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请神了呢?又要送有吗?应该不能吧。
毕竟,请神容易送神难!
272.万里扶摇(150)一更
万里扶摇(150)
乌木的手串满是岁月的痕迹,桐桐的手轻轻拂过,一个珠子一个珠子的在手上转,最后很自然的戴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新婚的前一夜,做娘的需得给出嫁的女儿讲男女之事。
但自家姑娘是林叔珩,周碧云拿着手里的小册子,突然就觉得很没有必要嘛。但这流程不能少的!
她递过去,然后低声问说:“你看塞在哪个箱子里合适?”
桐桐拿过去翻了翻,微微愣了愣,这册子很有趣呐!它上面画着各种姿势,但更多的是用简练的语言讲的是生理生育的知识。
像是册子上会普及,说这个CHU女膜是个什么东西,进而告诉新人,新婚之夜是否有落红并不是判断的标准。并且给了很多数据,像是三成的人不会落红,有接近两成的人可能并不会觉得痛……告诉新婚夫妻,放下所有的心理负担,愉快的度过新婚之夜。
这个数据准不准确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确实拯救了很多女性的一生。
再往后翻,册子上就有如何的保护女性和劝导丈夫保护妻子的一些常识。
比如,例假期间,同房的话,这个不可以。而且,讲这个例假是什么,告诉大众,它不是不洁的。在这个期间,女性会出现哪些身体不适,这个时候请关怀她。
这里面又包含了一些劝诫,像是夫妻彼此忠诚,是对双方健康的守护。
之后又有许多,像是生育常识。哪种姿势可能有助于受孕,选择在什么样的日子里行房怀孕的概率会高。又讲了胎儿是怎么形成的,提到了男性在这个过程中,对胎儿性别的决定性作用。
桐桐心里点头,生出来女孩别管重视不重视,但至少别把生育的压力只给到女性的身上。
册子上关于不生育也给了说明,男女任何一方有问题,都无法孕育出健康的孩子。所以,若是婚后一直没有,请找大夫调养,这只是生病了而已。
意思是:求神拜佛可能作用没那么大!调养好了,再去求求送子娘娘也无妨。
她又翻了一页,顿时眼睛一亮,这是讲如何自然避孕的。能将如何避孕收纳在册子里,真的是不容易。
之后又附带了一些怀孕的常识,尤其是孕期和生产之后的夫妻生活的禁忌。
周碧云就看着自家姑娘看这个看的兴致昂扬,她:“……”新婚之夜看就可以了!这个东西你看起来不臊的慌吗?
却不想人家说,“挺好的!之前倒是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废话!你不成亲,谁敢把这个给你看?
周碧云一把给夺走,“你要带过去的……放在随身衣物的箱子里?”
“就放在卧室的书架上吧!不用带。”
周碧云:“…………”没羞没臊的,婚前那什么……但也得装装样子嘛。然后坚持给塞到了箱子里了。
桐桐:“……”行!塞吧。
而后母女俩面面相觑,桐桐:“……”她揽着周碧云的肩膀往出送,“明儿半夜您就得起,早早睡吧。我又不走远,在那边住满一个月就回来了。您放心,我每日下衙先回家,在家里吃了饭,再回金家,在那边住一晚……”
反正住这边府里跟你还是不在一个院里。
周碧云:“……不用!就是总想跟你说点什么,想了想又觉得,我跟你爹过了大半辈子的经验,可能对你没用。”
“有用!身教胜于言传!您跟我爹一辈子都没怎么红过脸,遇事有商有量的。您懂的,您会说几句;你不懂的,会听我爹说。我爹不管在哪任官,您都能处理好跟同僚眷属的关系……看那两位阁老出的事,您这很好了。陆夫人的娘家出了那样的事……您呢?在娘家的事上从来不犯糊涂。我爹能走到今儿,您有一半的功劳。
相敬相宾、相濡以沫,祸福与共,荣辱相依,您都做到了。我看了一十年,还学不会吗?您看看我哥,成亲以前是什么样?成亲之后多会体贴我嫂子,这便是您和我爹言传身教的功劳!您放心,我们各个成家后都能过的好的。”
把周碧云说的,突然就觉得这大半辈子过的真幸福!
