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京色欲坠 > 第121章
  连厘听完,并没有惊讶:“好朋友不能谈恋爱,但可以结婚。”
  “你学坏了,厘厘。”薛舒凡问是不是靳识越带坏她贴心的小棉袄师妹了?
  “你需要结婚,他也需要结婚,你们知根知底,各取所需。”连厘理性分析,“而且我们都知道青寂哥的为人,不用担心离不了婚。综上所述,你要是急着结婚,他是最好的人选。”
  师妹道理总是有一堆,不管真理假理,从她嘴里讲出来总是会令人信服。
  薛舒凡立马冷静下来了,说她考虑一下。
  “你和靳言庭现在怎么样?”
  “不清楚。”连厘说,“看他助理何澍的朋友圈,最近去了港城。”
  听连厘淡淡的语气,薛舒凡不由得惊叹:“他真跟你告白了?”
第233章
小厘到纽约找我?
  连厘轻轻“嗯”了声,避重就轻地说:“他让我和靳识越分手,这大概也是靳家的意思。”
  “那你怎么说。”薛舒凡听得出来,连厘不想谈靳言庭告白的事情,默契地切换话题重心。
  “不分。”连厘笑吟吟道,“我跟靳识越谈恋爱,又不跟他家人谈。”
  薛舒凡:“硬气,不愧是我师妹。”
  不过,如果他们要结婚,肯定避不开靳家的族辈们。
  连厘笑,问道:“你打算到挪威玩Rjukan攀冰吗?”
  “嗯,下个月。”薛舒凡邀请她一起,“感兴趣?”
  “没兴趣。”连厘说,“去年去法国环勃朗峰徒步,回来后我连论文都得躺在床上才有力气写。”
  师妹精力旺盛,却是运动废材。只能用脑,不能用四肢。
  极限运动仅适合师姐。
  窗外掠过一间药店,薛舒凡蓦然记起,和连厘分享:“之前那个狗赵立铮不是虎视眈眈盯着你么,他们家倒了。”
  一朝风云变幻,近百年的世家大族说倒就倒,挺让人唏嘘。不过有沈家作为先例,连厘已经见怪不怪。
  “沈家是因为站错队,赵家是因为什么?”连厘在二楼背靠着栏杆,俯视楼下的音乐厅,穿着柠檬色吊带裙的鹿蝶衣站在她母亲身边与宾客畅谈,母女俩的五官有六分相似,别人一眼就能猜出她们的关系。
  薛舒凡:“详细不清楚,据说是滥用职权。”
  传出来的消息都是那些人想让大众知晓的信息,更深层次的内容或真相传不出来。
  “赵立铮在四九城为所欲为,遗留下的把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赵家倒台在意料之中。”薛舒凡沉吟,“难怪自从年初京郊骑马后,就再也没看见赵立铮。”
  连厘垂睫,端量自己腕间的红玉链子,漫不经心道:“确实挺久没看见他了。”
  那夜的惊悚尤在昨日,说不恐慌害怕是假。
  但连厘不会因为别人的恶念,而贬低自己,认为是她的错。
  薛舒凡和连厘总有聊不完的天,通话半个小时,连厘要去演奏便挂了电话。
  薛舒凡回到家,打开电脑就开始在表格列下与裴青寂契约结婚的好处与坏处。
  好坏条数各半。
  她琢磨跟好朋友结婚利弊时,实验室的群里在问谁想去港城探访,从其他实验室交流学习。
  与此同时,裴青寂发来微信消息,让她慢慢考虑。
  慢慢二字,看起来像是:‘快点’。
  薛舒凡旋即敲定去港城探访,她出行简单,收拾了个小行李箱便打出租车到机场。
  不过她没料到会在港城碰见靳言庭。
  说来,还是连厘无形中牵的线。
  薛舒凡交流学习的第三天,得空准备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这个习惯是跟连厘学的,连厘平日有事没事就喜欢犒劳自个儿。
  薛舒凡发消息问连厘港城哪家餐厅好吃,连厘给她推荐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那家餐厅,连厘以前到港城参演音乐会时和靳言庭一块吃过,于是何助理也给靳言庭安排了。
  都是靠窗位置,窗外就是维港夜景,薛舒凡和靳言庭抬眼便能看见对方。
  回想起裴青寂和连厘的话,薛舒凡面色不虞,一顿美味的晚餐吃得食不甘味。
  她吃不下了,撂下餐具,望向靳言庭的位置,后者神色清冷,慢条斯理地执起酒杯浅品。
  思忖片刻,薛舒凡起身,走了过去。
  何助理见是她,没阻拦。
  薛舒凡驻足,征询道:“靳总,方便聊几句吗?”
