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垂眸:“对,是季慕礼的。”
回头再好好和季慕礼解释吧。
盛淮安眉心轻锁,心里五味杂陈。
老爷子的白月光因为生女儿难产而死,从那以后他就有了种心里怪癖——不喜欢生过女儿的女人,即便再像白月光也不行。
他之前将顾惜的背调资料送给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还特意问过,她和季慕礼有两个儿子,有没有女儿。
他可是对老爷子保证过,顾惜决没有生过女儿。
没想到顾惜竟和季慕礼有这么大一个女儿。
这下好了!
他精心为老爷子挑选的人再度不合格。
一旦被老爷子知道,肯定会让他重新选人。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盛淮安烦躁起来,耐性全无:“为什么外界丝毫不知道你们有个女儿?”
“盛总。”顾惜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关心这个,“这是我和季慕礼的家事,不用告诉所有人吧?”
盛淮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目光瞬间暗了下去,做了个深呼吸才控制住情绪:“顾小姐,看样子圆圆应该也不知道她爸爸的身份吧?”
顾惜颔首。
她希望圆圆这辈子都不知道。
“好。”盛淮安高悬的心略微安定了些,“我愿意认圆圆为干女儿,给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人生。只有一个条件,她永远不能认自己的亲生父亲。顾小姐,答应吗?”
顾惜抬着头,满眼怔愣。
这局面她是真得有些糊涂了。
现在是圆圆的亲爹在急着要给她做干爹吗?
这么抓马的状况,怕是小说也写不出来吧?
没得到顾惜的答案,盛淮安有些烦躁:“顾小姐,我和圆圆很投缘。而且季慕礼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可能很快他也会重新组建家庭,你想过到那时他会怎么对待圆圆吗?”
他焦躁起来,俯身按住顾惜的手背,那张略显狰狞的脸凑上前:“有我这个干爹在,保证圆圆以后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欺负。”
这句话盛淮安是真心的。
他愿意认圆圆做干女儿,不仅仅因为想避免老爷子知道顾惜生过女儿的事,更重要的是他确实很喜欢圆圆,小丫头粉雕玉琢得,很合他的眼缘。
他开出的条件不低,希望顾惜做个聪明人。
只可惜,事与愿违。
顾惜半仰头看着他,缓缓抽出手,回答:“多谢盛总的好意。圆圆不会知道她亲生父亲是谁,她也不需要干爹。”
“顾小姐!”盛淮安被拒绝,心里的怒火难以压抑,“我这是在给圆圆一个未来。”
“我知道。”顾惜依旧淡淡得,“不过,她不需要。”
说罢,她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摇着轮椅渐行渐远。
盛淮安本想追出去,可看到楼道里满当当的保镖,迈开的步子硬生生收了回去。
咚——
他一拳砸在墙上。
顾惜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她不答应自己的条件,那他只能让她的女儿消失了。
谁也别想阻碍他的计划!
圆圆输完液后,顾惜便带她回去了。
经过这次事情,她再也不敢让圆圆脱离她的视线了。
一连半个月,顾惜一直在盛若兰的别墅里养伤,三个小家伙也始终陪在她身边。
期间盛淮安也来过,每次他来盛若兰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连他上厕所都在门口守着,压根不给他下手的机会。
半个月后。
苏云按照之前说好的来给顾惜拆线。
她的伤口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走路,只是短时间内还不能跳舞。
盛若兰正带着三个小家伙在外面玩,苏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询问:“顾小姐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这半个月她也去给盛老爷子看过病,偷听到盛老爷子催促盛淮安,质问他什么时候能把事情办好。
现在顾惜的脚好了,很快就要离开盛家,盛淮安若是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将她送到老爷子那边,以后怕是就难寻机会,他难免着急。
一旦盛淮安狗急跳墙,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已经在交接手头的工作。”顾惜手里转着只笔,“等工作都交接完,我就离开澜城。”
苏云一怔:“顾小姐好不容回到澜城,这就要走?”
