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141章
  ……
  陶家胭脂铺新上了面脂,不出两日,城中的贵妇们和小娘子?们,便十个九个都知?晓了。
  有与陶家生?意来?往的,总是要给点面子?,便差使女使来?买面脂。
  因着这关系,这几日面脂倒是成功地卖出去十几罐。
  这日,许黟陪着陶清皓过来?胭脂铺里查看账目。
  掌柜请着他们去到二楼,连忙将这几日的账本递了上来?,许黟看到上面写着谁买了面脂,又买了多少?,便不由看仔细了一些。
  接着,他就看到陆厨娘也在账本上面。
  “小的每日都推销新面脂,可惜多数客人都不买账,也是无法。”掌柜看着陶清皓不悦下来?的t?脸色,急忙解释。
  他又看了看旁边神色不显的许黟,斟酌地询问:“若不然,郎君我们换个名字?”
  “不换。”陶清皓想都没想地驳了回去,“这是许黟做出来?的面脂,自是要用他的姓来?取名。”
  他心里也纳闷,这面脂如此好,怎么会?没有人买。
  要是许黟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会?告诉他,这叫做“缺乏品牌效应”。消费群体在选购一件商品时,往往会?优先考虑知?名度更高的牌子?。
  就拿面脂来?说,若是冠上陶家的名号,兴许会?更加热门些,会?因为是陶家出品,而?考虑买的人会?更多。
  不过从陶清皓的坚持程度来?看,改名字这事,怕是不成的。
  果不其然,陶清皓觉得卖出去的面脂太少?,想要掌柜把许黟做的面脂放到主货架上。
  “郎君,万万不可啊。”掌柜惊恐地喊出声,“郎君有所不知?,咱们的胭脂铺里,如今卖得最好的面脂,就是羊髓膏了。”
  他还想说,这许大夫做出来?的面脂如此兴师动?众,不仅要先用织娘试用半个月,还要替换羊髓膏的位置,怕是适得其反。
  “来?买羊髓膏的女眷居多,若是把它换下来?,恐怕后面的账目会?不好看。”掌柜委婉说着。
  陶清皓轩然笑道:“不会?,之前忘记叮嘱于你,如今你就照着我说的去办。”
  掌柜还在犹豫:“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陶清皓脸色冷下来?:“还不去办?”
  “是。”掌柜知?晓劝不动?,便退下去,叫下面的人快速重新安排位置。
  许黟安心地喝着茶,听着他安排完了,便说要回去了。
  “你不留下来?看看?”陶清皓问。
  许黟摇头:“今日要出诊,时间耽误不得。”
  陶清皓笑道:“看来?只有我闲着了,那?你先回去,我留下来?看着,以免这些人只听不做。”
  他本担心,陶生?会?从中作梗,还担忧了几日,但?陶生?这几天?并没有出府。且这胭脂铺的掌柜原先是陶家大娘子?的陪房账房,管着胭脂铺二十多年,并非陶生?的亲信。
  没多久,掌柜就来?回禀,说面脂已经?摆放到主货架上了。
  陶清皓巡视看完,还算满意,让掌柜备上礼盒,将两罐面脂放在盒里,送去给县令等几户人家的女眷们。
  面脂送出去时,许黟坐着牛车,已经?来?到西?郊外一座院子?前。
  门前,有个扎着童髻的小童张头张脑地候着,见着许黟,眼睛亮了亮。
  “许大夫,郎君在堂屋等着了,请随小的来?。”小童说道。
  许黟点头:“嗯。”
  他挎上药箱,回头让刘伯在外稍等片刻。
  进?入院子?,许黟看了一眼放着好几个种植莲花的水缸,知?道这屋子?的主家是个爱莲之人。
  他心里笑了笑,跟着小童来?到堂屋。
  这院子?的主家姓章,有举人身份在身,在县城里开着一家私塾,教着十几个学生?。
