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过程中,她一边为裴行舟的隐瞒恨得牙痒痒——这家伙还真是挺能瞒的,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他居然面上一点儿都不显。这已经不是宰相肚了,这简直就是皇帝肚,里面撑的也不是船,而是航空母舰。
另一边,她又为他这些年的凶险而心惊。
除此之外,她看到最后还发现,裴行舟好像真的没有说谎,他似乎真的要把死棋走活了……
“扛这么多责任在肩上,他一定很累。”徐晓柒叹了口气,“真希望黑暗快点过去,芯片的事善始善终。”
徐晓柒开始思考要如何为裴行舟发声了。
可惜,突变的舆论环境,又双叒叕剥夺了她发声的资格。
在徐晓柒专心研究“大飞学”的这两天,关于她的负面消息再一次被送上了热搜——之前徐晓柒被黑“靠金主”,裴行舟气得直接找人该删帖的删帖、该举报的举报,把事情强力压了下去。
这事儿近期又被翻了出来,不少被删帖的人出视频控诉“资本黑暗”“不让老实人说实话”,还拿出了十足的证据,横竖证明裴行舟就是“仗钱欺人”。
事情进展到这儿,本来也只是老调重弹。裴行舟确实也删了别人的帖,被骂不能说亏。但问题是,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舆论开始进展到“徐晓柒是裴行舟贪污的得利者”了。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说,大飞之所以一直造不出第五代芯片,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运气不好,纯粹是因为,身为最高领导人的裴行舟监守自盗,把公司的研究经费私吞了。
这笔钱,裴行舟不仅用来自我享受,骄奢淫逸,无恶不作,他还拿去捧女朋友。近期女朋友能进“群英奖”决赛,就是裴行舟出了重金的结果。
此言一出,即轰动全网。
现在,大批的人冲到了群英奖的官博底下,纷纷留言,要求取消徐晓柒的评奖资格,“如果七上八下拿奖,群英奖一生黑”的留言被顶…
徐晓柒停写了小说,她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算勉强看完了
U
盘里的内容。
说起来,这还得多亏她大学时经历过的学术训练,以及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扫文能力。要不,就算裴行舟整理得再细致,徐晓柒也是会被浩如烟海的资料给砸晕的。
看的过程中,她一边为裴行舟的隐瞒恨得牙痒痒——这家伙还真是挺能瞒的,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他居然面上一点儿都不显。这已经不是宰相肚了,这简直就是皇帝肚,里面撑的也不是船,而是航空母舰。
另一边,她又为他这些年的凶险而心惊。
除此之外,她看到最后还发现,裴行舟好像真的没有说谎,他似乎真的要把死棋走活了……
“扛这么多责任在肩上,他一定很累。”徐晓柒叹了口气,“真希望黑暗快点过去,芯片的事善始善终。”
徐晓柒开始思考要如何为裴行舟发声了。
可惜,突变的舆论环境,又双叒叕剥夺了她发声的资格。
在徐晓柒专心研究“大飞学”的这两天,关于她的负面消息再一次被送上了热搜——之前徐晓柒被黑“靠金主”,裴行舟气得直接找人该删帖的删帖、该举报的举报,把事情强力压了下去。
这事儿近期又被翻了出来,不少被删帖的人出视频控诉“资本黑暗”“不让老实人说实话”,还拿出了十足的证据,横竖证明裴行舟就是“仗钱欺人”。
事情进展到这儿,本来也只是老调重弹。裴行舟确实也删了别人的帖,被骂不能说亏。但问题是,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舆论开始进展到“徐晓柒是裴行舟贪污的得利者”了。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说,大飞之所以一直造不出第五代芯片,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运气不好,纯粹是因为,身为最高领导人的裴行舟监守自盗,把公司的研究经费私吞了。
这笔钱,裴行舟不仅用来自我享受,骄奢淫逸,无恶不作,他还拿去捧女朋友。近期女朋友能进“群英奖”决赛,就是裴行舟出了重金的结果。
此言一出,即轰动全网。
现在,大批的人冲到了群英奖的官博底下,纷纷留言,要求取消徐晓柒的评奖资格,“如果七上八下拿奖,群英奖一生黑”的留言被顶到了评论区前排,点赞近十万。
闭关的徐晓柒原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当三组小伙伴们问她还好吗的时候,她还在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问。
舆论如此,徐晓柒看着自己所在的租来的小房子,以及其中的家徒四壁,嘴角抽搐了。
“不是,行舟没必要贪污——他在公司有股份,他可以拿合理合法范围内的分红。他又擅长打理个人资产,投资从不失手,每每都是小赚到大赚。更何况这一年,他已经把钱全投进公司里了。”
一个不仅没贪,还往里贴钱的人被说成大贪污犯,网上还一副要流言定罪的样子,气得徐晓柒心脏又开始抽疼了:“肯定是有人在搞他!”