才要说话,仲琴和季瑛来了,“我们陪着住一晚。”
要离别了,姐妹陪住。
那就住吧,“别说的太晚,早点睡。”
其实说……又能说什么呢?真的不是出嫁之后见面困难的这种。
躺下了,季瑛看着三姐手上的珠串,随口问了一句:“珠串都是戴在左手上的吗?”
桐桐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呢,仲琴就道:“道门说,左手是善手。佛门说,左手代表吉祥。风水上说,左手是好运;但其实呢,佛教推崇右边为尊。”
“这个我知道,绕佛塔需得朝右绕,转经筒需得朝右转……”季瑛说着就打哈欠,还问说,“对吧?三姐。”
桐桐给她把被子拉好,“无所谓左右,只是左手活动少,方便。《金刚经》上说,‘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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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随心自在就好,不被物所系,不被物所碍!”
仲琴嘴里念叨着这句话,知道季瑛睡着了,呼吸绵长了,她这才低声道:“你说……随心自在便好……”
桐桐都迷糊了,只含混的应了一声:“嗯!随心自在……”
再咕哝了什么,仲琴并没有听清楚,却也没有再问。
婚礼真就是以不惊动更多的人为原则,送亲的能有个三四席人,迎亲也就是个三四席的人。
桐桐凤冠霞帔,装扮起来。
季瑛看着盖头,就说:“好些人现在都不用盖头了!又不是以前的老讲究,女子不见人。盖着做什么?”
这不是见人不见人的事!
桐桐自己上妆,平时清清淡淡的,很少上妆的人今儿上了大妆。这一上妆,竟是又娇又媚。她对着镜子满意的看了看,然后一把拽过盖头,“女官是女官,做了官,又没剥夺做女人的权利。男女有别,这是事实!谁说女人抛头露面就跟男人一样了!走出门,我乐意是那样;回家来,我愿意是这样。这又怎么了?”
她自己给自己把盖头盖上,然后自己坐在炕上盘腿坐着,还安排黄蕙荃,“我哥得背我出门,不许偷懒。”
屋里屋外的人哄然大笑。
笑什么笑,本来就是如此嘛。
这婚事当真就是喜气盈盈,女儿嫁人不离娘家门,做爹娘的没有送闺女出嫁的不舍。欢欢喜喜的看着姑娘出门,上了花轿。
花轿吹吹打打,因着嫁妆看着不多,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谁家娶亲。
再者,娶亲结婚而今还沿用的是黄昏时分为吉时,花轿出发的时候天都暗下来了。因此,很多人都看不清骑在马上的新郎官是谁。
只距离金家近的,听见响动了。但确实不知道是金家哪个儿子成亲!
不过看排场,没人觉得是金家的老四。都想着,就凭娶的是林叔珩,那婚礼的排场得多大呀。
真就是连十桌客人都没有,算是成亲了。
小皇帝是天黑之后才溜达出来的,他只说是来恭贺的客人,金逸尘帮着迎客,将人往里面请。这会子酒席都快散了,单个的来一个客人,这怎么招待呀?
金逸尘低声叫金双城去问问老四,金双城对着客人一笑,一会子来迎接的却是老三,老三捏着兰花指,也一笑,“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金肆晔过来了,脚步匆匆,说其他人,“我招呼,你们去忙吧!”
这哥仨对着小皇帝又是一笑,然后转身就走。
才要进院子,又有一个带着一样笑的人,后面跟着几个拎着食盒的,小皇帝听见这人问金肆晔:“四哥……酒菜来了。”
金肆晔接了食盒,没叫其他人进院子,摆手叫人走了。
小皇帝这才知道,这个也是金家的儿子呀!
他就觉得金家这气氛还不错,虽然这几个儿子的笑容都不怎么好形容,但人家真的都是在笑的。露出八颗牙齿,只要跟他们说话,脸一转过来,马上就扬起标准的露牙笑脸。
虽然金镇北的笑不这样,金肆野的笑也不是这样。但许是金家祖上有谁这么笑呢!要不然这四个像谁呀?也不是一个娘生的,真就是笑出了一模一样的收缩自如的笑来。
没有兄弟姐妹的他突然就觉得好羡慕,这世上有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多好的!毕竟,对方的身上能有自己的特性,这多好啊!
