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斌不爽的说道：“说是保安，王八蛋……”
肥猪立即说道：“是不是癞子头啊？这玩意，是朱老八的人呀，平时就对咱们凶神恶煞的，斌哥，你说怎么办？”
潘斌愤怒的说道：“就是朱老八干我兄弟，我也得干他，拿家伙……”
几个人立即要冲上去拿家伙。
“唉，出来了，是不是那个王八蛋？”肥猪咬着牙指着从商城大门里走出来的保安。
我看着那个癞子头，他嚣张的掐着腰，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在训斥着身边的两个属下。
他威风八面的模样，实在是太嚣张猖狂了。
我看着真的很眼红，我吃人的心，一点点在膨胀着。
我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他。”
“跟上去。”潘斌二话不说带着人冲了上去。
但是，当看到那个杨警官随后就出来之后，几个人的脚步，就放慢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快速的跟上那个癞子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跟上他。
那个癞子头似乎发现了我似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嫌弃的骂道：“有病啊？跟着我干嘛？”
我没有理会他，就那么默默的跟着。
那个癞子头也没有多管我，直接走到了商城后巷的牛肉汤店里，因为中午人太多，店铺里面的座位已经坐满了，所以，他只能坐在外面。
几个人坐下来之后，就开始抽烟，我就站在店铺不远处看着那个癞子头。
对于我的注目，他似乎很不爽，把烟头弹过来，骂骂咧咧的说道：“要饭啊？来，学两声狗叫，虎爷我赏你一口臭肉吃。”
他说完，身后的两个保安下属就对着我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似乎，我的行为，就像是个大傻逼一样，让他们觉得好笑。
对于他们的嘲讽，我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们，对于我的注目，那个癞子头越发的觉得不爽，站起来，掏出来甩棍，就朝着我走过来了。
他不爽的说道：“没挨够是吧？”
他说完就要抬手打我，但是很快，那只抬起来的手就放下去了，那双狠辣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变得十分的忌惮起来。
我看着地上的影子，渐渐的凌乱起来，高大杂乱的影子，将他的身体所淹没，肥猪厚重的喘息声，如同要吃人的野兽爆发出来的低吼一声。
癞子头咽了口口水，他默默的低下头，当做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似的，回到座位上，抽出来烟，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我们一眼。
桌子上的两个下属，也不敢再露出笑脸，纷纷站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想要逃离，可是身后也有五六个人把整个巷子都给堵死了。
癞子头也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潘斌带着人走过去，直接坐在了癞子头的面前。
潘斌也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的盯着癞子头。
癞子头很不爽，抓着橡胶辊抱怨的说道：“想干嘛啊？不爽想咬我啊？我告诉你啊，整个商贸没有人不认识我癞子头。
谁他妈都知道我是八叔手下的人，你他妈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别怪八叔弄你，从今往后，你也别想吃商贸这块地的饭。”
说着，就看着他要的牛肉汤端上来了，他无所谓的拿起来筷子，瞅了我一眼，还骂骂咧咧的，随后也不管我们任何人，嚣张的夹起来一叨粉条塞进嘴里大口吃起来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他，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地上寻找着趁手的东西，终于，我看到了一块地砖，那种实心的地砖。
我拿起来一块地砖就朝着癞子头走过去了。
站在他身边，我就冷冷的看着他，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我。
脸上立即露出来不屑的面容，直接把头伸过来，骂骂咧咧的骂道：“你打，来，老子给你打，你有那个胆子打吗？瞧你那……”
我没有对他有任何回应，在他那句脏话还没有骂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高高的把手里的砖头给砸了下去。
“砰……”
手起砖落。
他嘴里的食物跟脑袋上的鲜血。
喷洒了一地！
【第20章：此刻的他很像一条狗夹着尾巴的狗】
这一砖头下去，就给他砸的趴在了桌子上，脑袋上的鲜血，也顺着他的头皮流淌下来。
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我，眼珠子里透着震惊的目光。
“草你妈的，你他妈的傻逼是不是？你还真他妈的砸啊？你有种再他妈砸一下子。”
我听着他骂骂咧咧的话，我没有犹豫，举起来手里的砖头，朝着他的脑袋上又是一砖头。
这一砖头下去，直接砸的他趴在了桌子上，将折叠的桌子给压的散架了。
