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67章
  没想到,老?师先一步过来了,重振着精神,请老?师进来屋里。
  许黟听着他描述,微微敛着眉间,问他:“开的什么药方?”
  程宜然如实回答:“我观症候是肝虚寒,便开的是补肝方,其用了防风、丹参、细辛、桔梗各一两,川芎、独活和大黄各七分?,还用了山茱萸、桂心?和茯苓各五分?。”
  说罢,他问道,“老?师,此方我娘已经服用两剂,效果却不显,难不成是不对症?”
  “若是肝虚寒,用此方也不算错。”许黟摇摇头,没有那么快下定论,“你带我去屋里,我去瞧下。”
  有老?师出面,程宜然安心?不少?,当即欣然道:“让老?师费心?了。”
  他们进来屋里,程宜然他娘见许黟过来,连忙起身过来问候。
  许黟温和地扶着她的手臂,淡笑道:“婶子快坐,听宜然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我这病不碍事的,你怎么连老?师也惊动了。”他娘有些责怪地瞥儿子一眼?。
  许黟笑说:“是我要来,我这一闲下来就坐不住,适才知晓这事,就迫不及待过来了。”
  “哎哎,这多不好呐。”他娘着急道,“我这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病痛,是这孩子有孝心?,看不得我辛苦,见我昨日喊了下心?腹痛,连许大夫那里都不去了。”
  “今早我也催了几回,他是去了,哪想很?快就回来,说是告了假,要在家里照顾我。”他娘一面说着,一面欣慰地哭起来。
  许黟见她如此,就安慰儿子有孝心?是好事。
  接着,他便说道:“年纪大了,确实容易有些病痛,不过这要是哪里不舒服,切记要好好看了病吃药才是。”
  又问可容他也来瞧瞧。
  程宜然他娘哪敢拿乔说不允许。
  程宜然拿着药箱进房来,把脉枕垫在他娘的手腕下方,小声道:“老?师,多劳烦你了。”
  许黟只摆摆手,没说什么。在他娘把手伸出来时,许黟就注意到他娘的手指头。
  她手指头处的指甲干枯,光泽黯淡,在中医中,有“肝者,其华在爪”的说法,这里的爪指的是手指和脚趾,肝属藏血,当肝藏血充足,其爪就能可看出来光泽鲜艳,反之,就会出现相反的状况,爪干枯、血色减少?等?。
  单从?这处,就可看出他娘的肝和脾不是很?好。
  他琢磨一二,伸手按住他娘的手腕,仔细脉诊起来。
  “心?腹痛外,可会眼?睛模糊,睁眼?久了看不清事物?”许黟问道。
  得到肯定回答,许黟便看向在旁边候着的程宜然,说道:“确实是肝虚寒之证,你开的药方中,再加大枣、柏子仁和桃仁二两,防风和茯苓增加到二两,看下药效如何。”
  听完许黟说的话?,程宜然琢磨片刻,就知道他开的药方还有欠缺。
  才导致他娘喝了药汤有效果,但效果不够好。
  “多谢老?师提点。”程宜然拱手一拜,欣然道,“我这就去医馆抓药。”
  这药很?快抓来,许黟留下来教导他如何煎煮。
  需要先将这药材倒在惠夷槽碾成细末,用陶罐煎煮,加水九升,煮到五升药汤,接着除渣,把药汤倒出来,分?成三次服用。
  程宜然按着他的吩咐把药汤煎煮好,端着分?出来的药汤给他娘喝。
  他娘喝下去,半个时辰左右,心?腹痛明显转好。
  晚间时,第二份药汤加热,又服用了下去。
  这夜里他娘总算能睡着了,半夜也没被疼醒,一觉睡到天亮时分?。
  程宜然对许黟的敬佩更甚了,时过了早,就迫不及待地去给他娘温热药汤。
  他娘将最后一碗药汤喝下,不久,眼?前视野恢复清明,看清他儿子,他娘泪珠落下,唤他儿去给许黟磕头。
  “老?师不爱叫我们磕头。”程宜然挚诚笑起来,转而说道,“我只要好好地学了医术,又如何会用,老?师才更加欢喜。”
  他娘连连摇手:“哪里来的话??他教导你是他心?里念着你这个徒弟,可娘与他无亲故,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来给娘治病。这谢礼,便是磕头也不足的。”
  听他娘如此说,程宜然正色道:“那我去给老?师磕头去。”
  “哎呀,你这孩子。”他娘拉住他的手,“既然你老?师不喜你们磕头,那怎么还去磕头了。”
  程宜然不解:“磕头也不行了吗?”
