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屿给我准备的房间是下了功夫的,一室的冰桶。
绵软的床铺。
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睁眼便是轩轩焦急的脸。
他估计早得了消息却不敢叫醒我,只能等我醒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姐姐,打起来了。外面打起来了!」
「到哪一步了。」我平静的理了理身后散落的头发。
「侯爷与随王借婚礼托住宾客大臣,欲挟持皇上。」
「一开始是侯爷带的人占上风,但是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乞丐里的新面孔是皇上调进城的西凉王的兵。」
「薛屿薛大人势如破竹,带兵将侯爷逼回候府。软禁了起来。」
我敛了眸子,薛屿,果真不凡呢。
说话间,又一只破碗砸了进来。
是乞丐们间互通信号的方式。
想来,皇帝等不及了。
这么些年的蛰伏与屈辱,当年手足至亲的仇,他是要在今日清算了。
来不及多想,我牵过薛府的马,直奔宋府而去。
羽林军的刀尖刚对准我,便被几片双刃刀打了回去。
数十个玄衣金色面具的人从天而降,解决了门口所有的羽林军,替我撞开了宋府的大门。
索性,小皇帝还在猩红着眼与我爹对峙。
我爹错愕的看着破门而入的我,被羽林军压在一旁的薛屿也是。
我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笑意盈盈的走向小皇帝。
我恭敬的行了一礼,「皇上,借一步说话。」
12.
小皇帝个子并不高,但是眉眼间已颇具帝王风范。
「宋小姐,是想替你父亲求饶么。」
我淡淡抿了抹微笑,「我的态度便是我父亲的态度。不知我父亲刚刚可有向你求饶?」
他被呛了一句,眉眼冷了下来。
「那你是来找死了?」
「怕是您办不到。」我眯着眼,理了理袖子,见他要动怒,我止住了话头。
刚刚两句是报他软禁我爹之仇。
多的,便不方便讲了。
「民女是来同皇上谈一笔交易的。」
捏有足够筹码的人,不需要低三下四。
他眯起了眼睛,「说来听听。」
逐利者的本性,便是与利有关的事,一切恩怨都可以不计较。
「皇上不好奇贺随去哪里了吗?」
他果然拧起了眉头,这一场喜宴,新娘和新郎都是假的。
如今我在这,只剩贺随的行踪成谜。
「他在东岭。带着五千兵马,被我的人拦下来了。」
他冷笑了一声,「就凭你的天机阁?」
「陛下不该以为我敢只身闯进这里只是因为有天机阁的。」我笑着摇了摇头。
「再者。」我顿了顿,门口果然响起一阵人倒地声。
小皇帝的瞳孔骤缩,疾言厉色道,「你干了什么。」
「皇上这只援军借的是西凉王的吧。」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包小小的粉末来,倒在手里扬起来,晶莹的小颗粒在空中飞舞。
「混在乞丐难民里是个好办法。」
「可惜那是我的人。在他们的饭菜里动点手脚,轻而易举。」
「你这个无耻妇人,竟有这等心机!」
我拱了拱手,「比不上陛下总角之年却天资艳绝。」
「我只要我爹的命。」我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个大礼,「其余的爵位名声,陛下可以自行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