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京色欲坠 > 第129章
  唐千婉,薛舒凡前男友唐述白的亲姐姐。
  薛舒凡和唐述白谈了十年恋爱,从最懵懂的青春期到后来的成年,大好时光都花费在了他身上。
  那是一份围困她的感情,付出很多,也索取很多,几乎耗尽了所有热情和精力。
  “你刚刚说的搬家啊。”薛舒凡大大咧咧,又恢复了爽朗姿态,“我得过段时间才能搬,最近实验室比较忙,抽不开身。”
  “嗯好。”裴青寂斯文和煦,总是很好说话。
  薛舒凡将结婚证塞给他,笑道:“这个你先帮我保管,我等下要去实验室,要是不小心被硫酸腐蚀,可就糟糕了。”
  “好。”裴青寂接过,将两本结婚证妥帖用手帕包好,放进西服口袋里。
  薛舒凡扫了眼,没甚反应,他就是谨慎行事的作风,与她在生活上马虎随性不同。
  裴青寂忽然喊她:“舒凡。”
  薛舒凡:“嗯?”
  “手,伸出来。”裴青寂说。
  薛舒凡照做。
  她的手肤色雪白,指节修长有力,带着长期攀岩形成的薄薄茧子。
  裴青寂目测了一下她的指节维度,右手虚虚捏着她的指尖,左手径直往前推,缓缓将钻戒套进薛舒凡的无名指。
  尺寸正合适,不紧不松,触感坚硬微凉。
  薛舒凡一怔。
  没想到他提前准备了戒指。
  “拿来。”薛舒凡朝他伸出手,直接道,“男方的戒指,我给你戴上。”
  裴青寂轻笑不语。
  薛舒凡惊疑:“你不会只买了一枚戒指吧?”
  裴青寂说:“等婚礼再给我戴上。”
  等你心甘情愿地套牢我。
  薛舒凡性格直爽,既然决定结婚,那就不拘谨。虽说她曾经幻想过和心爱的人在婚礼上互戴婚戒的浪漫场景,但那都过去了。
  “行。”薛舒凡掏出手机,低头灵活捣鼓。
  “周末两家人一起吃饭,你觉得怎么样?”裴青寂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啊,你来安排吧。”
  领证了,法律上的婚姻正式生效,确实该正式见家长。
  “你回总部开会赶时间,不用送我。”薛舒凡举起手机屏幕,“我打好车了,一会就到。”
  开会只是一个借口,他不想她再跟唐述白有任何来往。但裴青寂不能言明他刚才骗了她,只能颔首。
  “嗯。”
  薛舒凡低头,双手捧着手机继续看,大抵是做朋友做惯了,她没任何裴太太的心态和行为。
  只有裴青寂破天荒的,在公众场合抱住她。
  男人身上的衣服用料价值不菲,昂贵柔软,薛舒凡的脸颊蹭到衣服舒适的质感,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顿生出一种如坠云端的暖和错觉。
  薛舒凡喝醉,大多数是裴青寂送她回家,之前以朋友的名义,他也抱过她,站着将她拥进怀里,或者公主抱都有过。
  他们身体贴合过无数次,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明天一起吃晚饭?”裴青寂低声问。
  他的气息洒在耳朵,身体接受的瞬间,酥麻感几乎立即蔓延至全身,薛舒凡耳朵不易察觉地微微动了一下。
  “行,我这边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正是太阳西落的时候,两人的身体在地面投下一道颀长交叠的影子。
  薛舒凡目送裴青寂上车,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没两分钟,出租车也到了。
  她不知道,裴青寂那辆车没开走。轿车停留在不远处的隐蔽位置,车窗没降下,后座的男人靠着椅背,目不转睛地注视她。
  裴青寂从西服口袋里摸出结婚证,反复确认了几遍,又小心翼翼地收好。
  自裴青寂跟她提出结婚以来,薛舒凡就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纯粹的友情揉进了同病相怜的战友情,又像是病急乱投医的另一种活法,亦或是打破又重塑的新生。
  到实验室,薛舒凡换上白色的实验服,发现重塑的不只是她和好朋友的关系,她实验室的设备也全换了一批。
  “舒凡姐,神仙降临了啊。”师弟摸着崭新的实验器材,两眼放光,“这设备我连做梦都不敢想,竟然在现实世界拥有了!可贵了!把我卖了都买不起。”
  “科研项目的资金也蹭蹭蹭地上涨!”
