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忙完出来,恰好糖糕分完。
他扫见自己碟子里的东西,冷着脸,不假思索地倒进了纪淮洛碗里。
全场:“......”
“你娘,”纪淮洛已经失了力气,“你不会想在圆糖糕里找出一个褶子糕吧?”
餐厅有人闷笑。
周琮沉默着坐下,闷着头喝粥。
纪淮洛意味不明的眼神盯住他,啊呜一口把糖糕咬了大半。
而后,他扬着调:“我妹夹的糖糕,就是甜!”
周琮喝粥的动作猛地一顿。
边向晨恰到好处地补了句:“谢谢俏俏。”
管优优:“谢谢许小姐。”
周琮:“......”
“我发现了,”纪淮洛边嚼边说,“原来你只吃管小姐夹的,我妹夹的就要倒掉...”
周琮手一伸,径直将他筷子上剩的半块糖糕抓了回去。
纪淮洛:“。”
周琮极为嫌弃地撕掉被他咬过的部分,将余下的一口塞进嘴里。
“我不喜欢劳动节,”他幽幽道,“是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日子。”
全场:“。”
-
聚会场地选在青北山,是座正规的狩猎场。
山里人工养殖着四处跳蹿的动物,可骑马,持猎枪,亲自在自由狩猎区打猎。
纪淮洛分配任务,几个男人一起去打猎,其余人就在帐篷附近拣柴做准备。
话落,周琮淡声:“我要留下拣柴。”
纪淮洛死人脸。
边向晨:“淮洛哥,我也想留下。”
甄创:“那我也留下,陪我老婆。”
华庆阳嘴巴刚动,纪淮洛杀人的眼风刮过:“合着最后就剩我一个去的对吧?”
满场的成双成对,看的他心烦。
许枝俏主动提道:“哥哥,那我陪你去。”
周琮:“那我也去。”
边向晨:“那我也去。”
管优优:“那我也去。”
这么一来,甄创和华庆阳又巴巴地跟上。
纪淮洛是明白了。
他妹才是那个重点。
他妹就是这串糖葫芦的签!
“许枝俏,”纪淮洛窝火,“你在周琮和边向晨中间选一个留下,你不能去,不安全。”
林子深处怕有瘴气和花粉。
这提议一出,骚动的场面瞬间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许枝俏身上。
像是都在等她一个抉择。
许枝俏很直接:“向晨哥,你留下帮我们把帐篷加固下吧。”
“行。”
周琮眼里的期待渐渐散了。
一片死寂。
他想,昨晚的一切,应该只是错觉。
是他的错觉。
许枝俏不怕巫元霜了,却不代表她愿意跟他和好。
他自大的毛病又犯了。
他怎么就能,因为一点改变,就沾沾自喜的认为,许枝俏还喜欢他。
周琮曾做过一道心理测试题。
那道题问他,你愿意选择你自己这种人当另一半吗。
当时周琮想也不想的打了叉。
他自己都不愿意。
许枝俏又凭什么愿意。
她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边向晨这种类型。
温润如玉、稳重安心。
刘德华一样的人。
五月天气极好,阳光穿透树梢洒落,小鸟躲在林间啼叫。
周琮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影子被拉到细长,嶙峋伶仃。
整个人透出的气息,像是再不做他想。
希望兜头破碎的绝望。
纪淮洛都不用看他,就知道他会是这种死出。
“出发!”他不耐烦,“快去快回!”
周琮一声没吭,大步流星离开,随手抓了把猎枪,翻身上马,瞬间策马进入林中。
纪淮洛啧了声,跟甄创和华庆阳一起出发。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边向晨抓抓脑袋:“俏俏,其实你可以选周公子的。”
“......”许枝俏问他,“你会骑马吗?”
边向晨摇头。
许枝俏:“你会用猎枪吗?”
摇头。
许枝俏:“你敢打猎吗?”
摇头。
许枝俏:“所以呢?”
边向晨:“。”
管优优啊了声:“他们把我落下了。”
“里面挺危险的,”乌雅仙劝道,“咱们就在这边摘果子吧。”
一阵风刮过,林间的鸟啼似乎停了。
就在这时。
已经消失的哒哒哒声隐隐约约出现,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留下的几人不由分说望了过去。
茂密的丛林间很快冲出来一匹马,还有上面的人。
管优优轻咳:“许小姐,你看,阿琮又回来接我了。”
许枝俏:“。”
乌雅仙:“真的哎,他怎么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那匹马已经停在眼前,男人身形裹着林间的气息,一双脚快速落到地面。
管优优很做作地迎上去:“你是回来接我的吗?”
周琮直接避开,从她身边越过。
管优优:“......”
几人都愣了。
周琮顷刻间停在许枝俏面前。
猎枪被他抓在手中,沁着冰凉。
男人脸颊覆着霜雪,矜贵到不近人情的气质,压迫感重到许枝俏下意识想后退。
可周琮没让。
他扣住她细细的手腕,把猎枪往她手里塞。
“我教你用。”他冷冰冰。
猎枪上的凉意瞬间沁入她手心,许枝俏想躲:“你干嘛!”
“我教你用它,”周琮眼眶发红,“枪口对准这里——”
他指向自己心脏。
枪口压紧了他心脏位置。
许枝俏怔住。
周琮移动她的食指到扳机:“扣下去,子弹会穿过我的心脏。”
“......”
他压根不像在开玩笑。
他表情那么悲伤,那么绝望。
乌雅仙几人都吓住了。
许枝俏鼻腔涌出来势汹汹的酸涩。
周琮长眸乌黑,光落进来立刻被湮灭:“要算账,就往这里开枪。”
他嗓音挟着喑哑的颤抖:“你别不理我。”
第197章
重新开始。
背景音逐渐拉远。
只剩下眼前男人的脸,还有他越来越疯狂的举动。
许枝俏嘴巴翕动几下,挤出声:“你别发疯。”
周琮:“害怕?”
他手重新握住枪柄,将猎枪移回自己这边。
“那我自己来。”
说时迟那时快,边向晨在旁边拦了把:“周公子,你冷静点。”
像是刚发现他的存在,周琮隐忍的表情开始颤抖:“挺好的,你找到了想要的人,挺好的,我不会打扰你们,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他该退场了。
他早该退场了。
他将平静的生活,还给她。
将她想要的生活,还给她。
一个没有自己存在的世界。
许枝俏的生活,原本就不该有周琮的存在。
是他硬要闯入。
害的她遍体鳞伤。
他该离开了。
他得离开。
他不离开,许枝俏又怎么会幸福。
意识到这点,周琮眼底猩红,声音哑到不成形:“我走了。”
从她的世界退出去。
周琮要满28啦。
分开五年了。
这五年,他走遍了两人待过的地方,公寓,电影院,游乐场,奶茶店,深大,晋东...
他靠着回忆活。
他想矫正每一条走错的路。
因为他始终怀有期待。
现在期待碎啦。
许枝俏选了边向晨。
支撑着周琮迎接第二天的希冀没了。
被掏空了。
“我走了。”周琮眸光淡成灰,喃喃自语。
他离开的步子慌乱,像是魂魄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那柄猎枪还握在他手中。
他的手骨因抓握用力失去血色。
男人背骨从薄又垂的衬衫透出,其实这些年他瘦了许多,以前很好的身体到处都是伤痛。
阳光被树叶过滤掉刺眼的光芒。
周琮离开的步子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