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107章
  张铁狗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是我兄弟让我带的。”
  士兵这么一听?,那还了得,这人满嘴不实,谁家兄弟会如此要求。
  这下子,张铁狗百口莫辩,直接就被城门中的士兵给拿下。
  周围进城的百姓见状,都在?好奇张望,这是又有谁犯事了?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从城门口传来消息,有个?猎户杀了人,被城门处的士兵抓住了。
  街道市井,人来人往,阿旭背着篓子买完菜,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事。
  他听?得奇怪,就站在?旁边多听?几句,就听到有个猎户杀人被抓。
  回到家里,阿旭放下篓子,取出里面的菘菜,掰开泡到木盆的水里。
  接着他提着一壶开水,去屋里给许黟加茶水。
  顺道,阿旭就把今日儿在?市井里听?到的这传闻讲给许黟听?。
  “郎君,近来县城好像不太平,又有人被杀了,被抓住的还是个?猎户。”
  许黟挑眉:“猎户?”
  阿旭点点头:“是呀郎君,传的人都是这么说的,都说那人长着络腮胡,面相?有些凶狠,被抓住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刀,还想反抗来着,直接就被押走了。”
  许黟微愣:“……”这人描述的,怎么有些熟悉。
  他没多想,对着阿旭说道:“要是城中不太平,这几日你出门且小心一些。”
  许黟看向屋外,时候不早,张铁狗应该进城了。
  他左等右等,结果没等来张铁狗,先有两个?穿戴着布甲,手里提着刀的士兵前来敲门。
  “你就是许黟?”士兵看向眼前斯文有礼的年轻郎君,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许黟疑惑,却也点头:“正是在?下。”
  士兵抬了抬下巴,还算客气?的说道:“既然你是许黟,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再?如何情绪稳定的许黟,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但看对方来势汹汹,却又没有那般粗鲁。
  许黟冷静分析了数秒,决定和?这两位士兵走一趟。
  被他护在?身后?的阿旭阿锦,闻言都害怕地拉住许黟的袖子。
  “郎君!”两人紧张的喊着,不想让许黟跟着他们走。
  许黟拍拍他们的手臂,安抚着说道:“别怕,我去去就会回来。”
  而后?,他思忖着又说,“要是我午时后?还未归家,阿旭你去找秋哥儿,让他带着你去县学找邢兄,把我的事告知给他。”
  他不清楚在?他不知情下,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也不能什么安排都没有。
  虽舍近求远,让阿旭去找邢岳森,但他更希望这事会安然无恙的过去。
  交代完,许黟便?和?士兵们离开。
  这时,周围几双偷窥盯着的眼睛,都露出吃瓜的神态。
  许小郎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还有士兵上门抓人?
  ……
  半个?时辰后?。
  许黟随着士兵们来到城门处,从一条小道入内上城墙的台阶。
  城墙上,有士兵在?把守,看到许黟,目光都是冰冷冷的打量着他,待许黟从面前离开,守城的士兵交头接耳的问这人是谁。
  许黟目不苟视,像是没看到周围士兵们打量的视线,没过多久,前头的士兵领着他进入一间?阴森森的屋子。
  这屋子密不透风,大白天的光线昏暗,待他们进来,士兵才把屋里的油灯点燃。
  “喳——”
  灯芯燃起,昏黄的光把屋子照亮。
  在?屋子里头是一间?临时监押的牢房,张铁狗就被关在?里面,突然的亮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
  许黟在?看到他时,神色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许黟安静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地出声。
  张铁狗听?到许黟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快速地抓着牢房的门,喊道:“许兄弟,你、你怎么也来了?”
  旁边的士兵冷漠开口:“安静,现在?如实交代,为何进城带刀?”
  许黟闻言,看向张铁狗的腰侧,空的,刀已经被收走了。
  一下子,他还哪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什么猎户杀人被抓的传闻,恐怕也是胡乱传出来的,这中间?出现的误会怕是大着。
  两人如今面对面对峙,张铁狗惶恐的喊道:“官爷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进城来寻许兄弟的,不信你问许兄弟,我说的可是如实。”
  许黟颔首,对着士兵们行礼道:“确实是张兄说的那般。”
  接着,他就给士兵们解释张铁狗为何会带刀,这根本原因?在?他身上。
  “张兄素日里不仅会上山打猎,也会给行商的队伍当护卫,此次是我请他帮忙,让他来给我当护卫的。”
  为了让士兵相?信,许黟还问张铁狗,他留的纸条可有带出门。
  张铁狗当即喊有,紧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给到士兵。
  士兵半信半疑地接过,一看才知道,还真的误会人了。
  既是误会,那自然是要放人。
  偏偏这时,有个?面带威严的长官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长衫,跟周围格格不入的中年男。
  中年男出声询问士兵可是发生何事。
  士兵恭恭敬敬的向前面的长官行礼:“都头,并?无大事发生。”说完,他就开始禀告事情经过,然后?让另一个?士兵放人。
  许黟眼睛余光看向这人,盐亭县的都头官职是从九品,属于地方治安部队,不仅担任着守城职务,还需要缉拿抓捕各种要犯。
  而都头,又称捕头,他的顶头上司是潘县尉。
  “且慢。”
  沉着脸的都头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到许黟身上,皱着眉问他:“你是南街的许大夫?”