  “薛小姐。”靳言庭戴着百达翡丽机械腕表的左手轻抬,示意她落座。
  薛舒凡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靳言庭神情无波澜,即便是淡静从容的模样,也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身份是出生就带着的,手段是果决不留情面的。
  按理来讲,以薛舒凡的身份,怎么也轮不到她插手靳言庭的事,可为了师妹,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薛舒凡开门见山,直来直往:“无论哪一方面,厘厘都没有对不起你。”
  “厘厘总说她道德感不高,什么都可以舍弃,但其实她才是那个道德感最高的人。”
  “你把她接到身边照顾,是因为她父亲去世前救了你。”
  靳言庭视线从窗外的维港移至薛舒凡脸上,情绪八风不动。
  只手遮天的男人,怎会因一两句话而动容。
  他那份温柔,除去连厘拥有外,只有初恋段施清享受过。
  在薛舒凡看来,连厘根本不需要记挂靳言庭十年的恩情。
  这十年,连厘究竟过得怎么样,又面临着什么困境,薛舒凡不信靳言庭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靳言庭,连厘背上了金丝雀、破坏他和段施清感情的骂名。那时连厘才十几岁,流言像洪水猛兽般铺天盖地朝她砸来。
  父亲的离世,母亲的抛弃,金丝雀绯闻,感情里的第三者……连厘承受了许多苦难,却从未摆出苦瓜的可怜样。
  薛舒凡想,要是换作她,早憎恨这个世界了。
  连厘相信靳言庭,所以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她独自承受,可靳言庭呢?
  他亲自坐实了和段施清的绯闻。
  难不成还想让连厘舔着脸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厘厘没有怨恨过任何人,任何人都不配指责她。”
  薛舒凡道:“厘厘不是怨天自怜的性格,靳总,你应该也了解她的自尊心有多强。”
  靳言庭自然清楚连厘自尊心有多强。
  所以,第一次听见她说喜欢靳识越时,靳言庭极其惊诧。
  连厘对感情不是迟钝,是直接屏蔽掉感情。她亲口讲出喜欢,那就代表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靳识越。
  为什么偏偏是靳识越。
  靳言庭独自神伤,撕心裂肺地琢磨,最终决定成全。
  可连厘喜欢过他……
  又燃起了希望。
  薛舒凡停顿了几秒,继续说:“可想而知,她当初跑去纽约找你,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靳言庭在这浪费时间,听薛舒凡讲话,全因为她是连厘的师姐,谈的也是连厘。
  他前面听得心不在焉,神色不变,此刻表情才有了些许变化:“到纽约找我?”
第234章
无穷无尽的激情
  时至此,薛舒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厘厘到纽约找你,想和你一起过元旦,结果发现你和段施清在酒店。”
  靳言庭皱眉:“她没跟我说过。”
  “厘厘不喜欢麻烦别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跟段施清在一块,她都不可能横插进去。”
  薛舒凡默了默,忍不住质问:“她待在你身边那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她那时候的状态不对吗?”
  靳言庭发现了。
  所以他那时表情也不好,急忙追下去,但到一楼时,连厘已经离开酒店。
  给她打电话,她说已经上车了,和师姐在一起。他便放心了。
  靳言庭肩膀忽然往下塌了下去,他往后靠着座椅,餐厅明亮的灯光折进他眼睛,却遮不住眸中的沉寂。
  假如那时候他让她留下,住在酒店……
  薛舒凡讲了很多,她希望靳言庭能明白连厘从未亏欠过他,他可以不支持连厘和靳识越,但请不要反对。
  “靳总,厘厘比我们都值得拥有幸福。”薛舒凡站起身,“她虽然没言明,但我觉得她心里其实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靳言庭搭在桌面的手,骨骼分明,长指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下,他半垂着眼,口吻状似寻常平静。
  “她心里有没有过我。”
  薛舒凡一怔,随后回神道:“我想,她应该没有喜欢过你。厘厘父亲去世时,你恰好出现了,填补了她亲情的空白,她误以为那就是爱情。”
  靳言庭没搭腔,浓长的睫毛掩住眼眸,瞧不清具体情绪。
  薛舒凡拎包,准备离开,她往前迈了几步,止步思考了数秒,又折返回来说:
  “知道厘厘在你面前为什么总是言听计从的乖巧样吗?”
