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峥俯低下眼,看到她莹白的齿间抵着湿红舌尖。
眸光黯下来,手指顺着脖颈抚摸到她的下颌,轻而易举就能抬起,女孩儿的眼皮也顺势掀开,沾上水光的乌黑瞳仁一瞬不瞬望着他。
呼吸都不顺,居然还露出这么乖的神色,像是在吸引人做更过分的事。
再想低头的时候,放在长椅上的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容峥眉心一皱,许长悠已经从旖旎的深渊回过神来,乖巧抱着他脖颈的手臂倏地收回,掌心一推就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皮肤相蹭的瞬间,是湿滑柔软的触感,容峥牙关紧了紧,垂目接下电话。
许长悠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容峥正要结束电话,她正好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容峥拿着手机的右手放下,随后就抬眸看过来,许长悠立刻问:“容总,您是有事要去忙吗?”
她站在落地窗下,离坐在长椅上的老板三米远,说话时嗓音发紧,但谈公事的语调明显。
容峥抬了一下唇角,“这不是接吻后该问的话吧。”
如同猫被踩了尾巴,许长悠放在背后的双手指尖绞紧,“……您工作要是忙的话就赶紧去吧。”
答非所问,是在回避。
工作确实忙,项目资料发过来,手机嗡嗡声震动。
许长悠惴惴站着,坨红脸颊绷紧,不敢看他的样子。
容峥笑了,“我去江城出差,周二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
“什么?接吻了?!”
单子仪发誓自己已经压低了音量,其他桌的顾客都没有朝她们看过来,安然喝着杯中的咖啡。
许长悠却像是去做了贼,隔着桌子捂住她的嘴。
声音比夏天刚苏醒的蚊子还轻,“……子仪,你小点声音。”
单子仪眼睛流露真诚,连连点头,她的手就放了下来。
冰咖啡抿上一口,单子仪平声问:“爽吗?”
许长悠瞬时紧绷,没再对她施展暴力,默默垂头捂住了脸。
单子仪被连续两个月的晚自习折磨良久,一说话忘了她是个会害羞的,站起来坐到对面去,正要找补自己是在开玩笑,就听到她捂着脸颊的指尖漏出虚弱的三个字。
“……还可以。”
单子仪瞪圆了眼睛,咬紧下唇思虑良久,才安慰性情大变的许长悠,“理解理解,天天共处一室的,换谁都有擦枪走火的情况。”
许长悠放下手,捧起玻璃杯降温,像是同意了她的借口,缓缓点了头。
单子仪脑海中跑过一万种想法,等思绪彻底冷静下来,说:“我就知道,他果然是看你漂亮对你有所图。”
许长悠耳尖的红蔓延到了整个耳廓,顿了顿才坦白,“是我先主动的……”
单子仪这次只愣了一秒,从善如流点头,“理解理解,你们容总那种级别的帅哥,换谁都把持不住。”
她还真就是鬼迷心窍,对老板突然起了不轨的心思,就冲动做出了这种事。
周末的咖啡馆,处处都透露着闲适放松,单子仪刚刚一进来就发现许长悠忧心忡忡,她吓一跳,以为是许长悠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临时叫她出来商量。
结果就是和领过证的老公接了个吻。
仔细想想也对,许长悠前二十年都循规蹈矩,和老板合约结婚是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更别提一时兴起亲了老板这种惊悚的发展。
“你这有什么,就算是合约你们也是正当关系啊。”单子仪耐心劝解,“现在有炮友的人都一抓一大把好吗,你想亲就亲,及时行乐有什么错?”
杯子里的奶沫不断塌陷,许长悠捏着长勺搅了搅,“……虽然感觉还可以,但我没有一定要亲的,而且容总肯定不会同意。”
单子仪眼睛转了转:“你们亲完,他就没说什么吗?”
“他接了工作电话要去江城出差。”许长悠怔了一下,突然想到,“……走之前他问我要什么礼物?”
