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行舟真的准备把重心放在调查商业间谍上了?”
电话那头,兰志强毕恭毕敬地说:“绝对没问题,过程我也录音了,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那敢情好,”董琦轻笑,“让他浪费时间去查工厂吧——毕竟工厂什么都没有。到那时,我们早就抄转原创了。辛苦了,老兰。”
“您说笑了。”
挂了电话,董琦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年,他的压力也不小。如今尘埃落定,他感到浑身一阵轻松。
秘书过来,提醒他应当去发布会了。董琦点点头,想了想,又吩咐秘书道:“敲打一下那个姓王的女人,让她给我上强度——想讨好我,首鼠两端可是不行的。”
🔒58.
宠≠爱
建东上市Trim5.5的消息,瞬间便在网上掀起了狂浪。
测评up主火线买来产品进行测评,视频播放量动辄几小时过百万;董琦在发布会上的“前度董郎今又来”一语,更是引起全民玩梗,以及吃瓜热潮。
芯片发烧友等技术党,倒是中肯地评价一句“这不是划时代的科技,虽然也比四代迈出了一大步”,但看客们可就极端了。
平常就讨厌大飞的人们,此时简直就是狂欢,“大飞药丸”四个字直接被刷到头条,旁边一个深红的“爆”触目惊心;
而那些大飞的死忠粉们,此刻也无心舆论对战,除了极小部分人还在蛐蛐建东“不过如此”“董琦指不定偷技术了”外,大多数人则是冲到了官博底下,大骂最高责任人兼董事长裴行舟“尸位素餐”“酒囊饭袋”“吃干饭的”。
对于种种喧嚣,大飞这边通通一句话回应:好饭不怕晚,敬请期待。
这种不知道哪儿来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态度,当然是引起了更大的不满。
“我看新闻上说,大飞的董事会已经对裴行舟提起了质询,好像还会找他索赔。真要是到了最后一步,他能赔到倾家荡产!不是,这小裴每次见到我们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他一路胸有成竹地战败了?!”
徐母本来是不关心科技新闻的,但女儿找了个干这行的对象,她也对相关消息尤其上心了起来。
徐晓柒此时已经打开电脑,把这则突发噩耗“融会贯通”得七七八八了。她的脑仁嗡嗡响:“不能吧……我觉得他还有后手。”
“哎呀,还有什么后手!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骗人!男人都是这样,死到临头还嘴硬,当自己天下第一等胜券在握聪明人,其实在别人眼里就是穿了新衣的皇帝!”徐母激烈地吐槽着。
不过她此刻倒没空详喷,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女儿:“咱家户口本我找不到了,老徐说他给你了?”
徐晓柒有点懵:“对啊,在我手里好几年了。”那时她才刚毕业,找工作涉及一大堆事,她就干脆找徐父要了户口本,方便随时发癫的未来用人单位看原件。
“在一起的这一年,你没偷偷跟裴行舟领结婚证吧?”
徐晓柒愣了一下,…
建东上市
Trim5.5
的消息,瞬间便在网上掀起了狂浪。
测评
up
主火线买来产品进行测评,视频播放量动辄几小时过百万;董琦在发布会上的“前度董郎今又来”一语,更是引起全民玩梗,以及吃瓜热潮。
芯片发烧友等技术党,倒是中肯地评价一句“这不是划时代的科技,虽然也比四代迈出了一大步”,但看客们可就极端了。
平常就讨厌大飞的人们,此时简直就是狂欢,“大飞药丸”四个字直接被刷到头条,旁边一个深红的“爆”触目惊心;
而那些大飞的死忠粉们,此刻也无心舆论对战,除了极小部分人还在蛐蛐建东“不过如此”“董琦指不定偷技术了”外,大多数人则是冲到了官博底下,大骂最高责任人兼董事长裴行舟“尸位素餐”“酒囊饭袋”“吃干饭的”。
对于种种喧嚣,大飞这边通通一句话回应:好饭不怕晚,敬请期待。
这种不知道哪儿来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态度,当然是引起了更大的不满。
“我看新闻上说,大飞的董事会已经对裴行舟提起了质询,好像还会找他索赔。真要是到了最后一步,他能赔到倾家荡产!不是,这小裴每次见到我们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他一路胸有成竹地战败了?!”