“小七没猜错,就是有人在搞裴总,”临时拉的腾讯会议里,老张接话,“舆情一出,公司的股东们趁机发难,衔接得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这则谣言,明显就是为抢班夺权造势打出的组合拳。”
“公司都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了,不仅不共克时艰,反而把这当成抄底的好时机。我们公司怎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的大聪明?!”姚笑忍不住吐槽。
“是你前司,”王子奇纠正,“算了,不说这个了,裴总血厚,他能扛。倒是你,小七,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
“明天下午就是颁奖礼了。你还去吗?”
这些天,群英奖的评委们已经拟出了获奖名单。之前,徐晓柒也接到了群英奖的通知短信,主办方在没透露获奖结果的前提下,邀请她明天下午前往
H
城的某知名会场,出席颁奖礼。
“去啊,为什么不去?”徐晓柒毫不犹豫地说,“我问心无愧。”
横竖她现在也百口莫辩了,徐晓柒想。她拿奖了,那些人会说“老公钱给的就是多哈”;她没拿奖,那些人会说“主办方是看在舆论的份上才不敢给,要不然她肯定靠老公一手遮天”。她不去,那些人会说她“心虚”;她去,那些人会说她“恬不知耻”。
人心的偏见就是摘不掉的有色眼镜。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去?
往实利上说,黑流量红流量都是流量,她去,要是有人采访,她可以趁机帮裴行舟说话;
往虚的上说,进群英奖决赛这件事,对她意义真的非常重大。
群英奖,网文圈所有作者心向往之的大奖,连续四届的评奖结果都能服众。该奖一贯不看数据,只看文章质量。每本进入决赛的小说,至少都被
50
名专业评委仔细看过。也就是说,至少有
50
个人,是认真看了她的书后认真给出的评价。
她这一年,遇到的纷扰实在太多。无休止对数据的追逐,不仅让她患得患失,更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虚无泥潭。“带节奏”“做数据”“炒作”……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群英奖是她于混沌中唯一能抓到的实物。
网友黑她花了钱,但她知道自己没花,也可以
100%确信裴行舟没胆子偷摸给她花。所以她一定要去颁奖礼,因为只有去了,她才能为自己漫长的低谷期亲手画上一个句号,无论好坏。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救赎。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听完徐晓柒的话,王子奇沉默后说。
徐晓柒豪迈地大手一挥:“你说。”
“明天你穿什么。”
“?”
……
……
第二天,下午。
虽是冬季,这天的阳光却极好,暖黄光线温柔地洒落在大理石台阶上,为寒冷的空气添上一抹暖意。
梧桐枯影深处,一座古意盎然的中式建筑立着,门口正人声鼎沸。这里即将举办第五届群英网文菁华赛的颁奖礼,不少网文圈内的大神正陆续往里走。许多记者、自媒体
up
主正手持话筒与相机,一边采访着热门“选手”,一边分出半颗心神,时刻准备着抢大新闻。
倘若一个不知情的人路过,他一定会以为,这里即将举办的是娱乐圈的某重头奖颁奖礼,而不是小说的颁奖礼。
经过五年的经营,群英网文菁华赛早已在人们心中成为了一块金字招牌。不常看网文的路人都知道,这比赛选出的小说,优秀,好看。影视圈的公司们更知道,这比赛最终获奖书目一出,就可以无脑去抢版权了,因为拍出来的剧或者电影一定会大赚。
不过,今年的群英网文菁华赛确实是有些太火了。
显然,“七上八下”和裴行舟的那点八卦,是激励吃瓜群众过来凑热闹的重大动力。
还有半小时颁奖礼就开始了,他们翘首以盼的目标却还没来。
一名主播关掉直播,胳膊肘点了点身边的朋友:“你说,这‘七上八下’,就是那个徐晓柒,真的是裴行舟养的金丝雀吗?”
