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听傅云熙讲到尾处语气云淡风轻，好似一阵风刮过都能被吹走似的。可是听在耳中就觉得那话是扎在骨头上的，哪哪都觉得刺疼。
小海棠许是震慑于他的威迫，就真的缓缓而道：“我第一次见老爷爷是在去年的元宵节，当时我饿急了，就想翻你家墙去偷一些吃的。可是那墙太高了，我爬了好久都没爬得上，反而摔得鼻青脸肿。这时候老爷爷和刘叔出现了，刘叔手上端了一碗元宵，老爷爷对我道：墙太高，别爬了。”
难得傅云熙也没有打断她，小海棠渐渐壮起了胆，声音也大了：“后来就是我画得这幅画，我发现老爷爷一个人拿了铲子在凿墙，起初我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等他走后去看那凿的坑就忍不住脚痒试了试，居然很轻松就爬上墙了。”
“老爷爷家的桌上有一种点心特别好吃，他还爱吃烤香肠，每次厨房里都会有那道菜，还烤好几根，我偷偷拿掉一根他也不会发觉。可有一次我还是被刘叔叔给逮住了，他把我堵在厨房里质问我是谁，原来他并没记得我。但老爷爷认得我，他喝止了刘叔叔走进厨房板着脸问我烤肠味道如何。”
黎秋顺着小海棠的讲述，脑中也出现了那个温暖的画面。
老爷子真的是一个面冷心热的老人。
第799章
你是不是没画完
“我看见那个男的跟老爷爷说话了。”
黎秋被小海棠的话给拉回了神思，还没有所反应，就听见傅云熙语声发紧地质问：“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个房子里，我不太记得是哪天了，好像有一两个月了。原本连刘叔叔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我偷翻墙进来院子了，可自那天后我都不敢来，因为老爷爷被他们带走了。院子没有了老爷爷就像身体没有了灵魂，这个地方一点都不温暖了。”
“等一下，你说你看到老爷子被他们带头？‘他们’是谁？”
小海棠懦懦地答：“我不认识，在这一年多我也没见过他们，而且看他们对老爷子态度不好，后来我就没见老爷爷了，直到你们来，也带来了老爷爷的噩耗。”
“那你能画出那些人的样子吗？”黎秋忍不住走出来。
小海棠看她出来面色一变，下意识想要躲，但被黎秋拉住了道：“别怕，我不会因为你能说话而生气，反而还会感到庆幸。我也不追问你的事，就想知道以你画画的功力能不能把那些人都画下来？”
小海棠犹疑不定：“我可以试试。”
黎秋立刻去书房找来纸，可是见小海棠迟迟不下笔，不由询问：“怎么了？”
“你们这样盯着我画不出来。”
于是傅云熙和黎秋来到了院中，这是他们离真相最近的一次，甚至可以说就隔了从院到屋子几米远的距离。
黎秋看了眼在屋内埋头苦画的小海棠，用肩膀顶了顶傅云熙问：“如果她画出来的人你有认识的，你会怎么做？”
“掘地三尺也把他找出来。”
“找出来后呢？你有想过这里是京城不是柳市吗？”还有一句话缩在了喉咙里，他有想过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吗？他说陈臻威只手遮不了天，他也同样不能。
傅云熙面露讽凉，却只淡淡说了句：“我没想过。”
黎秋想要开口再劝，但看傅云熙的神情便知道再多的话也是多余，于是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身后小海棠在喊：“你们进来吧，我画好了。”
心头不由一个咯噔，该来的终究会来。
等走到桌前目光掠向纸时，发现小海棠以连环画的形式画出了一个故事，先画有一群人进门，其中有一个人走在老爷子跟前说话，而有一个就站在人群的最后，他的头顶打了三个感叹号，仔细看能分辨出来画得是陈勉。
后面的几幅图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陈勉永远站在人群最不起眼也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就算是刘军，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应该也忽略了这个人。
但其中有一幅画里陈勉站在了刘军身后，而刘军没有察觉。
反倒是老爷子扭头看见了，目光里露出担忧。
那帮人一共来了两次，第一次并没有把老爷子带走，老爷子把刘军叫到书房很久。等书房门开时，刘军脸色十分的难看。
“你是不是没画完？”黎秋看后面没了下文，不由询问。
第800章
秘密空间
小海棠耸耸肩，“画完了。”
可是这画中断在此处，明显与现在的时间点还有一段时间。黎秋还没提出疑惑，就听见小海棠又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老爷爷，因为我生病了，我怕传染给老爷爷就一直没来。直到昨天想来看看，却发现了老爷爷的照片。”
小海棠扭过头看向供放老爷子遗照和骨灰的案台，那是刘军给整弄的。
黎秋看见女孩的眼中露出很浓的悲伤，但是却没有流泪。是看多了世态苍凉，所以泪腺也消失了吗？不知道要怎样来形容小海棠与老爷子，感觉并不像是前辈对晚辈的喜爱，而更像是忘年之交。
“你昨天就来了？”傅云熙突的在后问。
