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和徐经理亦步亦趋的跟着,厂房不大,两层楼,几乎是清一色的大开间,里面还零星摆放着一些器材。沈学圻看到滚落在地上的一个烧杯,捡起,端端正正的重新摆放在架子上,说:“几年前我买下这里,想着深山老林做科研可以不被打扰,没想到这几年工作越来越忙,根本无心看着之类,连带着这么好的化工厂都荒废了。”
朱墨也不知道他是跟她说话还是自言自语,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后。一会儿,沈学圻又说:“也好,现在地价涨,改造改造,找个职业经理人,以后无聊还可以带家人来度假。”
朱墨笑着接腔,“沈先生说的是。”
没想到沈学圻却回头阴测测地看了她一眼,害得她心里叮咚一声,立刻闭嘴。朱墨心想,说的谈项目,原来就是搞度假村,真土豪。
“回吧。”沈学圻交代。
朱墨也就是这么一会功夫觉得沈学圻是在怀旧。她打了电话叫司机把车子开到厂房楼下,沈学圻拿着手机给四周拍了几张照片,于是便钻进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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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深陷保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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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一章
车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徐经理说:“沈总,我先回去了,我家就在旁边的村子里。”沈学圻点点头表示知道。
朱墨说:“徐经理辛苦了。雨大了,我这儿有几把备用的雨伞,你拿着。”
徐经理接过伞,道了谢,细瘦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朱墨坐在中间老板的旁边,隔了道小通道,向右转窗外是轰隆隆的雨声,往前看,雨刷已经开到最大了却还是视线不清,“老刘,这样会不会不安全?”朱墨忧心忡忡,然后……“你开车不系安全带?”她睁大眼睛轻喊,“这样很危险的!”
司机不以为然,“这辆车的安全带有点紧,不舒服,没事的!这台风天,就是这般光景,不要担心啦朱小姐,说不定一会雨就停了。”
朱墨回头撇了沈学圻一眼,他拿着pad在看K线,全然不把外面狂风暴雨放在心上。你真是个焦虑症患者啊,皇帝不急急死宫女。于是她也稍稍安心下来,拿了手机,发微信找刘阿姨:彤彤可好?这两天乖吗?
那边很快就回了微信,“挺好的,不要担心,你明天就回来了吧?”
“是的。”可是她在心里想,这天气,明天飞机还能不能正常起飞?彤彤和阿姨在夜夜家毕竟是打扰啊。于是她又发微信给陈夜夜,“彤彤和刘阿姨可好?”
过了好久,陈夜夜直接电话她,声音慵懒,“好的很,为了你的心肝宝贝,我连小鲜肉都拒绝了好几个,你安心啦。”
顺成镇是个山区,因着台风天,山路上看不到一辆车子,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急弯过了之后,前面的山石壁上一个大的警示牌立着:此处山体滑坡,小心驾驶。
裸-
露的山石上有巨大的网兜兜着山石,好像要倾覆下来。这么大风大雨的,有几块小石头滚落下来,朱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眼光殷切的看着司机,“你小心开车。”
司机老刘皱着眉头,觉得也有点不对劲,车子是踩足了油门高速向前开的。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前方有巨大的轰鸣声,那一刹那,他脸色骤变,滚滚的泥石流携着几块巨大的山石冲向商务车,他用力抓紧方向盘,朱墨感受到车身突然剧烈飘忽的抖动起来,她从手机中抬起头,困惑惊恐地看着商务车咆哮着冲下路基,然后翻滚……世界在她眼前颠倒、旋转,车子猛烈地撞击地面,弹起,再旋转,翻滚。朱墨的头部好像撞到了什么,或者什么撞到了她,血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一次次的祈祷,差不多了,停下来吧,快停下来!可是迎接她的却是又一次的翻滚。我不能死,我还有女儿要将她养大成人!她绝望的想,彤彤,彤彤。终于,商务车左侧车身重重的砸向地面,停止了。
车里所有的安全气囊都打开了。零件和玻璃四处飞散,朱墨一睁开眼睛,是阴沉沉的天还有倾盆大雨,自己被安全带紧紧的扣在车里,世界旋转了90度,她头朝下,腿朝上,身上湿透。一阵狂爆的心跳后,她意识到,我还活着!冷静,我还活着!她想起车祸自救指南,我还记得我叫朱墨,没问题,我脑袋没撞坏。于是她动了动手,再动了动腿,有知觉,好事。她一摸自己的脸,血已经干涸,又被雨水不断冲刷,她头上起了个大包,这些都不是事儿,看来上天眷顾她。她喘着粗气,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终于看清楚现在身在何处。
车子滚下了山坡,掉在了小山谷里。朱墨连滚带爬的出了车厢,司机老刘一身金黄色的T恤十分显眼,躺在不远的斜坡上,他没系安全带,是被甩出了车厢,朱墨一瘸一拐的接近他,他的脖子呈现360度的诡异的弯曲,血顺着雨水染湿了山坡的草地,朱墨胆战心惊的把食指凑到他的鼻孔中,呼吸全无。他……死了?
