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可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当年之事,误会罢了。」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于是极认真和他解释:「不过是以讹传讹,吾和爹爹并没有那般意思,你大可不必跑那么远。」
我没想抢你做驸马,不要自作多情了。
他一揖:「苏秩年少轻狂,多谢公主宽恕。」
行吧,还挺上道。
我歪了歪头,应该没什么事了吧,「你们且先退下吧,吾还有些小事处理。」
没想到他这回一点都不上道,还想要阻止我。
「苏秩失言。」知道失言还说?我蹙蹙眉,听他继续说,「只是快要上课了,公主不若饶恕温故堂的太学生,他们也只是孩子罢了。」
「孩子?」我看着苏秩,「他们是孩子,却琅就不是吗?」
也不等他解释,我拉着却琅的手侧身,淡淡开口:「吾知道你们什么意思。」
「无非觉得他是献国公妾生子,身份低微,哪就值得费这么大的气力?不如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口鼻,轻咳两声,我看向他:「是也不是?」
苏秩一时无话可说,一群人也接着沉默。
「刚刚吾说的话,你们也应该听到了。」我拿起教几上的一根戒尺,细细端详,「爹爹是皇帝,吾是公主,却琅待在吾身边,身份便不同于以往,巴掌打在他脸上,和打在吾脸上,有何区别?」
「苏公子,爹爹重用左相时,你左相府宾客盈门,爹爹不喜左相了,你左相府便门可罗雀。」
「左相没有教导过你这些吗?」我看着他,眼中带着切切实实的迷惑,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难道是读书读傻了?
「苏秩鲁莽。」他默然良久,脸上不辨喜怒。
不过他开不开心干我何事?
「却琅,继续。」
只要这小崽子开口,我自然愿意替他出气,不过他大概会阻止我,他一向聪明。
果然,他看着我脸色红红,又开心又不好意思,像是有人撑腰却仍旧懂礼的好孩子。
「公主,您对我好,却琅知道。」他温温柔柔笑着,「却琅来这里,是为了求学,让您高兴,而不是给您添麻烦。」
「本来之前想瞒着您的,可是却琅笨,没有瞒住,还是让您知道了……」
「放过他们吧,只要以后,他们不再为难我便好。」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既解释了不是他故意告的状,又安抚了所有人,还无形之中给了苏秩一巴掌,不愧是我养的小人儿,真棒!
却琅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会给他面子。
「吾知道了,既然却琅说不追究,吾便不追究。」
放下戒尺,我想了想,也给了他两颗糖。
「吾走了,要听夫子的话,别怕,若是他们再欺负你,吾就拿他们老子开刀。」
我一向是说走就走,也不管旁人如何反应,紧了紧雪狐披风,低声唤白姑:「走吧。」
白姑留了个小典簿,和夫子们交代,自己和侍女们护着我离开。
坐上肩舆,我忍不住想笑。
我都把他推上梯子了,接下来,就看却琅自己爬不爬得上去了。
?

却琅晚间回来的时候很快活。
看来,是交到新朋友了?
不错,这不就是我把他送去太学的初衷吗,果然是我萧妧的好……小崽子。
却琅背着我叫小侍女们专门为他做的书袋,看起来有些乖欸,我招手示意他过来,使劲儿揉搓了两下,又面色如常地叫他退下。
他顶着两个红红的脸蛋儿,我俩开始例行问话。
「今午的饭食用完了吗?」
「用完了。」
「可认真听讲?」
「认真听了。」
「唔……今日可有留了课业?」
却琅摇头:「明日夫子沐休,未曾留课业。」
我刚要叫他去做课业,做完好吃晚食,结果他说没有课业,又想起我从来都没有放过假,老李头今日还罚我抄五篇策论。
好气哦。
一想到他在玩的时候我在抄书,心里就好难过。
于是我小手一挥:「先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