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君侯夫妇是万人迷 > 第66章
  黑龙军曾一分为二,一半驻守在各地,另一半留在荆州,荆州为龙兴之地,它必须守护二十一郡数百个县,更要护卫君王。而诸侯反王归郢不足一年,他们的封地还有自己的子孙后辈,那些人仍是隐患,所以黑龙军轻易不能被派往其他地方。
  更何况冀州这样的小打小闹更不值得派黑龙军。
  这些年黑龙军的人数多于虎枭军,但虎枭军的实力强于黑龙军,二者军力存在微妙的平衡。
  太子原先是想由削减开支开始逼那鸿图裁军,再以节省下来的钱发展壮大黑龙军。只要打破两军军力的平衡,便是他对那鸿图下手的时刻。
  可眼下俨然是做不到了,他得先保证冀州重新回到朝廷手中,借此敲打还有异心的人……所以他还是需要忍耐那鸿图,按下削减开支的事。
  可他们积怨已久,太子最后还是以殿前失仪的名目罚那鸿图三个月俸禄,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那鸿图为此气势汹汹地朝永隆帝所在的寝殿进发,一看就是去告状。
  不想竟然遇到刺客白日现身,于永隆帝床前执刀,武安君当即床前救驾,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忠心。
  惊魂未定的永隆帝仍乌青着一张嘴,神医的解药还未完全制出来,因此他现在有心无力不能上去砍两刀,只能指着刺客浑身颤抖。
  “多亏了贤弟。”他气息不稳道。
  那鸿图虎着张脸。
  永隆帝顺了两口气,终于发现异样:“怎么了这是?”
  那鸿图:“太子要削减军队开支,要罚臣的俸禄。”
  永隆帝扶着额头,在赶来的太子面前说:“景焕胡闹,不必理会。”
  那鸿图睨了一眼林景焕,看他手握成拳却不得不向他道歉。
  永隆帝实在太疲惫了,他打算将最后一点事交代完就歇下,“贤弟,宫里的禁军你带几日,朕现在只放心你。”
  说着兵符都掏出来了。
  那鸿图深吸一口气,接下了。
  后面几日又陆陆续续杀了一些死士。
  黑龙军继续按兵不动,五千兵马司将士则被派遣至前线送武器。
  二月中旬,换了一批壳子的兵马司将士回归,又以各种方式渗透到禁军。
  新人换旧人,还没有太子和武安君内斗搞出来的动静大。
  而永隆帝的毒还是没有痊愈,不仅是太医院,就连神医也‘犯难’。他拖着一条命半死不活。
  太子的权势随着老皇帝的虚弱而水涨船高,百官纷纷‘站队’,数着日子等太子继位,永隆帝每每听到宫人‘议论’都要气红眼。
  每到这时梓桑总怕他因气急加速了毒药攻心的速度,只能又扎上两针,劝他平心静气些。
  永隆帝的好感度就又蹭蹭上涨。
  “好都听你的。”
  梓桑磨了磨后槽牙:“……”
  几天之后,在她‘废寝忘食’的努力下,解药做出来了。
第61章
清算(一)
  “太子监国有功朕心甚慰。”
  早朝时,犹带病容的永隆帝说,偏向太子的官员本来看永隆帝还能救回来正愁之前的上蹿下跳怎么解释,现在一听他对太子的夸赞又面露喜色,那是不是意味着太子的地位稳固,陛下与太子一心,并不介意他们对太子溜须拍马的举动。
  可他们紧接着又听到永隆帝道:“就如诸位爱卿所言,江山后继有人大昭永世而昌,甚好!”
  “太子上来,”他看似和蔼地看着太子,指着龙椅旁边林景焕主持朝政时还没来得及撤下的小椅子,感叹:“朕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中毒要是变成半身不遂退位也说得过去,可问题是他现在被治好了,四十几正值壮年谈颐养天年,而且才建国没两年竟然说要退位,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帝做得出来。一些人终于理解到永隆帝是在阴阳怪气。
  林景焕更是赶忙站出来推脱:“儿臣惶恐,父皇昌则大昭昌,儿臣得沐皇恩借着父皇的光才能不出差错,实在当不得如此夸赞,还望父皇保重龙体,儿臣还需历练。”
  说着就重重跪下去,无不体现对君父的尊敬。
  永隆帝心里冷哼一声,继而说道:“既如此还真有一事需要你去办,益州买师捐官不良之风盛行,朕夙夜忧虑,便由你去料理了。”
  时下人才选拔对师承极为看重,好的老师优质的师门往往能得到不少突然要南下,是对他上位有意见吗?