车厢里有微弱的敲门声。朱墨忍住眼泪和惊骇,来不及悲伤,想起老板还在车里,又一瘸一拐的返回车厢。
沈学圻脸上也全是血,顺着眼角鼻翼一道道的淌下来,他眉头紧紧的蹙着。车厢是朝着驾驶室这边翻到山谷里的,沈学圻的情况无法准确认定,朱墨看到沈学圻睁开眼睛,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谢天谢地,沈先生你还活着。”
“说什么鬼话,我当然活着。”他痛的龇牙咧嘴,想动一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了。用力挣扎了一下,原来自己被卡在汽车里了。
朱墨问:“沈先生,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异样?手脚都能动吗?脖子和腰有问题吗?”
沈学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是在问他的四肢和脊椎是否都好,沈学圻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很好,有知觉,他又在腰部使了一下力,也没有问题。看着朱墨扒在车窗外的草地上,雨水不停的从她脸上流下,糊了一脸的血,简直像地狱来索命的恶鬼,他说:“你试着掐一下我的腿。”
他的手无法探到自己的大腿,朱墨试着开了一下车门,却发现车门紧紧的卡着,从车窗望去,他靠在车门的一侧大腿上扎了一片大约一张A3纸那么大的蓝色铁片,入肉大约有2-3寸长,伤口血还在汩汩的往外渗,朱墨先是在旁边找了一根树枝,从车窗探入戳了戳他的另一条大腿,只见沈学圻“嗯哼”闷哼了两声,“我的右腿有知觉。”
朱墨点头,“幸好,幸好。”当务之急,就是把他从车内给拉出来,朱墨去找手机,发现自己的手机早不见踪迹,问沈学圻,他叹了口气,“好像被甩出车了。”俩人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和外界联系,天色渐渐的暗下来,沈学圻的脸色苍白难看,腿上的伤口不小,身体又被卡在车厢,找不到手机联络外界非常危险。
朱墨不停的抖着,这八月正夏天,她却被雨淋得全身湿透,瑟瑟如秋风中落叶,她抹着脸,看到远处的老刘,一动不动的躺着,她鼓起勇气说,“我去老刘身上找找。”
沈学圻问:“老刘怎么样了?”