因此,进了书房他就这么说,“……不敢想十几个兄弟、几十个兄弟这种好事,哪怕有兄弟三五个……也不至于孤单呐!”
四爷:“……”生在皇家,你要那么多兄弟干什么?碍手碍脚还碍眼。他就说,“宋徽宗子女人数最多,高达八十人,可结果如何呢?唐玄宗李隆基的子女数目次之,也有五十九人,结果又如何呢?”
有太平天下可以传承么?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从众多兄弟中杀出重围有多难吗?
四爷将酒菜摆上,小皇帝叹了一声,觉得这话也对!谁家不贪恋女色的帝王能生那么多孩子?他亲自斟酒,递过去,“今儿朕贺你们大婚,祝你们儿孙满堂吧。”
话挺好,但从你嘴上说出来就觉得哪哪都不对。
四爷饮了一杯,也说:“同愿!同愿!”
结果小皇帝咕哝了一声:“我不太喜欢小孩……”真的!
四爷:“……”这熊孩子,脑子里又琢磨什么呢?这是不想成亲还是不敢成亲?是不喜欢孩子还是不敢要孩子?
就因为你想的多,你就觉得不要孩子。
所以,你今儿来是祝我儿孙满堂吗?你这分明就是在我大婚之喜的时候告诉我会断子绝孙呀!
273.万里扶摇(172)二更
万里扶摇(172)
新婚之夜,还得哄孩子:怎么这么不长眼色。
四爷跟他说,“我是觉得,人到这个世上走一遭,最不该的就是压抑自己的本性。喜欢,就去争取。时局所迫,那就去破时局。每个人都有许多的角色和身份,当年做太子是一种身份,后来做帝王又是另外一种身份;给先帝做儿子是一种感受,给人做父亲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同理,一个人的日子是一种滋味,两个人的日子又是另一种滋味。”
小皇帝‘嗯’了一声,这话当然是对的。
“做太子的时候上面有人替你顶着,做帝王成了孤家寡人;做儿子的时候有人疼爱,你也有牵挂的人,等做了父亲你会有疼爱的人,也有牵挂你的人;一个人的时候许多话不知道能吐给谁听,便是臣夫妻也不能尽言,但若是有皇后,夫妻本一体,能说于人听的,不能说于人听的,都能说给她听。”
四爷叹气,“陛下常觉孤单,常念先帝。可等陛下儿孙满堂,彼时说起先人,那是说给儿孙听的,心境如何能相同?其实,人嘛,得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得要什么,然后为了这想要的和得要的冲破桎梏……”
怕什么呢?种种多思多虑,不外乎惧怕而已。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当然了,这跟他小小年纪便丧母丧父有关。
而今在一个大变局之下,他便是想退,也是天下至关重要的一环。缺了什么都不能缺了勇气!
不成亲不是大事,那得是你真的不想。
不要孩子没关系,这得是真的不想生孩子。
而不是因为惧怕而压缩你的欲望,之于你而言,就这一辈子!人活着的每一天都当珍惜,当活的肆意洒脱才是。
怎么就因为惧怕而畏缩呢?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爷能接受断子绝孙,但不能接受子孙怯懦畏缩。
桐桐在外面听了一会子,便回去等着了。
是啊!来到这世上,至少你得认真而热烈的活过!
成也罢,败也罢,别惧怕。
小皇帝沉默着,继而释然的笑了。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马车壁上,从车窗上伸出手去接又落下的雪花,风吹的手冷,雪花落在手上更冷。马车里很暖和,可不伸出手便不能感知雪,不走出这车厢便无法看到雪中的紫禁城。
勇敢吗?