  很显然是有人在跟她他作对。
  梓桑那鸿图当年预感的没错,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世界进程,姓林的无痛得到天下,轮到她他就困难重重。
  可她他能怎么办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不能先去打外敌,否则他部署的事情就该东窗事发了,他无法保证被他暗中换下的林元昭的部下会以什么方式捅到林元昭面前。
  三月到四月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所以那鸿图还是在一个夜晚进宫了。
  在内兵马司锁住十二道城门,在外虎枭军圈住荆州,黑龙军腹背是敌,被前后夹击,更无法将消息传出。
  禁军则封锁宫门,困住永隆帝。
  深夜有宵禁,顶多今夜看管得格外严,百姓对宫门的肃杀之气毫不知情。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那鸿图提着虎头湛金枪,一步步靠近永隆帝的寝殿。
  越走近,越能听到女子的嬉闹。
  那鸿图一哂,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得起来。
  他径直用枪破开门。
  一瞬间,木屑纷飞,四分五裂。
  里面的女子惊慌一叫。
  她们惊恐地看着那鸿图,那鸿图在看到她们的那一刻也狠狠皱眉。
  病弱西子,双眼含愁,眉宇间尽是悲天悯人。
  七分像梓桑了。
  “出去。”那鸿图不耐道。
  他身后跟着无数没有脚步声的黑甲兵,乌泱泱的,每一个的眼神都煞气冲天,身量高大,似有拔山挑鼎的力量。
  这些都是虎师,真正的战场悍将。
  “贤弟?”永隆帝在宝座上身着明黄色寝衣,脸色有些白,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意识里,像极了逼宫。
  他咽了口唾沫,不愿意相信。
  那些女子纷纷涌到他两侧,害怕得瑟瑟发抖,在那鸿图来之前,她们围在永隆帝身边或为他读奏折,或躺在他膝上……现在一个个只想躲起来。
  永隆帝心里咯噔一声,难道那鸿图是因为发现了这些女子的存在,感到受辱,所以才持枪前来……
  “你听朕解释。”
  从一年前梓桑嫁人,他就控制不住对她的思念,又有一个月前的遗憾……他才会网罗和她相似的女子。
  但实际上他一个都没有碰,总觉得不是真的她,便使不出力气,因为这一茬还影响了他在宫妃处的兴致,这才致使宫里再没有新生儿。
  他就是看看解馋。
  “这……这些都是巧合。”
  他想挥退这些女子,但是她们太害怕根本看不懂眼色。
  那鸿图将枪往地上一放,精心打磨的地砖当即布满裂纹:“不想走那便死。”
  这话一出,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离开。
  门口的虎枭军分列,留出一个让人逃走的位置。
  从那个口子里,永隆帝自然就看到了更多气势非同一般却穿着禁军衣服的将士。
  他忍不住从宝座上爬起来,靠近门。
  外面是数不清的黑甲战士,黑甲之上印有虎首,他看错了,竟然将虎枭军错认成禁军。
  他们一眼望不到头,从大殿一直延伸到各处,甬道、走廊、亭台……到处都是。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出存在,却在看过去时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这是做什么?”隐约明白的永隆帝抖着嗓子问,难以置信地指着外面。
  那鸿图沉沉地看着他。
  眼中冷漠,平静。
  虎头湛金枪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沉重的负担让永隆帝弯下腰,再有那鸿图施力,“咚”的一声双膝着地。
  “放肆!”永隆帝脸色难看。
  “来人啊!”他朝外面喊。
  没有人来。
  “来人!”
  “来人啊!!”
  “救驾!!!”
  又喊了几声仍旧没有人来,他眼中渐渐浮现出绝望。
  他重新看向那鸿图,面容扭曲:“朕只是宠幸一些女子何故至此?!”
  “你可知道弑父杀君大逆不道,是为奸佞贼子!”
  回应他的是脖子凉丝丝的触感,那鸿图将枪的锋刃对准了他,皮肤被刺破流出血的感觉。
  永隆帝猛然一抖,这才发现那鸿图平静之下要杀人的疯狂。
  他又软了:“朕,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朕,朕以后再也不敢觊觎弟妹了,真的,朕发誓!”