“他没系安全带,车子翻下来的时候就被甩出来了。”朱墨语不成声,说,“他好像没气了……我去他身上找一下,他向来把手机都系在腰包上的。”
“当心。”
沈学圻看着朱墨又是一瘸一拐的摸到老刘身边,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便抖着手在老刘的腰上摸,老刘的手被她一动,马上软趴趴的垂挂了下来,她捂了嘴巴干呕了两声,脸色变得更白了。不一会儿,她面露惊喜之色,举着手机朝沈学圻摇了摇,“找到了。”便赶紧拨紧急救援电话。
终于通了,她将所处的地点,车牌,周围的情况,告诉了警察。挂了电话,深呼了一口气。
回头看沈学圻,他的状况真不大好。嘴唇已无血色,朱墨拿手轻触他的脖颈,整个人是被夹在车里的,身体冷的像一块冰。她想,得把他赶紧从车里弄出来。车里有急救箱,她找了一会,拿出剪刀,将他的安全带剪开,她说,“沈先生,我拉着你的手,你试试看可以从车窗里出来吗?”
沈学圻腿痛的厉害,身体每一处都痛,睁眼都是血红一片,他看了四周,车子在山谷中摇摇晃晃,这恶劣的天气,普通救援来的没那么快,要是再不出去,救援来了自己早没命了。
他问:“警察大概多久到?”
“只说尽快,没说多久。”
“叫直升机过来。”
“直升机?”朱墨愣住了。
沈学圻报了一个电话号码:“找陆衡,说沈学圻车祸困在这里,叫他赶紧派直升机过来,救护车到这里猴年马月呀?到了给我收尸吗?”他虽然说话声音沙哑,有气无力,但是损起人来思路清晰的很。
朱墨照做,电话接通后,那边的男人愣了一下,说,“我明白了。但是台风那么大,直升机很难飞行,不过我尽力。你好好照顾沈三少。”
朱墨用树枝把沈学圻靠着的车窗上的残玻璃清理了一番,抱住他的双手,说:“我拉你出来,忍耐一下。”
沈学圻:“别废话了,赶紧的。”
朱墨的手从腋下穿过沈学圻,使出吃奶的力气,一百五十多斤的大男人啊!刚把他拖出车厢,车子便失了平衡,在山谷里又滚了几下,发出巨大的响声,停住了。
朱墨总算看清楚了沈学圻的样子,其他的都还好,就是大腿上的铁片插的深,看着像失血过多,也不敢贸然拔了它。沈学圻说:“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现在……非常难受。”
朱墨:“你很冷?”
沈学圻:“我快失温了。直升机要是再不来,真要替我收尸。”
朱墨想,祸害遗千年,你没那么容易死。她说,“我看看。”若是她一个人,这小山坡不高,应该可以爬上去,但是沈学圻现在是半个残废,根本无法带他上去。她想,我不能在这陪着他等死啊,要不我自己上去吧,把他扔了算了。我有女儿,有老公,我不能为他搭上自己一条命啊。
她从草地上找到散落的雨伞,撑起来,慢慢走向沈学圻。
她听见沈学圻说:“朱墨,过来抱住我。”
朱墨:“什么?”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的说:“过来抱住我,把你的体温分点给我。老刘已经死了,这里不能再死第二个人了。”他加重了语气,“过来抱住我,我要是没死,回去每年给你涨两倍工资。”
他似乎看穿她在纠结些什么,说:“我若没死,能够顺利回家,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总不会眼睁睁的看我死在你面前吧?朱墨,快过来抱住我。”
他快失温了,你只是抱一下而已,或者你真要看他冻死在你眼前?
