们的工作只怕更困难。”停顿了一下,谢明弦继续说道:“我这也得向同志们学习,和同志们交流。真的是得先当学生,再当先生。”
秘书对谢明弦最后这句奇怪的感叹很是不解,不过这也是人民党政治教育里面常用的话之一,所以他也没有再细问。谢明弦有了自己的打算,秘书的工作就是给谢明弦的工作进行安排,后面的事情多着呢。
这事情生在湖北,路辉天下令调动了一个连的部队,这可不是小事。尽管路辉天肯定要承担一切责任,不过万一出了事情也不可能单纯惩罚了路辉天就能了事的。整件事的报告很快就汇总上来,甚至惊动了军委主席陈克。陈克看完了汇报之后不管心里面怎么想,他却对此不予置评。
苏俄的代表此时正在武汉,即便人民党战略上没有把苏俄当成多大件事情,不过陈克要求调集铁道兵强化对东北的运输线路建设,同时也强化了京张铁路“延伸”到绥远的命令,已经证明了人民党新的军事行动已经开始。沉寂了一年多的国内战争重新燃起了烽火。而这哥新的方向,也不能不让高层感到一种猜测。陈克到底准备如何对待新生的苏俄政权。
苏联代表是一位名叫别尔科夫的二十六岁的年轻同志,二十六岁就承担起重任,这在人民党里面并不稀奇,甚至是一种常态。人民党最初的党员们,以周年计算党龄的话还不够十三年。十三年前,别尔科夫同志已经上了初中。按照他俄国莫斯科上等中产阶级的出身,那时候他只怕已经能够用小提琴拉几曲子了。
哪怕是陈克根本没空,他也必须抽空来见见这位正式的使者,国内懂俄语的不多,一位操着东北腔的同志做了翻译。简单的握手,落座,陈克开门见山的问道:“别尔科夫同志,布尔什维克中央委托您来,有什么使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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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章
构架(十六)
更新时间:2o13-11-28
别尔科夫同志已经与章瑜见过面,对于人民党的立场已经非常清楚。联共布尔什维克也知道中国有人民党这么一个政治组织,据说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不过两方根本没有机会建立联络,欧洲的第二国际在世界大战中几乎彻底分裂,就更没有机会对人民党有更多了解。
这年头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在欧洲绝非一个微不足道的思想流派,欧洲各国基本上都有社会主义政党、马克思主义政党,所以联共布尔什维克对人民党到底持什么样的政策很是感兴趣。就别尔科夫了解到的情况,他认为人民党与其说是一个马克思主义政党,倒不如说是更加类似欧洲的社会民主党。列宁交代过别尔科夫,如果人民党是一个社会民主党,那么就一定要极为注意人民党的民族主义倾向。
果然如同列宁所预言的那样,在退出世界大战的事情上,陈克断然拒绝了列宁的建议。“我们向来反对帝国主义战争,所以不会派遣任何军队到欧洲参加战争。但是,我们也不会退出协约国。俄国不管和欧洲之间有什么分歧,有什么样的冲突,但是欧洲还是把俄国看成欧洲的一部分。而我们中国需要加入到世界之中。正如马克思在《**宣言》中所描述的那样,全球化是世界未来的必然方向。”
“全球化”这个词在一战时期根本没有出现,所以别尔科夫对这个从未在《**宣言》中出现过的陌生名词很有兴趣。但是基于双方相差了一百年的认识,别尔科夫最后只能通过和陈克讨论了《**宣言》的具体内容,才算是大概明白了陈克到底指的是什么。
……不断扩大产品销路的需要,驱使资产阶级奔走于全球各地。它必须到处落户,到处开,到处建立联系。
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使反动派大为惋惜的是,资产阶级挖掉了工业脚下的民族基础。古老的民族工业被消灭了,并且每天都还在被消灭。它们被新的工业排挤掉了,新的工业的建立已经成为一切文明民族的生命攸关的问题;这些工业所加工的,已经不是本地的原料,而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区的原料;它们的产品不仅供本国消费,而且同时供世界各地消费。旧的、靠本国产品来满足的需要,被新的、要靠极其遥远的国家和地带的产品来满足的需要所代替了。过去那种地方的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互相依赖所代替了。物质的生产是如此,精神的生产也是如此。各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的财产。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于是由许多种民族的和地方的形成了一种世界的。
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它的商品的低廉价格,是它用来摧毁一切万里长城、征服野蛮人最顽强的仇外心理的重炮。它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文明,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
这就是马克思在1848年2月正式刊行的《**宣言》中对与全球化的预言,陈克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这种预言是如何精确实现的。
