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春意知几许 > 第11章
  谢司晨倒是没有那样的闲暇时间和善心,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接谢之盈吃饭。他下飞机先是回了趟家,顺便签收了几个快递,其中一个是家里老人寄过来的,一些月城此时节会盛产的水果,一掀开便能看见书写端正的贺卡,落款是赠司晨与之盈。
  家里就他们两重山错落在京都,其他各有各的平仄。
  这天气水果保存不易,本着早点完事的心态,谢司晨给她拨了个电话。彼时谢之盈正在前往挨骂的路上,可怜巴巴地简述完情况,很快了无音讯。他等得心烦,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跑这一趟。碰到沈知许纯属意外,更招架不住谢之盈的有意为之。
  “沈教授,真的特别谢谢您刚才帮我求情,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一定用功读书,发愤图强。”
  沈知许委婉地笑:“别累到自己就好。”
  谢之盈猛点头,转向下一个聊天对象。
  “伯父你又换车了?”
  谢司晨透过后视镜看了后面两个并排坐的人一眼,语气平淡:“公司的。”
  “上次的迈巴赫也是公司的?”
  她根本不清楚谢司晨的家底,也看不懂他身上的牌子,但车标还是认识几个的。
  “嗯,我连人带命都是公司的。”
  “……”他意图很明显是想让自己闭嘴,谢之盈清楚,可她很害怕接下来话题会落到她今天挨训的事情上,索性另起苗头,“那你这次去美国,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话音一落,车内有那么一刹像是被抽干了空气。
  谢之盈眨眨眼,还在等回答。
  被拉长的两秒钟,沈知许换了个坐姿,从包里抽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司晨单手转着方向盘,从容迎战:“有啊,在后备箱。”
  “真的?是什么!”
  “猪脑。”
  他等红绿灯,终于能够分神正眼看人,却盛满藐视:“以脑补脑。”
  谢之盈:“……”
  她向来害怕被批评,尤其是被谢司晨批评。如果说从办公室出来的她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那么现在的她则像已经着地的破气球。
  沈知许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谢之盈兴奋地抬头,撞上她玩味的笑容,又泄气地瘫回去。
  今天出来吃饭这件事情在意料之外,谢司晨当然没定位子。但不知道是为了迎合谢之盈的谎言,还是真决定客气到底,他停在非预定不迎客的法国餐厅门口,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把人领进去了。
  谢之盈偷偷和沈知许咬耳朵:“我伯父他是华润的高管,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沈知许觉得她真是个活宝,一晚上说的话几乎都能让她笑出来。
  小孩子活泼点挺好,她仿佛化身知心大姐姐,配合着说了句:“很厉害。”
  落座后服务生端来菜单,谢司晨转头就递给了沈知许,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今天的事情我听之盈说了,谢谢沈教授对她的照顾,你看看有什么合你胃口的,这顿饭我买单。”
  如果放在别的客人身上,谢之盈可能会觉得倍有面子。但是面前坐着的人是沈知许啊,是两个月前才同桌吃过饭,并且有可能成为她伯母的人啊。
  伯父您这是在演哪出?
  忽略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谢司晨镇定自若,绅士地将双手交叠在腹部,等待沈知许的要求降落。
  如果不是先前有所了解,沈知许兴许会猜测他这几年去进修了什么表演学位。像当初电梯里里的陌生男人一样,充满了让人想要探究的神秘。
  只是她不愿浪费时间奉陪,索性随他性子去了。
  “我晚饭不喜欢吃太多,一份大月季鹅肝就好。”
  见服务员记下,沈知许从容地将菜单放下,通过餐桌上丝绸质感的黑色桌布,丝滑地推回谢司晨眼底。
  她声音婉婉,似三月春风,在夜里略显凉薄。
  “谢先生,您请。”
  这五个字掉进谢之盈耳朵里,明明轻如鸿毛,却如雷贯耳。一道闪电劈开了心跳,差点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很快分析出一个结论:黄了。
  她眼睫毛颤抖着抬起,偷偷瞥了眼谢司晨。
  男人眉宇清隽,长眉浓黑,身披暗色的风衣坐在悠长淡黄的灯光里,薄唇略带血色,却不见笑意。
  客气的明明是他,可此时此刻脸色却风雨欲来。
  谢之盈心念,她真的是时候提高自己的眼力见了。
  用完餐以后还是老剧本,谢司晨将她送回学校,然后再送沈知许。不知该说应景还是说自己粗心,才刚上车,瓢泼大雨便倾盆而落。等到了京华,已是扑满街道。
  沈知许从公文包里掏出伞借给她,她不敢要,可确是最好的方法:“从这到我家还有些距离,雨越来越小了,应该能停。倒是你,车开不到宿舍楼下,这么远你淋回去明天非得高烧不可。”
  谢之盈不好再推脱,撑着伞消失在雨幕里。
  轮胎滚过湿淋淋的沥青地面,发出雨季特有的声音,比起干燥时节更危险,也更显寂静。车内开了恒温的空调,沈知许觉得有些冷,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前面正开着车的人抬手把风口拨了上去。
  她看着后座的温度显示,正一点一点变换数字。
  路程进行到一半,他像是才想起来般问道:“你住哪里?”