单子仪打了个响指,“接了吻就送礼物,这不就是默认你们之间可以做这种事。”
许长悠想了想容峥平日里冷然的态度,觉得他不像是情场中的圆滑浪子,但自己毕竟只是员工,真实的老板她自然不了解。
她摇摇头,“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单子仪见她停顿建议道:“那你就直接问他。”
“还是不了。”
她更希望容峥直接把这件事抛到脑后才好。
-
许长悠是去茶水间泡茶的时候,才得知容峥已经回了公司,和他上周六在游泳馆说的一样,周二的下午回京市。
只是她没想到容峥会来风港,毕竟她听说老板去江城是为了解决盛柏的项目合作问题。
偷偷琢磨了容峥几秒钟,手机就收到了他的短信。
-来我办公室拿礼物。
同事们来回走动的办公间,许长悠看短信看得小心翼翼,有种被老板和同事双重监视的紧张感,恨不能躲到桌下去看。
消息也没敢回,装模作样又敲了一会儿键盘,才趁着没人注意上了顶楼。
许长悠到顶楼的时候,付则正好从总裁办出来,两人互相恭敬打了招呼,又神色各异地分开。
敲门进办公室后,许长悠看到容峥正坐在书桌后签文件,看到她后就放下手中钢笔。
“过来。”
许长悠关好门,听话走到书桌旁,发现漆黑桌面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包装盒,盒子上浅色的卡通图案和整间办公室风格格格不入。
许长悠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发现里面叠放着一排金黄的蝴蝶酥,仔细闻空气中有着很淡的黄油焦糖香。
是她随口说的礼物,也是高中毕业去江城旅游时排队也没买到的点心。
“不是要这个?”容峥见她看着包装盒没动,平声问。
许长悠从桌上将蝴蝶酥拿到手中,抬眸时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好的容总,没事的话我就下去了。”
指骨敲了敲桌面,容峥转动椅子正面看向她,“聊聊上周六的事?”
那盒蝴蝶酥因她紧张晃动的手腕而哗啦啦响,许长悠终于抬眼和他相对,只一秒,就又垂了下去。
容峥神色平淡,因一身深色西装而显得格外矜冷。
许长悠挑了最保险的话,轻声开口,“抱歉,那天是我冒犯您了。”
真皮座椅的静音轱辘压过地毯,低到可以忽略的声音,许长悠却因这微弱动静将心口一寸寸攥紧。
一尘不染的皮鞋进入她低垂的视线,他的声音也近到仿佛响在耳边。
“好像是我更冒犯。”
低沉声音唤醒记忆,唇舌交缠时的水声又响起来,她的耳廓都泛起酥麻痒意。
大脑又开始昏沉,许长悠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再看向他,企图在他深潭一样的眸子里找到正确答案。
薄唇开阖,他问:“舒服吗?”
和单子仪所问的是相同的问题,用了更文雅的言语。
许长悠只能重复,“……还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容峥唇角扬起弧度,耐心地告诉她,“你也可以继续冒犯。”
心脏还在被无形大手攥着,她轻声呼吸,缓慢的明白过来,容峥确实愿意进行这种不纯洁的接吻关系。
现在是在等她的回复。
大学时家中突生变故,那个时候许长悠才真的知道世事无常,于是拼命努力工作的间隙,她想喝酒就喝酒,想恋爱就恋爱。
既然恋爱可以是错误的人,那么不恋爱怎么不能有亲密接触呢。
反正人生不过一场体验,不是任何事都要有结果。
心脏安然落回胸腔,她眨眼代替点头,主动划清界限。
“那剩下的几个月,偶尔冒犯您一下行吗?”
手腕被他握住,容峥淡然掀眸,“每天冒犯也没关系。”
许长悠抿了抿唇,“您真大方。”
“……”
手腕被牵动,许长悠下意识朝前两步,走进他的两腿之间,听到他问:“现在要吗?”