别尔科夫即便没有看到过21世纪的模样,不过在《**宣言》刊行后7o年的1918年,他也的确感受到了马克思深邃的洞察力。同样,一改最初对人民党的印象,别尔科夫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这位人民党领导人绝非是一位单纯的社会民主党领导人,从陈克所说的内容上判断,陈克的确是真正研究过马克思主义,并且受到相当程度马克思主义影响的人物。
对于人民党的政治纲领,陈克也不藏着掖着,人民党认为科学**肯定能够实现,但是生产力落后的中国暂时不可能实现“生产资料公有制”,所以人民党只能以社会主义制度的方式暂时对生产资料实施管理,并且允许多种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长期存在。这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
别尔科夫在联共布尔什维克中不主管意识形态,如果是一位主管意识形态的同志,他也不可能被万里迢迢的派来中国。这在路上可是要浪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对于陈克态度坚定的说明,别尔科夫也没有太多能够充分讨论的地方。而且陈克已经断然拒绝了联共布尔什维克希望中国共同退出世界大战的请求,接下来他就提出了中俄建交,一旦建交之后俄国愿意取消在华的一切特权,并且取消俄国与中国签署的一切有害中国的“秘密条约”。
陈克也没想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别尔科夫同志忠于联共布尔什维克的态度很值得赞赏。如果他没有这样的忠诚心,陈克反倒会感到失望。不过列宁同志这位老狐狸玩弄这样的手腕,陈克也颇为遗憾。历史上有种说法是,列宁同志提出废除沙皇俄国与中国签署的一切“秘密条约”。陈克对这种所谓“秘密条约”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对于别尔科夫同志希望中俄建交的提议,陈克用政治局讨论的理由给拒绝了。在会面结束时,陈克委托别尔科夫同志向列宁同志以及联共中央带去他的祝贺。陈克表示相信联共一定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整个俄国的解放。
结束了会面,陈克立刻召开了政治局常委会议,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个人认为俄共已经在考虑与中国接壤的那些领土问题了。”
人民党的同志们当然知道陈克想收回那些领土,却没想到陈克居然这么简单明了的提出了这个想法。
“要打仗么?”游缑立刻紧张起来。
陈克笑道:“咱们的内战没有结束,俄国内战也没有结束。就是打仗也轮不到先打俄国人,现在只是必须开始准备了。东北军区等到春天开始,立刻向北方进军。河北军区则开始进军内外蒙。”
“向北方进军到哪里为止?”游缑对此很是在意。
陈克回答的很干脆,“恢复到尼布楚条约就可以了。我对俄国人的土地并没有兴趣。”
陈天华倒是看过一些俄共的资料,虽然资料很有限,不过陈天华还是颇有兴趣的,“那得看俄共会和我们进行什么样的战争?东北已经冷成那样,再往北又会冷成什么样子?如果失去了远东,俄国在东方很难维持大规模的存在。从社会营运成本角度,俄国想和我们维持均势的话,成本太高。”
陈克点点头,“只要能恢复尼布楚条约,我就并不想与俄共生什么战争。那将是得不偿失的战争,大家已经看过了咱们在老挝与越北的报告了吧?我们为什么不向南,而要在北方毫无意义的消耗宝贵的国力呢。”
政治局当然看过在越北的报告,人民党占领了广宁鸿基之后,当地的煤矿让人民党矿业专家们差点疯了。这的是从所未见的优质无烟煤,随便扩建一下当地港口就能往琼州岛运,直接就能用来炼铁炼钢,刚开始建成的钢和铁直接就解决了琼州岛很大一部分需求。而且越北也有铁矿和石灰石矿,加上水量丰富,完全具备了煤铁复合体工业基地的重要条件。
更不用说东南亚等地的丰富资源现在是完全向人民党敞开了怀抱。原本那个莫名其妙的椰子买卖,现在已经成为中国很有影响力的一条产业链的源头。椰子糖、椰油、椰肉、椰壳、椰棕,这条产业链提供了近百万人的就业岗位,大部分岗位都是女性能够胜任的岗位。人民党根据地的扣子价格之低,甚至在不到十年时间里面,在极大的范围内消灭了千百年间传统布料制成的扣子。至于已经着手的马来棕榈油开,陈克预计每年可以向中国提供过五百万吨的油料。这又是何等庞大的收益。
现实已经让政治局常委们认识到,贸易可以带来如何丰富的收益。东南亚是人民党工业品的重要市场,正因为贸易让东南亚当地商人和殖民者们赚到了大钱,他们对贸易也更加重视。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与东南亚的贸易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了人民党解放区内的经济形态。在这样的局面下,与北方的俄国邻居来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的确是很傻的事情。
“寸土不让,俄国也未必肯吃这个亏。”陈天华并没有被迷惑,认为俄国人就是随便可以揉捏的软柿子。
“所以我们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陈克答道。
“说起准备工作,英国和法国已经要求我们提供更多的防毒气药物。”游缑说道。人民党上下,乃至中国的有识之士们对兴奋剂有种本能的厌恶。即便这种药物几乎要贵比黄金,游缑也一点都不喜欢这项贸易。
“他们还要多少?”陈克问。
“十吨?”这下陈克也有点懵了。人民党也曾经很不人道的用自家同志和囚犯做过实验,一次吸食o.2克就够刺激神经的。一吨一百万克,就算是英法军队一次用了一吨,而且英法的白种人对兴奋剂更有耐受性,一人需要o.5克,对也够让2oo万军队来一次大进攻。他们一气要买十吨,这是准备打什么空前规模的战役啊?