顾惜侧首望向她,唇角轻勾,露出似恬淡的笑:“如果我之前知道圆圆和盛淮安的关系,一定不会带她回澜城。”
苏云心中微颤:“顾小姐为了圆圆能做到这种地步,我替她母亲谢谢你。”
顾惜摆手。
“顾小姐,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苏云追问。
顾惜本想谢绝,思绪一转,突然想到什么:“苏医生认识贺长柏吗?”
之前她进入罗埠豪斯,就是为了寻找贺长柏,来帮她打争夺抚养权官司的案子。
也是在无意间得知,贺长柏就是盛家的法律顾问,还和盛淮安很熟。
原本她和季慕礼约法三章,抚养权的事情可以和平解决。
可是现在,一来她着急离开澜城,二来看季慕礼的样子,估计是不会轻易将平平安安的抚养权交给她,最后还是得打官司。
那就必须要有个好律师。
想来想去还是贺长柏最合适。
听到这名字,苏云的表情顿了顿,耳朵蒙上层粉红,顾惜浑然未觉。
苏云抿着唇点点头:“认识。”
顾惜将自己的名片交给她:“我之前和贺律师有过一面之缘,他大概知道我要做什么。能不能请苏医生帮我联系贺律师,就说我现在想以个人名义,请他帮我打之前的官司,问问他最近是否有空。”
她特意说明了‘个人名义’,就是想绕开盛淮安,直接去见贺长柏。
苏云接过名片,放进包里:“顾小姐放心,我今天就联系他。”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发觉院里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四个人不见了。
【第93章
是Rita·顾勾引了季总吗?】
不多时,就见盛若兰耷拉着脸,拉着三个小崽子走进来。
她黛眉紧锁,冲着身后努了努嘴:“阿惜,季总来了。”
自从季慕礼在首次合作中被盛淮安压下两个点的利润,使得盛淮安在盛家威望更甚,盛若兰每次看到他都是这副表情。
她现在怀疑当初找季慕礼来做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不是看错人了!
说话的功夫,季慕礼一身白色西装,从盛若兰身后跨出来。
见顾惜盘腿坐在沙发上,脚底的绷带已经祛除,线拆了,他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几分。
“你怎么来了?”
顾惜一开口,季慕礼的视线再度沉下去。
这女人在他面前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他强忍怒意上前:“今天是你拆线,我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还能不能走路。”
闻言,安安冲着他挤眉弄眼。
平平更是直接:“爸爸,你瞎说什么?妈妈不仅能走路,以后还能继续跳舞呢。”
这两个臭小子已经反叛了!
季慕礼冷嗤,幽暗的双瞳盯着顾惜,从包里拿出张请柬,推到她面前:“既然能走路了,陪我出席这个拍卖活动吧。”
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顾惜陪他出席活动是理所应当。
“季总是不是弄错了?”顾惜扬眉,拿起请柬就要扔回去。
啪嗒——
请柬中夹着的拍卖清单掉出来。
顾惜余光一扫,面色瞬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怎么样?”季慕礼浅笑,“要不要陪我去?”
掉落的拍卖清单上印刷着一条项链的照片。
五星绿钻项链——海天之色。
顾惜一直在找的东西!
她捏着清单,指尖微微发颤,眉角跳了好几下:“怎么会?”
掀起眼皮,她略显错愕地望向季慕礼:“这条项链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她找这东西许多年了,听闻它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一个私人收藏家的展会上。
可惜那个展会后来遭遇偷盗,收藏家也因为丢了一大批珠宝,海天之色就是其中一个。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这条项链。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顾惜怎么也想不到,这项链竟然会堂而皇之,出现在澜城的拍卖会上!
“如何?”季慕礼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手臂随意搭上靠背,眉角轻扬,玩味地看着她,“拍卖会你去吗?”
当然要去!
顾惜几乎想都没想,立即颔首:“去。”
季慕礼一喜,身子向前倾斜几分:“作为我的女伴?”
