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麻烦各位让一让。”
众人转首顺着声音看去。
一席白衣包裹着顾惜纤细的身体,裙摆与秀发一同随风飘动,犹如神女降临。
与从前示人的浓郁舞台妆不同,今天的顾惜妆容素雅,唇红齿白,眼下还有一颗淡淡的美人痣,在美艳动人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些许破碎感,一整个仙气飘飘。
最重要的是,她身后还跟着双腿修长,衣着笔挺的男人。
定睛细看,这不正是刚才还被顾婉清说,有重要事情无法出席拍卖会的季慕礼吗?
合着他的重要事情,就是陪同顾惜来参加拍卖会?
唰——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顾婉清……
顾婉清脸色瞬间苍白,比身上的高定低胸礼裙还要白。
她攒着双手,眉心紧蹙,死死地盯着顾惜。
她身上穿的正是前几天季慕礼特意从国外专机送回来的礼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季慕礼说这件礼服是他亲自设计,由国外顶级裁缝操刀,全球唯一一件!
她还曾经央求季慕礼,能不能借她穿一次,得到的答案却是这礼服他只打算收藏,根本没打算让任何人上身。
现在好了,顾惜就这么穿着这件礼服,水灵灵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咔哒——
顾婉清手指骨节作响,气得额角直跳。
面对摄像机她还是憋出苦笑,主动迎上前,故作开心地拉住顾惜:“姐姐?你也来参加今天的拍卖会?”
她挽着顾惜面向摄像机:“你们看,我就说吧?姐姐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这次再回来我和慕礼一定会尽可能把亏欠她的都补上。”
好家伙,三言两语又把她和季慕礼拉到了一条战线,站在高位俯视顾惜,然后再投下一点不值钱的怜悯,凸显得她更加高贵吗?
不得不说,顾婉清有点东西,但是不多。
顾惜侧首盯着她,唇角微勾,笑了笑,慢慢推开她的手,再度面向一众记者,却是在回答顾婉清的话:“你这些年也没少吃苦。不过我吃苦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顾惜短短几年的时间能在将舞蹈圈的大奖拿个遍,做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真正的大女主。
再看顾婉清,这三年依附在季慕礼身上,各种资源倒是砸了个遍,可惜自己不争气,吃饭的本领更是早就丢到脑后了。
一句话直接,格局高低立现。
顾婉清甚至能听到场外已经有人在鼓掌了。
她脸白得更厉害,牙关紧咬半晌才勉强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些,探首看向季慕礼:“慕礼,你去接姐姐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重要事情呢。早知道这样,我应该陪你一起去接姐姐的。”
顾惜让她没脸,她现在只能指望季慕礼给她一点脸面,最起码别在这么多记者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季慕礼挑眉,目光冷冽地投向顾婉清,淡淡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哗——
现场顿时哗然。
好久没联系了是什么意思?
外界不是传闻,顾婉清正在和季慕礼议婚,人人都以为他们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这怎么又好久没联系了?
还有,季慕礼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确定不是在打顾婉清的脸吗?
难道他真得和前妻旧情复燃?
难道顾婉清真的被抛弃了?
顾婉清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嘴角接连抽搐好几下,极力想要挤出个笑容。
“走吧。”季慕礼像是没看到她的难堪,站到顾惜身边,轻声道,“时间不早了,谢诚还等着我们。”
记者们再次哗然。
谢诚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方。
季慕礼打算带顾惜去见他?
顾婉清成天以正宫自居,结果来参加拍卖会连个内场通道都没有,还得靠卖春光博眼球。
再看顾惜一个前妻和季慕礼一起出现,还被带着去见主办方。
哪一个在季慕礼心中更重要,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一时之间所有镜头都对准顾惜,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顾婉清被彻彻底底地冷落在旁边。
最气人的是,目送走顾惜和季慕礼后,刚才还热情对她提问的记者居然急着驱逐她:“顾小姐,你的红毯时间已经到了吧?不要在这里妨碍下一位拍照。”
顾婉清气死了!
