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此刻见他,已没了当年那种怦然心动、患得患失的踌躇。
我很平静。
规矩行礼:「王爷。」
谢九霄哑了哑,眼色受伤:「你不必如此。」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深情:「我没有娶桑妤,她只是侧妃。我的正妃之位,一直留给你。」
「西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解释,当年他式微,是所有皇子里最没权没势的。
容妃不是他生母,他只能依靠桑国公的势力,在朝中站稳脚跟。
眼睫微湿,「西棠,我心里一直有你。」
「以前是我看不清,负了你。」
我微微侧头,看着空蒙青天。
我用原话回答:
「我们无媒无聘,不上玉蝶,不是夫妻,这是你说的。」
「我一介贱民,最多只能做通房的份,也是你说的。」
这些话,我在心里藏了很多年。
每想一次,就怨恨一次。
但时间长了,恩怨也散了。
我不悲不喜,「谢九霄,当年我说让你娶我,只是玩笑话。其实那时,只要你说你还有未婚妻,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现在,不过是把选错的路,回了个头而已。」
谢九霄脸色惨白,眼里似乎有东西碎了。
他指尖颤抖,踉跄退了一步,目光白茫茫的,像西风一样悲凉。
他说:「我不信。」
「你肯来京城,你心里还有我。」
我觉得有些冷,拢了拢狐毛披风,平静地道:
「生意人重利,哪里做不得生意。」
「若是做生意,我可以与你在商言商,但你是朝廷命官,还是不要过多私下见面的好。」
说完,我转身回了驿馆。
关上门。
回家拿起账册,看了起来。
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我的账册重要。
15
这批进宫皇宫的皮毛十分珍贵。
宫里娘娘喜欢,特意吩咐皇商,让我带货进宫。
御花园里,各宫娘娘和命妇贵女都在。
谢九霄的养母容妃也在。
容妃一张脸清清淡淡的,只是浅浅看了我一眼,波澜不兴。可能在宫中争斗多年,什么棱角都磨平了。
桑妤陪在容妃身边。
她只是侧妃,这场合,没资格与容妃同坐,而是干站在一边,等着随时伺候婆母。
她垂着眼,神色落寞。
仿佛一朵红艳娇贵的名花,像蒙着一层灰,灰蒙蒙的。
我收到各种异样的目光。
谢九霄流放蜀地时娶了一门妻,却没有跟他回京,这不是隐秘事。本是正妃的桑妤,因为我成了侧妃。
有人说她小气狭隘,容不下妾室。
有人说我贱民妄想皇子妃之位。
也有人说谢九霄或情深,或薄幸。
都在打量我。
却默契地无人提起往事。
我对这些探寻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各宫娘娘面前,开始讲起所携的物品。
来源、质地,独特之处。
侃侃而谈中,还谈到了西域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