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信任谁？我可以相信什么？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希望？
-29-8
记忆是过去的尸骸，未来是希望的端倪，象征着生的彼岸。而在生死之间，他努力过好每一天，嘴上说着无所谓，实际心底深处仍旧像个小孩子一样，期待奇迹的出现。
手机上，误触的公司大群，忽然刷过一条信息。
裴行舟笑了。
直到很久以后，他依旧无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释怀？放松？惊喜？解脱？或许都没有。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和徐晓柒有那么深的羁绊。
那一瞬间的他，随本能欢喜，不知奇迹已经出现，从此生命如春，万物生长。
🔒53.
一年之后
一年后。
“谢谢师傅，今天辛苦了！”
市中心，离大飞总部极近的某高档小区内。
随着最后一箱纸箱子被搬家师傅送上卡车，徐晓柒如释重负：“可算搞定了。”
“完了，”身后传来老张的声音，“小七，还有一个。”
徐晓柒一回头，这才发现一楼楼梯口还藏了个箱子——这箱是最早运下来的，本想攒着一口气上车，没想到忙到最后忙忘了。
徐晓柒赶快想解决办法：“没事，等会儿反正我们也要打车过去，放后备箱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今天，徐晓柒和裴行舟搬家。因为事发突然，徐晓柒怕两个人收来不及，便紧急叫上了老张帮忙。
楼下，徐晓柒和老张一边等着裴行舟下来，一边聊天。
“刚刚跟裴总一起上去的，就是这个房子的买家吗？”老张问。
“嗯。他是来收房的。”
“说真的，你们这个房子非卖不可吗？”
“没办法，这房子贵，轻易找不到买主。如今正好遇到接盘的，价格出得还行，不赶紧落袋为安，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徐晓柒说。
老张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徐晓柒见老张欲言又止的样子，秒懂朋友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放心，我不会吃苦的，行舟新租的房子比这儿一点儿不差。富二代能让自己住差的地方？只是确实这段时间缺流动资金，卖房暂缓一下压力罢了。等第五代芯片研制出来，我们还会把房子买回来的。”
“行吧，说真的我不太关心裴总，我就关心你，”老张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第五代这么难研制呢？整整一年了，就算是打水漂，这么多钱打进去，也能听个响儿。结果第五代愣是哑炮到现在。”
如今，第五代芯片难产，已经从秘密变成了公司内人众皆知的事实，也让公司内部日渐人心惶惶了起来。
“你的小说我一直都有在看，”老张继续说，“写得越来越好了！我是真喜欢。”
徐晓柒笑笑：“谢谢张组。”她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高涨起来，却最终还是表演痕迹明显。
“别给自己压力太大，”老张拍拍她的肩膀，“梵高的画在他死后卖得那么好，他生前还不是一幅也没卖出去？……我不是…
一年后。
“谢谢师傅，今天辛苦了！”
市中心，离大飞总部极近的某高档小区内。
随着最后一箱纸箱子被搬家师傅送上卡车，徐晓柒如释重负：“可算搞定了。”
“完了，”身后传来老张的声音，“小七，还有一个。”
徐晓柒一回头，这才发现一楼楼梯口还藏了个箱子——这箱是最早运下来的，本想攒着一口气上车，没想到忙到最后忙忘了。
徐晓柒赶快想解决办法：“没事，等会儿反正我们也要打车过去，放后备箱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今天，徐晓柒和裴行舟搬家。因为事发突然，徐晓柒怕两个人收来不及，便紧急叫上了老张帮忙。
楼下，徐晓柒和老张一边等着裴行舟下来，一边聊天。
“刚刚跟裴总一起上去的，就是这个房子的买家吗？”老张问。
“嗯。他是来收房的。”
“说真的，你们这个房子非卖不可吗？”
“没办法，这房子贵，轻易找不到买主。如今正好遇到接盘的，价格出得还行，不赶紧落袋为安，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徐晓柒说。
老张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徐晓柒见老张欲言又止的样子，秒懂朋友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放心，我不会吃苦的，行舟新租的房子比这儿一点儿不差。富二代能让自己住差的地方？只是确实这段时间缺流动资金，卖房暂缓一下压力罢了。等第五代芯片研制出来，我们还会把房子买回来的。”
“行吧，说真的我不太关心裴总，我就关心你，”老张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第五代这么难研制呢？整整一年了，就算是打水漂，这么多钱打进去，也能听个响儿。结果第五代愣是哑炮到现在。”
如今，第五代芯片难产，已经从秘密变成了公司内人众皆知的事实，也让公司内部日渐人心惶惶了起来。
“你的小说我一直都有在看，”老张继续说，“写得越来越好了！我是真喜欢。”
