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连厘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这个不是很重,就比你送我的玫瑰金红玉髓耳环重一点。”
“什么理由?”应该没人能逼中泰银行的太子爷结婚吧。
靳识越慢条斯理帮她戴上,漫声道:“他喜欢薛舒凡。”
靳识越刚戴好,下一秒,连厘吃惊地往后仰,耳环扫过他掌心,在她耳下小幅度晃荡,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青寂哥喜欢师姐?!”
靳识越抻长臂,把人勾回来:“嗯。”
“可他们不是好朋友吗?”连厘不明白。
靳识越对裴青寂的私事不感兴趣,但他洞察力恐怖如斯,不费吹灰之力便发现了好友的秘密。
“好友变情人?”连厘喃喃自语,“不对,应该是好友变夫妻。”
靳识越见她上心,单手握着手机,随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传来受宠若惊的男声:“靳先生,您有何吩咐?”
“薛舒凡和裴青寂的事,你知道多少。”靳识越寡淡道。
连厘眼睛倏然璨亮,两只耳朵竖起来,认真聆听。
那人说:“他们小时候关系不错,经常来往,后来舒凡早恋和裴先生吵架,两人闹掰,裴先生就出国了。”
连厘记得薛舒凡只有一个前男友,谈了差不多十年。
她恍然大悟。
靳识越冷酷地挂断电话。
“谁啊?”连厘好奇,“他怎么知道师姐和青寂哥的往事。”
“薛家。”靳识越言简意赅。
薛家的人呀。
连厘认真分析:“师姐谈恋爱,她男朋友容不下女朋友身边有异性知己,让师姐和青寂哥不再往来,青寂哥伤心欲绝,选择出国疗伤?”
靳识越扬起嘴角,含住她的唇:“小师妹,少看点电影吧。”
连厘还在琢磨,却被他吻住。
不想了,改天当面问师姐。
连厘和靳识越从影院出来,走下楼,场子里的人数已经散了约三分之一。
孟意孕期身体不适,闻知行提前带老婆回家了。
单身的钟扬翘着二郎腿,右耳戴着一只蓝牙耳机,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连厘下意识探向自己的耳朵,摸到耳环才松了口气。
“钟扬哥。”
“要走了啊?”钟扬摘下蓝牙耳机,侧头看向他们。
靳识越一手懒散拎着西服外套,另一手牵着连厘:“不走在这过年?”
“伺候不起你这尊大佛。”钟扬有模有样地鞠躬,“少爷好走,小的就不送了。”
连厘忍不住笑。
她环顾一圈没找到薛舒凡,问钟扬:“师姐呢?”
“薛太女啊,她……”钟扬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抬腿踹一脚对面闭目小憩的怨种兄弟,“薛舒凡和老裴在哪儿?”
“后院餐厅。”
钟扬立刻扭头,冲连厘说:“餐厅,吃夜宵!”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连厘同钟扬道别,“今晚谢谢你。”
“谢他什么。”靳识越问。
连厘仰头:“请客呀。”
钟扬光明正大地看着牵手的情侣,朝靳识越抬了抬下巴,对连厘笑道:“这儿的所有消费由他买单,我组局,他付钱。”
连厘了然:“原来如此。”
她双唇浅翘,瞳仁漾着发自内心的柔笑:“那还是谢谢你,钟扬哥。”
钟扬仰躺在沙发上,表示小事一桩,无足挂齿。
连厘离开前,听见怨种兄弟兴致勃勃地问钟扬,听说你挖到传闻中的天才原画师了,人怎么样?
