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这不是你可以对我说话的态度。以前是我太过纵容你了,但从今天起我将收回对你的宠溺,就先罚你在这里禁闭三天吧。”
随着话音而落,灯一下就暗了,空间陷入了昏黑。
第956章
透着老成
黎秋庆幸自己没有密闭恐惧症,否则在这种四面无缝隙又一片黑暗的环境里要发病。不过她陷入了杜钰丢下的“包袱”中,反复在想着那些话。
她的记忆里没有发生过车祸,只有刚听母亲说她儿时撞上了他们的车,从而被收养有出现过。老实说自从取芯片手术完成后,她的脑子常常会恍惚,尤其回想过去都只有一些片段并不完整。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刚才杜钰的语气似乎……透着老成。
晃过脑中荒诞的念头,不可能是那样的。
本以为禁闭三天只是说说,可当她长时间陷在黑暗里周围静得让人发慌时,感觉杜钰可能真的不是只是说说而已。
如今这个人早已经脱离了她以为的那个杜钰,变得陌生而无情。
当她第三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因为脱水而浑身无力。人身在黑暗里,连时间都没了概念,她完全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不过从自己的状况来看应该也快有三天了。
突的一声异响从某处传来,她本能地向那边转头看过去,只见一束光射了进来。是终于开灯了吗?可是为什么屋内还是不亮呢?
“是谁?”黎秋开口询问,可是声音出来才发现嘶哑又无力。
没人回答她,迎着那束刺眼的光莫名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为什么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吃力地从床内撑坐而起,但是想要下地却完全没有力气站起来。
有什么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钝响,继而一股香味飘散出来,是鸡腿香?几乎是瞬间,黎秋就听见了自己肚子在咕咕叫,她跌跪在了地上,本能驱使着她向香味飘来的方向而去。
终于摸到了一只牛皮纸袋,打开来里面果真是热乎乎的鸡腿。实在太饿了,剥开纸袋就想咬,突的一道凉声从头顶传来:“你敢吃吗?”
黎秋惊抬起头,看见光束射来的地方有个黑影,声音正是从那里飘进来的。
这才恍然过来,那个位置类似于门上的窗口,射进来的光是外面的白光,现在是白天。说话的人不用说,一定是杜钰。
她先是惊了一跳,可想了想直接上嘴咬了一口,鸡肉咬进嘴里从没觉得这么美味过,狼吞虎咽几口就把一个鸡腿给啃光了。
这时杜钰又在外问:“就不怕鸡腿被下药吗?”
黎秋嘴角扯了个讽凉的角度,“你要是想下药也不用等到现在,而且我人都被你绑来关在这了,还用得着下药吗?有没有水,再给我来瓶水呗。”
空气静了一瞬,噗通声响,有个瓶子滚到了脚边。
捡起来摸了摸确定是瓶矿泉水,于是扭开瓶盖又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半瓶水,这才解了渴。
经过这次,她发誓以后再不买任何饮料,只喝矿泉水。
什么时候连矿泉水喝起来都觉得是甜的了?
“不妨告诉你,”杜钰在门外再次开口,“刚才那鸡腿确实什么料也没加,不过这水……你现在应该眼睛发花了吧。”
黎秋的心往下沉,因为真的感觉两眼发花又头脑晕眩起来。难道手中的这瓶水真的被下了药?
第957章
傅云熙,救我!
可是她刚才扭瓶盖时还是原封的啊,并不是有被打开过的。
但下一秒杜钰的话就打了她的脸:“有很多种方法能让一瓶没开封的水注入药的,只不过你以为下药就一定是毒药吗?这世上还有一种药叫作迷幻药,它可以使人兴奋、出现幻觉。”
“你不会做这么低级的事的。”黎秋咬牙回道,可是心里头却发虚。
理智上判断杜钰不至于要对自己用这种药物,可眼睛发黑是怎么回事?她都快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而杜钰冷笑了声又道:“我不觉得这是低级,一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过程可以温柔也可以暴力,总有一种方式能够抵达那条路的终点。你不妨猜猜看,等一会你求我要你的时候,我能不能当坐怀不乱的君子。”
在他说话期间,黎秋只觉全身开始发热,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开始紊乱了。把手中半瓶水丢得老远,开始相信杜钰的话觉得喝掉的半瓶水真的有问题。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所有的白光全钻了进来,一下耀眼地睁不开眼睛。依稀间看到人影正朝着自己而来,她慌乱地向后边爬边喊:“你不要过来。”
可是只爬了一尺腰就被捞起,整个人都被从地上提了起来,就这么被拦腰提着走到了床前,然后一个翻转扔进了床内。
床很小,是硬木板床,摔得她也不知哪的疼。
当看见黑影向自己压来时彻底慌了,口中却本能地惊喊:“傅云熙,救我!”
空气瞬间凝固,杜钰从齿缝中迸出:“你喊谁?”
“除了傅云熙我还能喊谁?”
杜钰反倒不欺身而来了,就在床沿坐下悠哉地问:“那他来了吗?”
