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问丈夫:“人走了,你的生意是不是黄了?”
  “我打电话问问,”丈夫从保安室的桌面上抓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老板,我没把人拦够时间啊,咋办?”
  “没事,已经够了。”裴行舟简单地说。
  小区门口拐角的巷子深处,一辆劳斯莱斯尽可能不起眼地停在角落。裴行舟墨镜松松地挂在鼻梁末端,眼睛通过后视镜,看到徐晓柒鬼鬼祟祟地从小区后门出来,他满意地戴好墨镜:“辛苦师傅了,等会儿会有人过来给您结钱。”
  “哎哟,谢谢!谢谢谢谢!您放心,这事儿烂我肚子里!”
  裴行舟一放手刹,车如灰箭一般弹射出去。
  五分钟后。
  这辆车依旧速度如飞箭,可方向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像是在杀回马枪。
  ……
  ……
  活过来了。
  离家两条街的小道上,有一家广式糖水铺,因为位置不好,生意寥寥。不过,这店铺是老板自己的,老板又在附近的小区有房,有点生意便够生存,因此,也就一直开了下去。
  徐晓柒点了杯绿豆汤,缩在灯光不足的店铺深处,庆祝自己的劫后余生。
  家是收拾干净了,标准的热血考研女儿该有的配置;还有十分钟就该她正常下班到家了,到时候再回去,一切就天衣无缝了。
  突然从极忙中解脱出来,徐晓柒一时都有些不习惯。
  她拿出手机。
  ——和裴行舟的事情,还没有了结。
  作为王子奇的朋友,她得确保裴行舟的调查他知她知,不再外传;作为自己,她想给裴行舟道个谢,感谢他的关心,再道个歉,为她的口不择言抱歉。
  可这两者似乎是冲突的。
  而且,她已经把裴行舟气走了。
  “我该怎么办……”徐晓柒觉得很无力,“上天啊,能不能来个情商高手,教我处理棘手事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本着事情处理要有前后顺序的原则,十分钟之内,徐晓柒还没想出解决方案,她便起身往家走去,准备先送瘟神,再行与裴行舟沟通的事宜。
  滴零——
  电梯门开了。徐晓柒踏进楼道,迈着疲惫的步伐,奄奄一息地用钥匙打开家门。开门后,她看到正打算开门的徐母,故作惊讶道:“妈,你怎么来……裴总?!”
  看着沙发上正在拨弄遥控器的裴行舟,徐晓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
  裴行舟还没开口,徐母倒是先说话了:“我来看看你,给你做几顿饭。你公司的老板找你有急事。”
  找她?有急事?
  她怎么不知道?
  似乎是为了回答徐晓柒的疑问,裴行舟一整衣领,施施然起立,向她款款走来:“飞翔阅读的
IPO
申报书缺一份材料,我问了张翠雯,她说材料在你手上。这事儿很突然,也很着急。方便的话,帮我弄一下?”
  他说得公事公办,态度也很疏离,与一个为了急工作而找到员工门上的正常老板无异。
  徐晓柒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来。
  倒不是为了裴行舟的态度,而是……
  她用余光瞥向沙发,那里,徐母已经落座,而从她这个角度,隐隐能看到沙发正中央有一团黑色。
  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那是沙发底部落下的自然阴影,但徐晓柒这个当事人却知道,那是她的唯一一台笔电。
  弄材料的话,是一定要用电脑的。
  “好。”她咬牙道,“您等我换鞋,我去卧室跟您谈。”
  作者的话
  刘子柚
  作者
  01-08
  明天还有一更!六千字大章!迫不及待要跟大家一起拱火(不是)另:涵菜就是重庆话的咸菜
🔒30.
为了开窗,裴行舟决定拆屋顶
  裴行舟说有资料急要,徐晓柒是懵的。
飞翔阅读想要上市,这事儿她有耳闻,可她能有什么资料?还让总公司董事长大老远跑她家一趟?
更重要的是,老妈坐镇客厅,她几乎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把笔电从沙发底下掏出来。
而老妈要是发现笔电在沙发底下,必然会起疑。她又没什么边界感,肯定是要女儿现在立刻马上把电脑打开给她看。什么?不给看?那你就是心里有鬼!
徐晓柒所租的出租屋是一个小一室一厅,客厅的尽头便是卧室。她将裴行舟请进卧室,关上门,这才抱歉地说:“我笔电放公司了,不好意思啊裴总。”
“是吗?”裴行舟微微一笑,“好巧,我笔电也放公司了。”
“你不是带了公文包……”徐晓柒朝他手边瞥去,那里有一个牛皮的黑色公文包。
裴行舟假笑:“公文包里就一定有笔电吗?”