徐母本来是不关心科技新闻的,但女儿找了个干这行的对象,她也对相关消息尤其上心了起来。
徐晓柒此时已经打开电脑,把这则突发噩耗“融会贯通”得七七八八了。她的脑仁嗡嗡响:“不能吧……我觉得他还有后手。”
“哎呀,还有什么后手!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骗人!男人都是这样,死到临头还嘴硬,当自己天下第一等胜券在握聪明人,其实在别人眼里就是穿了新衣的皇帝!”徐母激烈地吐槽着。
不过她此刻倒没空详喷,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女儿:“咱家户口本我找不到了,老徐说他给你了?”
徐晓柒有点懵:“对啊,在我手里好几年了。”那时她才刚毕业,找工作涉及一大堆事,她就干脆找徐父要了户口本,方便随时发癫的未来用人单位看原件。
“在一起的这一年,你没偷偷跟裴行舟领结婚证吧?”
徐晓柒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妈你什么意思!”
“你先说领没领,我再解释。”
“没领!”
“那就好。”霎时,如释重负的声音传进了徐晓柒的耳朵里,“我给你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可千万不能跟他结婚。他这么多债务,结婚了你很难洗干净的!”
“那怎么的,”徐晓柒生气了,“他遇到事儿了,我就把他甩了?”
“我没这么说啊!你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极端!”徐母立刻反驳,“没让你甩他!但是你也得考虑考虑客观情况吧。你非要跟他缠缠绵绵,除了被他拖下水,你什么都做不了呀。你现在也没在文坛闯出个名堂……”
“我都闯入群英赛决赛了!”
“谁知道人家是不是看在裴行舟的影响力才让你进的!”电话那头响起了徐父催促的声音,徐母匆匆说道,“总之你今天就把户口本寄给我!”
徐母离开电话之后,徐父接过了电话:“小七,你妈只是说话直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爸,你也跟妈一个想法?”徐晓柒无语了。
“我肯定不是啊!”徐父连忙否定,“我只是……唉,只是他们有钱人的有钱和没钱,都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够想象的。放一年前,我怎么能想到这种大新闻会和我宝贝女儿的切身利益相关呢?我还是希望你,不管怎么样,以保全自己为重。这不是自私,这是保全有生力量……”
徐晓柒实在无语,勉强全着礼貌,补了句“我还有事再说”,便把电话给挂了。
他们还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她能有事业,也不相信她“齐大非偶”的爱情。这一年下来,一直都是如此。
当然,每个人立场不同,徐晓柒也明白。她更明白,改造父母是最没有意义、最浪费时间的想法。但她不明白的是,裴行舟出了点风浪,为什么父母就劝着自己割席?
这是从小教她“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母亲,也是从小说着“士为知己者死”的父亲。怎么真遇到事儿了,他们的原则,又灵活变成“保全有生力量”了?
徐晓柒摇摇头,拿出手机。当务之急是联系裴行舟。
裴行舟的手机通了一下,随即断了。他回信说五分钟内打过来。
等待裴行舟打过来的五分钟内,徐晓柒又去三组群里问了下公司情况。
答案当然是很不乐观的:
王爷:还飞翔阅读?整个大飞都乱成一锅粥了!
老张:公司人心惶惶,有些人已经在提离职、找下家,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传的满天飞,比当年你在时的那次还要凶险一万倍。
我:不是吧,公司照常发着工资呢。
我:说到底,也只是一次比较大的商业受挫呀。
王爷:架不住有心人利用。
老张:裴总本来上位就没几年,根基一直不够深,全靠之前的威望撑着。如今,他的威望被打崩了,那些牛鬼蛇神的反对派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他们到处煽风点火呢。
我:裴总回公司了吗?