他痛苦的趴在地上，嘴里喘着气，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而此刻，店铺里的人，也都被外面的情况给吓到了，每个人都默默的站起来，眼神中透着恐惧，所有人都顺着墙根走，出了门口之后，默默的逃离。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我也不在乎我砸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就如他对待我一样对待他，至于，法律会不会审判我，我并不在乎了。
我只想我被他践踏的尊严，用我手里的砖头，亲手给找回来。
那两个保安吓的也想跑，但是肥猪一把揪着两个人的衣服就给揪回来了。
“蹲下来，蹲好。”
肥猪命令这两个人。
那两个保安害怕委屈的像是奶狗遇到饿狼一样，发出呜咽的哽咽声。
“俺们就是打工的，俺们都是听他滴，都是听他滴，他让俺们干滴……”
肥猪听到两个人的呜咽声，并没有理会，抓起来地上的橡胶辊就朝着两个人的脑袋上砸了下去，把两个人打的趴在地上，蜷缩成了一条狗一样。
我很鄙夷这两个畜生，但是我不会动他们，我抓着砖头，看着从地上又要爬起来的癞子头，我高高举起来砖头，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用力过猛，砖头都被砸的碎裂了，而癞子头也被砸的趴在了地上，两条腿不停的哆嗦，像是肌肉抽筋了一样，十分的凄惨。
我没有理会他的状况，我抓起来碎成渣的石头，骑在他的后背上，朝着他的后脑勺就砸下去。
突然，潘斌抓着我的手，严厉的说道：“够了。”
我看着潘斌，他阴沉的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我知道他担心什么，他担心我打死人。
是的，我真的很想打死这个人，非常想，我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把他蹂躏成肉泥，我心里才能发泄我受到他给我尊严上的践踏。
“够了！”潘斌再次说道。
我没有犹豫，从他的后背上爬起来，狠狠的握着石头，双眼恶狠狠的盯着那个畜生。
他满头满脸都是血，整个脑袋已经皮开肉绽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凄惨的爬到墙根边上，他喘着气看着我，他的脸上也都是血。
他的双眼看上去有些迷茫，似乎被我打懵逼了。
他伸出手，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手上都是鲜血，那张脸上，也都是鲜血。
潘斌走过去，冷声说道：“我兄弟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他脑子也不太好，你惹到他算你倒霉。”
听到潘斌的话，这个畜生也不敢再洋火了，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强烈的畏惧。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似乎对于我的狠辣，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潘斌甩手给他一巴掌，将他的脸抽的鲜血乱甩，他赶紧正视潘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潘斌冷声说道：“你，吃饭不小心，自己绊倒的，把自己脑袋磕破的，我现在给你两百块钱，去看医生。
我不要说谢谢，但是希望以后走道的时候，遇到我们，把头给我低下，当做没看到，明白吗？”
潘斌说着，就把两百块钱拿出来，塞到他的保安制服里。
癞子头看着那带血的两百块钱，脸上露出了十分不服气的表情，很不甘心，我握着带尖刃的石头走了过去。
“我草你妈的，能不能下次把门口打扫干净啊，都他妈是石头，摔死人怎么办？”癞子头冲着老板吼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收拾，马上收拾……”
老板应付了一声。
我看着癞子头那张恐惧的脸，我并没有撒气，如果不是潘斌拦着我，我一定打死他，活活打死他。
“喂，都给我蹲下来！”
这时候，我听到了那个杨警官的呵斥声，我回头看着她。
她手按在腰上，大步流星的朝着我们跑过来，她那张俊俏的脸上，充满了威严。
“都给我蹲下来！”杨警官再次怒吼起来。
我没有丢掉手里的石头，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似乎对于此刻的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震撼一样。
“把石头丢掉。”杨警官命令道。
我没有丢掉石头，我内心对于她，有一种愤怒，我以为她是绝对的正义，可以为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出头，可以洗刷我的冤屈。
但是，她没有，她像是一个泥瓦匠一样，在是与非之间和稀泥。
潘斌立刻抓着我的手，硬生生的把我的手掰开，然后夺走我的石头，丢在地上。
随后笑着说道：“这块石头害死人了，他绊倒了，被这块石头给撞的头破血流的，没事的没事的，都是误会。”
“蹲下，蹲下！”杨警官指着墙根，让潘斌蹲下来。
潘斌没有犹豫，招呼所有人，立即蹲下来。
我依旧站着，我怒视着杨警官，她没有理会我，而是走到癞子头身边。
查看了一下之后，就问道：“你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着癞子头，每个人的眼神都极为凶恶，而这个时候，我与他的身份反转了，他成了那个连狗都不如的我。
“怎么回事？倒霉啊，妈的，路边上都是杂物啊，我摔倒了，让你们管你们你们又不管，现在才来关心我，赔我医药费吗？”癞子头抱怨起来。
杨警官脸色极为严肃，她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愠怒。
她冷声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打架？”