朱墨叹了口气,咬着牙,蹲下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沈学圻,并且小心的不碰触到他腿上的铁片。
沈学圻深吁了一口气,“你抱紧点,没吃饱饭吗?”他语气凶恶,但是一会儿,鲜明的感到自己的血液重新在血管里流动起来。朱墨温暖的身体贴着他,夏日轻薄的衣服早被雨水淋透,已近透明,他只觉得背后的女子像一块恒温的暖玉,散发着绵绵不绝的热量。他觉得现在的她,就像一个救世主,把他这个在狂风中摇摆,在汪洋里摇曳的小船用一根细长的绳索给揪了回来。
他实在是累极,干脆转了身,把她拉到前面抱住。
沈学圻的头埋到了她的颈窝,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雨渐渐的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回到文明地带
明天更不了,下一章还没敲几个字。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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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二章
警察找到他们俩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荒郊野外大风大雨,朱墨抱着沈学圻打着伞几乎冻成了化石。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觉得雨夜的高射灯手电筒的光有那么的迷人,也从来没觉得直升机轰鸣咆哮的声音有那么悦耳。幸亏沈学圻让朱墨打了陆衡的电话,没空中部-队还真不行,来的道路被泥石流堵了,疏通不知道要多久,要想尽快把他们从事发现场安全转移,非得动用点什么。
是陆衡亲自驾驶直升机过来的,抬到飞机上的时候,他看到这位难搞至极的沈家三少狼狈不堪,浑身是血,但是死不了。他身边有一个女人,浑身是血,也是狼狈至极,看着不像沈学圻喜欢的类型,却在第一现场是紧紧抱在一起的。
直升机上做了简单的急救安置,沈学圻神志清明,看着自己脱离险境,便直接叫让他们联系滨海的医院回去治疗。救护人员请示了机长之后,联系好医院,调转航路往滨海。
朱墨静静的靠在一旁,心中不断的默念,脱险了,没死!菩萨保佑!
有人在耳边轻声喊:“朱墨,朱墨。”
她醒来,眼前雪白一片,身上已经轻松干爽,鼻尖是消毒-药水浓烈的味道。白大褂医生态度亲切,笑容可掬的问她:“朱墨?”见她点了点头,“你现在安全了,伤势不是很重,全身软组织多处挫伤,头上撞的有点轻微脑震荡,不过没关系,休息几天就好。如果有问题,联系护士。我给你全面做个检查,你好好休息。”
白大褂下完医嘱,转身就走。朱墨叫住他:“我这是在哪里?”
“和平医院。”
“陈医生。”朱墨看了看他胸口的工号牌,:“和我一起来的人呢?”
陈医生笑了笑,“哦,沈学圻沈先生?”见朱墨点点头,“他的情况稍微严重一点,在手术室。具体的情况你可能要问一下他的主管医生。”
朱墨想,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不过她也不担心,他这种龟毛又有钱的男人,才没那么短命。
她觉得自己无碍,于是掀了薄被下床到护士站,借了个电话打给陈夜夜,那边的美女大惊失色,“我马上来!”
不过半个小时的光景,陈夜夜看到额头上贴着膏药,穿着条纹斑马装在病房里看电视的朱墨,确定她无甚大碍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你怎么回事?不就是两天的时间,陪帅老板出个差,就搞到医院去了?”
“别提了。”朱墨惊魂刚定,当时的情景让她再回想一次都觉得毛骨悚然,“谁知道沈学圻叫我是去看改建度假村的?从顺成回来的路上,碰到泥石流,车子就这么被冲下了山谷。”她擦擦眼泪,“司机死了,虽然我跟他不熟,但是你想想看,一同回来的人,就这么没了……”
陈夜夜伸手抱住她。
“我要回家。”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没事就回家呗。”陈夜夜拍拍她背,“今天到我家睡,彤彤念了你两天了。”
夜夜又问:“你们家吴子恒知道了吗?”
“没呢。我自己先压压惊,回家后再打电话给他。”
“那就回家吧。我车子就停楼下。”
“可是医生说我还要做检查。”
“那你究竟要回家还是要做检查?”陈夜夜背对着她翻白眼。
“我要回家。”她止住眼泪,坚决的说。
再说沈学圻这边。
沈学圻家人接到消息后几乎蜂拥而至医院,他老妈木新兰吓得魂都没了,手术室灯灭了,主刀医生出来后确定沈学圻只是大腿割伤比较严重,再加上冻的太久了失温,好好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后,才算放下一颗吊在喉咙口的心。
沈学圻虽然是属于精力旺盛,眼界开阔,经历丰富的富二代,但是这种失一毫厘就会没命的经历却也极端不愿意再去想。
镇痛棒吊在手上,他厌恶这些止痛的东西,会让他神志呆滞,他皱眉把那控制器关掉,大腿处还是隐隐发疼的,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车子冲出路基翻滚跳跃的场景,不是不怕死,所以是后怕的。这期间,免不了想起算是救命恩人的朱墨,秋天的雨水冲刷着身体发肤的刺痛感非常清晰,与朱墨软软的贴着的感觉是冰火两重天的极端,他的脊背仿佛还留着她的体温。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是他的现任女友孙舒文。舒文推开门,满脸愁容,“学圻。”话音未落眼泪就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抽抽搭搭一会儿后,又说:“学圻,你没事真是老天保佑。”说着说着就轻轻坐在他的床上,手轻轻摸着他的额头,见沈学圻挪了挪身体,关切道:“要拿什么?要喝水吗?”