  “是在?下。”许黟应声。
  都头忽然问道:“我从县尉那听?说过你,你可会治面瘫证?”
  许黟微微抬起眼睑,看向这位都头不像是寻他开心,思索着说道:“敢问都头,是谁得这面瘫证?”
  “是我一个?至亲。”都头说罢,就命士兵放人,而后?请许黟和?张铁狗离开这间?阴森森的屋子。
  他们面面相?觑的随着都头来到另外一处院子。
  接着,张铁狗就被一个?仆人打扮的小厮请离到隔壁房喝茶,只留许黟在?场。
  无他人在?场,都头没有迟疑,直言他有个?弟弟,一年前得了面瘫证,寻医问药过不少大夫,但是治疗的效果甚微,至今还没好全。
  而在?前两日,他突闻县尉家的小儿子腹痛,被一个?年轻的大夫治好了。
  于是,他去请问潘县尉,得知这大夫家住在?南街,姓许名?黟。
  许黟听?后?,心里已有成算,这面瘫在?中医里,也会称之?为“中风”,而在?现代医学里,这病也叫做面神经麻痹。
  可分为周围性面瘫和?中枢性面瘫,这两者很?好辨认。引起周围性面瘫的,通常是病毒性感染导致,患者的面部一侧会出现表情肌瘫痪,做不了寻常的表情,眼、鼻、口等都会出现歪斜、无法闭合的症状。
  另一种中枢性面瘫,则是多出现眼部下方位置肌肉瘫痪,中枢神经无法支配眼部以?下的部位。且,这种面瘫多是中风、脑梗死和?脑出血等病因?导致,会出现口角下歪,淌唾液等症状。[注1]
  得这病的病机也多,许黟不好只听?只言片语就判断可否能治。
  都头也知晓其中道理,于是就要带着许黟去看他这位弟弟。
  许黟正有此意,但他想到张铁狗,连忙问道:“都头,我这友人能否先离开?”
  “可以?。”都头想留的人是许黟,自然答应他。
  ……
  接下来,许黟同这位都头坐上一辆驴车,车把式驾驶着车子快速的出了城。
  都头向许黟解释道:“我这位弟弟住在?北郊庄子里休养。”
  许黟侧目认真倾听?,没有多言其他,只在?都头话音落下时,适时地接话几句。
  能被安排在?庄t?子里休养,这其中本就有些令人寻味,不过家家有本经,他被请去出诊看病,就只关注自己在?意的事便?可。
  北郊离城门不算近,车把式驾着驴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姗姗来到一座朴素的木门前。
  两人下车,都头领着许黟入内。
  这时,有个?老?仆人过来开门,朝着都头喊了一声“二爷”,就立马主动说道,“郎君在?院子里赏花,二爷请随老?奴过来。”
  “这么冷,怎么在?院子里?”都头不悦的问她。
  老?仆人叹气?,忧愁道:“郎君无事可做,只能是在?院子里赏赏梅花,二爷就别说郎君了,郎君这心里苦着呢。”
  她的话音落地,都头的脸色变得微微难看起来。
  许黟目光看向庄子,这庄子面积不大,不过里面的仆人不多,一路走过来,就只见两个?下人在?扫着地上的落叶。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得出,这得病的弟弟,应是郁郁寡欢。
  等他见到一个?清瘦的小郎君,披着厚厚的毛绒披风,坐在?轮椅上时,许黟还是多看了他几眼——
  腿部。
  腿部披着毯子,看不清腿型。
  “郎君,二爷带着大夫来给你看病了。”老?仆人蹲到小郎君的面前,轻声细语说道。
  这小郎君的手指头动了动,缓慢地扭过头,往许黟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年纪很?轻,不会超过二十岁。
  他面容无须,口鼻歪斜不重,双目带着审视落到许黟身上。
  在?他观察着许黟时,许黟也在?默默的关注着他的神态举止。
  在?医学里,中风也和?情绪有关系,性急着,更容易得病。
  但这年轻人看着不像,从面相?来看,看不出急躁,更偏阴沉一些,不知是否是得病后?所致。
  他不开口说话,许黟就问旁边的都头,问他这病初犯时是什么模样。
  都头沉思,而后?才道:“初始,弟弟忽然晕眩,请了大夫来看,看不出有何问题。后?来晕眩频频,连走路都不稳,家母觉得不对,就又请了陈大夫看病,陈大夫言,这是中风之?证。”
  可弟弟年纪如此轻,怎么可能会中风?