徐晓柒笑笑：“谢谢张组。”她很努力地让自己的情绪高涨起来，却最终还是表演痕迹明显。
“别给自己压力太大，”老张拍拍她的肩膀，“梵高的画在他死后卖得那么好，他生前还不是一幅也没卖出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小说很先进，既然先进，就和当下有一定的距离。你需要给大众时间，让他们追上你。一时的数据不能说明什么的，但是真正的艺术，是可以永世流传的……你懂我意思吗？小七。”
“明白的。”徐晓柒用力地点点头。
正好裴行舟下来，徐晓柒如释重负地中断了对话。她自告奋勇地拿出手机打车，趁着跟师傅通话的机会，她背过身，无声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搬家，不光是老张帮了忙。前期选房子的时候，消息灵通的王子奇也使了不少劲。还有姚笑，一直都在关心地问徐晓柒情况怎么样，弄得徐晓柒怪感动的。
晚上，徐晓柒、裴行舟请老三组众人一起吃饭。
“感谢各位的帮助，我们敬大家一杯！”
热腾腾的黑色地锅中，跑山鸡的鸡肉在酱色的汤汁中咕嘟着。一块块劲道的饼子正被服务员用力贴在四面的锅壁上，香味儿飘散出来，诱人极了。
“哎呀，别这样别这样，”三人一一回敬后，王子奇阻止了裴行舟的第二轮单独敬酒举动，“裴总，太客气了。”
“我都没帮上什么。我到的时候，你们都打包完了。”老张说。
“就是，”姚笑也说，“离开公司，咱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说这些多见外呀。”
她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
一年过去，老张还在秘书处干，职级提了一级；王子奇继续当三组组长，据说下一任编辑部部长会是他；而姚笑终于下定决心辞职，回去跟导师读博去了。她是在场除徐晓柒外、目前唯一不是大飞员工的一员。
不过，她还是很怀念在大飞的岁月的。用她的话说就是：“要不是读博是我的执念，我肯定要在大飞干到天荒地老的！”
“你读完博，如果还想回大飞，”裴行舟承诺，“我给你内推，包进的那种。”
姚笑一拍桌子：“裴总爽快！我录音了！”
“去去去，就你会趁机要福利。”王子奇唾弃道。
“怎么，不行啊？就要就要就要！”姚笑顶嘴，“我给你说，我读完博还有四年，裴总敢承诺四年之后的事，就证明咱大飞还能再在裴总带领下辉煌四年！”
王子奇和老张同时在桌子下踢了姚笑一脚。
“踢我干嘛！”姚笑反手就把二位给卖了，“你俩来之前嘟嘟囔囔，不就是想找裴总要句准话，确认咱公司会不会完吗？吃了半桌子菜了还不说，我都替你们急……又踢！又踢！”
老张汗流浃背地跟裴行舟干笑：“没这回事，我们都很相信大飞、相信您。”
“就是就是，”王子奇举起酒杯，“有英明神武的裴总在，咱们还怕什么啊？敬裴总一杯！”
“对，敬一杯！”
裴行舟伸出手，拦住了两人伸出的酒杯：“没事，你们担心很正常，我理解。”他看向二人，声音在烟雾缭绕中拥有稳定的实感，“但是我这个人也不会乱承诺。我说了会在姚笑毕业后给她内推，大飞就一定会稳定、繁盛地活到那个时候。请你们再多信任我一会儿吧。”
“您这话说的，”王子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唉，有您这句话，我还担心什么呢。”
其实，虽然大飞在攻坚拳头产品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资金链岌岌可危，但硬要说的话，普通员工依旧是没什么实感的。裴行舟七小时工作制继续执行，工资奖金照常发，不少，也不拖。
不过，当听说最近这个月大飞是贷款发的工资时，许多人还是慌了。
“没事！”老张也赶快说，“建东的芯片，不也没上吗？说好的一年，还不是延期了。”
“就是就是，芯片本来就很难造，但是有裴总在，啥都不难！”
裴行舟微微笑着，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徐晓柒见众人都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她问王子奇：“对了，小夏最近怎么样？”
小夏夏霜初，徐晓柒离职前带的一个新人，两人相处时间虽然短，却处得很不错，徐晓柒刚离职时，两人还经常线上聊天。
也是最近她百事缠身，跟朋友们都远了，才没有继续下去。
王子奇的回答让徐晓柒大吃一惊：“小夏上个月离职了。”
姚笑也有点惊讶：“她为什么也离职啊？”
“这不是受咱们小七精神感召吗？”王子奇说，“你们也知道，她入职前也写过文。干了快一年，她攒了一笔钱，也像小七一样辞职干全职了。”
“这样……”姚笑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徐晓柒却有些心下不安。
老实说，她这一年的事业运，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本以为，只要全力以赴，就会有好的收获，没想到却是越努力越失败。她先是按照王白的指点，上马了一篇比较大众口味的小说。结果，这篇小说数据大扑街，大众不看，老粉也被风格转变给吓跑了不少。
这本扑街后，徐晓柒痛定思痛，决定还是要做自己。她又火线开了一篇新文，按照原本的风格，拿出自己最强的技术和剧情，几乎是熬了一个月的准通宵，以日更九千的速度更完了全文。
这篇小说依旧没能拯救徐晓柒一路下滑的事业。