  沈知许报了个小区的名字,导航很快识别,调整车道和前行方向。
  京都的交通一向错乱复杂,单是为了舒缓拥堵就已经耗费许多心神。大抵是真的开错了路,且错的离谱,冰冷的机械声音一直在重复:“掉头、掉头。”
  前方掉头。
  沈知许偏头去看夜雨,已经稀疏不少。飘落在车窗上,能够留下的痕迹都已经很小,稍微一点时间的流逝,便和原本的雨滴融为一体。
  美国的很多雨夜她都已经忘记,唯独京都的雨令人无法释怀。那样的冷冽,丝丝入骨的寒气,一到了春夏时节便要发作,揉碎娇花和嫩叶的气度,狂暴地袭来。
18
  谢司晨在饭桌上演完了陌生人,下一场便是送她回家的体贴情人。
沈知许不清楚他是否还有意维持这段关系,也不知道他是结束了任务派遣,还是短暂地回来收拾行李。总之,今晚能够见到他,对于她来说算得上是一个机会。
她一直在等一场诀别,至于是哪一天都无所谓,她已经做好准备。
“我到了。谢谢你。”
谢司晨没动,沈知许便陪他僵持。
这样的时刻她很熟悉,在准备出国材料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起经历过无数次,已经称得上轻门熟路。如果不出意外,每次都是酣畅淋漓地做一场作收尾。用身体去释放情绪,心灵上的死结越缠越紧。
今夜谢司晨没有吻她,而是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用什么力气,但足以让她插翅难飞。
“沈知许。”
她用漆黑的双眼以示回应。
头顶落下稀疏的光线,掉进她的瞳孔里,清澈得能够晃出一个人的面容。
岁月厚待他,不用刀刻,而是细细雕琢。现下即便沉郁,也依旧锋利到耀目。
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眼睛,有着相似的灵魂,甚至彼此的人生都交合过一段,却失之交臂,渐行渐远。
他沉声道:“如果你不是为我而来,那我们就结束在今天。”
终于还是撕破了这层长久以来的遮羞布。
他们重逢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闭口不提、即便不小心走到箭在弦上的地步,也彼此识趣地刻意回避的话题,在最稀疏平常的日子里被掀开伤疤。
一段连她自己都认为凉薄的感情,于他来说,究竟是失而复得的恩赐,还是多余的累赘?
她拿什么赌。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雨夜。
天很沉,世界却一如既往地斑斓。
他的双眸比那天问她为什么变得爱哭的时候更浓郁,是晕染不开的黑色,是掉进砚台的笔墨,是她喉咙上的一把锁。
夺走的却不是话语,而是心声。
她相信谢司晨好奇,但她不敢揣测谢司晨会期待她的答案。
婚姻已经不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呢?
沈知许习惯权衡利弊,接收到信息后便开始分析自己。
我给得起吗?或者说即便我愿意,你谢司晨还能做到像从未受过伤一样地去爱我吗?
毫无保留这四个字对…
  谢司晨在饭桌上演完了陌生人,下一场便是送她回家的体贴情人。
  沈知许不清楚他是否还有意维持这段关系,也不知道他是结束了任务派遣,还是短暂地回来收拾行李。总之,今晚能够见到他,对于她来说算得上是一个机会。
  她一直在等一场诀别,至于是哪一天都无所谓,她已经做好准备。
  “我到了。谢谢你。”
  谢司晨没动,沈知许便陪他僵持。
  这样的时刻她很熟悉,在准备出国材料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起经历过无数次,已经称得上轻门熟路。如果不出意外,每次都是酣畅淋漓地做一场作收尾。用身体去释放情绪,心灵上的死结越缠越紧。
  今夜谢司晨没有吻她,而是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用什么力气,但足以让她插翅难飞。
  “沈知许。”
  她用漆黑的双眼以示回应。
  头顶落下稀疏的光线,掉进她的瞳孔里,清澈得能够晃出一个人的面容。
  岁月厚待他,不用刀刻,而是细细雕琢。现下即便沉郁,也依旧锋利到耀目。
  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眼睛,有着相似的灵魂,甚至彼此的人生都交合过一段,却失之交臂,渐行渐远。
  他沉声道:“如果你不是为我而来,那我们就结束在今天。”
  终于还是撕破了这层长久以来的遮羞布。
  他们重逢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闭口不提、即便不小心走到箭在弦上的地步,也彼此识趣地刻意回避的话题,在最稀疏平常的日子里被掀开伤疤。
  一段连她自己都认为凉薄的感情,于他来说,究竟是失而复得的恩赐,还是多余的累赘?
