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京色欲坠 > 第119章
  连厘截住他的话:“我喜欢靳识越,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换句话来说,就算没有靳识越,她和靳言庭也不可能。
  “小厘……”
  餐厅猛然传来蒋伯急促紧张的喊叫:“靳先生正在里面用餐,现在不方便见客,您不能擅自……”
  “靳先生!”
  “越少爷!”
  连厘和靳言庭闻声,一同抬眸望去。
  一道高而精悍的身形自梨花木柜走出来,靳识越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看见熟悉的面孔,连厘心脏骤然跳动了一下。
  靳言庭心则沉了沉,神色凝重几分。
  靳识越掀眼皮,目光精准锁在靳言庭抓住连厘胳膊的手上,眼神骤然阴沉到极致。
  他大步流星,径直朝连厘走过去。
  连厘忐忑不安的心,在看见他的刹那得以安宁。
  “靳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靳识越一把揽到了怀里。
  男人的心跳强劲有力,砰砰震在她耳畔,比盛大绽放的烟花还要令人心颤。
第229章
一个两个都疯了
  对上靳识越沉冷的目光,靳言庭理智回笼,松手,放开连厘的胳膊。
  靳识越垂眸打量了下怀里人,确定她无恙,轻撩眼皮看向靳言庭,嗓音听起来散漫又夹着冷意。
  “请我女朋友吃饭,怎么不叫我?”
  “一顿饭,不是见家长。”靳言庭神情无波无澜,仿佛刚刚冲动行事的人不是他。
  靳识越个高腿长,步伐迈得大,蒋伯没他快,慌里慌张赶过来,气喘吁吁道:“靳先生,这……”
  靳言庭心领神会,温雅斯文对蒋伯说:“无碍,你去忙吧。”
  蒋伯尚未缓过来,偷瞄一眼气氛诡异的三人,还是乖乖退下。
  靳识越冷锐的视线扫过餐厅的布置,氛围若隐若现的暧昧,他了然于心,唇角微讽。
  “不是见家长,是见什么。这饭吃得挺有新意啊,红酒鲜花,烟花美景。”
  连厘眉心一跳,仰头望着靳识越线条流畅的下颔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靳识越垂眸睨她:“怎么,想维护他?”
  靳言庭敏锐如鹰,在发觉连厘和靳识越有问题后,会压着心里的疑惑不问,靳识越却不会。
  墙角都挖到他坟头了,难不成还想让他装不知道?
  连厘摇头,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就听靳言庭开口:“阿越,你别为难小厘,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靳识越冷笑一声。
  周围气压瞬间骤降,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思。
  餐厅的布局,靳识越一眼看穿,连厘不会骗他,忙不迭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靳识越手臂从连厘腰间移开,意味不明地问。
  他问她,却并不给她时间回答,接着轻启薄唇:“李夜,滚进来。”
  嗓音听起来淬了冰渣似的,李夜一愣,旋即快步上前。
  “送她回去。”靳识越示意了下连厘。
  李夜立时请连厘走:“连小姐。”
  连厘看了看靳识越,又看了眼靳言庭。
  靳识越见状,长指轻轻捏了下她脸:“乱看什么。”他的声音明显放柔和几分,“回去等我。”
  连厘要跟靳言庭说的话,她已经说清楚了,遂点了点头:“那你别太晚。”
  有些事,靳识越和靳言庭得单独谈,她在场不方便,再说了,他们亲兄弟,关系也坏不到哪里去。
  思至此,连厘跟着李夜离开餐厅。走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靳识越和靳言庭正在说话,看起来挺心平气和的。
  连厘收回视线,打量李夜身上的整洁西装,与靳识越的迷彩服显然不是一个派系。
  “你和靳识越一起过来的吗?”
  她走得不快,李夜一同放慢脚步,道:“不是。我接到命令,开车过来的。”
  连厘捕捉到关键信息:“靳识越不是开车过来的?”
  李夜没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觉得二公子待她没任何防备,便说:“老板刚搭直升机回来。”
  而且还是军用直升机。
  人部队的精英强将晚上开直升机从军区到这儿,就为了送靳识越。
  就算那强将臣服于靳识越,但规章制度毕竟是规章制度,他不可能任意妄为。
  而且在禁飞区飞向,如此光明正大的行为,如果没有上面的允许,强将再擅长开直升机,也无法开到这儿。
  短期破例无数,可想而知难度极高。
  偏是如此困难的事情,因为得知靳言庭带连厘到别墅共进晚餐,靳识越都解决了。
  李夜心中暗叹。
  放烟花、直升机,一个两个都疯了。
  估摸靳老又要喊他们回家吃饭。
  连厘的眼皮子总跳,她抬手摁压了下:“他身上穿的迷彩服是军装的一款吧?”