  不待靳言庭回答,薛舒凡便给出了答案:“因为她在你这里感受不到爱。”
  连厘曾经十分纠结靳言庭到底喜不喜欢她的事情可能会让靳言庭觉得还有机会,所以薛舒凡没有提。
  连厘在靳言庭那里,受到过太多莫须有的委屈。
  很久以前,薛舒凡就不看好连厘和靳言庭。
  连厘就该拥有世上最好的。
  一份有瑕疵的感情配不上她。
  薛舒凡说完,心情才舒畅,她颇有将军征战胜利而归的风范,踩着高跟鞋离开餐厅。
  靳言庭戴着昂贵腕表的手握紧成拳,手背青色的血管暴起,像是远山的脉络。
  某种细致的、沉闷的、具体的涩意和钝痛清晰而尖锐地挤压着他的心脏。
  窗外维港的烟花于高空绽放,璀璨夺目,绚烂辉煌,似是在庆祝着什么。
  他跟连厘表明心意那晚,他也给她放了烟花,为此靳老险些发怒,怒斥他三十岁了还跟从前一样。
  年少给段施清放烟花,老爷子罚他跪在书房三天,反思自己的言行举止。
  如今他给连厘放烟花,不会再受罚,却一点欣赏烟花的心情都没有。
  靳家掌控在手里,权势扩张亦轻而易举,却缺了最重要的部分。
  一边盛大,一边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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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言庭放烟花,靳老还能训斥他几句。靳识越身受重伤,靳老既打不得也骂不得,因为他一骂,靳识越就胸口疼。
  二公子散漫不走心,且混不吝。
  靳识越受伤以来,连厘晚上睡觉都不敢往他怀里靠,担心一不小心碰到伤口。她一开始说要去睡其他房间,被否决后,又说在床上画个三八线,两人各占一半,谁也不许越界。
  靳识越看着抱着抱枕的她,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把人拽到怀里,牢牢地禁锢住,盖被子,睡觉。
  连厘怕挣扎会让他伤口裂开,改用口头劝说他,结果总是被亲。
  她就不吱声了。
  连厘准备出国,除去参加鹿蝶衣的音乐会外就一直待在玺上院陪伤患。
  靳识越在家养伤也不闲着,常有人找他,都找上门了。
  连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年轻男子的穿着,军绿色的飞行夹克,像是空少,但又不是。
  年轻男子看见她,笑得灿烂:“嫂子。”
  他看起来年纪比她大,叫嫂子颇为奇怪。
  连厘自动忽略掉,心平气和道:“你要找靳识越是吧,他在书房。”
  言罢,吩咐人带夹克男子去书房。
  连厘双手抱胸,自顾自琢磨了会儿,扭头问李双婕:“我看起来很老吗?”
  李双婕看着她:“不老。”
  一眼邻居妹妹的温软娇贵样,嫩得不行。
  “那他为什么叫我嫂子?”连厘递了个苹果给她。
  李双婕接过,边拿刀削苹果边说:“他曾经是二公子的人。”
  连厘坐在沙发上,手掌托着腮帮子问:“跟你一样吗?”
  “他衔位更高。”李双婕有问必答,但不会多说。
  靳识越在军区的事情,连厘知道的很少,她没再问李双婕,咬着苹果思考靳识越的工作。
  航空、航天、航海、地面军装、电子信息……他应该不跑前线,改幕后了。军工集团算幕后吗?好像不算。
  以前靳言庭送她机器人,那个研究团队研发的东西似乎跟军工有点关系。
  连厘低头,瞥见小腿上未消的咬痕,不疾不徐地拉裙摆遮挡住。
  即将出国。
  跟靳识越白天互相陪伴,晚上将分开的不舍表现出来。
  情意催动年轻的身体,他们对彼此都那样渴望,总有无穷无尽的激情。
  靳识越和那位夹克男子从书房出来,说是开个会,要离开一趟,晚上不回来吃晚饭,让她不用等他。
  连厘习以为常。
  夜晚,她洗完澡上床睡觉,莹亮的杏眸一眨不眨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床头手机亮起,她伸手摸索,拿过来看了眼,是陆寒声的信息。
  纪檀这些年伤心寡欢,心病导致身体不好,容易生病,最近咳嗽个不停。
  连厘指腹划过消息,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阖上双眼,睡觉。
  梦里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捋了下她的长发,温柔的吻落在她额头。
  连厘意识清醒了,但没睁开眼,闭目静思。
  不知过去多久,大床往下凹陷,有人掀被褥,轻轻把她揽进温暖的胸膛里,又给她妥帖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