“没有，没有打架，我摔倒了，我自己摔的，我不报警，不走程序，我现在要去医院，你送不送我去？你不送，就别拦着我了。”癞子头急切的说着。
说完，就赶紧爬起来，扶着墙根着急忙慌的逃离巷子。
所有人都看着他，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条狗一样。
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第21章：我想做贼，一个真正的贼】
我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鲜血已经把我的拳头糊弄住了，虽然，我报仇了。
但是，我心里的戾气并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的强盛，我还是觉得心里很堵。
“潘斌，上次你被判几年来着？”这时，杨警官突然发问。
潘斌无奈的笑了笑，想要站起来说话，但是杨警官立即说道：“蹲下说。”
“好，好，蹲下说，六年，在里面表现好，减了两年，怎么了杨警官？”潘斌问道。
杨警官掐着腰，眼神里充满了愠怒的说道：“要珍惜在外面的生活。”
“一定珍惜，一定珍惜，我这不是找活做呢吗？今天就出来买个东西，过几天就出去打工了，我都改造好了，非常好，我现在还记得狱规呢，我背给你听。”潘斌急忙说道。
杨警官伸手打住，随即说道：“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说完，她就看向我，冷声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她就朝着巷子深处走，我看向潘斌，他立即挥手，说道：“快去。”
我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杨警官走到巷子里，她掐着腰，审视我。
眼神十分的严厉，她问我：“你打的吧？”
“他污蔑我。”我愤怒的回道。
她脸色变得更为难看，问道：“是不是你打的。”
“他污蔑我。”我再次重复。
她似乎生气了，拿出来手铐，极为严肃的说道：“我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打的？”
我再次坚定我的态度，肯定说道：“他污蔑我。”
对于我的回答，杨警官很生气，她深呼吸，压制内心的愤怒，随后掐着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之后。
随后似乎要向我解释，语气放缓了许多，与我说：“我问你了，你要不要报警。”
我立即说道：“你什么都知道。”
说完，我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她突然放缓的语气真的让我太委屈了，我虽然没见过她，跟她没任何关系，但是她是警察。
我对于她的那种信任，是刻在骨子里无条件的信任，但是，她让我失望了。
其实，这件事，给我最大的绝望，并不是那个癞子头，而是眼前的这个杨警官。
她毁灭了我对于绝对正义的信任。
她但凡出于正义的为我跟王曼丽伸张我们最基本的权利，我都不会那么痛苦，信任的破灭比欺凌本身要更加的残忍。
她低下头，脸色很阴沉，眼神里似乎有些愧疚。
随后把手铐收起来，说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警察处理人民群众的矛盾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们做事情，有一套流程。
我们需要严格的按照流程来走，你不声张，我就没办法为你索取，我问了你，要不要报警，只要你点个头，我都会抓人。”
对于她的话，我内心并不认同，但是，我也不会跟她说道理。
我是个嘴笨的人，也是一个偏执的人，我认为我应该得到的，我就应该得到，我认为我应该享受的，我就应该享受，我认为她应该主动做的事情，她就应该主动去做。
以前，我得不到，我就会强行把我内心的野兽关在笼子里，忍气吞声的对这世界逆来顺受。
但是现在，我会毫无忌惮的将我的欲望从笼子里放出来。
谁伤害我，我就十倍，百倍，千倍的去回敬对方。
看到我炙热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叫杨明燕，是商贸派出所的民警，这一片都是我归我管的。
小伙子，千万不要伸手，伸手必备抓，趁着还没留下案底，离开那帮烂货吧，记住，伸手一次，你一身都要背着贼这个标签，这是一辈子的事。”
对于她的教训，我嗤之以鼻，她从来都不知道我的人生在最黑暗的时候，是谁拯救了我，她所认为的烂货，是帮我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人。
贴上贼的标签又怎么样呢？
我没有做贼，还不是要被贴上贼的标签？
她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别觉得，他给了你一些眼前的利益，就是对你好，那是引诱你下地狱的诱饵。
你要是相信我，我可以给你找一些环卫工的工作做，虽然工资低，但是养家糊口不是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些钱干净。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记下我的警号，还有号码。”
说完，她就给我手里塞了一张名片，然后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看上去很潇洒，也像是一个救世主一样来救赎我，而我也知道，这是我这辈子仅有的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
但是，太晚了，我也不在乎了，我将手里的名片丢到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