  他娘无奈地叹气:“都怪娘不好,小时候忘了教导你,你别磕头,去市井里买些许大夫爱吃的果子,好肉食,再不济,那茶馆里上好的茶饼,你也去买几块来。”
  “老?师确实爱吃这些。”程宜然心?里有了主意,很?快,便去到市井里,挑几样好的。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
  进来许家院子,就步履如飞地跑去见许黟。
  许黟看他提着这么多东西,又瞧他喜笑颜开,问道:“你娘病好了?”
  程宜然点点头:“好得差不多了。多亏有老?师改的药方,要不然我娘便没法这么快就好。”
  说着将手中东西放在桌上,拱手道:“老?师,请吃果子。”
  许黟惊讶道:“买这么多?”
  程宜然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老?师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些,要是老?师不喜欢,我再去多买点回来。”
  许黟:“……”倒也不必。
第219章

219

  今年立春的日子?在二月初四。
  而立春一到,
山上的积雪终于全化开了。
  变成溪流从山顶流到山脚下,山脚处住着的居民,都拿着桶来寻找溪流里养了一年冬肥的小野鱼。
  这日,
许黟带着兄妹俩和程宜然到山里寻找药材。沿途中,
亦有不?少背着箩筐上山的。
  寻了一会儿?,程宜然发现?一株苦参,将?它全根都挖起来丢到竹筐里:“老师,今年山上的药材少了很多。”
  许黟平静点头,
识药材的百姓多起来,
挖的人便?也多了。
  像那种上山后随处可见药材的日子?,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们往更深的山去。”许黟当机立断,不?与?这些百姓们争抢这处的药材。
  程宜然迟疑道:“天气暖和了,那些过冬的猛兽也要出来觅食,我们这般进去,怕是?会遇到。”
  他手无缚鸡之力,
要是?真遇到危险,恐怕是?要成为拖累。
  阿锦以为他害怕了,
笑道:t?“有我们在,
师弟莫要怕。”
  程宜然摇摇头说他不?怕,道是?怕成了累赘,耽误到他们。
  许黟沉着道:“这处深山多密林,
瘴气比其他地方重,遇到猛兽的可能不?高。”
  要是?真遇到了,
他们手里头有刀,只要不?是?成群结队的野兽,
奈何不?了他们。
  再者,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上山来,
手里头储存着的药材早就见底。
  也亏许黟说要进深山,他们一行人前脚刚进到里面,后脚就发现?一丛黄精。
  这丛黄精长在岩石边上,粗壮的枝杆上面挂满了绿色的浆果,有些提前早熟了,还会变成褐色掉落到地上。一颗颗都有土鸡蛋那样大,闻着带有微微的苦甘味。
  黄精的果实要比它的根茎苦一些,能食用,但想吃它挺麻烦的。它带着的苦味重,要泡水两三天,泡去多余的苦味后,煎煮的时候还要多次换水。
  一般情?况,许黟也不?提倡吃黄精。
  是?药三分毒,这黄精的浆果带有微弱毒性,这东西吃多了不?好。
  时下里,这些黄精的浆果还没成熟,许黟只让几人挖走一部分根茎,其余的继续留着,让其生生不?息。
  又行一段路,往里面更深些时,许黟还发现?了川连,也就是?黄连。
  阿锦打趣道:“怎么今日找到的药材,都是?苦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就没有不?苦的。”阿旭应声道。
  阿锦哼哼两声:“这世间万物皆可入药,谁说这药只有苦的了,这甜的亦能入药。”
  许黟笑笑:“阿锦说得对,这大枣能入药,蜂蜜亦可入药,龙眼肉也能入,便?是?枇杷膏亦是?甜的。”
  如此说着,他们就找到了一棵枸杞树,可惜这时节的枸杞还没成熟,枝条只长着绿色的小果实。
  看着细长绿叶里面结着密密麻麻的青色果实,许黟眼里多出遗憾。
  这么大一棵枸杞树,要是?能摘了去,能摘满整个竹筐。
  程宜然他们同样依依不?舍地仰头看向这棵枸杞树。
  “要不?然,咱们将?这树标记了下来,下回再来摘?”阿锦提议。
  阿旭和程宜然亦是?心动?地看向许黟。
  许黟思虑半晌,摇头道:“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时间太久了。”
  程宜然试探问?:“老师,那下回我来摘如何?”
