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他出现的频率太高,那个背影实在一眼就能认出。
她想要跑上前打招呼,却看到他陪着一个明显怀着孕的女人走入病房。
温浅顿住脚步,站在原地呆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第14章
离婚不要公开】
翌日一早,温浅提前十分钟到民政局。
她怕沈晏州又放她鸽子,打了一通电话给他,然而响了一秒就被挂断。
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被耍时,沈晏州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还好他守约了。
温浅松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此刻的迫切,温浅忍不住笑了下。
当初急切的想要和他领结婚证时的心情和此时也差不了多少。
原来一种心情可以适用于不同的场合。
“进去吧。”
温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计较他挂自己的电话。
她走在前面,沈晏州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有那么一瞬,他似乎也想起两年前他们跨进这个地方的场景,当时的她欢欢喜喜拽着他的手臂,拉着一脸淡漠的他去排队,轮到他们登记时,她忍不住骄傲的炫耀,“我老公真帅。”
这一幕他竟然一直没有忘。
“离婚的理由。”
调解员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
温浅淡淡的说,“感情不和。”
全程都是温浅在回答。
沈晏州偶尔配合。
等两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沈晏州还有一阵的恍惚,两年鸡肋般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温浅本想和他说一句再见,转眼间,看到叶苏远远地在车旁站着。
她这是不放心,怕和上次一样出意外,还陪着来了。
话到嘴边改了口,她笑笑,“祝你和叶苏早生贵子。”
听出几分嘲讽,沈晏州的一丝恍惚顿时消散,他木着脸道,“我们离婚的事暂时不要公开,尤其是妈那边,我怕她知道后加重病情。”
公不公开对温浅来说无所谓,即使以前结了婚,她也从未有过公开场合表明自己沈太太的身份,何况离婚?
她耸耸肩,“好。”
她态度太过闲适,甚至没有哭闹。
这在沈晏州看来太过意外。
温浅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出口,“你和叶苏在一起,是因为她和顾瑶像,还是真的爱上她了?”
老天作证,她问这句话仅仅只是因为好奇,不是出于嫉妒和不甘。
然而听在“顾瑶”这两个字,沈晏州脸色骤变,“和你无关。”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浅站在原地,看着他上车,叶苏像是故意要验证似的,当着她的面亲了他一口,然后朝着温浅笑了笑。
温浅也回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祝彼此好运吧。
六年纠缠到此结束,就当做了一场梦。
温浅拿着红本本拍了个照,本想发个朋友圈,但想到沈晏州的警告,她只好单独发给了谢棠。
谢棠立刻回过来,“恭喜我宝恢复单身,晚上江南庆祝。”
温浅笑着回,“好,但是只能你知道,其他人暂时保密。”
谢棠,“???”
但还是很快发了个“好”过来。
她打车去工作室,刚坐上车,收到梁聿西的信息,“手续办了?”
温浅一惊,下意识朝民政局门口看,然而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这是通了千里眼?怎么知道的?
温浅本打算回了,却想起医院的那一幕,又把打好的几个字删了,按灭屏幕。
不想回。
晚上,温浅赴约,原来的圈子里几个玩伴都在,见到她,难免取笑几句,“终于约到我们温大美人了,你结婚后可真难约啊。”
温浅理亏,只声声道歉。
谢棠替她解围,“这不是出来了吗?以后经常约。”
温浅当着人自罚三杯,众人闹过后也就放过她了。
谢棠把她拽到身边,“真离了?”
温浅笑了,“红本本还有假?”
谢棠叹息一声,“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你竟然真的放下了。”
谢棠其实挺佩服她,当初温浅为了追沈晏州闹得多严重啊,大家都觉得她中邪了。
当时都知道沈晏州因为失去顾瑶变得清心寡欲,偏偏温浅头铁,听说有这样一个人后就去招惹他,结果就非他不可了。
谢棠原以为就算知道沈晏州出轨,凭温浅对他的执着劲儿也狠不下心立刻离婚。
但谢棠现在知道,自己看错了。
温浅经过这段时间,已经看开,“失望攒够了,自然就放下了。”
她没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谢棠,不然估计她这暴脾气得去找沈晏州算账。
谢棠抱了抱她,“没事。当初追你的人从法国可以排个来回,现在也不差。旧爱不去,新欢不来。”
温浅失笑,“旧爱新欢的,一个都不要,你不是说要独美吗?”
谢棠,“……”
想了想,推翻自己的言论,“独美一阵子就行,长期还是需要爱情滋润的。”
两人说笑一阵。
谢棠想起什么,
“刚看到你小舅了,好像和某集团的老总在楼上包厢谈事,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
温浅脸色淡淡,谢棠看出不对劲,“怎么了,吵架了?”
温浅摇头,欲言又止。
她这表情挺让人有探究欲,谢棠凑过去,“说说?”
温浅实在憋得慌,加上谢棠又不是别人,她悄悄和她说自己在医院看到的一幕,“你说,我是不是快要当姐姐了?”
这个消息对于谢棠来说委实有点惊悚,她气愤地喝了一口酒,“我还想当你小舅妈呢?怎么可以被别人捷足先登?”
温浅实在笑不出来,“你说,那个大肚子的会不会是他女朋友啊?”
谢棠摊靠在沙发上,“让我缓缓。”
从谢棠这里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温浅也有点萎靡。
她没有深想,谢棠是把梁聿西当偶像当男神,所以听说他可能有女朋友才会心情差。
那她呢?仅仅是怕有人分走梁聿西对她的关心吗?
