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文或许是没遇到过这种一说就哭的情况。
扯了旁边的纸低头给我擦眼泪。
「没凶你。」他干巴巴地解释,话音有些干哑。
「挂着液体,别乱动,不然回血了。」
我又问他跟我一起救出来的那个小女孩的情况。
他说小女孩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上午就醒过来了。
陆知文的手捏着我的手腕,明明是给我调整液体流速,但我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握住他手指的那刻,他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我。
我吸吸鼻子:「吓死我了。」
「真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陆知文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两侧脸,不算轻的力道,但也不痛。
他叫我的名:「宋桐,你胆是真大。」
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严肃,居高临下直朝我扑来。
「一声招呼不打跑这来,要不是妈哭着给我打电话,你是真会在这丢命。」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是更委屈的。
「我不敢给你发消息。」
他垂眼看向我。
陆知文在男人堆里混迹多年,或许他是真的不理解我偶有的矫情。
所以我不要脸地讲清楚了些。
「出差前那天晚上,我……亲你你不让,我以为你生我气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我不敢给你发消息。」
陆知文皱起了眉。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皱眉的模样。
他捏住我脸的力道加大了。
「我有说过生气?有说过不想搭理你?」
「没有。」我在他的掌下说。
他捏着我脸让我不好说话,我微仰头用唇亲了他的掌心。
他像是被烫到了般收回手。
然后转头问我:「我是不是收拾不了你了。」
他按住我肩膀:「身上还缠着绑带,别动,待会伤口又要开裂。」
17
「我亲你,你害怕。」
我说:「你不想要我亲你。」
或许是高烧的缘故,或许是濒临死亡看淡一切的缘故。
我现在只跟陆知文摊开了说。
什么不要脸就说什么。
陆知文眉心没松开,只淡淡一句:「没完没了是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在转移话题,你不想跟我说这些,你讨厌我吗?」
这全然是在无理取闹了。
陆知文手也不按我的肩膀了。
他彻底靠到座椅里。
身上搭着件黑色的皮衣,同色牛仔裤褶皱得沾满湿泥。
动作懒洋洋的,浑身显出种以往没有的落拓来。
低眼看着我:「讨厌你?」
「宋桐,讨厌你我不会跟你结婚。」
「讨厌你,我不会接了你妈的电话,连喘口气都没敢,调着直升机一刻不停往这赶。」
「讨厌你,我不会山上山下找你两天三夜,直到终于找到你才敢松开那口气。」
窗外是暗沉的夕阳,陆知文的脸笼在暗影里,让我越发看不分明。
他的声音也逐渐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