  许黟看向他,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如无意外的话,往后你也别一个人进来深山。”
  阿旭和阿锦跟着附和:“是?啊,你要是?一个人进来,被熊叼走了怎么办。”
  程宜然哑然:“……”
  虽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但还是?有些失落。
  待到几人背来的竹筐都装满药材,他们该下山回去了。
  路过山脚处瞧见有老伯在卖鱼,许黟要了几条,串在草根上面拎着回到驴车。
  ……
  同年三月,许黟打算离开涪州。
  程宜然来找许黟询问?,他能不?能跟着一同去游历。
  他跟着许黟学了半年多,实在受益匪浅,想着许黟要是?离开了,求知若渴的心便?惶惶不?安。
  许黟却劝他“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毕竟程母还在涪州,且年事已高,身边不?能没有人陪同。
  “你若是?走了,你娘该如何?”许黟神色平淡地看着他,“我游历四方,居无定所,而你若是?要出游,却得有个去处,才能时时与?家中报平安。”
  程宜然也想到了他娘,悻悻然道:“可老师你这一走,我们几时才能相见?”
  “我会给你写信的。”许黟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缘分让我们成了师徒,这份情?就不?会轻易断去。”
  程宜然恍然片刻,犹豫道:“那老师,我……”
  许黟仿佛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轻笑说:“你可以出师了。”
  其实不?光可以出师了,对比时下一些半吊子?的大夫,程宜然的水平远远高于他们。
  只要不?是?过分杂糅的病情?,对他来说,想要治好不?算难事。
  有了许黟这句话,程宜然多了些信心。
  如今的他,娘亲身体康健,他亦有了教导他的老师,老师给他留了不?少医书,那些医书千金难买,都是?不?可示人的珍贵程度。
  他的人生发生很大的转变,全然是?那日,他答应将?药材卖给了许黟。
  可以说现?在的他,即使开了医馆,也不?怕没病人上门来。
  许黟临走时,还给他留了不?少病案册,这些病案册,珍贵程度不?比医书低。
  有了它,程宜然可以少走五年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需要他自己攒临床经验了。
  三月十八这日,许黟带着颜曲月等人坐上驴车,告别南城的院落,踏上启程的路。
  他们穿过涪州地界,进入忠州,在忠州地界落脚几日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启程,一路往北,行了半月日程,来到了施州。
  早些年间,宋将?率军攻入三峡,派遣州军入驻施州。到咸平四年,施州等十二州军监归夔州路管辖,而施州南部有溪洞蛮内寇,便?屯兵防御溪洞蛮,然而军屯兵需要的军粮,不?得不?让其他州的百姓们供给,却又因为食盐原因,这些溪洞蛮常进入施州骚扰,使得边境峡民苦不?堪言。到咸平六年,施州请行和籴法,用食盐换取溪洞蛮的粮食,峡民们的日子?才慢慢好了一些。[注1]
  许黟他们到来时,峡民们已在两岸盖了不?少房屋。峡岸难耕种,但这些年来,也开垦了些田地。
  此时正是?耕种的好时节。
  看到他们到来,这些耕种的峡民十分有组织地举着锄头、木棍等工具,把两辆驴车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神色警惕而慌张,嚷嚷着让车上的人下来。
  许黟心中有数,在他们围上来时,就已经从车厢里出来。
  待看清许黟等人的穿着和长相,围着的峡民中,年长的族长才叫族中青壮退后一些。
  “诸位是?从哪里来?”族长上前,谨慎询问?。
  许黟拱手行礼道:“在下许黟,从蜀中梓州盐亭而来,是?名?游方郎中。”
  族长意外地看向他们,态度瞬间好了不?少,带上笑容道:“原来是?许大夫,失敬失敬。”
  说罢,族长邀请许黟来他们族中做客。
  过两日就是?他们族中祭祀山神的日子?,今日族中要宰杀畜牧等祭拜的祭品,其中就有山羊。这山羊也是?他们的招待客人最高的礼仪,许黟他们要是?愿意留下来做客,族长就要招呼族中青壮,挑一头肥美的山羊。
  眼看天色不?早,许黟他们要天黑前渡过峡岸恐怕来不?及,不?如暂留下来。
  何况,他也想看看峡民的生活。
  族长见他愿意留下,甚为欢喜,他留下许黟等人,也是?有私心的。
  他们常年住在江岸两边,山中地处潮湿,蛇虫甚多,经常有族人被毒虫毒蛇咬伤。而他们如今族中的巫医还是?个小孩子?,老巫医在还没传授完医术时,就被毒蛇咬死?了。
  导致他们族里只有一个传承断代、不?会巫术、医术也只学了个皮毛的巫医。
  这样情?况下,能来一个大夫,对族人可谓是?大好事。
  族长很快带着许黟来到巫医的房屋前。
  他上前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个戴着头帕,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少年郎来开门。
  看到来的人是?族长,少年郎困惑问?:“族长,出了什么事吗?”
  “阿卓耳,族里来了客人,是?个大夫。”族长简易地说明了下情?况,又道,“今夜客人要留宿,我想到你这里有空出来的屋子?,就把人带过来了。”
  阿卓耳皱着眉头,说道:“那屋子?是?老师留下来的,里面有很多罐子?,不?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