钟扬操着口正儿八经的京腔说,不喜欢社交的女孩儿。
靳识越喝了点酒,上车后就开始揪着连厘要她谢他。
李双婕在前面开车,连厘没办法,只能应他:“谢谢你,我谢谢你可以了吧。”
“跟我这么客气?”靳识越却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
“……”
大少爷潜在的作精属性浮现出来了。
不谢他,他偏要她谢。谢了他,他又嫌弃她跟他太客气。
连厘叹气:“那你到底要不要谢。”
模样有点可爱。
女朋友怎么瞧怎么有趣。
靳识越捉住她,把人往怀里藏,他有事没事就喜欢抱她,连厘都习惯了。
她抽出手来,给薛舒凡发消息,让师姐到家给她报平安。
第240章
情书(3)
出国前,天气晴朗的日子,连厘和靳识越去探望梅老。
厨师做了糖分不高的点心饼干,妥帖装进精致的食盒里,一如既往地给梅老送点心。
不过连厘没想到会碰见靳言庭,自从那晚表白,她就再没见过他。
许是靳言庭下命令,何助理也不再给她发和靳言庭有关的讯息。
只听说,陈家从小寄养在京的千金小姐陈薇琪被送去学经营管理了,不得不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她那中美混血的小男友沦为了前任。
天真没心眼,整日跟鱼龙混杂的人打交道,指不定哪天会捅出大篓子。靳家陈家为了规避风险,叫她收心,到伦敦读MBA。
至于段施清,她虽然没有和靳言庭联姻,但生活似乎没受任何影响,照样在国际设计舞台上发挥出色,作品多次登展时装周。
以段施清的出身和能力,完全有资格高傲,她喜欢靳言庭,可能会卑微、会耍心机,但绝不是得不到就要死要活的类型。
不然,当年他们因为家族矛盾被迫分手,她早就颓废,自甘堕落了。
连厘倒是听说一件有意思的事。
段施清的弟弟段煜在演唱会跟女生表白,惨遭对方拒绝。据说两人是高中同学,女生暗恋男方多年,对他念念不忘,经常参加他的演唱会,在薄荷绿的海洋里,为他挥舞了无数次的荧光棒。
原以为是暗恋成真的盛大告白现场,谁知是脱粉发布会。
茶余饭后的随意谈论罢了,连厘没放心上,她与蓝头发的段煜不熟,只是纯粹地喜欢听他们乐队的歌。
作品与偶像的私生活泾渭分明。
因为瞧见靳言庭,连厘便不由自主地联想起和他有关的人与事。
她收拢思绪,礼节性地跟他打招呼:“言庭哥。”
靳言庭尚未开口,周围就响起了鹦鹉雀跃的声音:“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
连厘和靳言庭一同循声望去,看见靳识越单手拎着铁笼子回来,品种稀缺的鹦鹉站在铁杆上,吱吱喳喳个不停,比钟扬还嘴碎。
连厘站在庭院的桂花树下,他们两个从两侧古韵走廊迎面走向对方,以三人为点形成了等边三角形的架构。
“小师妹!大少爷!小师妹!”
鹦鹉讲着类似的话语,勾起连厘刺激的记忆:靳识越给她打电话,她当着靳言庭的面接通。
靳言庭视线从连厘身上掠过,问靳识越:“你们来看望老师?”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看不见他老人家寝食难安呐。”靳识越的腔调懒劲儿十足。
兄弟俩好似揭过那一晚的争执,恢复如初的平静。
连厘说:“梅爷爷在棋亭跟一位老前辈下棋。”
适时,聂秘书疾步走过来,迎接靳言庭,后者不再停留提步往棋亭去。
拐角处,靳言庭驻足三秒,回头望了一眼。
茂密的桂花树下,靳识越单手轻松提着鸟笼子,身姿挺拔落拓,宛如无法撼动的坚硬磐石。
连厘垂眸看了看紫尾鹦鹉,抬头,眉开眼笑地望向靳识越,不知在说什么。
女生绿裙白肤,纤薄细腻的手臂露在外面,肩带随性优雅地绑成两片花瓣状,像只翩然飞舞的蝴蝶。
清风拂过,她的裙摆和发丝擦过靳识越的黑裤衬衫,荡起丝丝涟漪的温馨气息。
靳言庭收敛视线,心脏涌现密密麻麻的抽痛,提起沉重的步伐离开。
连厘仿佛树梢上被风吹落的桂花,悄无声息覆在他心上的山丘,厚重且深沉。
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映在他眸里,像下了一场迷人眼的绵雨。
那不是为他下的雨。
他只是有幸窥得一隅,却压不住仲夏的心动。
中午,连厘、靳识越和靳言庭留下来陪梅老用午饭。围着中式圆形餐桌而坐。
聂秘书跟在梅老身边多年,算半个家人,平日与梅老一起用餐,今天也不例外。
一顿饭吃得安静,时刻彰显世家的礼仪教养。
饭后,梅老询问连厘什么时候开学,连厘如实回答。
正在同靳言庭下象棋的靳识越忽而开口:“出门在外记得想男朋友啊。”
靳言庭:“……”
连厘笑:“好。”
靳识越:“每天想。”
连厘点头:“嗯!”