温浅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包厢里的洗手间被占用,她走了出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
经过拐角的时候听到有人讲话。
“梁总,我照着您要求和那女人搭上了,那人果然让我把照片寄给了沈家,还有给她弟弟的药,听说挺成功。嘿嘿,我事儿办的不错吧?”
靠着墙吸烟的男人淡淡抬眸,“别再让我看见你。”
那人愣了愣,又立刻应下,“保证不再来烦您,那您答应的酬劳……”
梁聿西递给他一张卡,“滚。”
那人眉开眼笑,“立刻就滚,您玩尽兴。”
人走后,梁聿西面无表情的吸完最后一口,把烟蒂扔进垃圾箱,转身之际,顿住。
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眉头拧了下,立刻明白她都听到了。
【第15章
插手你离婚的理由】
温浅面无表情从他身边经过,被梁聿西拉住手腕,耳边是他低沉微醺的声音,“没看到我?”
温浅停下脚步,转过脸对上他平静的琥珀色淡眸,“您这么大个人,我这么会没看到?只是从来没见过小舅舅这一面,有点不敢认而已。”
她并非说气话。
从小到大,梁聿西在她面前向来是温柔的长辈,贴心的哥哥,担事的父亲,这些角色在温浅人生中并不存在,却因为梁聿西在,她能偶尔觉得自己并不缺。
除了因为和沈晏州结婚而吵过一次架,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梁聿西从未对她冷过脸。
更是从来没见过阴冷的,腹黑的,算计的梁聿西。
他惯有的形象在她心中破灭,让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你怪我?”
男人哑着声问。
温浅摇头,“没有。我也给沈家寄过照片,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大概因为酒精的原因,又或许她的语气太过云淡风轻,梁聿西心底升起一股烦躁,他拽着她的手,将她禁锢在墙与他之间,“我并未直接参与。”
温浅淡淡扯唇,“你需要自己动手吗?你只要一个意思放出来,自然有人替你想办法。”
“还不算笨。”梁聿西笑了,伸手抚去她耳际一根发丝,“我只传达了一个意思,可以助她上位,但她做的那些事我并不知情。”
两人靠的如此之近,温浅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道,他低着头,呼吸与她缠绕。
温浅偏过头,佯装冷静问他,“为什么?”
梁聿西看着她没说话。
想起那晚的绝望,温浅闭了闭眼艰难地说,“知不知道那晚在夜色遇到我发生了什么?”
梁聿西沉默,一开始并知道,调查过后才知道是叶昊找窦子拿药,窦子这才告诉他,叶昊不止要过一次。
为了助她离婚,他有心放任,但他没想到小看了叶苏。
如果回到她离婚前,他也许会想其他办法。
温浅其实都明白,就算那人不提供药给叶昊,叶苏也会从其他渠道获得。梁聿西只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抛下一个诱饵。
接不接,完全看叶苏自己。
可他毕竟插了一手,这让温浅无法释然。
梁聿西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头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道里没人,但不排除会有人从包厢里出来,既然他不想说,温浅也不勉强,她尝试推他,“我朋友还在等我。”
“插手你离婚的理由,你真的想知道?”
梁聿西突然抓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某种压抑,眼神晦暗意味不明。
撞上他深邃的眼神,温浅心跳陡然失衡,她下意识摇头,“算了,我不想知道。”
察觉到她的逃避,梁聿西沉了脸,正想说话,却被打断,
“小舅舅,浅浅,你们?“
两人同时转过脸,看见谢棠倚着墙醉醺醺地看着他们。
“……”
回到包厢,谢棠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温浅不想谈梁聿西,胡乱地摇了摇头。
“你们站在一起的感觉真奇怪,不像甥舅,反倒像小情侣,他看你的眼神简直就想把你吃了。”
温浅越发脸红心跳,“你醉了。”
谢棠躺在沙发里,喃喃道,“是吗?可是他好像真的有点奇怪啊。”
温浅坐立不安,想着梁聿西的眼神,算了,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谢棠喝醉了,温浅和众人打了招呼先离开。
扶着谢棠站在路边等谢家司机,谁知正好遇到沈明朗搂着女人和她们走了个照面。
看见彼此,都愣了下。
沈明朗勾着唇挥挥手让女人先进去,自己走到温浅身边。
温浅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
沈明朗上下打量她,“你还挺有魄力的,就这么分了,什么好处都不要?”
他自来熟的语气让温浅不适,“和你无关。”
温浅扶着谢棠要走,却被他伸手拦住。
温浅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浅自认和他没什么交情,因为沈晏州的关系她以前甚至敌视他,现在她和沈家没了这一层关系,和沈明朗之间算得上陌生人。
沈明朗并不在意温浅冷淡的态度,他揉了揉手腕,凑上前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想不想知道顾瑶当初是怎么死的?”
这个时候提起和他毫无关系的名字,温浅目色一沉,“你认识她?你知道我和顾瑶的关系?”
心里一下子闪过好几个问题,沈明朗却像故意吊她胃口似的,不再说话了。
会所门口人来来往往,已至深夜却更见繁华,是真正的销金窟。
温浅打量着这个常年混迹于这种场合的人,不明白他的用意。
顾瑶是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姐姐这件事连沈晏州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
而且顾瑶是车祸死的,这不是什么秘密。
沈明朗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浅有一肚子的疑问,沈明朗却朝她挥挥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