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被埋在泥土里的。
「得罪了我爹。你不怕吗?」我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天下不安久矣。」他接过乞丐递来的碗,盛了满满一大勺,「一定要做出改变,一定要有人先做的。」
他悲悯的看着拿到一碗稀薄的粥都像是得到天下珍宝般的流民,转而目光炯炯的盯着我。
「为黎民,吾往而万死不悔。」
我心头一颤,被这眼神烫了烫。
「那你不该同我交好。」
「宋小姐是大爱之人。这一点,薛某第一次见你便知道。」他深深的望着我,眼里的真诚叫人不可忽略。
我笑了笑,不可置否。
可我和他不一样的。
就像他心底滚烫。
而我眼底冰凉。
「宋小姐,可有婚配?」小狗直白,但小狗眼神闪躲,满分的羞涩与天真。
「有。」
薛屿的眼神一下子暗下来,仿佛被人打上了阴影般。
「骗你的。」
啧,失而复得的湿漉漉的眼神。
真可爱。
可爱到,我都有点舍不得利用了。
5.
当今天子年幼,威勇候摄政已久,民间朝廷颇有微词。
正巧先帝遗留在民间的六皇子回来了。
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六皇子正是弱冠之年,文韬武略,可堪大任。
而且,六皇子是我爹亲自接进宫的。
时机真的太好,其中算盘,我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是当传闻中丰神俊朗的六皇子出现在我们家的饭桌上时,我却是笑不出来了。
知道我怕热的病症,吃饭时都要身边摆满冰桶,六皇子特意覆了件厚厚的大氅。
爹爹对他很是满意。
我抬眼倦怠的瞥了他一眼,确实俊美。
可我并不喜欢野心家。
向来都是。
他的温和与笑意都未达眼底。
正如他的疯狂与野心都埋在心里。
抿了口清凉的甜汤,狼与虎谋皮,虎欲为狼王。
死生与胜负,都难料。
我爹笑眯眯的让六皇子带我去逛庙会。
他依旧想像小时候给我灌下那碗药一样,把我留在他身边。
嫁给他可以掌控的人。
或者,像我娘一样。
六皇子名贺随,字景渡。
我笑着问,「是人间百景,唯有自渡」的那个景渡吗。
他很诧异,因为这是很默默无闻的一个女词人月娘写的。
我竟然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点了点头,「我很喜欢她的诗词。」
「在这世上,超脱与战胜是很难的,就如同彻底的死亡与堕落一样。」
「挣扎与扭曲是常态。」
「希望与幻想更是此消彼长。」
「月娘一生颠沛流离,所遇非人,她超脱不了,又彻底消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