两连扑之后，徐晓柒越发着急。一年之约越来越近，她不断地开新文，拼命想要自救。可无论是她去追热梗，还是走艺术流，她都是在糊的路上越走越远，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弄得精疲力竭。
存款的数字更是节节下降——当然，有裴行舟在，她要硬说自己会穷得吃不上饭，那有点矫情。但谁看了这种每况愈下的局面不会糟心呢？
全职之路比她想象中的要难走的多。
而现在，王子奇居然说，她的选择，居然影响了夏霜初？！
徐晓柒觉得这责任太重了。她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机，想要给夏霜初发微信，劝对方三思而后行，她还问裴行舟，说如果夏霜初想回飞翔阅读的话，可不可以麻烦他帮忙——
“不用发不用发。”王子奇阻止住徐晓柒的举动，“别人有自己的选择。”
“可是我不能坑人呀！”徐晓柒急了。
“唔……人家说不定辞职会更好呢。”王子奇含混地说。
徐晓柒从王子奇的话里，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你肯定知道什么。”
“我……我……”
“快说呀，王爷！”
“……唉，我还说姚笑呢，我自己更是个大棒槌，”王子奇一拍自己的头，将脸顺势藏在掌心，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声音说道，“夏霜初的笔名是‘风起书女’。”
他不敢看徐晓柒的眼睛。
徐晓柒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风起书女是谁。
这一年如火箭般升起的古言写手，处女作便大红，第二本更是乘胜追击。凭她的数据，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上班就是在浪费挣大钱的时间。
“那确实是我冒昧了。”徐晓柒自嘲地说，手机缓缓地又放回了口袋。
众人都担忧地看向徐晓柒。
“看我干嘛，吃饭呀，”徐晓柒笑了起来，“行舟别老给我夹菜，我吃不了这么多。笑儿你也别再踩王爷了，王爷又没说错什么。她好，那很好呀！朋友变得好，我当然为她高兴，”徐晓柒站起来，“我也会更好的！那什么，我先去上个卫生间……”
望着徐晓柒匆匆离开的背影，姚笑气得一脚跺在王子奇脚上：“就你知道的多！”
“你踩吧，”王子奇愁眉苦脸地说，“你踩，我心里还好受点。”
裴行舟起身，老张拦了他一下：“裴总，我觉得，小七或许想静静……”
“我知道，”裴行舟点点头，“我只是去她附近守着她。失陪了。”
……
……
卫生间内。
徐晓柒才刚把门拴上，就痛苦地用手摁在左胸上——那里，心脏正如被针扎过一般，一跳一跳地刺痛。
“我不嫉妒，真的，”徐晓柒拼命告诉自己，人慢慢地随疼痛的加深蹲在地上，“我不……”她说不下去了。
她不嫉妒。
可她没办法不为自己而感到无地自容。
疼痛还在蔓延。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了，在上个月的一次通宵之后，她便偶尔会心脏不适。她一边疼，一边安慰自己，没事的，还来得及，计较得失无益于前路，关键是下一本写什么，怎么写……
“诶，你吃‘七上八下’的瓜了吗？”
“就那个最近老多小说被改成剧的那个？她咋了？”
门外盥洗台响起了水声，也响起了两个聊天的路人的对话。
心脏像是随之停跳了。徐晓柒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因巨大的恐惧发出任何声息。此时此刻，或许只有《基督山伯爵》里老船长在面临破产时的那句话能形容她的心情：“我怕得到我那条船的任何消息，简直就和我怕陷在迷雾中差不多。不确定倒还使人抱有希望。”
“确定”接踵而至。
“有人扒时间线，发现她当年能红，是因为她傍上了大飞集团董事长呢！金主爸爸给她花了大钱，找了好多大神给她捧臭脚，她才上去的！”
“这样啊！”
“可不是嘛！现在网上都传遍了！”
“我就说嘛，写得也不怎么样，当时‘雪婵松’还推，原来是收了钱啊！——不对，她最近那么糊，不像是金主爸爸还在捧的样子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大飞集团，最近风云飘渺着呢！第五代芯片死活造不出来，金主没钱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被金主甩了呢！哈哈……”
两人走后很久。
最靠里的隔间被打开，徐晓柒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面色苍白。
她一手撑在盥洗池的瓷砖上，一手打开水龙头，将冷水不断地往太阳穴上拍。她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因为她不想让朋友和爱人担心。
“回家再去查是怎么回事，”徐晓柒喘着粗气，一遍遍地提醒自己，“现在，你还要和他们吃饭。”
“大家都很关心你，你没必要让你自己的情绪影响大家。”
“你不要扫兴。你……”
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世界像是一片骤然坠落的黑暗，砸在她身上。一切都停止了，无声无息，无相无因。
徐晓柒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作者的话
刘子柚
作者
02-18
我承诺至暗时刻会过去的！
🔒54.
“你对她偏见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