  她拿什么赌。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雨夜。
  天很沉,世界却一如既往地斑斓。
  他的双眸比那天问她为什么变得爱哭的时候更浓郁,是晕染不开的黑色,是掉进砚台的笔墨,是她喉咙上的一把锁。
  夺走的却不是话语,而是心声。
  她相信谢司晨好奇,但她不敢揣测谢司晨会期待她的答案。
  婚姻已经不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呢?
  沈知许习惯权衡利弊,接收到信息后便开始分析自己。
  我给得起吗?或者说即便我愿意,你谢司晨还能做到像从未受过伤一样地去爱我吗?
  毫无保留这四个字对于成年人来说是一场豪赌,没人能保证输赢。
  而对于这个年纪的他们来说,时间和耐心都是成本。走的每一步都像在投资,一定要看到回报。
  年少时所认为的结果,在今时今日看来,真挚的成分已经稀释到近似一个笑话。
  如果说沈知许先前还能活在幻想里,那么从谢司晨决定要去美国那一天开始,她的梦境就彻底分崩离析了。
  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知晓这种感觉有多痛。
  对错是没有意义的,即便现在她主动走上断头台,承认是自己太自私了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何况她从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问题。只是在这个选项里理所当然地牺牲了谢司晨,当她也历经一次以后,才发现心里满是荒芜的无奈,有多令人仿徨和绝望。
  将心比心是不实际的,所以他极端地给了她一次体验,即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可沈知许能说什么呢?她只能说对不起。
  那时候是她不想,现在是只能。
  就在她说出“不是”的那个瞬间,脖子上受到的桎梏就突然收紧,伴随着温凉唇舌的侵入,将沈知许本就稀少的氧气夺走。
  师母书房的鱼缸有一次换水,将那只蝶尾放置在桌面上的一口小碗里。许是无知,它一跃而起,自以为能够投身炙热的海,却不懂,等待它的是无垠且枯竭的地面。
  等谢司晨和沈知许过来上课的时候,才找到奄奄一息的金鱼。
  它平静地躺在那里,偶尔回光返照地抽搐,最后一次颤抖它漂亮的尾巴。
  沈知许被推进家门的时候,脑子里无端浮现她从未目睹的过程。
  比如它在离开水的每一秒是如何度过,比如死亡真的能到达那片近似乌托邦的海域吗。
  谢司晨单手束缚着她的两只伶仃手腕,另外一只手快速地脱着她身上的衣服,和强吻她的速度一样快,舌头在口腔里穿梭,手掌就在身体里游移。
  他连她的灵魂都摸得到,更何况是身体。她最喜欢哪里,他一清二楚。
  沈知许抬起头,摆脱掉他的封堵,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食空气。
  下巴挺起,后脑勺摩挲着墙面,是痛的,紧绷的,但都不及他咬上来的触感清晰,连牙齿微微陷入皮肤里的瞬间都被拉长,痛得连绵。
  他想她记得牢固,就注定了这吻痕的性质是报复。
  可是谢司晨,你真的舍得吗,给予她这种没意义的惩罚。
  汗湿的额头抵在眉眼处,他已经蓄势待发。
  就算戴上脚铐,她也只会怨恨得继续想办法逃走。
  从离开到逃走,这样的感情就会让他好受了吗?
  “沈知许。”
  他捏着她的耳垂,将她抵上墙。
  他严丝合缝地贴上来,坠入她敞开的身体里,心像被撬开的锁,身体却是为他而开的花。
  他虚声说。
  “我恨你。”
  许是雨夜太冷,还是京都太冷了?她的十指冰凉,被他送来不久的双手上还留着红紫的痕迹,却已经忘记疼痛,亲密地抚上来,捧住他的脸。
  她朦胧着一双眼,堪比弥漫的大雾。谢司晨知道她又要哭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她说,好,你恨我吧。
  指尖染上他的体温,落在他远山一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眉目上,该高的起,该低的伏,既是错落,也是平仄。
  “总比不要我好。”
  沈知许不敢再看,热泪流入他的肩颈,双手环绕住她唯一的靠山。
  他不再言语,再分不出半点心神去考虑其他。
  没开的灯,吹不进来的风,和她一个人的独居的房子,都变成他的催化剂,随着参观的步伐越深入,他的动作越残忍。
  窗外电闪雷鸣,紫色的闪电劈亮他的面容。
  他问了句有没有套,沈知许哑声说没有。
  他笑,“想要孩子?”
  她睁大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