黎秋心中一动，她忽略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即便是刘军晕倒时也是这天的凌晨。所以，“你从昨天一直待到了现在？”
小海棠点头。
黎秋不由询问：“你藏在哪？”
她不可能一直都躲在墙头吧，虽然早上场面十分混乱，也没人注意四周。
小海棠开始咬嘴唇，眼神避闪。
黎秋见状柔声道：“别怕，你是老爷子的朋友，我们不会责怪你。”
小海棠眼睛一亮，“你说我是老爷爷的朋友？”
黎秋轻点了下头，“没错，老爷子与你是以朋友方式相处的，他信任你，我们自然也信任你。”
“你们跟我来。”小海棠犹豫了下，起身而走。
黎秋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抬步跟了过去。只见她熟门熟路地推开老爷子书房的门，然后拉开书柜踮起脚尖去够放在第二层的一个烟斗摆件。
本以为她是要把它拿下来，却没料转动了下烟斗那排书柜竟然从中间往两边分开。这一幕把黎秋和傅云熙都惊呆了，书房居然还有机关！
在书柜分开到一扇门的距离时停下了，小海棠回头过来道：“老爷爷很奇怪，外面这么大的书房不用，老爱进这里面。不过最开始这里面空荡荡的，后来添了躺椅，添了桌子，还添了电脑和许多的书。”
黎秋走过去，果然如小海棠所言这书柜背后的密室俨然是另一个小书房。回头想与傅云熙说什么，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小海棠不由心中一动，莫不会这空间专门留给小海棠的？
她来到电脑前观察了下，发觉鼠标和键盘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于是便问：“你会开机用电脑吗？”
小海棠目光闪烁了下，脱口而道：“我没碰过。”
那就是碰过了，不止碰过，应该这台电脑本身就是老爷子为小海棠准备的。
黎秋没有点穿这件事，小海棠口中的老爷子“奇怪”之处，实际上都可以解释成为一个孩子提供休憩之所、以及学习空间。
连她都开始感到好奇了，老爷子为什么对小海棠如此之好？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一个老人对孩子喜爱的程度了。就算是忘年之交，也不至于将这书房的秘密袒露。
这个秘密空间可是连傅云熙都不知道啊。
第801章
一封遗书
傅云熙已经打开了电脑坐到了电脑桌前，屏幕亮起的一瞬黎秋一眼就看见有个文件夹名字是“画画”。
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小海棠的画画得如此好，难道是在这里偷偷用电脑上课学的？不然这总不会是老爷子要学吧。
正思疑间，傅云熙点进了一个文件夹，里头就只有一个文档。可当他试图点击进去时，却发现还需要密码！
黎秋以为傅云熙随意试了几个密码不正确后会放弃，没料他直接操作键盘进入了程序内，用“野蛮”的方式破译开了密码点进了文档。
当文档打开的一瞬黎秋就见傅云熙整个身体一震，她走过去，屏幕上的称呼使她吃惊，这……是老爷子留给傅云熙的信？
云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有想过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想了想，还是随缘吧。
人终有命数，以前我不信命，但由不得你不信。我知道我的大限将至了。
我已经找何云城立了遗嘱了。除了这座房子我也没什么遗产，可以留给你，但前提必须是你和黎秋再次共同生育了孩子，并且姓宋之后遗嘱才生效。就当是我赠送给自己曾外孙的礼物吧。
有件事上次你来的时候就一直瞒着你，其实我的身体很差了，不用曲医生检查我就知道，经常会恍惚过去还断片，有几次多亏刘军在身边才醒过来。人之生老病死属于常态，我其实倒也不恐惧，只是叹息还有一些遗憾没有了。
至于什么遗憾，你如果想知道就问刘军吧。
这个密室除了刘军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过近些时候我让一个女娃住进来了，她叫小海棠。相信假如你进来也是她指引的，那么你必须要答应我将这个女孩抚养到成年。你一定奇怪为什么，老头子我只能告诉你：这是责任。
好了，也没什么可交代的了。
各自安好吧。
这封信的口吻完全是老爷子的，感觉老爷子好像怀揣了什么秘密，可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一句，倒是特意交代傅云熙要抚养小海棠到成年。
隐约觉得老爷子想说的那个遗憾很重要，可能与这次的事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刘军已经变成了植物人，他们要上哪去得知？
黎秋看傅云熙僵坐在座位里久久都没有动，心知他看见老爷子这封信后的冲击十分大。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怕是人世间最大的遗憾。
她又何尝不是？