王爷:?
王爷:小七,你老公回没回公司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啊!”徐晓柒看着聊天页面,忍不住吐槽,“他什么都不给我说!”
说实话,母亲开篇对裴行舟的微词,徐晓柒心里也有——裴行舟总是跟她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对公司现状的了解,与普通员工其实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少。
车子卖了,房子也卖了,他也还在说:“我想给我们换新车和新房子,但是还没看到合适的,所以暂且缓一个月”——这也太扯了吧!
徐晓柒不想戳破他摇摇欲坠的面子,每次他装作开心,她都配合着说好,假装不知道两人每况愈下的现状,假装自己心里只有书斋的方寸天堂。
手机响了。
徐晓柒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行舟,你现在忙吗?”
“不忙。”裴行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抱歉,这几天没回家。我已经搞定工作了。”
搞定你妹!
“晚上想吃什么?”
“……”
“牛排,还是火锅?公司附近新开了家法餐,是米其林的。你不是之前还说小说要写法餐吗?我们一起去采风,怎么样?”
“不用了,”徐晓柒强压住自己的火气,“行舟,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我来接你……”
“地址。”
半个小时后。
徐晓柒关上的士的车门,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的某大型银行的总部大厦,又看着朝自己迎面走来的裴行舟,嘴角抽搐:“堵一块钱——他等会儿一定会说,‘过来处理点日常事务,问题不大’。”
“我为什么在这里?过来处理点日常事务,问题不大。”
知道徐晓柒要来,裴行舟早早地便等在了楼下,一见徐晓柒出现,他便快步走了过来:“说了我来接你,这么麻烦干什么。”
徐晓柒看着自己这位“全能男友”丹凤眼内满布的血丝以及眼下的阴翳,为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叹为观止。
心中的烦躁左冲右突。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扮演的是解语花的角色。他已经很烦了,她应该听话地配合他表演,以便让他宽心。
可徐晓柒还是在听到裴行舟说吃鹅肝还是吃鲍鱼时,心态彻底炸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粉饰太平!”
裴行舟悚然地看向她。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路边。如今裴行舟也算是风云人物,眼看着周围有人正朝这边看来,徐晓柒拉着裴行舟穿过两条街,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这才继续道:“我是没脑子还是没眼睛?建东都出
Trim
5.5
了!整个公司乱成了一锅粥,你怎么还在这里装无事发生啊?”
“我没有装无事发生。”裴行舟的双手不断向下压,似乎想要舒缓徐晓柒的情绪,“我可以给你打包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我!”
以往,他只要这么说,徐晓柒便会偃旗息鼓,但这次,她却没有被他说服:“你总是这么说!那我问你,为什么、凭什么会好起来呢?”
“这些事情不重要……”
“哈,”徐晓柒被气笑了,“说白了,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这个指控让裴行舟霎时呼吸急促了起来,他脱口而出:“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徐晓柒寸步不让:“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给我说呢?”
“我给你说了,还不是给你徒增烦恼!”裴行舟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徐晓柒的肩膀,丹凤眼里倒映的全是她带着血丝的身影,“小七,我爱你,这些事情都很烦,而且没有任何意义,你就好好写你的小说,一切杂事都交给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我可以给你打包票,再给我一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我也不想吵架,”徐晓柒看向其他地方,她怕自己再看他的眼睛会心软,然后又会和以前一样不了了之,“好吧,那这样:我现在进了群英赛的决赛,在网上也有了点正向影响力。老张说,你们正在怀疑建东找商业间谍窃取情报。我相信你绝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人,你给我一些细节,我整理出来,上网替你发声。”
“不行!”裴行舟脱口而出。
“为什么又不行?!”
“你的事业是小说!你应该把你的心思都用在小说上!你不能滥用你的影响力在无关事情上,这会影响你在读者心中的形象!”