靳识越又道:“每天至少想两个小时。”
“……”梅老听不下去了,笑骂道,“鬼丫头鬼小子,到我这儿秀恩爱来了。”
靳言庭表面无波无澜,始终淡静。
梅老可就冤枉他们了,他们说这些恶心的话,纯粹是为了恶心他。
靳言庭看向配合靳识越的连厘,连厘朝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目光。
她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男朋友只能宠着。
靳言庭敛眸,面色无常地执棋对弈。
靳识越长指慵懒支着头,神色不变地落棋。
大多数事情,兄弟俩都能让对方一步。唯独感情这一盘棋,他们作为整盘棋最大的帅与将,谁也不甘示弱。
可棋子斗得再厉害,终究没办法决定输赢。
唯一能敲定胜者的,是执棋人。
-
连厘出国搭乘私人飞机,靳识越跟她一块去的,但他不能待久,需要回京处理公务。
庄园别墅里外的事情由李双婕和管家处理,生活方面不需要她操心,就安心读书。
连厘从小到大上学,身边同龄人唯一的压力来自于学习成绩,除此之外,似乎总是无忧无虑。
他们背后有家人支持,有可以依靠的港湾。
连厘没有。
她总是要处理好各方面的琐事。
开学那日,靳识越送连厘去的。路途的车里,她侧目看向他。
男人眉骨高挺,轮廓锋锐分明,削薄的嘴唇轻抿,立体的五官形成极具冲击性的英俊。
连厘心里觉得他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但没讲出来。
告诉他,大少爷肯定又要冤枉她,说她嫌他老。
天清气朗,绿色植被面积占比大的校园静谧美丽,随处可见面貌各异的学生,每个角落都散发着蓬勃鲜活的味道。
“我走啦。”连厘同靳识越道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笑容俏皮地跟他招了招手。
不待他回应,她又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涌进乌泱泱的新生人群,成为其中的一员。
靳识越抱着手臂靠在车门上,看着深爱的女孩奔赴她的梦想。
第241章
情书(4)
连厘已经走远,消失在视野内。
靳识越脑海还在回放方才极其珍贵的一幕。
日光明亮,如一层金灿灿的滤镜,她站在其中对他笑,清晰得过分。
手机铃音响起。
靳识越收回思绪,出手机瞥了眼,一面接听,一面打开车门,慢条斯理坐进驾驶座。
靳识越的车停在William
Street,连厘从那边一路往校园方向走,行至主校区,沿途看见教堂、Nassau
Hall、Blair
Arch,用手机相机拍了些照片。
美国在每年的3月第二个星期日到11月第一个星期日实行夏令时。普林斯顿和京城的时差通常为13小时,但在夏令时期间时差会变为12小时。
连厘先保存照片,准备等晚些再分享给薛舒凡。
开学的迎新流程都是常规,没什么特别,托陆徽尔教授的福,连厘以前到波士顿的MIT做过一个月短期交换生,对于国外的教育理念接受程度高。
开学几天,她对这里最大的感受是自由度更高,条条框框更少。学校注重学生的自主研究和学术探索,而非传统的课堂教学。
连厘空闲时候,因为好奇去了趟亚历山大音乐厅,在那里遇见了一位同胞。
对方叫梁家诚,港城人,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学生,性格颇为热情开朗。
梁家诚以拉连厘进国际生群组为由,加了她的Facebook。
“学校经常有各地学者的gu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