“是呀,不是有人已经扒出视频了吗?”朋友说,“豪门晚宴上,裴行舟亲自跟在场所有大佬介绍徐晓柒是他女朋友的。”
自从在一起后,裴行舟和徐晓柒没有张扬过,但也没有刻意隐瞒过。他们都向各自的朋友圈介绍过自己的伴侣,不少人其实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的。
“那她今天肯定不能拿奖了吧,裴行舟都输成这样了,没人罩她了呀。”
“你这人就是没思考能力!”朋友嗤之以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行舟再输,那也是有钱人。给徐晓柒买个奖的实力还是有的。”
“这位朋友!”主办方的相关人员正在门口清点人数,听到这句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过去四届比赛结果,已经证明了群英奖的公信力和权威性,请您嘴上积点口德,谢谢!”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两人不敢多言,讪讪地转过身,便又拿起了手机:“徐晓柒什么时候来啊……”
“诶,来了来了!”
“确认是她吗!”
“废话,和网上流传出的脸一模一样啊!——咦?好像,也不一样?”
流传出的视频中,徐晓柒正在参加晚宴,妆容精致,衣着华贵,一颦一笑都尽态极妍。
流传出的照片里,徐晓柒正在公司上班,灰头土脸,双眼无神,一举一动都班味十足。
而朝他们走来的徐晓柒,刘海整齐,没戴框架眼镜,扎着利落的马尾,妆容淡雅。她外穿深棕色长款大衣,墨绿色丝巾下,压着一件没有一丝皱痕的米色翻领衬衫。再往下则是白色牛仔长裤,以及与发色呼应的黑靴——
她好正常。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不出彩也不刻意低调,整个人一丝不苟,看着清爽整洁,上得了这种重要场合的台面,然后就,完了。
摩拳擦掌已久的好事者们,不禁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这打扮,很难让人找到角度大做文章啊。
一位大老远过来的网红实在不甘心就此罢休,在众人
CPU
已被干烧的瞬间,他扑过去,将话筒怼到徐晓柒嘴皮子上:“您好,徐小姐,我想问一下,您故意打扮成这样,是想告诉大家,您也是个和大家无异的普通人吗?”
徐晓柒奇怪地看他一眼,抬起手,将话筒拨开一些后,回答道:“我打扮成这样,是因为这个场合需要我打扮成这样。不然我打扮成什么样?”
这回答,也透着一股“没劲”。
接下来的问题,同样被徐晓柒“没劲”地打发了。
“你觉得你能拿奖吗?”——“谁来这里是奔着不拿奖的?”
“你觉得你写得怎么样?”——“我觉得我写得好。”𝔏𝔙ℨℌ𝔒𝔘
“裴行舟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是刻意避嫌吗?”——“他开会,你可以看新闻。”
其实,他们真正想八的,是钱、是权、是色。可主办方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当面问“你是不是靠钱进的决赛”又不可能,于是他们也就只能听凭徐晓柒四两拨千斤了。
“大家还有问题吗?”徐晓柒扫视了一圈四周,微微一笑,“没问题的话,我得赶快进去,以免迟到了。”
她笑得温柔、体面,却又凛然不可侵犯。
“干得漂亮!”
徐晓柒进去后,便在写有自己名牌的位置处落座。她拿出手机,跟三组小伙伴们汇报情况。
“还好你没听王子奇的话,搞什么闪耀登场!”姚笑在群里特别激动,“我看直播了,你那些化骨绵掌,一掌一掌打出去,真是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有话说不出!太解气了!”
老张则比较实际,她提醒徐晓柒:“你别玩手机,机会难得,趁着还没颁奖礼开始,你快去跟那些写手
social。”
“我
social
了,”徐晓柒无奈地回,“没人理我。”
她一进来,其他写手见她出现,本来在聊天的霎时噤声,本来没聊天的,则眼珠一转,去了其他地方和旁人说话。
谁都冷落她,大概率是谣言的影响。
但也不一定。
“我觉得这颁奖礼有点不对劲,”徐晓柒在手机上一字一字地回,“刚刚进来时,我看到了坐主座的群英奖基金会主席……”
比赛的举办是需要钱的。之前,群英网文菁华赛一直是由一个退了休的企业家负责提供资金,这名企业家是重度网文爱好者,他又已超脱于六界之外,办这个奖纯粹是为了立名,因此很是公正。
但是半年前,这个企业家的孙子出了事,他只能抽调资金,这基金会也就转给了他的朋友。
企业家本身靠谱,大家爱屋及乌,下意识觉得他的朋友也肯定靠谱。这位企业家还用自己的名声为朋友背书,那就更是靠谱中的靠谱。
“有什么问题吗?”王子奇问。
“我在行舟给我的资料中看到过这个新主席的名字,”徐晓柒回,“他好像是董琦和行舟他爸的共同好友。”
🔒60.