  这说出去,谁会相?信?
  于是,都头就叫随从去府城请大夫,这大夫也是告知,这是中风面瘫之?证。
  然而他们开的药方只能缓解病情恶化,并?不能彻底治愈。
  如今,他腿部乏力?,只能是坐在?轮椅中,日日寡欢。
  都头担心他弟弟常年如此,情况会更加糟糕,期间?也陆续请过不少大夫。
  有的直言不好治,有的则是光棍,骗到他的头上,被他抓捕下监。
  要不是他特意去了解过许黟,也不会轻易带着他上门。
  许黟听?他说完,半蹲身给这位小郎君把脉。
  这小郎君眉眼艰难一动,想要说什么,却没开口。
  他身侧的老?仆人嗓音哽咽道:“郎君如今口不能言,实在?委屈。”
  许黟沉默,面瘫者,确实会出现喉闭失音的症状。
  接着他观其脉象,是为涩脉,弦紧难分,气?机阻滞,可谓是行血不畅,是湿邪所致。[注2]
  综合情况来看,这小郎君得的应该是周围性面瘫了,且由病毒性引起的可能性很?高。
  许黟敛着眉收回诊脉的手,试探性的对小郎君问道:“你这病,在?病发之?前,可曾发过热?”
  小郎君眼珠子转动,“呃呃”地发出嘶哑的叫声。
  许黟看周围人的神态,看来他想的没错。
  脉象虽能看出很?多原因?,却不是所有病因?都能一清二楚,其中也需要通过“问”来进行排除法。
  他又问:“可还记得当时发热的场景?”
  都头被他问得一怔,这是一年之?前的事了,他哪里还记得。
  不过他不记得,伺候小郎君的老?仆人记得,旋即就和?许黟说起当时的场景。
  那时小郎君发热得突然,连夜请来的大夫,连续喝了三天的药汤,这发热才反反复复退下。
  当时退热后?,小郎君在?床榻上休养数日,精神不济许久。后?面突然晕眩,却是没有想到一处去。
  许黟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缓缓起身,朝着都头道:“我先开一剂药散,不拘时候服用五日,要是有效,可继续服用。”
  他开的药散方子,叫牵正散,其中的君药所用是僵蚕。
  僵蚕,有“僵蚕治诸风之?喉闭”说法,它有诸多作用,能祛风定惊,还可以?治面神经麻痹等证。
  这药方除出僵蚕以?外,还有白附子、全蝎各等药物?,其中的白附子能祛风痰,全蝎能息风止痉,加在?一起可治祛风、化痰、通络等。[注3]
  许黟把药方写出来,又详细地写出使用方法。这三味药材要一起研磨成细末,每次取一钱的量,用热好的黄酒代替水服用。
  药方写好后?,许黟将它交由给旁边的老?仆人。
  并?对着都头说道:“病者不能长久而坐,需以?按揉双腿,以?免肤肌萎废难以?恢复。”
  他适才在?诊脉时,收回手时,特意捏了一下病人的腿部。
  这一年里,应该没人替他按揉过,小郎君的双腿已出现肌肉收缩的问题。
  都头闻言,就问许黟有没有法子让腿也恢复如初。
  许黟道:“面瘫治好了,腿部自然也能好。”
  ……
  在?同一时间?段里,张铁狗被放出来后?,就先去了一趟许家。
  阿旭和?阿锦在?家里等得焦急,看到张铁狗来了,面色苍白的跟他说郎君被抓走了。
  张铁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阿旭你们别急,这事在?我不好,我被守城的兵捕抓了,给许兄弟带来麻烦。”
  兄妹两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郎君是因?为张猎户才被士兵抓走的,那现在?张猎户回来了,郎君呢?
  “那你回来了,郎君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阿锦惊慌地看向他,询问道。
  张铁狗道:“你家郎君,被都头请去看病了。”
  “……”
  听?是这个?缘由,两人沉默。
  随后?,就一直在?院子里等着许黟回家。
  等到午时,许黟还是没有归家。
  这下子,连张铁狗也坐不住了,他摸着腰侧的砍刀,犹豫着要不要去都头的家里找许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