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衣角一点一点地抽了回去。
白马奔了出去。
桑妤追了两步,狠狠摔了一跤,「五哥哥!」
她肝肠欲断。
「五哥哥,别抛下我……」
可谢九霄什么都听不到。
一群侍卫也跟着跃上马,发足狂追。
谢九霄踏月狂奔。
发冠乱了,衣袂被树枝勾缠撕裂,他都顾不得。
他追出去二里,却被洛河拦住了去路。
洛河凶险,夜里并不许人过桥。
洛河水滚,怒浪滔滔。
他望着来路漫漫,手里的缰绳攥得生疼。
「西棠……」
穆西棠是行商女,本居无定所,四处行商。她走了,四海万疆,他根本不知从何找起。
忽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
打在他脸上。
随着泪水,一起滑落。
那一年,杏花微雨,她在沟里救了他,将他拉出泥潭。
那一年,西府海棠开满清明雨后,他们在乡间简陋的小院里成了亲。
他许下言诺: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这一年,一别生死两茫茫,有些生死契阔,活着的时候,也能叫人肝肠欲断。
侍卫追了上来。
桑妤也哭着追了上来。
雨越下越大。
很吵,也很安静。
他原以为,当年娶穆西棠,只是迫于她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他甚至觉得屈辱。
冷淡、疏离,是她该承受的代价。
他以为,他给了她贵妾之位,对她来说,是天地下最大的好事,她该感恩戴德。
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一点对桑妤的辜负。
他骗自己,不爱穆西棠。
可是,她走了。
他才明白,她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14
我跟阿爹去过西域,去过楼兰,去过很多地方。我们贩卖中原的丝绸、香料,然后带回牛羊、皮货,还有玉石。
边疆繁荣,阿爹的互市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是边关最大的商户。
这一年,阿爹接了皇商的一桩大生意,向宗室提供皮货和西域珠宝。
阿爹不放心让伙计去,便带着我亲自押送。
这是我第一次来京城。
繁华迷人眼。
在驿馆接待我们的,是皇商。
而管理皇商的,是五皇子谢九霄。
他现在已经是燕王了。
这是三年来,我们第一次见面。
他站在商行门前,身长玉立,杏花疏雨里,依旧端着一份骄矜贵气,只是颧骨突起,身形。
瞿瘦了许多。
他嘴唇微动,眼里闪着光,「西棠,我找你好久。」
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