她紧捏裙边,狠狠剜了说话的人一眼,才咬着牙扬长而去,结果踩得太狠,险些被红毯绊倒。
自己现在就是个笑话!
都是顾惜,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把她变成笑话的人,此时还不知道顾婉清有多生气。
进了电梯,顾惜便推开季慕礼的手,往旁边撤开几步:“戏你还满意吗?”
刚才他们下车时,原本是要走内场通道的,但是季慕礼看到顾婉清正在接受采访,依稀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如今不想再和顾婉清扯上关系,所以才让顾惜帮忙在记者面前找个由头,让他有机会当众说明自己和顾婉清已经没有联系了。
季慕礼扬眉:“还不错。”
顾惜翻了他一眼:“季慕礼,别忘了你刚才答应的,戏我帮你演了,海天之色的卖家我也一定要见到。”
“放心吧。”季慕礼一边整理西装,一边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顾惜刚要往外走,季慕礼抬起胳膊挡在她身前,用手肘轻碰她的手臂。
“干嘛?”顾惜不悦。
【第95章
多留一天,就多一天曝光的危险】
季慕礼昂首盯着前方,淡淡道:“做戏做全套。”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天然便该如此。
顾惜却不想理会,侧身躲开要走。
季慕礼挑眉,索性握住她的手,强行搭在自己胳膊上,任凭她如何反抗,死死按住不肯松手。
“季总来了。”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季慕礼眼神示意顾惜别乱动,转头顺声望去,颔首打了招呼:“谢总,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一身烟灰色休闲西装,下身不是西裤,竟是一条十分简单的牛仔裤,脚上又是一双白色休闲鞋。
这套混搭在他身上却格外合身,甚至还有种时尚感。
这就是珠宝收藏界最权威的谢家掌权人谢诚,也是此次拍卖会的主办方负责人。
他面含笑意上前,看到顾惜微微一愣,礼貌地伸手打招呼:“Rita·顾,终于见到您本人了。”
顾惜怔忡:“你认识我?”
“您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谢诚瞥了眼季慕礼,“季总说他今天会带您过来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他真做到了。”
说罢,谢诚拍拍季慕礼的肩膀:“既然如此,看来我上次答应你的事情也必须要办了。”
顾惜眉心微紧,心里升腾起些许不满。
难怪他这么殷勤地让自己陪他来参加拍卖会。
原来另有所图!
谢诚没看出顾惜的不悦,主动做了个请的手势:“Rita·顾,这边请。”
他给顾惜和季慕礼准备了一间专门的厢房。
一进门是只雕着凤凰的红木屏风,屏风将房间分割成内外两间。
季慕礼的随行人员留在外间,顾惜三人直接进了里间。
一面四米多长的落地窗旁,放着一只古香古色的黄花梨茶桌,桌上已经布好茶水点心,左右两边各放了两把椅子。
季慕礼上前,拉开右边靠窗的椅子,对顾惜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落座。
顾惜只瞥了一眼,挪开视线,竟随着谢诚一道儿走到左边,直接在他旁边落座。
这下不仅是季慕礼,谢诚也愣住了,掀起眼皮,错愕地环视其他两人:“Rit·顾,这?”
顾惜已经落座,看都不看两人,淡淡道:“我喜欢这边。”
谢诚嘴角抽动几下想笑,可看到季慕礼刀人的眼神,又硬生生将笑容憋了回去。
他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两声,故意忽视季慕礼请求换座的目光,也在顾惜身边坐了下来。
气得季慕礼砰的一声拉开椅子,满脸怒色地坐到对面。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顾惜装作听不到,单手撑着下巴看楼下。
谢诚看了眼手表:“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
顾惜回眸看过去:“谢总费力让他邀请我来,不是单纯想让我来参加拍卖会的吧?”
她甚至不惜得提季慕礼的名字。
一个总是拿她去交换各种资源的男人,提他的名字都令人反胃。
谢诚余光瞥了眼季慕礼,敛下心神回话:“顾小姐,听说您这次回国是想要在国内发展?”
顾惜颔首。
“有没有兴趣来我的舞团做首席领舞?”谢诚含笑看着她,“你绝对感兴趣。”
顾惜微怔:“你的舞团?”