徐晓柒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裴行舟:“裴总,我不是你的金丝雀。”
“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裴行舟也生气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金丝雀过!我希望你高飞,我想用我的一切来保护你,我想让你一辈子无忧无虑,有问题吗?!”
“有问题。”徐晓柒平静地说,“只有小鸟才需要主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不对,小鸟也可以振翅高飞。只有巨婴才需要。我不需要,我要和你风雨同舟。”
裴行舟愣住了。
半晌后,他想说什么,可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提示,不得不接起电话。而等他接完电话,徐晓柒已经不在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英雄!”
商场里,徐晓柒坐在免费的小凳上,吹着免费的热空调,狠狠生着不值钱的气。
她气裴行舟的轻视,又恨自己的无能。
也不怪裴行舟轻视她。要是她按照原计划,在这一年真的红起来了,她大可以大包大揽,而不像现在,一副“重在参与”的模样,好像她急着帮他,也不过是装装样子以自我感动一样。
“真希望能拿个奖。”徐晓柒双手撑住头,将脸埋在胳膊之后,“群英奖的决赛是直播。要是拿了奖,我就可以上台发言。这比赛流量这么大,我可以借机帮行舟……但是他什么都不给我说呀!”
“黎天王最近可真是越来越帅了……”
前方传来小姑娘犯花痴的嘀咕声。徐晓柒抬起头,朦胧的眼前,一张黎东为主角的化妆品巨幅海报正替换原来的奢侈品广告,从上往下垂于徐晓柒正前方。
这一年,黎东继续是“天王”,依旧是当红。每次发微博,下面的评论和点赞都会瞬间破几十万。
不过,和以往相比,徐晓柒却在里面嗅出了一些不寻常。
以往的黎东,是极端爱惜羽毛的。他从不会为了钱去接一些三无代言,或是烂剧,更不会参加许多有的没的商演。可这一年,以上说的这些,他全都沾了,捞快钱的样子溢于言表。
就连面前的海报,也不再是她一年前在机场看到的那张奢侈品海报,而是一款徐晓柒牌子都没听过、主要在私域流量销售的所谓“院线级”洗面奶。
徐晓柒是知道黎东多有钱的。就因为知道,她才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然,裴行舟也是不会跟她聊黎东的。
他什么都不跟她聊。
收拾好心情,徐晓柒坐公交摇回了家。她想回家仔细上网查查裴行舟的情况。
还没打开门,徐晓柒便看到了从门缝透出的微光:“奇怪,我从来都是关灯再走的呀——难道我忘了?”
她推开门,一只宜家买的吗喽玩偶靠在一个云朵抱枕前,大大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只吗喽,和这个抱枕,都是过去一年她和裴行舟难得休闲时幸福的见证。
吗喽的两只长胳膊,正捧着一张纸。纸上,一个
U
盘被用透明胶沾在右上角。纸张的其余位置则被写满了字。
徐晓柒弯下腰,一手抱过吗喽,一手拿过那张纸。暖黄的灯光下,裴行舟的字迹显得利落又温柔:
小七:
我承认,你是对的。
U
盘里,是大飞的相关资料。你尽可以看,里面需要保密的我也标注好了解密时限。有任何问题,你就问赵秘书。
但我还是要说明一下:真的、一切都在计划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另:刚接到突发电话,我又要出差。大后天的群英奖决赛,我不能陪你去现场领奖了。十分抱歉。
另另:我爱你。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小裴
顿首
看到最后一行,徐晓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她收紧胳膊,将吗喽和那张纸一起,小心翼翼地锁进自己的怀里,“我也爱你。”
🔒59.
化骨绵掌,专克居心不良
徐晓柒停写了小说,她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算勉强看完了U盘里的内容。
说起来,这还得多亏她大学时经历过的学术训练,以及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扫文能力。要不,就算裴行舟整理得再细致,徐晓柒也是会被浩如烟海的资料给砸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