沈学圻说:“给我倒点温水。”
孙舒文起身倒水给他,并且细心的拿了吸管搁在杯子里让他吸。沈学圻看着眼前这张美丽的脸庞,仿佛好久不见。孙小姐其他的啥也不问,只是一直坐在床上陪他,端茶递水,做一个尽责的温柔体贴的正牌女友。后来累了,也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家来了一大波人,正好遇见舒文,木新兰忙说:“这是陪了一晚上?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赶紧回去睡觉。”俨然未来婆婆的口吻。
沈学圻看着这么一大波人就头痛,“一点皮外伤,那么多人都不用干活啊?”
老头骂:“算你命大,车子都报废了,幸亏人没事,这司机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台风,就悠着点。”
“爸,我行程向来这么紧的,你不是不知道。”沈学圻提醒老头:“司机命都没了,死者为大,您别说了,谁也不想看到这样。”
木新兰:“你好好在医院待几天,别动不动就喊着出院,别仗着年轻折腾自己身体。”
沈学圻:“知道了。”好啰嗦。
“这阵子回家住吧,妈不放心你。回家有照应。”
“好。”
沈学圻受伤住院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瑞普,不多时公司的中层和一些员工就自发的组织到医院来看老板,沈学圻是不胜其扰的,拿起电话想打给秘书,让她抓紧赶人,但是想起这么几天居然也没有看到朱墨,她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吧?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伤的不重呀?
他皱着眉头想,这靠谱的秘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交代了?沈学圻翻翻微信,前两日朱墨是有一条消息给他的:“沈先生,我已出院上班,您好好休息,有事情喊我。”原来是微信信息太多了,被淹没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沈学圻很快就出院了,刚开始左脚大腿还不能太用力,他弄了个拐杖,支撑了身体重量。他不到一个星期就一拐一拐的出现在22楼办公室的时候,朱墨想,资本家果真是替自己赚钱的,那么拼命。
朱墨见到他进来连忙起身道:“早安沈先生。”
若不是沈学圻看到朱墨的额头有一道大约寸余长的痂,嘴角尚有淤青,他真觉得好像就他一个人出了这么大的车祸一样。朱墨问:“沈先生,您要喝咖啡吗?”
沈学圻:“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惯例吗?”
“你刚出院,应该忌口吧?”
沈学圻觉得这话听得有那么点关心的味道?他皱眉看着朱墨,“好,那就帮我泡壶肉桂。”
沈学圻生病住院的这一个礼拜不在,朱墨觉得二十二楼的氛围轻松很多,他一来,威压立显,偶尔想开小差都觉得很难。
第一天两个人碰面上班,都闭口不提那天的车祸,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不会将这些小事挂在心上,所以当朱墨过来找他签司机老刘的死亡抚恤金的时候,沈学圻说:“我两天前去看过老刘家人了。他过两天出殡?你跟我一起送他最后一程吧。”
朱墨点头:“好。”
沈学圻又开了一张支票,递给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帮我转交他家人。”朱墨看了看上面的金额,还是有点惊讶的,原来老板还有点人情味。
车祸过后,陈夜夜说:“你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去拜拜吧。”她把麦玲玲的流年运程书翻的哗啦啦,“你看大师说的,需要挡一下煞,呐,你去网上买几个鹿阳攀峰啊或者龟象保岁的,家里办公室里摆一下。”
朱墨想想,觉得是真的:“去哪里拜?”