裴总被撞
严堂辉,群英奖基金会现任主席,董琦和大飞老董事长的共同好友。
裴行舟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一直不好。和裴行舟在一起一年,徐晓柒只见过那位老者一次——裴行舟在征求了徐晓柒的意见之后,将她带回去参加了家宴,并在饭局上正式向父母介绍了徐晓柒。
结果是近乎不欢而散的。裴母显然觉得自己的儿子配得上更优秀的女人,徐晓柒每回答一个她的问题,她的脸就往下长长一寸,到最后简直是藏不住的嫌弃。裴父倒是好不少,他很温和,也有礼貌,似乎没觉得徐晓柒配不上裴行舟,还一直让她多包容自己这个“脾气不好”的儿子。
按理来说,徐晓柒应该对此感到高兴。可只要一想到裴行舟给她讲过的私生子,她又忍不住觉得面前慈眉善目的老者难评起来了。
闲言少叙。资料中,严堂辉的部分不多,基本上是路人甲待遇,裴行舟也只是在旁随意批注了一句“见风使舵的两面派”。
但或许是她也戴上了有色眼镜。回想本届群英奖的终选名单,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来之前,她看过所有入围决赛的作品。那时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小说的质量在里面简直是出类拔萃,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好一大截。自己进决赛,虽然有竞争对手普遍偏弱、今年是“小年”的成分在里面,但也是堂堂正正的实力象征。
可进了会场,她忽而发现,这里面坐着的几乎都是熟脸——好多她要么在随裴行舟参与过的晚宴里有过一面之缘,要么就是吃过相应人的瓜。
那几次参加晚宴,本意是为了取素材写上层宴会,因此每次晚宴结束后,她都会细细问裴行舟,了解各种八卦,熟悉到场者的各种事迹。
豪门不乖女婿、名媛大小姐、贵太太、小少爷……现在网文圈的阶级分布都通货膨胀到了这个地步,以至于“往来无白丁”?
这也太离谱了。
“裴行舟不会真的偷偷花钱给我买奖了吧……”徐晓柒心里嘀咕,“这届越看,怎么越觉得像是严堂辉在割有钱人韭菜呢?”
这么一想,徐晓柒也有些忐忑不安了起来。
“小七,你到啦。”
徐晓柒回过头,王白正跟她打招呼。
和往常相比,今天的王白…
严堂辉,群英奖基金会现任主席,董琦和大飞老董事长的共同好友。
裴行舟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一直不好。和裴行舟在一起一年,徐晓柒只见过那位老者一次——裴行舟在征求了徐晓柒的意见之后,将她带回去参加了家宴,并在饭局上正式向父母介绍了徐晓柒。
结果是近乎不欢而散的。裴母显然觉得自己的儿子配得上更优秀的女人,徐晓柒每回答一个她的问题,她的脸就往下长长一寸,到最后简直是藏不住的嫌弃。裴父倒是好不少,他很温和,也有礼貌,似乎没觉得徐晓柒配不上裴行舟,还一直让她多包容自己这个“脾气不好”的儿子。
按理来说,徐晓柒应该对此感到高兴。可只要一想到裴行舟给她讲过的私生子,她又忍不住觉得面前慈眉善目的老者难评起来了。
闲言少叙。资料中,严堂辉的部分不多,基本上是路人甲待遇,裴行舟也只是在旁随意批注了一句“见风使舵的两面派”。
但或许是她也戴上了有色眼镜。回想本届群英奖的终选名单,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来之前,她看过所有入围决赛的作品。那时她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小说的质量在里面简直是出类拔萃,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好一大截。自己进决赛,虽然有竞争对手普遍偏弱、今年是“小年”的成分在里面,但也是堂堂正正的实力象征。
可进了会场,她忽而发现,这里面坐着的几乎都是熟脸——好多她要么在随裴行舟参与过的晚宴里有过一面之缘,要么就是吃过相应人的瓜。
那几次参加晚宴,本意是为了取素材写上层宴会,因此每次晚宴结束后,她都会细细问裴行舟,了解各种八卦,熟悉到场者的各种事迹。
豪门不乖女婿、名媛大小姐、贵太太、小少爷……现在网文圈的阶级分布都通货膨胀到了这个地步,以至于“往来无白丁”?
这也太离谱了。
“裴行舟不会真的偷偷花钱给我买奖了吧……”徐晓柒心里嘀咕,“这届越看,怎么越觉得像是严堂辉在割有钱人韭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