顾惜皱了皱眉,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可视线还是被海天之色紧紧吸引。
算了,能找到海天之色,作为谁的女伴都可以。
她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我会按时出席。”
得到答案,季慕礼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扫到沙发后边站着的三个小家伙,眉头微蹙,拨弄两下平平安安的头发:“两个小兔崽子,还记不记得谁才是亲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撤,默契地躲开他。
只剩下圆圆一个人眨巴大眼睛看着他。
看见她季慕礼就想起她的亲爹,心里没来由地烦躁,挪开视线,闷腾腾地哼了声:“明天下午六点,我来接你。”
季慕礼走后不久,苏云也走了。
盛若兰吩咐三个小家伙上楼玩,自己坐到顾惜身边,盯着她的手指瞧。
自从拿到拍卖清单后,她一直在摩挲海天之色的照片。
认识这么些日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惜这么喜欢一条珠宝项链。
“这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吗?”她还是没忍住,问了。
顾惜抿唇,沉吟几秒后微微颔首:“它的第一任收藏人是我外婆。”
外婆过世后,曾经将她名下所有的珠宝都给了顾惜。
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却连哄带骗,将那些珠宝全都拿走变卖,最后换来的钱都补贴了顾家和顾婉清。
至于她,什么都没有。
别的也就算了,可海天之色是外婆最喜欢的项链。
顾惜到现在也记得小时候,她依偎在外婆的腿上,听她讲这条项链的故事。
那时候她还有人爱。
那条项链就是她有人爱的见证!
盛若兰对这条项链没什么感觉,只是瞧着有些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张请柬她也收到了,明天也能去,她倒是很想看看这条项链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
这场拍卖会几乎邀请了澜城所有的豪门望族。
酒店门前的红地毯铺出一百多米,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签字板。
酒店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等着采访到场明星的记者。
顾婉清作为受邀出席的舞蹈圈一员,脖子戴的首饰是蓝血品牌赞助,为了能更好地展示项链,她上身了国内顶级奢侈品的首发礼服,白皙的脖颈外露,原本没有几两重的胸脯被她强行挤出深邃的事业线。
闪光灯一个接着一个,摄像师恨不得把相机怼到顾婉清胸前,好将春光拍摄得更加清晰。
还在候场的几个女明星看到这一幕,凑在一起蛐蛐她。
“也不知道遮挡一下,她不嫌丢人吗?”
“嗨,你懂什么?她在那个舞蹈综艺里表现太差,别说是发展新粉,就连固粉都做不到,商业价值一落千丈,现在可不是得想想办法出圈吗?”
虽然大卖春光是一种出圈方式,不过也是最令人恶心和瞧不起的方式。
只可惜,当事人并不这么想。
她面对镜头非但没有丝毫遮掩,反而还故意挺了挺胸脯,好让摄像师们拍摄得更加清楚。
“顾小姐,今天怎么是您一个人出席拍卖会?”有记者询问,“季总没有和您一起吗?”
顾婉清唇角轻扬,面无波澜:“慕礼今天有重要事情,不会出席拍卖会。他特意托我向大家表示歉意。”
“顾小姐,外界传闻季总和您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前妻旧情复燃,请问对于这个传闻您怎么看?”
顾婉清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很快便掩饰好:“对于姐姐和慕礼的分开我感到很抱歉,不过现在我想慕礼更愿意专注自身,不会被一些莺莺燕燕诱惑。”
虽然没有点明说顾惜,可是却处处都在暗讽。
立即有好事的记者追问:“顾小姐的意思是说,是Rita·顾勾引了季总吗??
【第94章
都是顾惜,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顾婉清掩唇,貌似神色慌乱地摆摆手:“这位记者朋友我可没有说过。”
她眉宇之间含着讽刺的笑:“这些年姐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自然会怀念从前做富太太的生活,我想大家应该对她多一些宽容。”
后台女明星们相视而笑,顾婉清这一套话术下来,不仅给她赚足了料点,而且就差明摆着说顾惜勾引季慕礼,又把她塑造成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啧啧,绿茶飘香啊。
不过这是她和顾惜之间的事,其他人就算再怎么瞧不上也不会惹祸上身,替任何一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