“是啊,哈哈,您说这可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回趟公司?”徐晓柒干笑道。
“不用这么麻烦。”裴行舟把公文包顺手放在书架上,又从西装内兜掏出手机,“就几个点,你记得的话给我说一下,剩下的明天回公司再给我。”
裴行舟说的是真话。
他问了她几个读者订阅的问题,又打听了下现言这边大神创作现状、开新情况,像模像样记下来之后,便收摊了。
搞得徐晓柒都奇怪了——这些问题对IPO有帮助?
无论如何,裴行舟都问完了。
徐晓柒静静地等待裴行舟站起来,离开。然后她便出门送客,顺便滑个跪,扯个皮啥的。
可他偏偏不站起来。
裴行舟坐在徐晓柒卧室的老板椅上,老神在在地观察着徐晓柒卧室的布置,目光落在书架上的粘土人手办上:“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手艺很好。”
“谢谢裴总,”徐晓柒赔笑道,“您想要吗?我送您一个。”
裴行舟挥挥手:“我不夺人所好。”
“这怎么是夺人所好呢……”徐晓柒的目光追随着站起来的裴行舟,看着他伸胳膊,动手腕脚腕,却就是不出窝,“您现在是……”
“你爸妈人挺好。”裴行舟打断她,“我是在你爸下楼买菜时遇到他的,他很热情,引我来你家等你。他们还问我你表现得…
  裴行舟说有资料急要,徐晓柒是懵的。
  飞翔阅读想要上市,这事儿她有耳闻,可她能有什么资料?还让总公司董事长大老远跑她家一趟?
  更重要的是,老妈坐镇客厅,她几乎不可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把笔电从沙发底下掏出来。
  而老妈要是发现笔电在沙发底下,必然会起疑。她又没什么边界感,肯定是要女儿现在立刻马上把电脑打开给她看。什么?不给看?那你就是心里有鬼!
  徐晓柒所租的出租屋是一个小一室一厅,客厅的尽头便是卧室。她将裴行舟请进卧室,关上门,这才抱歉地说:“我笔电放公司了,不好意思啊裴总。”
  “是吗?”裴行舟微微一笑,“好巧,我笔电也放公司了。”
  “你不是带了公文包……”徐晓柒朝他手边瞥去,那里有一个牛皮的黑色公文包。
  裴行舟假笑:“公文包里就一定有笔电吗?”
  “是啊,哈哈,您说这可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回趟公司?”徐晓柒干笑道。
  “不用这么麻烦。”裴行舟把公文包顺手放在书架上,又从西装内兜掏出手机,“就几个点,你记得的话给我说一下,剩下的明天回公司再给我。”
  裴行舟说的是真话。
  他问了她几个读者订阅的问题,又打听了下现言这边大神创作现状、开新情况,像模像样记下来之后,便收摊了。
  搞得徐晓柒都奇怪了——这些问题对
IPO
有帮助?
  无论如何,裴行舟都问完了。
  徐晓柒静静地等待裴行舟站起来,离开。然后她便出门送客,顺便滑个跪,扯个皮啥的。
  可他偏偏不站起来。
  裴行舟坐在徐晓柒卧室的老板椅上,老神在在地观察着徐晓柒卧室的布置,目光落在书架上的粘土人手办上:“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手艺很好。”
  “谢谢裴总,”徐晓柒赔笑道,“您想要吗?我送您一个。”
  裴行舟挥挥手:“我不夺人所好。”
  “这怎么是夺人所好呢……”徐晓柒的目光追随着站起来的裴行舟,看着他伸胳膊,动手腕脚腕,却就是不出窝,“您现在是……”
  “你爸妈人挺好。”裴行舟打断她,“我是在你爸下楼买菜时遇到他的,他很热情,引我来你家等你。他们还问我你表现得怎么样,很是关心你。”
  “是吗,那可谢谢您了,”徐晓柒干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谢谢。您是好人。”
  裴行舟笑笑,摆明不吃她这套:“我还没说完,我说你表现得好,你爸很高兴,留我在家吃晚饭,说他做饭特别好吃,是大厨级别。我可真有些期待了。”
  “那敢情好,您吃得开心就行……啊?!”徐晓柒被吓出了上行滑音,“您要留下来吃饭?!”
  “怎么,”裴行舟挑眉,“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
  “这怎么能可能呢!”徐晓柒立刻正色道。
  她忙不迭地站起来,真挚表示,裴大统领说这么久的话一定很口渴,她必须表明待客之道,为他倒水!
  说完,她便一溜烟跑了出去,末了还不忘带上门。
  徐母正在客厅削橙子,见徐晓柒出来,问道:“事情弄完了吗?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把客人一个人放在屋里?”
  “弄完了。”徐晓柒边朝厨房走边说,“渴了,我给他倒水。”
  徐父有关门做饭的习惯。徐晓柒把门在身后关上,几步走到正炖汤的徐父身边,急道,“什么情况!怎么还把人留家里了!”