当年父亲根本就没给过她机会就终结了自己的生命，而母亲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她唯一能做得就是给母亲找最好的疗养院治疗。
眸光划转而过，见小海棠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目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另一张小板凳。黎秋仿佛看见老爷子与小海棠并排而坐的画面，隐约觉得可能曾发生过。
走过去指了指小板凳询问：“我能坐吗？”
小海棠愣愣地抬头，过了两秒才回神，耸耸肩答：“当然。”
黎秋并没客气，直接坐进小板凳，没有忽略女孩眼中闪过的一丝落寞。她直接询问：“你在这里被老爷子逮到过，是吗？”
第802章
录音笔
小海棠轻颤了下，咬咬牙点头：“逮到过一次。”顿了顿后她又强调，“就一次！”
“那么老爷子骂你了吗？”黎秋故意问。
“老爷爷才不会骂我呢，当时我吓得不行，可他却很慈爱地朝我招手，从那边橱柜里拿出一堆的故事书。我可好奇了，问老爷爷怎么他还看这漫画故事，他告诉我他的眼睛不好了，看不清书上的字，只能看见上面的图片。”
老爷子眼睛不好？黎秋有些讶异，上次来她并没察觉出来啊。这是老爷子诳小海棠的话，还是她走后发生了什么导致老爷子视力下退？
“那你有把书上的故事讲给老爷子听没？”
小海棠高兴地点点头：“我给他读了，他听得可认真了。”
“所以你经常过来读故事给他听吗？”
“没有的，我可不是傻瓜，哪能次次都被老爷爷逮住啊。都是趁着他不在或者是午睡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的，不过老爷爷有给我留信，希望我可以把故事录给他听。”
黎秋一怔，“录音？用什么录？”
小海棠从板凳上跳起来，微微迟疑了下走到傅云熙那边的桌旁，指了指抽屉小声道：“能不能打开它拿一个东西。”
傅云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却没让出位置，只拉开抽屉。
小海棠踮起脚尖往里看，叫道：“就是那个。”
黎秋看清傅云熙拿出来的物件时不由意外地挑起眉，居然是一支录音笔！傅云熙侧转眸问：“你会用？”
小海棠对他总是有些发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才点头：“老爷爷把使用方法写在了纸上。”
傅云熙把录音笔放在了桌角，小海棠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快速抓起往回跑，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踉跄往前栽。幸而黎秋反应快，及时伸手接住了她，直接把人抱起了按到板凳上。
小海棠眼露感激，把手里的录音笔递过来，“这里面都是我给老爷爷录的故事，你想听吗？”
女孩满脸都写着想要分享，黎秋没有理由不点头。
于是小海棠按下按钮，清脆的童音立即在半空扬起，故事读得声情并茂。黎秋听着心思不由飘向了远在柳市的两孩子，假若小初晗长到这么大是不是也能像小海棠那样读故事给她听？傅霖风会有这样的耐心读书吗？
她离开柳市也好两天了，不知道傅云颖能不能照看得过来两孩子。
正恍神间突的一阵刺耳的杂音拉回她心神，刚蹙起眉头就听见空间一静，一道沉喝传了出来：“混账！这帮人真的是无法无天。”
心头一抽，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傅云熙，是老爷子！
傅云熙同样也面色惊异，没料到一大段女孩的录音之后竟然会出现老爷子的。显然老爷子不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过了几秒就听见刘军的嗓音：“老爷子，现在我们要如何应对？”
“你去约周董年出来，我亲自会会他。”
“老爷子……”刘军似乎想劝，可是被老爷子气怒交加地打断：“你不用多说，只管给周董年打电话就是，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小子能只手遮天不成。”
第803章
不是偶然
录音笔传来一声尖锐的异响，语声就戛然而止了。
应该是老爷子气得把录音笔给丢了，同时也让录音中断。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透露出来的新讯息十分多！
老爷子当时一定遇到了棘手的事，要约谈这个叫周董年的人。黎秋先扭头询问傅云熙：“你知道周董年吗？”
“大概知道，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应该是与老爷子并级，且同时期退下来的。”
“那他们之间发生过矛盾？”
傅云熙苦笑，“我上哪去知道？老爷子总来不跟我说他那些事，拿他的话说是：既然我选择了从商，那就离权远一些，否则沾一身腥洗都洗不干净。”
黎秋立即能懂老爷子的用意，可商人与权力本就息息相关，就拿这次傅云熙从柳市脱身而言，不正是因为关系通到了里头嘛。
说白了其实老爷子之所以不愿跟外孙坦白，终究还是因为傅云熙常年在柳市，只偶尔来京一趟，这个家等同于宾馆。