  昨日时下值,吃了晚饭后,舌头突然就肿得猪脬,说话都不利索了。
  旋即,就派人去请了城中的大夫来?看病。
  这大夫一瞧他肿得无法吞咽唾沫,还没法吃喝的舌头,直摇头说自己不会?治。
  于是,又派仆人去妙手馆请吴关山出诊。
  哪想到吴关山不在,出城采药去了,要数日才能回来?。
  正巧,接待他的人是崇拜许黟的那?个学徒,学徒就叫仆人去许宅请许黟。
  此时已是临近关城门的时辰,许黟听着对方仆人的描述,知?晓这病不是大问题,就叫他回去,明日他再上门看诊。
  仆人无法,只好是带着消息回去了。
  许黟进?屋时,章夫子?已经?等候多时,他昨日就好生?难受,舌头肿得太大,只能是张着嘴,两颊鼓鼓的,看着有些许滑稽。
  “许大夫,我家郎君说不得话,只能麻烦你了。”章夫子?旁边,昨晚过来?请人的仆人,忧心愁愁地说道。
  他们家郎君,可是夫子?啊,要是舌头治不好,以后就不能教书了。
  许黟朝着他们点了点头,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来?工具。
  昨日他听闻病人得的是舌肿,就临时用竹子?做了钳子?,用盐水浸泡消毒,属于一次性用品。
  他拿出竹钳子?,看向章夫子?,说道:“我要先看下舌头,还需夫子?把嘴巴张得再大些,把舌头伸出来?。”
  “唔……”章夫子?应了声,努力把红肿的舌头伸得更出来?一些。
  章夫子?猛地张嘴,便觉得呼吸不畅,喘气困难了起来?。
  许黟见状,立马用竹钳子?夹住他浮肿的舌头,使其往上一压,口腔多出喘息的空隙来?,也将舌底的症状表露了出来?。
  身旁盯着的仆人,看着那?情景,倒抽口气……
  这舌底怎么像是覆着一条肥厚的爬虫,宛若蝼蛄,瞧着狰狞可怕。
  “这……这是什么?”仆人惊恐地问道。
  许黟道:“这可称之为噤虫,舌肿者,常伴有舌底噤虫,分头尾,你看这端带有微白,便是虫头。”
  仆人听得心惊:“那?该如何是好啊……”
  许黟徐徐说道:“可将铁针烫热,烙熟虫头,待再将舌头划破挤出污血,用墨灰敷上,便可以消肿痊愈。”
  章夫子?和仆人听后,身子?都本能地抖了抖。
  光是听着,便已经?觉得舌头疼起来?了。
  许黟收起竹钳子?,从药箱里拿出脉枕,让章夫子?把手伸出来?,他要为其诊脉。
  “从脉象上看,章夫子?你这舌头浮肿胀满,是由心火上冲引起,只要把舌肿消去,就能无碍。”许黟对着他们说道。
  章夫子?闻言,心底松开一口气。
  接下来?,许黟询问仆人,问他家里可有做饭的铁锅和米醋。
  仆人很快就从灶房里拿来?厨娘用的铁锅,和一瓶米醋过来?。
  许黟挽起衣袖,卷了卷,在药箱里拿出铁针、陶碗、勺子?和竹片。
  章夫子?看着许黟像是变法术一样的拿出这么多东西?,好奇之余,更多的是有些心慌。
  他抬舌“啊啊”两声,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啥话,只好郁闷地张着嘴。
  很快,他就看到许黟拿着竹片,在饭锅底部削下来?不少?墨灰,这墨灰装到陶碗里,倒上米醋,用勺子?搅拌调和。
  紧接着,许黟又向仆人拿来?了油灯。
  他拿着铁针,在油灯上的火苗烫了片刻,扭过头来?,看向章夫子?。
  “章夫子?,且把嘴巴张开。”许黟温和说道,补充了一句,“烙熟噤虫不会?很疼的。”
  章夫子?:“……”
  章夫子?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此时听着年轻大夫如此温和贴心的话,不知?为何,整个身子?都颤颤巍巍的。
  “大夫……”仆人跟着一起害怕。