许长悠视线落在他淡色薄唇,很漂亮利落的轮廓,触感也柔软,她咽了咽喉咙,转头看了下紧闭的大门又转回来。
“这是在您办公室。”
“没人会进来。”
微凉的指尖又探入她的指缝,指节相交地握住了她。
“……就一下。”
被扣紧的手掌被带着向前,许长悠又靠近了他一些,感觉到另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腰侧,稍一收紧就带着她俯身。
呼吸交错着,许长悠闭起颤巍的眼睫,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空气安静地在耳边浮动,突然一声清脆地“咔哒”声响彻偌大办公室。
门还没开,卓凡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你怎么一声不吭回风港了——”
蝴蝶酥的包装盒从手中跌落到地毯,许长悠浑身僵住,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倏地一下藏进了宽阔的桌下。
卓凡走进办公室两步就觉得气氛不对,容峥坐在桌后,抬头冷冷刮了他一眼。
江城项目部出岔子基本可以肯定是容谦所为,容峥一去江城没日没夜忙了两天,心情不好正常,卓凡和平常一样嘻嘻哈哈活跃气氛。
“你脸怎么这么紧绷,难不成刚刚在玩办公室play?”
桌板厚重,地毯消音,正蹲在桌下的许长悠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脏砰砰乱跳,脚下一个不稳,慌不择路抱上了座椅上男人的腿。
深色西装裤下流畅的肌肉,在她抱上的下一秒绷紧。
许长悠咬紧下唇,不断在心里道歉。
卓凡纳罕没没得到容峥的训斥,又得寸进尺走上前,硬挺鞋尖不小心撞上桌子挡板。
许长悠被吓得一个颤抖,抱着容峥的小腿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脸颊挨上西装裤凉滑布料,压抑着的清浅呼吸洒进裤内。
卓凡的声音仿佛就在头顶响起,“你桌子底下不会还藏着一个美人吧,小许知道吗?”
许长悠抬头,看到容峥藏在下颌阴影下的喉结快速滚动,用冷然肃穆的声音对卓凡说:“滚。”
第30章
第
30
章
保安的义务!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啪”一声关闭,
空气都凝固在一起。
许长悠倏地松开抱着容峥小腿的手臂,慢慢从桌下爬了出来。
桌下空间虽然宽阔,容下三个她也绰绰有余,
但神经紧绷了好一会儿,
再出来已经浑身僵硬。
容峥还坐在凳子上,
衣冠端正的模样,
可仔细看他的裤脚有着难以言明的褶皱,
许长悠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视线。
“您腿没事吧?”
容峥也跟着她的目光看了看皱巴巴的裤脚,“再抱就有事了。”
“……”许长悠清了清嗓子,看着大门说:“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眼睛睁得很圆,
微微上抬看着空气,开口时嗓音发紧,
脸颊红潮顺着纤长脖颈埋进衣领,
这一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的状态,像在印证卓凡的话。
不等老板答应,
许长悠说完就走,
办公室大也有大的坏处,轻声大步朝大门走,却轻易就被追上。
脚步在大门前停顿,
许长悠转过头,
神色赧然,
“您还是注意点影响吧,会有人进来的。”
容峥闻言轻挑眉稍,掌心一抬,手中是她掉在地毯上的一盒蝴蝶酥。
双颊热度更甚,许长悠双手接过包装盒,
恭谦地点了点头,正要再次转身。
身后的门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她低头看到容峥的手刚好从门把上移开。
“现在不会了。”
唇瓣被含着,许长悠没能说出口话。
……
“蝴蝶酥?你从哪变出来的。”
顾惜边拆包装盒边问。
许长悠坐在办公椅,以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说话,“刚刚下楼拿的快递。”
顾惜哦了一声,看到盒子上的logo,“兴荣记的!不是说不提前一个月预定都买不着吗?”
许长悠抑制住摸鼻子的冲动,“……就是提前预定的。”
“小许你人真好。”
旁边被叫来的同事感叹着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剩下的同事们互相分了分,许长悠拿到最后一块,刚吃了一口,顾惜就倏地凑到她脸前。
“糖粒沾到脸上了吗?”许长悠下意识蹭了蹭嘴角。
顾惜的目光就更加精准,一瞬不瞬看着的唇瓣,“你嘴怎么肿了?”
三三两两同事本就围在她的办公桌四周,闻声都齐齐看向她的嘴巴。
咀嚼的牙关停住,酥脆的蝴蝶酥哽在喉口,许长悠艰难地咽了咽,迟疑道:“……好像是蝴蝶酥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