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最近薛屿在查天机阁。
天机阁,是个让朝廷忌惮无比的组织。
里面高手如云,夺人性命如同探囊取物。
杀人买命,明码标价。
我爹常年被拍卖到榜首。
小皇帝和我爹都想把它收为己用。
但都无功而返。
今日薛屿的命,被拍卖到
4000
两了。
天机阁的使徒在底下蠢蠢欲动,却碍于我的脸色到底没有出声。
我摩挲着写有薛屿名讳的木牌,脑海里浮现出他端坐高台,风光霁月的模样。
好一轮皎洁的,高堂上的月亮。
只可惜是小皇帝的人。
漫不经心的将木牌掷于地上,我向着伏跪在堂下的使徒笑了笑。
「去吧。」
回到街上分完今日的粥,我到底有些不放心。
便提了一盏灯慢慢踱过去。
天色渐晚,秘籍里绝顶的杀阵困住白衣素雪的少年,使徒们倒是下了血本,排名前十的高手来了三个。
想来最近任务比较少,银子有些缺了。
我早就听说这薛家二郎身手非凡,却没想到他面对如此险境依旧有所周旋的余地。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一剑难挡万仞。
四千两的命,就要结束了。
我借着锦簇的槐花团掩住身形。
当那白衣少年伤躯难支却依旧背脊停止半跪在地之时,我心头一动。
高堂上的月亮,有且只有一轮。
与其让他晦暗下来,不如让他的光,为我而亮。
索性重又点了灯拨开纷繁的花簇走向他。
数把尖锐的武器破云裂空般射向我,却在我完全显露身形后猛地收住。
我看向为首的使徒,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退下吧。
走到薛屿面前,我却并不着急看他的伤势。
只是撩起纯白的衣衫下摆,缓缓蹲下身,弯起温柔的唇,「还好吗。」
少年抬起血色氤氲的脸,灰败的眸子里一下如星子散落般明亮,「嗯。」
多么灰败而错落的狼藉。
唯有这样才能显出十分的美丽。
我拿出帕子晕开他嘴角的血痕,血色变淡,破碎感却更浓。
偏那少年眼底是绝不落日的业火,像流浪许久的小狗找到主人。
看着他眼底的悸动,我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4.
自此以后,薛屿总是一有时间便来施粥铺帮我。
可以说是,一副心思,昭然若揭了。
一袭白衣赛雪,面若冠玉,气质纯然,确实是看着养眼。
动作也很麻利。
竟比我府上的小厮还要干练几分。
见我疑惑的眼神,他纯然笑道,「小时候我娘一个人带我,她又身体不好,我就干活比较麻利挣点钱养活家里。」
一个破落世家的私生子,功成名就后才被家族承认的过程,心酸苦楚又有谁知道呢。
我看着他似乎泛着月白光晕的侧脸,再次感叹这众生皆苦。
月亮在成为月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