“没关系，一定能查到。”只听傅云熙凉声而道。
黎秋闻言心头一抽，“还是先查清楚。”
想拿录音笔再听听看后面有没有下文，转头撞见小海棠的脸上竟有种说不出来是什么的表情，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忽然心底滋生出一个念头：录音笔是小海棠主动提出来的，会不会是故意播放讲故事，实则是为了给他们听后面那段？
录音笔是老爷子专门留给小海棠用的，她都知道要存放在抽屉里，那么后面突然多出来一段会不知道？
傅云熙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起身走到近处时目光锁定在小海棠身上。
本以为他要质问这件事，却没料开口竟是：“你究竟是谁？”
小海棠面露懵懂，茫茫然地回：“小海棠啊。”
但见傅云熙摇了摇头，逼近一步一字一句：“不是问你名字。我要知道的是在认识老爷子之前你是谁？”
小海棠颤了颤，目露惊惶地往黎秋身后躲，“你不要过来！”
按理这时候黎秋会保护她，却保持沉默也没有动。傅云熙问的也是她想知道的，在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后让她没法不对小海棠产生怀疑。
至少，要先确定她是善意还是恶意。
傅云熙蓦的伸手过来，越过她肩膀向身后延去，耳后传来小海棠的尖叫声。等黎秋下意识地回转身去看时，却见傅云熙将小海棠揪住后衣领提起走回到电脑桌前，把人往桌上一按后道：“这台电脑里藏着一些秘密，它分别指向了你和老爷子，也只有你们两人使用过它。我的耐心有限，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他顿了顿，威胁的话点到即止更起威慑作用。
黎秋见小海棠明显地慑缩了下，脸上露出惧怕扭头看向她寻求帮助，在见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板凳上目睹这一切，却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不由眸光黯然。
黎秋垂下眸看向那张板凳，极轻的语调似诉说又像似自言自语：“当你坐在这张板凳上发呆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属于你这年龄的茫然。你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这条路，因为老爷子已经提前离席了。”
她没有抬头去看小海棠的反应，顿停之后道出了事实：“你与老爷子的相遇不是偶然吧。”
第804章
职业操守
小海棠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黎秋，张口想否决，可在对上那双清澈温柔的眼睛时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黎秋凝看着眼前的女孩，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一览无遗。其实在她说出那个想法的时候希望小海棠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她，真的不想把人心想得太阴谋诡计，尤其还是个孩子。
可目之所见印证了她的想法。
她轻叹了口气，低道：“你也不用有负担，既然说到了这里不妨直说吧。”
小海棠的眼眸沉暗了下去，她低下头轻声说：“我是有意接近老爷爷的，这是他们交代给我的任务。”
黎秋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地侧眸与傅云熙对视了眼，他们？
小海棠继续又道：“他们让我获取老爷爷喜爱后，最好是能留在院子里，然后将老爷爷与刘叔平时交谈的内容汇报给他们听。可我并没有那么顺利就能接近老爷爷，尤其是刘叔对我总是防备着，我有次就偷听到他跟老爷爷说必须要堤防我。但是老爷爷还是在外墙上凿了许多坑，当时我觉得他是故意的，那是为了专门逮我而设的陷阱，所以我躲了一个多礼拜没有出现。”
黎秋听得暗暗吃惊，这女孩当真如傅云熙所说的不简单啊，她甚至都有反侦察能力。这算是小间谍吗？
等了片刻不见她再开口，于是黎秋问：“那你后来出现了吗？”
小海棠耸耸肩，“显然答案是肯定的，否则我也不会碰见你们了。我过了一周后来看见刘叔开车载着老爷爷出门去了，放心地翻了那座墙，那是我第一次踏进这个屋子。我觉得很新奇，将每个屋子都参观了一遍，正想离开时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情急之下随便推开一扇门就躲进去了。”
黎秋闻言心中一动，“你躲得是这个书房？”
果然小海棠点了点头，“我当时躲进了柜子底下，哪想不巧老爷爷一回来就进了书房，然后也不知道在写什么一直没走。中间刘叔有进来过两趟，他们说了一些事我也听不懂，尽可能地记住了，心想这回可以交差了。”
“关于哪方面的事？你现在还记得吗？”
小海棠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