  李夜:“是。”
  行走在冗长的走廊上,连厘挠了挠眉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指腹有点粘稠,她瞧了眼,发现是暗红色的东西。
  她放到鼻翼前,嗅了下,再低头看自己胸前的衣服,浅色布料沾上深色的液体尤为明显。
  连厘神思凝滞两秒,不由分说,转身就往回跑,穿堂风带起她的发丝。
  “连小姐!”李夜喊她,她都没听见,一个劲往回飞奔。
  ……
  奢华迷丽的餐厅里,靳言庭扫视靳识越,侧身,举起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
  “看来我们二公子又立了大功。”
  靳识越额前碎发自然搭在眉骨处,幽深的眼瞳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语气意味不明:“我在外面出生入死,你在这儿烛光晚餐,挺惬意啊。”
  “外面再乱,家里不得继续过?”靳言庭不疾不徐,温笑了笑。
  靳识越不屑地一哂:“以前给段施清放烟花,现在给连厘放烟花,你拿她当什么人?”
  “她在我身边待了十年,我养了她十年。”靳言庭说,“这十年以来,我们吃过无数顿饭,那时你还没回来,现在不过是一起吃顿饭你在介意什么。”
  靳言庭洞察力恐怖如斯,事到如今又怎么会不知道,靳识越明知他喜欢连厘,却还是要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明明是他先找到她的,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偏靳识越回来,打乱他的计划,抢走了连厘。
  “阿越,你凭什么介意?”
  靳识越音色疏冷:“凭她是我女朋友。”
  靳言庭正往酒杯里倒红酒,闻言,动作一顿,嘲讽淡笑:“她也是小厘。”
  “所以呢。”靳识越懒散倚着桌沿,声音无温。
  靳言庭眼皮下滑,慢条斯理地斟酒:“我叫她跟你分手。”
  话音甫一落下,一道重拳狠狠落在靳言庭的侧脸,他措不及防,身体踉跄了下,手中的红酒瓶和玻璃杯脱离,嘭两声,掉砸在地。
  酒瓶沿着地面滚落,红色的液体自瓶口汩汩淌出,染红了一整片白净的毯子。
  连厘跑进来时,餐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几个酒瓶零星散落在地,水晶酒杯砸落成渣,锋利的碎片闪着刺眼的冷光。
  窗前,两个男人揪着对方的衣襟打得不可开交,两道冷冽的嗓音毫不留情地说出刺伤彼此的话语。
  “住手!”
  连厘头皮发紧,急忙出声遏止,没人停手,她又喊了声:“靳识越!”
第230章
他永远失去了她
  熟悉的声音,紧张的呼叫。
  靳识越揪着靳言庭的衣领,挥出的拳头几乎在瞬间顿住。他偏头,看见连厘,才缓慢松手,若无其事往后退了一步。
  没个正经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想男朋友了?”
  话刚落下,靳言庭凶狠的一拳砸在他下巴,靳识越侧了下头,嘴角溢出丝缕血液。
  连厘胆战心惊,在他们再次动手打起来之前,跑到靳识越面前,张开双臂,以保护的姿势将他护在身后。
  “够了!别再打了!”
  连厘仰头,黑亮的双眸看向靳言庭,一脸的英勇无畏:“言庭哥,我说过我不会和他分手,你有事冲我来。”
  第二次了。
  上回在京大她在他的注视下,牵起其他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靳言庭脸上挂了彩,皮肉疼痛却不及心脏坠痛的万分之一,他眼眸晦暗,艰涩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是!”
  连厘不假思索地说,“我只喜欢他,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无尽的寂静,针落可闻。
  连厘看不到被她护在身后的靳识越是什么状态。
  水晶灯的光线投射在他挺阔的肩背上,映亮深邃分明的俊脸,冷锐黑眸逐渐融进暖洋洋的色彩。
  即使连厘说过喜欢他,靳识越仍旧担心她会听靳言庭的话,同他分手。
  直到此时此刻,她义无反顾的样子,靳识越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连厘浓烈的爱意。
  她说给他独一无二,就会给他独一无二。
  连厘直面靳言庭,纤腰忽然被人从身后圈住,强有力地勾进坚实的胸膛里。
  她抵进了靳识越怀中。
  靳识越下巴轻轻掂在她脑袋,散漫的音色含着笑意:“又跑出来秀恩爱。”
  连厘没回头,左手往后摸索,靳识越默契地抓住,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包裹着。
  连厘后背挨着靳识越,眼珠转了下看向靳言庭,问他:“你以前欠我一个愿望,现在还作数吗?”