黎秋无语凝噎。
她在这三天甚至更长时间了,为什么傅云熙迟迟都没出现?等一下,她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既然杜钰能把她给绑来,那么傅云熙呢?
“你把他怎么了?”
杜钰答非所问:“在英国这块土地上男人有很多种职业,我看傅总对我的生意十分感兴趣,便让他接手公关公司这块肥肉了。”
黎秋:“那个公关公司是干嘛的?”
“自然是男公关服务客户了。”
牛郎!
黎秋惊愕在原地。
傅云熙居然被杜钰给抓去当牛郎了?这怎么可能?脑中立即闪过傅云熙化了妆妖娆地在台上扭动身体的画面,不禁寒颤,感到十分的辣眼睛。
“不对,他根本就没被你抓。”黎秋咬牙熬过一阵难忍的燥热。
杜钰似笑非笑地问:“你凭什么这么判断?”
“无论是商场上还是生活中,论心机你都没赢过他,这回你也不可能抓得到他的人。”
杜钰轻嗤了声,“你看看门口来得是谁?”
黎秋顿了顿,扭转头看向木门处,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白光之下,看不清五官却能一眼认出那身形是傅云熙。
心沉到了谷底,傅云熙居然真的也被杜钰给一并抓来了!
“我让你见识一下他的另一面。”杜钰话落就击了两声掌。
然后黎秋看见傅云熙从门边走了进来,竟然……开始扭动身体跳起舞来。她看到了他妖媚的眼神,婀娜的神态,以及明明健硕却又妖娆的体态。
大喊出声——“我不信!”
第958章
对你太仁慈
随着黎秋一声大喊,眼前傅云熙的身影顿时化为泡影。她惊愕地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幻觉。
为什么她会出现这样诡异的幻觉?难道真的被杜钰给下了迷幻药?
“秋,你到现在还没想起吗?”这时杜钰突然开口。
黎秋一怔,“想起什么?”
杜钰默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居然让你把我忘得如此彻底。”
“你到底想说什么?傅云熙到底在哪?”
“他回国了。”
黎秋浑身一震,“不可能。他不可能丢下我独自回国的!”
杜钰盯着她反问:“你就对他那么有信心?”
“没错,我信任他。就像刚才我能破你的心理暗示一样,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不可能落于你手,也不可能会变成那样的他。”
杜钰挑起眉,“你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你怎么可能会做下迷幻药这等低级的事?充其量在水中或者食物中放了有助你心理术的药而已。”
一个人可以心机与城府都极深,但是本质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杜钰这么骄傲的人,是不可能做那种下等事。
这是黎秋对他的笃定,也是很快就从那迷幻中清醒过来的原因。
杜钰语气里透了一丝兴味:“你对我还相信吗?”
“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自己交友的品味。我还没眼瞎到跟一个只会下三滥伎俩的人做朋友。”
“朋友?”杜钰好笑地看着她,“我在你心中的定位始终是朋友吗?”
黎秋拉下脸回:“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呢?”
“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黎秋凉声反问。
可杜钰却收了嘴角的笑容,盯着她很认真地点头:“没错,现在我对你而言算什么?敌人?”
“过客!”黎秋扬声,既然他一定要求一个答案,那她就成全他。
“你说什么?”杜钰的语声骤然变厉。
但黎秋眼中并没露出一丝惧色,她缓缓而道:“人的一生中会遇见很多道坎,在当时看似迈不过去无比艰难,可当回首时原来也不过是一脚迈过的距离。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记仇,因为我很快就会忘记。我的人生不是用来记挂一名过客的,我还有儿子与女儿需要抚养,包括我的工作。”
说到这她也不顾眼前这人脸色有多难看,径自又道:“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当一名设计师是我从前没有想过的事,是你让我找到了自身的价值。”
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钝响,杜钰一拳捶在了床头的木板上。
黎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过去,竟见那木板裂开了,可见那一拳有多重。更可怕的是杜钰沉着脸起身,朝她一步步逼近过来,本能地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杜钰停下来,语气如以往般的宽和温润,可吐出来的话却是:“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黎秋惊愕地看着他丢下这句话后就抬脚走出了门,随后门砰然而关,室内再度陷入黑暗。
此时她并不知道杜钰最后那句话的涵义,等领悟过来时……
第959章
梦境照进现实
虽然水中下得不是迷幻药,但也有药物被注入在里头。当杜钰离开后黎秋紧绷的神经就松弛下来,很快就感到浑浑噩噩的困意袭来,勉强扶着墙躺回到木板床上,刚一沾床就阖上眼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是打了个盹还是真的睡了一觉,她蓦然惊醒过来的一瞬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有异样,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本以为是杜钰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可静凝半刻也没感觉出周遭有他的气息。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时一下就汗毛竖起来了,那是什么声音?黎秋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去看清,可实在太黑了,这时那异响又传来了一下,像是……喘气声?
那边有个人?!