游缑冷笑道:“陈主席,你觉得英法那些人跟咱们一样,就是山穷水尽了也不愿意碰那东西。我也了解了一下,他们现在几乎就是靠这个吊命呢。我也派人调查了一下,现在战争前线的英法军队就是靠这个维持士气呢。每个月都要定期服食振奋精神。战斗前更要吃,战斗后他们吸鸦片、服食吗啡,甚至注射杜冷丁、海洛因。不用这法子他们在战场上甚至没办法维持军队。我觉得他们要这个数,只是为了维持日常消耗。”
1917年中期,法国人靠了从中国大规模购进的“神功护体丸”,接连动了数次大规模的战役。经过一番血战,法国人再也打不下去了。现在的法国高层已经不太担心法**队缺乏战斗意志的问题,打不下去的原因是他们真的流干了血。法国街头已经看不到什么青壮年,青壮年都去了前线。
法国几乎流干了血,1917年下半年进攻的主体就变成了英**队。一系列的战斗下来之后,在“神功护体丸”的帮助下,英**队挥了空前的战斗意志,英军以及从各个殖民地征召来的炮灰部队,伤亡了将近2oo万。特别是那帮殖民地仆从军,英国人战前必然给他们大剂量服食“神功护体丸”,这些炮灰部队的伤亡格外惨重。
“英法做事挺科学的,他们也做了定量实验。白种人一次在o.5到o.7克之间,北非和南亚的仆从军也是差不多的量,可能稍微少一点。黑人一次大概需要一克。”
陈克难得的露出了傻愣愣的表情,毒品这玩意实在是出了陈克的想象力之外。他的道德观实在是没办法让他理性的构架出一个合理的思路来。
“另外呢,美国人也知道这个药了。他们向我们提出购买一吨的要求。不过希望我们能够便宜些,王斌已经拒绝了这个没有道理的要求。”游缑抛出了另一个消息。
没等陈克明白过来,游缑继续抛出了一个更加巨大的闪光弹,“德国人也派人和我们联系了,只要我们能够把这些药给运到德国,他们肯出十倍的价格,完全用黄金交易。如果我们肯把配方给他们,他们可以随便给我们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
身为一个对军事有兴趣的家伙,身为人民军队的崇拜者,以及八路军的后裔,陈克对战争还是有一点神圣的感觉的。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自打建立以后,从来没有为了侵略打过任何一仗。身为新中国的公民,这也是陈克为之骄傲的一部分。
陈克知道自己有时候有一种殉道者的心态,革命需要牺牲,历史的祭坛从来渴望着祭品。即便知道这想法只是证明自己人性中的软弱与无能,陈克依旧需要这种心态来平衡自己的情绪。他在国际上阿谀我诈,试图充分利用局面为中国获取最大的利益,这些手段都不能撼动陈克对个人道德自信。
所以游缑的汇报勾勒出一幅画卷,帝国主义战争的交战各方试图完全依靠药物去麻醉自己的军队,以维持一场残酷血腥的战争。这不能不让陈克生出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好不容易压抑住了这种情绪,陈克说道:“咱们不是开了好几种兴奋剂么?找一种效果最弱的给德国。大家觉得如何?”