  其实不止一个。连厘每年生日,靳言庭问她心愿,她都说没有,他就让她想好了再问他要。十年,攒了十个心愿。
  靳言庭猜到她要说什么,但还是忍着尖锐的心痛,沉声说:“作数。”
  连厘道:“你既是他哥,也是我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如果不能,那我希望不要让我影响你们的兄弟情。”
  她的意思很明了。
  无论靳言庭是否支持,她都会和靳识越在一起。
  连厘不想做出任何损害靳家的行为,更不想影响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但不代表,她会因此退缩。
  不过她不清楚,在她来之前,靳识越和靳言庭之间的氛围没有一点兄弟情,完全是两个男人的较量。
  靳言庭让连厘分手,就像一粒火星坠入干燥的树林。
  烈火燎原,将他们岌岌可危的平静燃烧殆尽。
  靳识越和靳言庭怒火中烧,向前半生最不可能出手的人,挥起了拳头。
  而连厘的出现,她那句铿锵有力的不分手,则像一盘冷水,猛然浇灭他们熊熊燃烧的怒火。
  今晚的一切,包括靳言庭的表白,连厘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但他们肯定再也回不去从前。
  她和靳言庭都不是小孩子了,她有了男朋友,他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两人该有分寸感。
  就算靳言庭和段施清最后没有结婚,他也会跟其他女孩子结婚。无论是为了嫂子,还是为了靳识越,连厘都会与靳言庭保持距离。
  “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辈子都是兄妹,我还是会叫你哥。”连厘对靳言庭说,“当年是你撑着伞替我挡雨,我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你如若需要我做什么,我仍然会同意,但也仅限于感激和兄妹的范畴。”
  直到这一秒,靳言庭才接受现实。
  他永远失去了她。
  靳言庭目光沉寂看着连厘,神情不加掩饰的颓败。
  “大哥,你弟妹性子犟,说话直白,要是惹你不痛快,改天我做东请你吃饭。”靳识越一副懒洋洋的姿态,完全不似方才的阴沉狠戾,拳拳到肉,疯得很。
  连厘闻声,扭头望向他,兀地思起自己为何回来,她视线往下移,一眨不眨地注视靳识越的胸膛。
  光线原因,他迷彩服上晕染的一片痕迹并不明显。
  “干嘛。”靳识越低眸瞧她,挑唇,“直勾勾盯着我,想什么坏事呢。”
  连厘顾不得靳言庭还在场,伸出手,指腹蹭了下靳识越胸口的衣服。
  “你受伤了?”
  靳识越轻哼一声:“死不了。”
  连厘眼眸倒映着他无所谓的散漫样,紧抿了抿嘴,旋即对靳言庭说:“言庭哥,我们先走了。”
  言罢,她抓住靳识越的手臂,皱着眉头把人拉走。
  靳识越神采飞扬,任由她带他离开。
  蒋伯心情忐忑地站在廊下,送完连厘和靳识越,火急火燎走进餐厅,看见一片狼藉的景象,瞳孔地震。
  大公子和二公子兄弟反目,打起来了?
  他们脸庞都有伤,瞧起来挺严重的,这得下多大的狠手啊。
  蒋伯不敢乱看,小心翼翼问:“靳先生,需要马上收拾吗?”
  靳言庭右手掌心撑着餐桌,抬起左手挥了几下,示意不用,让蒋伯离开。
  蒋伯内心惶恐,没逗留,悄悄撤退。
  经过一阵混乱,餐厅温馨暧昧的氛围早已一去不复返,只剩下破碎、凌乱与痛苦。
  墙上古老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走表声。
  情绪失控焚烧,连同着痛苦和愠怒都成为了燃料,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靳言庭眼眶通红,心脏像是被烙铁烙了一样,丝丝拉拉的疼。
  十二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连厘心事重重,来到了比她大八岁的靳言庭身边。
  起初的警惕,防备心强,到后来的敞开心扉。眨眼间,已经朝夕相伴十年,再次回头看,好像所有日子都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