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纪淮洛交待,“周琮再住,就跟他收伙食费。”
李姐:“管小姐的算他头上吗?”
纪淮洛:“李姐,要不,家里毒药也给我来两口吧,我也不大想活了。”
“......”
-
这晚是许姝陪着许枝俏睡的。
许姝一张嘴就是爆炸性的话题:“周琮小姨让我带了份礼物给你。”
“......”许枝俏额前的头发肉眼可见地竖立起来,“妈妈,你去见她了?你怎么不喊我陪你,没事吧?”
许姝:“你真该亲眼见见,是一位很温柔的阿姨。”
许枝俏急了:“妈妈!”
“你急什么,”许姝好笑,“她很好,很健康,我也很好,没被为难。”
说到这,许姝抚她脑袋:“她说,周琮生日那天,她去了七里公馆,结果你被吓跑了。”
“......”
“她是特地去的,”许姝说,“周琮这些年的日子,她太心疼了,她想告诉你,医院那次是个意外,周琮为了这事一直很痛苦,她想让你知道,她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阻碍。”
许枝俏半边脸埋进枕头。
“你选谁,妈妈不干涉,”许姝耐心道,“人生太漫长了,要选一个能陪你做无聊的事的人。”
这话许枝俏不懂。
许姝:“妈妈喜欢插花,你纪叔去野外钓鱼都要带把花草回来,妈妈不喜欢钓鱼,也愿意陪他去湖边坐半天。”
哪怕彼此在做自己的事,也无时无刻都在惦记对方。
“好了,”许姝说,“礼物在客厅桌上,去拿。”
礼物是一只玩偶。
深栗色的熊,胖嘟嘟的后背有个黑色开关。
客厅只亮了盏壁灯,许枝俏一不小心按开那个开关。
忽然,玩偶在晦暗的光线中倾泻出一个女孩唱歌的声音。
声音极为熟悉。
是许枝俏唱的那首“我在春天等你”。
然而许枝俏脑海中只冒出华妞妞那句话——
像女鬼飘来了。
第195章
有点兴奋。
许枝俏被自己的歌声吓到了。
熊被她扔到地上,又被周琮捡了起来。
男人穿着睡衣,头发松散地垂在额头,弯腰时,瘦骨嶙峋的,又绷着坚硬结实的肌肉。
许枝俏捂着心口:“你干嘛突然出现!”
“喝水,”周琮把歌声关了,“你才干嘛,这熊怎么在你这里。”
许枝俏:“你的?”
周琮没答:“没收。”
“......”许枝俏感觉荒谬,“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没收。”
“这就是我的,”周琮强调,“我缝的熊,我做的音乐播放器。”
许枝俏顿了下:“你还会缝熊?”
周琮:“我都能给你扎小辫,怎么不能缝熊?”
“还我,”许枝俏没耐心,“你去喝水吧。”
周琮不给:“你都会被它吓到,我不给你,我只会把它送给喜欢它的人。”
“......”许枝俏无语,“我是没心理准备。”
她又问:“你做它干嘛?”
周琮:“哄我自己睡觉。”
许枝俏:“。”
周琮瞥她:“哄我小姨睡觉。”
许枝俏心梗:“你不怕吓到她吗?”
“她不会,她品味跟我一样好,”周琮颇有些得意,“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语毕。
周琮敏锐的捕捉到关键。
许枝俏居然敢跟他谈论巫元霜了。
她没害怕。
也没有排斥和惊惶。
周琮密直的眼睫悄无声息眨了几下。
生怕这是个错觉,他小心问:“你知道这只熊叫什么吗?”
许枝俏:“?”
周琮:“熊大。”
“。”
周琮:“我那边还有一只,叫熊二。”
“。”
周琮屏住呼吸,无人察觉的紧张:“熊大一直陪着我小姨,怎么会在你这里。”
许枝俏:“她送我的。”
“......”周琮咽咽喉咙,不敢太过明显,顺着这个话题,“你要吗?”
许枝俏:“你给吗?”
周琮没立刻应她。
过了会,他咽下那股无名的颤栗,走近了些,指着熊耳朵:“这里破过,是小姨缝的,她针线比我好。”
许枝俏脑袋歪过去,果然看见几针明显工整许多的走线。
她手指头摸了下:“你确定这是你做的,不是你小姨做的?”
“确定,”周琮眼底化开丝丝欢喜,“只有这几针是她添的。”
许枝俏:“你小姨真是全优女性。”
周琮:“我呢?”
许枝俏:“你也...”
她抬眼,骤然跟他期待的眸子撞上。
余下的话自动咽了回去。
许枝俏生硬改口:“挺是个人的。”
“......”