嗯!人是应该勇敢的。
一晚上红烛摇曳,晨起对镜梳妆,而后得去拜姑婆了。
婚嫁三日假,她也就这三日在家。
因此,早起她便亲自下厨了。金镇北起来才说安排人送早饭过来,别吃灶上的了,就是吃一月外面的饭食也是无碍的。
却不想老管家早早的说,“伯爷亲自下厨了。”
盯着做饭去了?还挺会做样子。
“那可不是!伯爷亲自下厨了。”
金镇北看了看托盘里那九只九两九钱的凤簪:“我准备的是不是有点少了。”想了想又道,“再取九个金元宝来,一起放上。”
家底本就不厚,您是真舍得。
等四爷亲自请了金镇北,“爹,用饭了。”
金镇北才背着手出来,拽拽的样子。
那四个乖乖的站在堂前等着认亲呢。桐桐带着人过来,身上的围裙还没解呢。然后金镇北就看到一‘贤妻良母’样子的林叔珩。
打扮的娇艳妩媚,走过来一步一生莲,哪里是那个一晚上坑杀了那么些倭人的悍将呐。
食盒打开,一样一样的摆上来。瞧瞧,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不是外面的菜色,更不是府里厨子的手艺。这真是人家做的!
这会子围裙一解,跟着老四站在一起拜见长辈,当真是礼仪周全,温婉得当。
金镇北喝了敬的茶,给了见面礼,只说了相敬如宾之类的话,别的不适合交代林叔珩。
见了这边,又去见兄弟。
三个都年长,金逸尘准备了九颗红宝石,这个可以,笑纳了;金双城找朋友雕刻了十二生肖的桃木簪,贵重是不贵重,但好歹新奇有趣,手艺也不错,这个也很满意;金参本准备了一匣子双面绣的帕子,都是江南顶好的手艺,这个当收藏可以,平时可舍不得用。
老五年岁小,该桐桐给他见面礼。桐桐便把准备好的拿出来了,这是一把包浆的紫檀木的戒尺,上面雕刻着劝学的故事,雕刻的惟妙惟肖。这玩意一看就很贵,且是老物件。但是它再贵,不也还是戒尺吗?
老五维持的笑脸差点保持不住,只僵着脸呲着牙,证明他在笑。然后还得用很轻快的语气道谢:“四嫂费心了。”
客气!
金镇北看看一排乖巧又懂事的儿子,干脆起身,“那就用早膳。”
嗯!用饭。
菜不仅是看着好看,闻着香,吃着也是极好的。
金镇北看了那臭丫头一眼,人家乖巧的不得了。正在给老四夹着虾饺,说话也轻言细语的,“……我瞧着昨儿剩的虾还活着呢,厨房里的人在水里养着,水桶放在灶膛前,也没结冰,我做的时候虾还是活的……新鲜,你多吃几个。”
然后老四一边吃一边道,“而今这淡水虾不难得,回头想吃了叫人采买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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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不太想吃那个!今儿有的是时间,给煲个老鸭汤……”
“想吃银丝面,今儿来得及?”
“那得晚上,晚上用鸭汤给你下些银丝面?”
“好!”
……
金镇北:“…………”这边是两口子吃的有滋有味,那边是四个儿子风卷残云。一边是吃有吃相,一边是猪啥样他们啥样。
这怪老子偏心吗?
金镇北说金逸尘,“……之前老子跟你提的婚事,你见过人了?”
金逸尘低声道,“没见!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娘不是说想要个官身么?人家是不是官身?”
“可是……爹啊!那是衙门的女吏……”虽然也是九品,但是,“她……还是个仵作。”
“以前是仵作,现在不是仵作了!人家升了,从八品,乃是知府衙门主管刑狱证据的官员。”
可是,她其实还是个仵作!她祖上都是仵作,见过的死人……
桐桐直接打断了,“跟死人打交道的人,您别扭呀?”
谁都会别扭。
桐桐就点头,“那是不能勉强!以后我和公爹都不好跟你同桌用饭了。跟死人打交道嘛,人家没有我们俩打交道打的多。”
金镇北一下子就觉得气顺了:是啊!你老子南征北战,杀了多少人,埋了多少人。林叔珩她杀了多少人,又埋了多少人?
跟死人打交道你不自在,那干脆别认老子呗。
金逸尘:“…………我……我去见见,明儿就去见!”
“也别勉强,这种事勉强不得。谁都是盼着过好日子的,别嫁进来了,你又不喜欢。这就更不好办了!大哥得知道,这仵作呀,她知道怎么杀人不留证据。”
所以,谨慎哟!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别拿人差事说事!好似你多委屈似得。可别这样,并不是逼着你娶人家的,人家也不是嫁不出去。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你:人家这个差事,没毛病,别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