“东山寺吧。”陈夜夜说,“周六我跟你一起去,你可以把彤彤也带去,那边还可以爬个山,吃顿农家乐。”
很快到了周六,陈夜夜开车载着朱墨和彤彤一起来到东山寺。
寺庙位于近郊,10月的天气,有那么点秋高气爽的意思,爬山的滋味还不错,一级一级的台阶弯弯曲曲延伸到尽头,山上树木茂盛,遮盖了大部分的太阳,偶尔有风吹过,秋意浓浓,不知道走了多久。夜夜道:“这里了。”
朱墨抬头一看,石门青苔的古寺,匾额上三个难以辨认的草书:“东山寺?”
“是,百年古刹。有求必应,可灵了。”
到了的时候已近中午,东山寺名字由属地而来,位于滨海东郊的东山,寺庙不大不小,看着很有些历史。门口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整片的红色枫叶和参天古树,三人脚下踩的是颇有点年岁的青砖。
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不负好秋光的来赏红枫。
彤彤:“妈妈,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又不是来玩的。朱墨:“嘘,佛门清净地,切勿多言。”
彤彤撇撇嘴,“什么事佛门清净地?”
朱墨想,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个?
陈夜夜径自沿着长长的廊道往里面走,很是熟门熟路,见朱墨母女跟在身后,做了手势,“过来。”一转弯,便是大雄宝殿,陈夜夜买了香烛径自跪下磕头许愿,表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朱墨见状也买了香烛跪下,不敢多有奢望,只虔诚的祈求家人身体健康。
重要的事情办完,各自又捐了香火钱。陈夜夜说,“这里有农家乐的汤豆腐很有名,我定了位置,带你们去尝尝。”
三人于是绕着寺庙转了一圈,有水流沿着庙宇潺潺流过,更显清幽,朱墨带着彤彤去玩了会水,小屁孩也很开心。要离开的时候,陈夜夜看到门口有一处求签问卜的地方,“去看看。”
长竹筒里有数量众多的竹签,陈夜夜摇了两下,一根竹签掉落地上,正欲抬手去捡,这时包包里的手机响了,陈夜夜一见来电乐开了花,最近几日约之不着的小鲜肉居然打电话给她,于是捂住话筒说,“彤彤,你让妈妈去帮阿姨解个签。”签也不要解了,闪一旁腻歪去了。
朱墨弯腰捡起签文,按照上面的数字去取了签,一须发皆白的老和尚坐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她:“女施主可要问什么?”
朱墨想着陈夜夜还能问什么?“自是姻缘。”
老和尚慢条斯理的拆开,念叨:“谁知爱宠遇强徒,女子当年嫁二夫,自是一弓施两箭,骑龙跨虎上安居,女施主,若是问姻缘,则是上上签。”
朱墨作为中文系高材生,自是知道这说的是美女貂蝉,但却只知模糊大概,三国中那并不是一段欢乐的历史,周旋于两个男人当中哪那么容易?就这还当做上上签来解,不对吧?难道只是说夜夜离婚后能找到比那个富翁前夫更有钱,更有实力的二当家?
老和尚仿佛知道她的想法,笑呵呵道:“女施主有一弓两箭之象,需知一个人的一生说长有百年,说短也只百年,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命运转变往往都起因小事。所以女施主,若有改变也不必畏惧,因为凡是变则通,通则大吉,虽然老朽看你目下略困,但是终必逢时。”
朱墨连连摆手,“师父误会了,这个是我朋友的签,我只是来帮忙解的。”
老和尚抚了抚胡须,道:“谁拿来与我问事,这签文便是为谁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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