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我娘是建军娘,福宝上学成了神童,她就是福宝娘。
现在,她成了我的娘。
她和我上辈子一样,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死后磕在墓碑上时,才能展现自己真正属于的名。
围着我的人,一声声叫我大丫。
我抬手止住,「我叫向晴,不叫大丫,我今天能成功是自己挣来的,不是谁抱过我一次,看过我一眼,就能替我考试加一分,成绩好一点。」
「你们想让孩子有出息,是找错人了。」
人们走后,爹娘埋怨我得罪了村里人。
「以后在村里怎么走动,你谁都怨,是不是还怨爹娘啊,要不是我们严格要求你,你还考不上大学呢。」
我说:「苦难让我珍惜学习的机会,但我从不感激苦难。」
「那些带给我痛苦的人,磨练我的意志,但我的成功来源于我本身的坚强,而不是一直苛待我的人。」
我表明了我回来的目的,问他们要户口本。
爹勃然大怒:「你出息了,连爹娘都不认了,我倒要去学校问问,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我没说话,透漏着杀意的眼神看向瑟瑟发抖建军。
他惊恐地蹿进里屋,拿着户口本冲向我:「姐,你快拿着,赶紧去办事。」
爹娘想拦,建军气急败坏:「你们不让她走,我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
在唯一的儿子面前,爹娘妥协了。
我拿着户口本走时,爹还在屋里无能狂怒,娘扶着门框痛哭。
建军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28
我报考的是医学系,林老爷子正好是医学院的院长,对我格外关照,经常拉着我去他家吃饭。
曾经那个跟我一样在山里挖草药的黑小子林谨言,现在成了医学院的风云人物,俊朗张扬,很是吸引目光。
他回城后和我通过几次信,彼此间还算熟悉。
他问我:「怎么后来不回信了呢?」
我借口说:「囊中羞涩,买不起邮票。」
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应该是想说,光那几年抽他采药的红利都够买几百张邮票了。
其实,我并不想和他产生过多联系。
毕竟,他是我上辈子的妹夫,尽管我只在他和福宝结婚时见过他一次,那英俊洒脱的样子,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镇上实在没这么好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从一开始他就讨厌福宝。
但我又很确信,自己没在他们中间挑拨离间过。
来学校的这段时间,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如饥似渴地吸取着,成长着。
除了陈老师来找我,其余时间我都泡在书里。
林谨言在教学楼堵我,拧着两道剑眉,「我找了你好几次,你为什么躲着我?」
还没想好理由,就有个尖利的女声打断。
「谨言哥哥,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
冲过来的是福宝,她蓬头垢面,还散发着一股馊味。
林谨言没认出她来,惊诧地看着这个像是乞丐一样的人。
福宝大为伤心,「我是福宝啊,谨言哥哥,你说让我来京市找你的。」
当时林谨言为了摆脱她纠缠的客套话,成了她扯起来的一面大旗。
「我为了你受这么多罪,你不能不管我。」
林谨言苦着一张脸,跟我解释:「我跟她根本不熟,从小我就怀疑她脑袋有毛病,光说我听不懂的话。」
「快联系你家里人,把她送回去啊。」
福宝被甩开,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大叫不可能,
「又是你搞的鬼,谨言哥哥应该是我的男主角,我们会很幸福地在一起,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我暗道不好,转身往校保安室跑。
余光中,我看到福宝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刀。
29
她那和疯子一样的言语打扮,早吸引了保安的注意,在她拿刀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按住了。
她可真蠢。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