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告知他。
单纯的夫妻责任我是该告知的,但情感方面,我怯懦了。
不敢再给他发消息。
昨夜的事情彻底撕开了我遮藏许久的面具。
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
14
我们队在青萍村待了整整半个月。
调研任务进行得算是顺利。
唯一不适应的只有完全与外界断联的手机信号,和恶劣贫瘠的生活条件。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村里给我们做了大桌饭。
席上大家都喝了些他们村里自家酿的高粱酒。
问到我时,我摆手说不会喝。
看到酒,我就又想起来陆知文。
明明我已经尽量让自己投身到工作里,明明我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想起他的频率。
我坐在村里的庭院里。
想起陆知文那张总是冷淡严肃的脸。
他格外严肃。
但也给了我最大的安全感。
安全到尽管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有他在的场合,我是敢放开了喝酒放开了撒疯的。
我想他了。
想学生时代站在主席台下冷冷清清做讲演的他。
想陆家客厅里悬挂的那张他入伍时拍摄的照片。
想我刚回国偷偷去市警局外蹲守时看到的他。
他披着警服外套,衣服的尾摆微扬。
就那样下了台阶,从我眼前走过。
暗恋就是,就算他不认识我,他也已经在我心里走过了千道万道。
这真是件苦差事。
酸涩得时常让人想要流眼泪。
但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他,我还是欣喜的。
心脏在胸腔里砰跳,我想着明天要以怎样的借口去解释那夜我的越轨。
我想了无数个借口,但实际上,一个都没有用上。
15
世事无常。
在我们要离村的那天夜里,青萍村爆发了十年罕有的雷暴雨。
暴雨如注,洪水倾盆,山泥塌陷。
整个老旧的青萍村都沦陷在这场暴雨里。
而由于青萍村实在太过偏僻落后。
暴雨下了半夜,第二天才有官兵前来救助。
那天夜里,我为扯住一名差点被洪水冲走小孩,跟她一起被冲到了处山坑里。
坑洞里漆黑又潮湿,周边都是厚重黄泥,我能感受到巨流滚滚从头顶过。
小女孩害怕地瑟缩在我怀里哭。
我只能安抚地抱紧她,拍着她的后背。
只能祈求暴雨不会将这处山洞冲垮。
山洞漆黑,让我对时间的轮换没有意识。
好久过去,外面的雨停了。
隐约的光线透过砂石缝隙透进来。
我试探着往外攀爬。
但洞太深,泥太滑。
我什么工具也没有,往上爬只是加速身体能量的消耗。
洪水冲出来的速度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