这些年她人虽然在国外,可是也一直关注着国内的舞蹈界。
现在国内最有名的舞团有三个,其中两个都是玩街舞或者House的,她对这两个舞种都不感兴趣。
只有一个凤凰舞团,专攻古典、芭蕾舞,她对这个舞团还有点兴趣。
想着,顾惜还是追问一句:“不知谢总的舞团是哪个?”
谢诚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顾惜。
上面烫金的‘Phoenix(凤凰)’彰显着谢诚的身份。
他还真是凤凰舞团的?
顾惜蹙眉,她不记得凤凰舞团有谢诚这么一号人物。
谢诚侧身从黄花梨木桌侧边拿出只薄纱面具戴好,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眸子。
顾惜瞬间认出他:“你是凤凰舞团现在的领舞,X先生?”
话说出口顾惜也意识到,X先生不就谢诚的姓氏首字母吗?
谢诚取下薄纱,笑着对顾惜点点头:“谢家家风严谨,不许我们从事文娱行业,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能以纱覆面,才创建了凤凰舞团。”
顾惜明白,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眼中,除了经商之外,其他都不是什么正经事,更别提还是跳舞这种取悦观众的营生了。
“原本如果凤凰舞团只是我创建起来闹着玩的,谁知道现在还真闯出些名堂,也收到不少国外的演出邀请。现在如果想要经营好凤凰舞团,需要花费更多的心力。
家里那边本就对我创办舞团十分不满,更不可能答应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舞团上。所以我才想找个德才兼备的业内人士接手舞团。
我也是打听了许久,才觉得顾小姐您不管是专业水平,还有个人品质都最适合来管理凤凰舞团。不知顾小姐是否愿意和我共襄盛举,将凤凰舞团送上更大的国际舞台呢?”
顾惜听得热血沸腾,双眼晶亮,桌下的手紧紧攒在一起。
她回国之初就想过,自己要在国内建立一个舞团,然领舞团走上更大的舞台,让国际看到华国舞蹈的力量!
谢诚提出的正符合她最初的夙愿。
她嘴唇动了动,几乎就要答应。
突然,一张灿烂的面孔在脑海中浮现——是圆圆。
如果要和谢诚合作,那带圆圆离开澜城的事就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圆圆在这里多留一天,身份就多一天曝光的危险。
她不能那么自私。
顾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
她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没有回答谢诚,反倒别过头往楼下看。
不管她拒绝或者答应,谢诚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她突然沉默不语,他反而弄不清怎么回事,一脸茫然地看向季慕礼。
向季慕礼眉心轻锁,盯着顾惜,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示意谢诚别着急。
“当然了。”谢诚再度开口,“今天是我唐突冒昧,这么重要的事情顾小姐肯定还要再仔细想想。不着急,还是先看今天的拍卖会吧。”
他话音才落,原本灯火通明的一楼突然暗下去。
【第96章
你怎么能买海天之色呢?】
随后,一束追光落在最前方的舞台上,穿着旗袍的主持人上台,用她甜美又不失稳重的声音宣布拍卖会开始。
最初上场的都是一些十几万的宝石,楼下众人倒是叫价叫得起劲,可顾惜没什么兴趣。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主持人怀着激动的声音道:“接下来让我们请出这次拍卖会的王者展品——海天之色。”
顾惜后背紧绷,一下坐直身子,探着脑袋往楼下看。
三个礼仪小姐推着一辆盖红布的手推车上台。
揭开车上的红布,那颗五星绿钻宝石项链赫然跃入眼中。
全场哗然。
即便是隔着展台也不难看出海天之色切割精湛,光彩夺目,一看就不是寻常宝石。
顾惜按在腿面的手不自觉捏紧。
她盯着海天之色,别人看到的或许是切割,是工艺,可是在她眼前,却是外婆慈爱的笑容。
外婆说过,海天之色是世界稀有的绿钻,就像她的囡囡一样稀有。
她一定要把这项链给囡囡留着,等到囡囡嫁人的时候,亲自给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