有陈克作为托底,游缑根本没有什么良心上的问题,她冷笑一声,“卖给德国佬是可以的,根据交战国的惯例,咱们已经没收了德国在华的一切资产。问题是德国佬已经注定战败,一旦战败,他们注定被协约国剥夺的一干二净,到时候他能用什么还给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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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章
构架(十七)
“只要德国人多杀点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陈克原本认为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应该是理直气壮的,不过很难得,他觉得有些心虚。倒不是道德上感到愧疚,而是觉得这么说显得很是多余。
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陈克说完之后,政治局常委们立刻就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于是问题就向下一个阶段进,中国到底怎么才能让通过执行这个选择而得到最大的利益。
“德国肯定给不了咱们东西。”陈天华对此认识的非常清楚。
“尽量不要让协约国知道咱们做了什么,是不是组建对外的情报机构。”有深厚人民内务委员会背景的齐会深提出了相当专业的观点。
“难道是玩商业贿赂么?”因为党内推行整风以及三反,游缑倒是很快想到了更加具体的执行办法。
“是不是与德国进行更多军事技术的私下交流?”尚远也以惯有的稳健态度说道。
总之,关乎到未来大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表现出相当的稳健。
“关键是德国下一步要怎么做?”陈克当然大概知道一战的进程。即便是当下的一战与历史上的一战颇有不同,陈克根据当下的情况好歹也知道美国军队要进入欧洲作战,德国人必然要和美国人生死相搏。
德国除了进攻之外别无他法,实际上1918年德国也真的玩命动了进攻,暴风突击队的名声就是在那时候确立的。经过1917年的锻炼,陈克有理由相信德国的暴风突击队能干的更出色。
经过讨论,人民党最终却否定了向德国提供药物支持的打算。这不是因为常委不支持让战争多流血,而是因为人民党对如何搞这些活动完全没有经验。若是有利可图的时候,大可这么做。在无利可图的时候向德国提供了这些药物合成技术,英法肯定能看出人民党不怀好意。此时距离稳稳收割战争胜利成果只有一步之遥,过分追求利益最大化往往会适得其反。
最后对外的商议结果是“对欧洲稳定,对俄国采取攻势,努力消化南方,特别是要消化柬埔寨”的战略方针。
人民党确定自己的战略,苏联代表别尔科夫也在分析人民党到底对世界采取什么态度,特别是会对新生的苏维埃采取什么态度与行动。列宁同志反复强调,“化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就是要通过一战的局面在全俄国完成革命。而对于民族主义,列宁同志一直极为反对。别尔科夫这次来中国之前,列宁就要求别尔科夫认真观察人民党的性质。
甚至不用太仔细观察,别尔科夫也明白人民党是铁了心要占到协约国的船上,参与到帝国主义行列中去了。不过与陈克交谈后,别尔科夫倒也不敢轻率的将人民党中国简单归到帝国主义的行列里面去。
联共布尔什维克成员对中国有两种观点,第一种是人民党并没有太过于强大的力量,只是充分利用当下的局面为自己牟利。第二种则是人民党能够独立在中国东北击败日本,是很有实力的政党。无论对中国到底持有何种立场,联共布尔什维克都承认,中国将近一个世纪以来饱受列强摧残,俄国则是侵吞中国领土最多的国家。如果寄希望于中国对俄国抱有良好的态度,这根本不现实。列宁同志反复要求别尔科夫去判断人民党是否拥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
经过观察,别尔科夫现人民党主席陈克在党内拥有巨大的声望与控制力,陈克一句不提关于民族主义的话题,这本来或许可以证明陈克对民族主义很不感冒。可是在别尔科夫故意涉及民族主义问题的时候,陈克却总是很巧妙的避开了所有关于民族主义的讨论。这就不能不让别尔科夫感到畏惧。
别尔科夫不知道中国有“咬人的狗不叫”的俗话,也不知道“哑巴蚊子咬死人”的俗话,不过能够避开谈及所有关于民族问题话题的一个人,绝非不可能是一个没有民族主义情绪的人。这样的谈话让别尔科夫生出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在沿途的观察中,别尔科夫看到的中国是一个长江上机动船只往来不断的中国,看到的是遍地是楼房与宽阔街道的中国。也是一个长江边到处有高大烟囱踪迹的中国。俄国在欧洲也不是什么工业强国,农村的局面与中国相比并没有强到哪里去。看到一个与欧洲广为流传的愚昧落后的中国完全不同的“工业化的中国”,别尔科夫感到联共布尔什维克对中国的基本认知大错特错。一个工业化的中国,一个拥有四亿多人口的中国,绝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个对手的领军人物是陈克这样的人物。
在武汉还有“俄国领事馆”,不过那是沙皇俄国的领事馆,并不是新生的苏维埃政权的领事馆,别尔科夫跟不想与那些人有什么交道。到底是现在赶回俄国,还是继续留在中国进行基本情况调查。别尔科夫心中做着艰难的判断。最后别尔科夫决定,在人民党现在的府武汉多待几天,仔细观察一下人民党的实力。他认为即便是可能性极其微笑,还是要向人民党申请参观一下人民党的工厂,看看人民党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工业实力。
如别尔科夫所料,他第二天提出申请,第三天就得到了同意的回复。看来人民党的确想向联共布尔什维克的代表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呢。
原本双方商量的第一站就是武汉的港口,不过人民党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这让别尔科夫大感兴趣,他派其他同志去武汉的港口去看看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人民党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的港口。当天晚上,参观了人民党武汉铁路系统回来之后,别尔科夫的同志告诉他,“三艘满是军人的军舰正在向西边的长江上游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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