  许黟叹口气:“这舌肿不能耽搁太久,要不然等胀到满口,堵住了嘴,就出大麻烦了。”
  他神色严肃,不像开玩笑。
  章夫子?和仆人都认了命,只能是听从他的安排。
  许黟换了个竹钳子?,夹着肥肿的舌头,往上一压,露出那?条噤虫来?。
  他将发烫的铁针附在虫头上面,“滋——”的一声,被烫到的地方发出声响。
  不过章夫子?却瞪了瞪眼,发觉并没有多大的疼痛传来?。
  许黟的手很稳,他等待片刻,将铁针拿开。
  检查了一番那?条噤虫,发现还没将其烙熟,又炙烫了一遍铁针,才将虫头消下去。
  接着,许黟拿出小刀,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烤了烤。
  消毒完毕,小刀轻轻地在肿着的舌头上划出一道口子?,深黑红色的血就从伤口处溢出来?。
  许黟让仆人拿着帕子?吸收血水。
  等血流得差不多时,就可以拿走帕子?,开始敷上用醋调和而?成的墨灰膏。
  一套操作下来?,章夫子?的舌肿以很快的速度消下去。
  不到两刻钟,舌头便恢复如初。
  仆人欣喜地跑去拿来?铜镜给章夫子?瞧,章夫子?嘴巴还张着,见着上面黑乌乌的墨灰,虽看不清,但?舌头已经?不肿,能说话了。
  他命仆人端来?漱口的水,把墨灰清洗了去。
  漱口后,章夫子?对着许黟欣然道:“辛苦许大夫了,若不是许大夫,老夫怕是有罪受了。”
  许黟摇头,表示都是分内之事。
  章夫子?瞥向许黟,眼神里多出欣赏来?,他这半年来?也听过一些许黟的传闻。
  说这个许黟本是在刘夫子?的私塾里读书,可惜某些原因弃文学医了。章夫子?曾跟友人说起这事,还批评说这许黟过于糊涂,学医怎么能和考取功名相比。
  但?如今看来?,这许黟确实是有几分能耐在身上的。
  小小年纪便能治好他这舌病,比昨日请来?府里看病的那?位大夫,要强上不少?。
  身为夫子?,章夫子?有个毛病,便是看到年轻人时,就喜欢提t?问题。
  如今口能说话,章夫子?就捋着胡子?笑着问道:“许大夫,你学医多久了?”
  “若是从看医书起,已有数载。”许黟轻声道,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句,有二十三年零八个月。
  章夫子?点点头:“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有如此医术,确实是学医的料。”
  忽然,他问道:“你可想过回到私塾里读书?”
  许黟抬眼看向章夫子?。
  治好舌病的章夫子?,其实很有夫子?的刻板印象,留着小胡须,头发用黑色的儒巾扎起来?,穿着一身半灰半蓝的鹤氅,因天?热的缘故,他里面穿着方大斜领长衫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微微皱巴的肌肤来?。
  气质儒雅,却又带着文人的洒脱不羁。
  许黟阖着眼睑,平静道:“在下未曾想过回私塾读书。”
  “哦?”章夫子?惊讶。
  他劝说道:“学医总归是旁门左道,以你的聪慧来?看,只要刻苦用心,好好地多读几年书,想来?考中举人不算太难。”
  他教书多年,见过不少?学子?,哪个不想考取功名。之前就听过许黟以前也是想要靠读书改变门庭的,要不是父母生?病,石药无医,又变卖了家中产业,许黟不至于落到学医的地步。
  章夫子?向来?喜爱聪慧的学子?,今日见到许黟,便生?出想要收他当?徒弟的心思。
  “只要你愿意,可来?我私塾读书,我不收你束脩,当?我的徒弟如何?”章夫子?问道。
  许黟睁大眼睛:“!”