  “你说什么?”徐父盯着锅里的老鸭反应了一会儿,“哦,你说小裴啊。你不是给我说过,他是你贵人吗?我查过,他真的很厉害,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大一份家业,还那么支持你。我要好好伺候他,给你刷足面子!”
  “爸你别给我添乱行吗!”
  “这怎么能是添乱呢!”徐父不服,“这叫‘客情维系’,门道大着呢。”
  “维系个锤啊,我今天才跟他吵架了,你这样让我很尴尬的好不好!”
  “吵架?你为什么要跟他吵架?”
  “小七!”徐母在厨房外喊,“水要接这么久吗?别让客人等急了!”
  “来了!”徐晓柒喊了一声,一手抓起徐父递过来的水,不放心地交代道,“少说,少问。还有,叫人裴总,别叫小裴!”
  “是他让我这么喊的呀!”
  徐晓柒急匆匆地从厨房退出去,又从老妈手中接过果盘。整理了下表情后,她满面笑意地推开了卧室屋门:“不好意思,您久等了……”
  裴行舟正在看手机,闻言略一颔首,算是知晓。
  卧室里,徐晓柒和裴行舟大眼瞪小眼。
  准确地说是她坐在床上瞪裴行舟,因为裴行舟一直在拿着手机上班。他好像有处理不完的工作,电话此起彼伏地响起,不然就是微信。
  好不容易在业务的缝隙中等到了个空荡,徐晓柒赶忙见缝插针:“裴总!”
  裴行舟略略偏过头,将手机放到一边,摆出一副“静听见教”的姿态。
  “您好像很忙,”徐晓柒陪笑道,“你要是忙的话,我送您……”
  “不忙。”裴行舟打断她,指指已经黑屏了的手机,“全忙完了,现在就是等饭。”
  “您平时吃的都是五星级大餐,我爸就是个民间爱好者水平,不行的……”
  “我爸可没给我做过饭。”裴行舟油盐不进,“我妈也没有。”
  他双手抱胸,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端坐在老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徐晓柒实在不理解,这人白天才跟她吵了架,现在怎么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这里呢?
  他不尴尬的吗?
  尴尬的徐晓柒半天憋出一句话:“我爸只会做川菜,有点辣……”
  “不会,”裴行舟勾起唇,“你爸说了,他给我做不辣的菜。”
  在室内不明确的灯光下,他难得的笑容,几乎有些邪恶了,仿佛在说:你奈我何?
  徐晓柒被彻底打败了:你牛!
  ……
  开饭了。
  徐父做饭是很麻利的,不过一个小时多一点,他就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桌子的硬菜。
  茶几被推到墙壁边上,客厅空出来的空间,被一张平素从不张开的折叠圆桌填满。
  桌面上,老鸭子在汤盆中炖的软嫩,酸萝卜的香气入鼻生津;白菜芯在不被连根切开的情况下,被用高超的刀功片成莲花状,盛开在几种高汤熬成的“池塘”中。还有被肉沫填满的豆芽,薄得拿起来能透肉见灯光的白肉……
  “老鸭汤、开水白菜、千丝豆腐、蒜泥白肉。”徐父乐呵呵地介绍,“还有一道回锅肉,小七她妈正在炒,那是她拿手好菜。不够的话,我再回厨房加。”
  “已经很够了,谢谢叔叔。”裴行舟很有礼貌地说,“不瞒您说,我也吃过几次开水白菜,味道先不论,能将白菜切得面前这么细,简直就像艺术品的,还真没有。刀功是厨艺的基础,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徐父受宠若惊:“真的呀!”
  “真的。”
  “哎呀,这,这……这你吃的都是好饭,我这家里琢磨的,哪能比……小裴、不,裴总你坐!我给你拿筷子!”
  “您是长辈,您叫我小裴就行。”裴行舟边坐边说。
  “哎,小裴!”
  徐晓柒瞠目结舌——动动嘴皮子,啥都没干,好感度就拉满了?
  裴行舟原来这么会
social
的?!
  他确实是会
social。
  如果说,徐父好哄,你夸他菜做得好,他就能乐到和你称兄道弟。那么,徐母便是高岭之花中的高岭之花,见多识广的她,轻易不会动容的。
  比如刚才,裴行舟盛赞她回锅肉炒得好,也用实际行动吃了好多块,徐母也只是笑笑,并不太搭腔。
  可裴行舟依旧在开席五分钟,便一举拿下了徐母的心。
  他是这样做到的——
  “小裴,感谢你对小七的照顾。”徐父为裴行舟倒茶,“以后还要叨扰你了。”
  裴行舟双手端着酒杯,从下往上回敬徐父,给足了面子:“徐晓柒表现得很好,工作认真踏实,飞翔阅读有这样优秀的员工,是大飞的荣幸。”
  “哎,我这个女儿,确实是比较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