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作为受害者家属,又是嫌犯家属,一块到了派出所。
建军从噩梦中清醒,抱着我娘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经过。
福宝说有东西要给他,到了河边后,趁他不注意把他推了进去。
建军哭的发抖,「娘,福宝说等我死了,再弄死大姐,家里就只有她受宠了,我好害怕啊娘。」
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
福宝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放过我。
和我同谋杀人,手上就有了我的把柄,能轻而易举要挟我做任何事。
她现在小,就算我到时候想和她鱼死网破,她逃脱概率也很大。
我知道她贪心,有这样害建军的机会不容易,尽管我不来,她也不舍得放过。
而现在,我赌对了。
娘接受不了女儿要杀儿子的时候,病倒在了床上。
落水的建军也整天做噩梦,烧了好几天。
奶奶一下得照顾三个病号,叫苦连天:「我早就说那是个搅家精,灾星,你们就不听,她害了咱们全家啊。」
奶奶倒是对我挺客气,毕竟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了。
考完后,我一直在镇上奔走,她以为我是在打点工作,没半点抱怨。
实际上,我是在各处打听福宝的消息。
在得知她要被关少管所二十年后,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录取通知书我是在镇上拿的,没在村里走漏一点风声,家里人现在都不知道我填报了大学志愿。
家里没有我几件东西,所以我什么都没收拾,一身轻松坐上了去京大的火车。
临走前,正直地举报了田长贵私吞的事。
27
我入学几周,老家也没人来找。
彻底放下了心。
走之前,为了不让爹娘想法子骚扰我,我特地和建军友好交谈了一番。
「福宝这么小能杀你,我也能,所以不要给我找麻烦,懂吗?」
比起福宝,他更怕我这个敢和爹娘对着干的姐姐,当时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点头,保证会管住爹娘不去京大找我。
我笑着拍拍他的脸,「等咱娘到了动不了的时候,我也会给家里打生活费,但如果你们来找我的话,咱们就同归于尽。」
陈老师正在京大读博士,知道我来,一应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我们默契的一笑,携手走向期盼已久的校园。
来大学有两月时间时,陈老师提出了想让我把户口迁到她家。
「我家现在只有我和我妈,你来了就是我亲妹子,我已经打点好了,只有村里帮忙,就能办成。」
于是我请了假,返回了没带给过我任何快乐的家乡。
四婶最先看见了我,激动地眼神发光,亦步亦趋跟我走回了家。
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纷纷来看我这个稀罕的大学生。
我爹躺在床上红光满面,说要办升学宴,开流水席,让村里人都来。
我娘挺直了脊梁,说话声音极大,透着爽利和意气风发。
奶奶一遍遍嘱咐我,出息了一定要拉拔弟弟。
村里人个个说小时候还抱过我,让我别忘了乡亲们。
他们都想着如何利用我得到利益,没一个人问我在学校好不好,钱够不够用,能吃饱吗。
四婶忘了那年和我娘的撕打,挽着她的胳膊讨好:
「我早看出大丫能成大事,咱村里孩子没一个比她勤快,上学干活两不误,又会去山上找草药。」
「咱大丫以后当了领导,可得照顾她四个弟弟,都是本家亲戚,他们出息了,大丫脸上也有光。」
我点点头,笑着跟她说:「四婶忘了,你当年最反对我念书,说念书的都是赔钱货,现在你可不能让你家四个儿子都成赔钱货啊。」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笑着:「大丫记性真好,四婶咋不记得了,都是乡里乡亲,四婶还给过你一把南瓜子呢。」
我笑出了声:「那把南瓜子,你嘱咐了好几遍让我一颗都不能吃,要给福宝。」
「你们是亲姐妹,给她不就是给你吗,你说是吧,大丫他娘。」
眨眼睛,我娘就换了个名字。
村里默认的传统一样,只会用家里最出息的孩子的名字,来赋予他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