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被冲出村寨范围。
饥饿、高烧、受伤伤口的发炎,让我跟小女孩始终都是浑噩状态。
我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在这里丧命。
小女孩偎在我怀里连哭都没劲哭了。
暗黑的时间没有尽头。
在我又一次梦到陆知文,随即被喉咙刀割般的剧痛唤醒时。
我似乎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透过距离和深度,像是就在地上。
我努力地捡起碎石往上抛掷,努力地,让他们能发现我。
15
洞口的巨石被搬开,天光泄露进来时。
我被刺激得眯了眯眼。
再回神,腰间系着挂绳的陆知文已经从天而降,出现在面前。
他一身利落黑衣,衣服上全是黄泥,发丝凌乱,嘴唇干裂。
看起来的状态也并不好。
看见他我就没忍住哭了。
喉咙哑得说不出话,我只能哭着看他,然后将怀里已经昏迷的小孩递给他。
陆知文第二趟下来,才终于将我带上去。
重见天日,死而复生。
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我面前是陆知文,他手臂如铸铁,紧紧地揽住了我。
周围许多人,官兵、村民、甚至还有同事。
但陆知文没将我交给任何别的人。
他拦腰将我抱起来。
我的身上全是脏污的泥水与汗。
但他就靠在我耳边,埋在我颈间。
人群嘈杂,我只听见他的声音。
他说:「我来了,别害怕了。」
他说:「没有事了。」
陆知文抱着我上了医疗车,我意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陆知曜。
他也在这里。
意识将昏未昏。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听到陆知曜的声音。
「你吓死人了。」
「我哥找你都找疯了。」
16
再次醒过来,我是在镇上的医院。
浑身无力,像是被巨石碾过的剧痛。
一偏头,就看到枕在我病床侧边微合眼睡着的男人。
他短发凌乱,新冒出来青黑的胡茬,脸有种病态的消瘦。
或许是太忙乱,他的发间甚至还有干硬的泥块。
我费劲抬手,想将那泥块从他头发上摘下来。
但我一动,他就惊醒睁眼了。
醒来他就先看向旁侧医疗器械上的指数,然后他才转头看向我。
他替我掩了掩被角,问我:「瞎动什么?」
他的语气有种疲累过后的倦怠,绝对称不上冷漠。
但大难不死刚醒过的我格外矫情。
他一出声,我就开始流眼泪。
「你凶我干什么?」我将自己掌心里的泥块展示给他看:「你头发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