阒静的夜,周琮每一根毛孔都喧嚣着愉悦,又不敢让她发现,还想再引着她多谈论下巫元霜。
她愿意谈,她不再怕。
那一直滞碍在前方的东西,赫然被清理开。
“小姨曾在柏林生活学习了五年,”周琮不落痕迹,继续延伸话题,“她德语很棒。”
许枝俏歪了下脑袋:“你说过你的德语是她教的。”
周琮用力敛笑:“嗯,她是念哲学的,这玩意儿学多了不太好,容易看破红尘。”
“......”许枝俏抬眼,“那你该去学学。”
周琮又说:“她曾在柏林大教堂的喷泉边拍了张照。”
许枝俏顿了顿。
因为她也拍过。
命运有种神奇的重叠感。
年轻的许枝俏,站在那座教堂前,碰见了年轻的巫元霜。
两人隔着时空,彼此对望,知道多年后,她们会有一段渊源。
许枝俏垂睫,没再多说:“晚安。”
然后抱着熊大上了二楼。
没多久,周琮也去了,只是他敲的是纪淮洛的门。
开门看见是他,纪淮洛炸了:“我特么不带你睡...”
“兄弟,”周琮面不改色,“我现在有点兴奋。”
纪淮洛猝然惊恐,双手抱胸:“m的...”
周琮启唇:“下楼,咱喝点。”
-
第二天,几个男人都起迟了。
纪淮洛叫着头疼,边向晨也没什么精神,只有周琮虽然起晚了,却精神奕奕。
餐桌前,许枝俏狐疑:“向晨哥,你昨晚干嘛了?”
“没什么,”纪淮洛打了个哈欠,代为回答,“跟我们喝了半夜的酒。”
“......”许枝俏想揍他,“你自己喝就算了,干嘛还拉着人家。”
边向晨安抚道:“没关系的。”
纪淮洛嚷道:“我当然要喊他,他不来,就我一个人跟周琮喝,这狗打我主意怎么办?”
“......”
纪淮洛嘴里的那只狗去了厨房帮忙,自在的,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管优优夹了只素包放进周琮的碟子里。
全场人都看见了。
周琮端着粥出来,瞥见自己碟里的东西,神情莫名其妙的软下几分。
等那只包子进了他的肚子,纪淮洛一脸微妙:“你吃了啊?”
“......”周琮慢条斯理地装了碗粥,“你羡慕啊。”
纪淮洛:“我羡慕你个鬼。”
他脑袋一撇,命令道:“许枝俏,给你哥夹一个。”
餐桌几盘不同馅料的包子,许枝俏夹了只肉的给他。
“跟谁没有似的,”纪淮洛挑衅,“你有女朋友夹,我有妹妹夹。”
周琮拿筷子的手一顿:“什么女朋友,你妹原谅我了?”
“......”
周琮:“愿意恢复我的身份了?”
全场默然。
下一秒,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周琮脸色难言,肉眼可见的发黑:“许枝俏,不是你给我夹的?”
“你还真会做梦,”纪淮洛嘲讽,“你有管小姐,她才不会往上凑。”
周琮表情裂成碎片。
掉落一地渣。
他无措又心虚,好像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干净,一下子被污染了。
还是当着许枝俏的面,被污染的。
管优优眨巴眼:“喜欢素馅啊,我随便夹的,没想到夹你心趴上了,再来一只?”
“......”周琮脸色铁青,不知在跟谁说,“给我叫救护车!我要去洗胃!”
纪淮洛撇嘴:“差不多得了。”
周琮目光望向某个女孩,几近控诉的口吻:“我不爱吃包子,除非是素馅不带褶,这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他碟子里的这只,就是素馅不带褶。
桌上五种馅料的包子,有几十只。
怎么就这么巧。
“......”许枝俏温吞,“这不就,恰好证明,管小姐跟你有缘?”
第196章
你别不理我。
纪淮洛被他这吃包子只吃素馅不带褶的毛病给震惊到了。
谁家包子不带褶?
周琮被气的谁都不愿搭理了。
“我不是很懂,”纪淮洛敲敲桌面,“那不就是带馅的馒头?”
估计是印象太深刻,许枝俏忍不住说:
“包成馒头样的他不喜欢,只喜欢褶子包里面不小心发胖的馒头包。”
“......”纪淮洛梗塞,“亲娘啊,这极品都能送去展览了。”
周琮不搭理任何人。
直到李姐从厨房里出来唤他:“周公子,这汤里最后是放什么?”
周琮面无表情地进了厨房。
许姝忍笑道:“宝宝,招呼客人多吃点,那盘糖糕给大家分一分。”
许枝俏点头,端着糖糕盘,给每人夹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