  他刚抬起手,指头就被削断了三根,十指连心锥心刺骨之痛让他本能尖叫出声。
  那鸿图突然感慨地叹息。
  他觉得这声音悦耳极了。
  他忍耐得够久了。
  这一声直接舒爽到毛孔张开,肾上腺素激增。
  这感觉太快乐了。
  虎枭军的人趁机将一纸空白诏书和笔墨扔给永隆帝。
  “什么意思?”他茫然。
  他知道贤弟很生气,想杀人,却不清楚他让他写什么。
  “禅位诏书。”
  那鸿图居高临下地说。
  永隆帝瞳孔巨震,不是气他辱臣妻吗,怎么还要他的皇位?
  他下意识拒绝。
  不可能,绝不可能的,天下是他林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
  那鸿图:“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不会杀你,但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刑狱不陌生吧,建立之初便是为了对付你们这些人的,你莫要以为真是为了替你扫清障碍。”
  “曹军师替你试过了,但他撑不过三招。”
  姓曹的虽然不是在刑狱受的苦,却是由暗部的人动的手,手段照搬刑狱,所以他是死无全尸。
  永隆帝终于回过味,可面对那鸿图的狼子野心还是难以置信。
  “原来军师受你所害……他当初叫我小心你……”
  永隆帝神情灰败,他最初就该听军师的——‘杀了此子’,可他没有,甚至因为那鸿图加入战力拔高一大截而欣喜若狂,觉得天命所归。
  永隆帝突然握住枪,恶狠狠地看他:“为何要如此愚弄朕!朕是真心将你当成兄弟的!”
  那鸿图听得好笑:“江山面前何谈兄弟!”
  再有,“若真是兄弟情,你会觊觎兄弟妻子?你当老子傻是不是!梧桐是吧!”他突然收起枪,狠狠插进地砖里,扬起大巴掌,一棵梧桐一巴掌。
  “几棵破树打发老子,这些年老子风里来雨里去算什么!又穷又抠的死装男。”
  然后又想起这些年的憋屈和委屈。
  啪——
  “外出打仗拖欠老子军饷,还让我自己想办法,去打家劫舍,抢世家,你又嫌劳资粗鲁,写几千个字让我善待俘虏,焯!”
  “显着你了是吧!”
  啪啪——
  “不发点战争财,靠养马我能挣几个子啊!你知道偷摸赚钱多辛苦吗?!”
  啪啪啪——
  “前期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tm就差装成孙子了!”
  啪啪啪啪——
  “若非你们当初比我早一步加入战局,胜者是谁还未可知!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给你当几天皇帝过过瘾还真以为皇位是你的了。”
  “你有虎枭军,江山迟早是你的……”鼻青脸肿的永隆帝抱着头,使劲躲藏,却还忍不住开口,牙齿被打飞一大半,他有些口齿不清:“为何不针大光明地与我军胶粘!”
  他就算战败都不想受此奇耻大辱!
  那鸿图说起这个就来气,薅着他的头发,让他不得不看他。
  “一个益州就比我青兖徐豫四州还要大,我不加入你,我怎么在短时间内赢!”
  趁机又是五连扇。
  永隆帝嘴角渗血,脸上的五指痕迹又黑又紫。
  那鸿图放开他,他就像条死狗一样呼哧呼哧喘气。
  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人来救驾。
  他知道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但他还有底牌,他的黑龙军,只要找人将消息带出去,给兵部尚书或者太子,甚至随便一个臣子都行,他都可以得救。
  永隆帝思忖着该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他滴溜溜转动的眼神很难不引人注意,那鸿图蹲下:“你不会还想着有人来救吧?”
  他指着禁军,“我的。”
  “兵马司,我的。”
  “而这两样是你放在我手上的。”
  永隆帝闭上眼,不想让那鸿图看到自己的眼底的悔恨。
  可他五官抽动着,感觉全身血液全都向头顶汇聚,令他头痛难当。
  一些显得有些愚蠢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朕有黑龙军就在郢都郊外驻地,足有八万,各地郡县加起来又有三十万,兵马司区区两万人如何匹敌,就算加上禁军人数依旧悬殊,你若乖乖束手就擒,朕给你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