  若是选择读书考取功名,这便是与他心里的理念背道而?驰了。
  许黟急忙道:“章夫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学生?并未有读书之心,恐要辜负了章夫子?的心意。”
  章夫子?叹气道:“你一个好好的读书人不当?,跑去学医当?个游方郎中,实在委屈了。”
  许黟笑着摇了摇头:“学生?乐在于此,并不觉得委屈。”
  “罢了,既然你不愿,老夫也勉强不得。”章夫子?略表遗憾,对着旁边的仆人说道,“你且送许大夫回去。”
  仆人闻言,取了银钱递给许黟。
  许黟没有在章夫子?这里多待,收了诊金,就拱了拱手离开。
  ……
  他却不知?,后面章夫子?回到私塾,就把许黟给他治舌病的事讲给台下的学子?们听。
  学子?们听后,便对这许黟多有好奇。
  “那?许黟,以前是刘夫子?的学生?,可惜早就不读书了,听闻学医去了,没想到咱们夫子?得的舌病是他治好的。”
  “你不知?道吗?年前邢家开设义诊堂,里面坐诊大夫,除了妙手馆里的吴大夫,另外一名大夫便是他。”
  “竟是他,那?我见过!”
  “我想起来?了,我家管家他娘得了眼瞎病就是他给治好的,我见过那?老妇人,如今都能看清东西?了。”
  “果真?这么厉害吗?”
  ……
  关于许黟治好章夫子?的病,在几个私塾里越传越广,后面学子?们分析,才知?道他们听闻到的有关“许大夫”的事迹,以及近来?陶家胭脂铺里卖的“许氏面脂”,这里面的“许氏”,都是同?一个人。
  便是许黟。
  其他未知?,但?是这许氏面脂,近半个多月来?在盐亭县的女眷里面,颇有火热的苗头。用过这面脂的女眷们,都说这面脂好,比她们以前买的“白芷膏”、“木兰膏”或是“羊髓膏”都要好上不少?。
  其中,陆秀姐已经?回购了两次,第三次去陶家胭脂铺时,这“许氏面脂”还供不应求,卖断货了!
  另有学子?,家里人正好得病的,听到这事后,还特意叫家里人去请来?许黟出诊。
  不知?不觉间,许黟突然又忙碌起来?。
  每天?天?刚刚亮,练拳之后,食过早便有人上门来?看病。
  来?看病的人得的大部分都是小病,两三剂汤药下肚,便可痊愈。
  许黟看病的流程不变,穷人诊金五文,富人就随心一些,看对方拿多少?。
  大部分来?看病的富人知?晓许黟给穷人看病,收取的诊金是五文钱,却不好意思只掏五文钱,怕引别人笑话。
  拿太少?怕被笑话,拿多了心疼,他们满脸纠结,有些气恼许黟收费随意,但?又不敢真?的气恼了。
  许黟的名声在盐亭县越来?越广,如今不止是盐亭县的百姓知?道有这么一个游方郎中。
  连着周边其他县城,也都知?道了。
  有病人乘坐着牛车、驴车等车辆,行了几十上百里路,就是来?找许黟看病的。
  他们知?道这么回事后,就不敢直接跟许黟闹了矛盾,怕以后得病,其他大夫治不好的话,许黟不给他们治。
  今日过来?寻许黟看病的这位病患,家住东街,是许黟的邻居。
  他家中是做胭脂买卖的,甚少?跟许黟打交道,但?这些日子?,他听闻陶家的胭脂铺里卖得火热的“许氏面脂”,其实出自许黟之手,就想来?套近乎。
  套近乎总得有个缘由,而?他脸上得了恶疮好几年,虽然不严重,却麻烦,见客时,总要遮脸。
  这回,他可借着医治恶疮的事,暗地里询问他面脂一事。
  “许大夫久仰大名,鄙人姓曹,你家斜对面第二户人家,某便是住在那?里。”曹官人说罢,叹口气道,“说起来?,我们也是邻居关系呐。上回许大夫乔迁时,某还想着上门送礼,又怕过于唐突便没遣人过来?,实在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