本能地往床里缩了缩,转而想到在这地方哪怕缩到墙角去也都没用。迟疑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地,也不知道杜钰在水中到底下了什么东西,到现在她的两腿都还在颤抖。
“是谁躲在那边?”她出声给自己壮胆。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从未有过的害怕在心里慢慢地积聚起来,可是脚下没有停。就在她走到门的位置时,突然“呼——”的一声疑似怒吼起,然后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她本能地向旁躲闪。
当腥臭味钻入鼻子的一瞬,心头震颤。
是恶犬!
怎么会这样?这个场景是她当初睡着后做得噩梦里的,是她又重复做了这个噩梦吗?可那时候她是因为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啊,现在又怎么会?
情势容不得她多想,那头恶犬又嘶吼着扑了过来,这回反应慢了半拍,被恶犬凶恶地咬住了手臂剧痛袭来。她本能地甩手,可恶犬死死咬住一点都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抬脚去踹,但抬起的脚根本没力,踹出去好几脚都没把恶犬给踢开。
手臂疼到不行,感觉恶犬不咬下她一块肉誓不罢休。
疼?!
这不是梦!
“杜钰,你出来!你怎能如此卑劣地用疯狗咬人?是不是这条疯狗就像你,一旦恼羞成怒就乱咬人?”她在给自己壮胆也在赌杜钰真就在附近。
她赌对了,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杜钰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用不着对我使激将法,这场景难道你是第一次经历?该知道要怎么解决。”
疼到顾不上去分析他的话意,也不管是梦还是现实,冲着那处就吼:“至少你也要给我一把刀啊。”
“刀在什么地方要我提醒吗?”
刀在哪?慌乱的脑子拼命去回想那个噩梦,是在门后的地上吗?
她咬着牙拖了那恶犬朝门走近两步蹲下身,手在地上摸。恶犬似乎感受到人类的恶意,松开她的手臂就朝她脸扑来,与此同时她摸到了一个硬物,想也没想就朝着恶犬挥过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叫声,恶犬在半空中生生砸在地上。
惨叫声还在持续,笼罩了整个房间也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黎秋将手中的硬物握得极紧,黑暗中的瞳孔是放大而且惊恐的。
她杀了那条恶犬吗?
第960章
哪来匕首
后来狗叫声变成呜鸣,再后来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黎秋身上那股劲一松两条腿就立即软了下来,她跌坐在地上,脸上好似有什么在往下流,她抹了一把脸竟觉滑腻,再就着微弱的光仔细去看,发现手上是血。
“啊——”想要尖叫,可是嗓音嘶哑,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时门外传来杜钰的凉声:“怕了?”
黎秋连想要反驳的欲望都没了,她几时动手杀过什么动物?原来刚才那一瞬扑到脸上的热液竟然是恶犬的血。
“咯”的一声响,门从外面推开了。
黎秋本能地瞅准门开的缝向外翻滚,连着滚了两圈撞上了什么停下,她的眼前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曾经有过一幕也是看见一双脚在眼前,而脚的主人是傅云熙。
这一刻多想是傅云熙来救她啊。
但头顶传来的语声直接破灭了她的念头:“你与当年一样够狠,我有些好奇,如果刚才那不是狗而是个人,一个要侵犯甚至杀了你的流浪汉,你会动刀吗?”
“疯子,你是个疯子!”她气若游丝地嘶吼。
他蹲下身来,“记起来了吗?”
“明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你抹去的记忆,你却一遍遍地问我记起来了吗,杜钰,你疯得可真不轻。”
杜钰闻言面色有了变化,眼底露出兴奋的光来,“看来你已经恢复了,也应该认出我是谁了。”
“不,我没有认出你,但是经历的这一切不是跟小海棠的异样?你究竟是从谁那获知这一切的?你跟田美娟又是什么关系?”
“田美娟?”杜钰眸光微暗,“原来你是想起了她,从小海棠那听来的?”
黎秋心头一紧,“你也知道小海棠?”
“关于你的事我都知道。”
“是因为你在我脑子里植入芯片吗?”到了这种境地,黎秋已经不想再跟他绕弯子,根本不可能再有转圜的余地。
杜钰挑了下眉,“你到底还是问出来了。之前其实傅云熙提那个问题的时候,你只要坚持问我就会回答你,可你偏偏被我两句话一说就改了,因而你错过了一次机会。”
黎秋闻言惨然而笑,“不是我要错过提问的机会,是我始终相信人心。我以为至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总多少保留一些初心,直到今天才发现你根本就没有心,你的骨子里住着一头恶魔。”
“现在觉得我坏了?”杜钰不怒反笑,“假如说刚才我不给你那把匕首呢?”
黎秋怔了下,有些不太明白他意思。
却听他缓缓道:“那条恶犬身体里打了狂犬针,而且已经饿了整整三天,如果你不杀它那么它就会咬到你死为止。有想过假如没匕首,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吗?”
“难道我还要感谢你吗?”黎秋咬牙切齿地质问。
他的语气说得好像给她一把匕首是多大的恩赐,那被腥臭的血撒了一脸的滋味他是没感觉过,光现在回想都觉后怕,心头也震颤。
却没料杜钰下一句话语峰一转——“我当年又哪来匕首?”
第961章
阻止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