  薛舒凡心中了然,立刻拍两张照片给裴青寂:【裴总,挺大方啊】
  和从前一样的对话,裴青寂却看了三遍,才打字回复:【新婚快乐】
  薛舒凡挑眉:【同乐】
  薛舒凡放下手机,沉浸在实验研究里,因为过于专注,没感觉到饥饿,直到一位穿着西服马甲的中年男子送餐过来。
  餐厅是四九城的高级饭店之一,平日从不提供外送服务,可这次是经理亲自送上门。
  薛舒凡洗干净手,坐在茶水间吃晚饭时,给裴青寂发了条感谢信息。
  对方几乎秒回:【别饿肚子了。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们一起去餐厅。】
  薛舒凡吃着美味佳肴,单手刷这几条信息,明明内容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不知为何对话看起来特别暧昧。
  领证的原因吗?
  应该是要和好朋友共度余生,身体为了适应生活,在一点点分泌激素。
  薛舒凡进实验室就开始闭关,除去吃饭时间,没有一点已婚的感觉。
  第二天,到和裴青寂约吃饭的时间,她想起来时,都快要失约,赶不过去了。
  薛舒凡忙里忙慌地收拾东西,从实验室出来,手机里师妹还在笑她,生活上和实验室里简直两个样。
  她没在京大了,转到研究所做研究。
  薛舒凡给裴青寂打电话,虽急但不喘:“差点忘记了,你等我啊。我马上到!”
  好朋友存续期间,他们鲜少抱歉和道谢,现在结婚了,也不会跟对方客气。
  “不用急。”裴青寂温文尔雅道,“我开车来了,实验动物纪念碑前面。”
  “实验动物纪念碑…哦,我看到了!”
  薛舒凡快步走过去,裴青寂看见她衣着单薄,立即拿围巾下车。
  她考虑跟他结婚,纠结了很久,此刻已经是深秋,夜晚温度骤降,风裹挟着寒冷袭击皮肤,冷得哆嗦。
  薛舒凡走到他面前,两只手拎着包和手机:“走吧。”
  裴青寂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脖颈,蹙眉:“这样出来,不冷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耐寒。”薛舒凡无所谓地笑他,“大惊小怪。”
  裴青寂展开手里的方格围巾,动作缓慢轻柔地给她系上。因为身高差,他微微低头,她微微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徒然生出几分旖旎氛围。
  男人的手撩开薛舒凡的发丝,似是无意碰到她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既寻常又诡异。
  裴青寂连外套都帮她穿过,薛舒凡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因为围围巾而感到亲密越界了。
  裴青寂注视着她的眼睛,看清她的眼神变化,问道:“怎么了?”
  “突然想起来,你以前也给我围过围巾。”薛舒凡压了下围巾,“那时我们十几岁。”
  她话音落下,感觉面颊上的清凉,仰起脸来望向天空。
  簌簌飘雪,细小的一片接着一片荡漾在空中,缓慢地往下落。
  今年的第一场雪。
  薛舒凡抬头,白色的雪花飘落在她红唇上。艳丽里的一点白,尤为清晰显眼。
  “下雪了。”
  薛舒凡转眼望向裴青寂,想确认他有没有意识到这是初雪。
  裴青寂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唇间的那片雪花很快融化了。
第249章
温室效应(4)
  裴青寂的吻非常清浅,轻微的暖感。
  薛舒凡怔了片刻,她不是第一回尝到雪的味道,不过以往都是冰凉的味道。
  她尚未品出详细的暖意,他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唇。
  浅尝辄止,薛舒凡依然感到惊奇,在她眼中裴青寂是极具绅士风度且含蓄温柔的男人,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亲她。
  她今天的心情本就愉悦,因为突如其来的吻,心跳莫名跳了跳。
  薛舒凡对恋爱的流程熟极而流,自然清楚下雪天系围巾,很适合接吻,可如果对象是她和裴青寂就很别扭。
  “还看雪吗?”裴青寂神色状似毫无波澜,嗓音依旧温和。
  “不看了,雪有什么好看的。”薛舒凡抿了抿唇,雪早就融化没任何味道,“走吧。师妹那个小妮子给我发了美食图,看得我又馋又饿。”
  裴青寂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掌捂住车门顶,让薛舒凡上车。
  合上车门,他转身,望了一眼天空飘荡的雪花,手掌轻放在心脏位置。
  表面平静,内心乱得不行。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裴青寂暗自舒了口气,绕过车头,慢条斯理地坐进驾驶室。
  薛舒凡系好安全带,掏出手机回复讯息,微信小群里钟扬得知她和裴青寂领证后,正在一边放烟花一边大喊不可思议。
  薛舒凡和裴青寂打小往来,关系密切。
  裴青寂对薛舒凡是真的好,薛舒凡对裴青寂也是真的没任何边界感。
  身边的人常开玩笑他们两个都单身,各自家长也喜欢对方,干脆在一起算了。
  但那仅是开玩笑。
  大家都清楚他们只是好朋友,没有一点情侣的暧昧苗头。
  薛舒凡心里有忘不掉的人,裴青寂像台人机工作狂。
  如果有意愿,他们很早以前就在一起了。
  总之,薛舒凡和裴青寂不在一起,他们习以为常;在一起,他们也不过分惊讶。
  钟扬在群里哟喝的原因,主要是靳识越抢走了他的厘妹,裴青寂又跟薛舒凡领证了。
  闻知行和孟意分分合合多年,圆满结婚还有娃。
  他们可以有无数借口,拒绝参加钟扬组的局。
  围巾是纯羊绒的,触感细腻柔软。薛舒凡下巴压在围巾上,迅速敲字回钟扬:【我们只是结婚,又不是被丧尸咬了,变异成不能出门的怪物。】
  结婚而已,又不是性格突变。
  对极限运动和纸醉金迷的热爱,依旧不会减。
  薛舒凡发送成功,偏头望向专注开车的裴青寂:“我事先跟你说好啊,结婚后让我放弃工作和爱好,只在家相夫教子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裴青寂看她一眼,“这些年我有让你放弃过?”
  “以前没有,不过婚前婚后两幅面孔的男人太多了,我得确定清楚。”薛舒凡说。
  “那你以后有其他不确定的,都可以跟我表明。”裴青寂掌控着方向盘,浅笑道。
  “OK,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
  薛舒凡舔了下唇瓣,莫名想起方才那个吻。
  朋友不分男女,现在得开始分了。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裴青寂将车钥匙交给门童将车泊好。
  大堂铺设地毯,明亮宽敞,服务员鞠躬欢迎客人。
  薛舒凡和裴青寂并肩而行,从电梯出来,沿着走廊往包厢走,裴青寂询问她今天在研究所怎么样。
  薛舒凡比较干净利落,答得简洁。
  裴青寂看着她笑语几句。
  “瞎担心。厘厘也是,年纪明明比我小,整天跟个姐姐似的叮嘱我……”
  薛舒凡的声音忽然止住,脚步微顿。
  裴青寂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前方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正与旁人畅谈,瞧见薛舒凡也微微愣了下。
  唐述白对上薛舒凡的目光,停顿了几秒,转头跟合作伙伴握手道别:“张总,合作愉快。”遂又让助理送张总下楼。
  助理执行力强,立即恭送张总离开。
  裴青寂只看了眼唐述白,注意力一直在身边的薛舒凡身上,她的笑意僵在眉眼一会儿,方才强装无事发生。
  与前男友重逢,薛舒凡早就做好了坐过山车的心理准备,可真见到,她依然感觉到明显的失重感,仿佛直接从悬崖纵身跳下。
  唐述白移动视线,打量了一下裴青寂,抬手将袖扣系好,阔步走过去。
  “舒凡,别来无恙。”唐述白微笑着打招呼。
  “嗯。”薛舒凡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
  “裴总,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唐述白看向裴青寂,“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和舒凡的关系还是这么好。”
  “确实好。”裴青寂彬彬有礼道,“我们结婚了,欢迎唐总改天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唐述白闻言,一愣:“结婚?”
  裴青寂伸手进西服口袋,拿出一个红本,从容不迫地展示在唐述白眼前:“证件在这,难不成唐总还以为我们是骗你的?”
  唐述白盯着结婚证,因重逢流动滚烫的血液瞬间被凝住,冰凉刺骨。
  结婚证持证人下面一页的姓名,赫然是薛舒凡和裴青寂。
  唐千婉说在民政局遇见领证结婚的薛舒凡,唐述白还不信,如今亲眼看见,由不得他不信。
  占据了他十年青春的女孩最终还是嫁给了别人。
  偶遇前任,薛舒凡心里不可能没有波澜,甚至称得上难受沉闷,像是有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脏。
  裴青寂掏出结婚证那一刻,不止唐述白意外,薛舒凡也很惊异。
  ?
  裴青寂怎么随身携带结婚证?
  “唐总没其他重要的事,就先告辞了,我太太还没吃饭。”裴青寂妥善收回结婚证。整个过程,他的态度温和有礼,没一点瑕疵,却强硬地截住了一对旧日恋人的酸涩重逢。
  完全不留时间给他们对视,回忆往事。
  裴青寂牵起薛舒凡的手,与唐述白擦肩而过,径直往VIP包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