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彼岸花 > 第9章
“男人?”妮娜难掩讶异,手中啤酒差点洒一地,“什么情况?”
“我...我明天再打给你。”
“喂,你不准挂!”
她果然按断电话,立刻关机。
以她对妮娜的了解,今晚若不关机,手机必爆。
沉重的木门拉开一道窄口。
走道的暗灯刚顺着裂口洒进屋内,在浅灰瓷砖上画出一道暖金色的折角。
外出几日的男人刚到家,身上还捎着夜间冰凉的湿气,他身上衣服换了,从离开时的白衬衣变成肃静的黑衬衣。
“有事吗?”她单手倚着门,面上故作平静。
魏东见她那副爱搭不理的冷淡样,敲门前那点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
“我带了点烧烤,一个人吃不完,
 
想问你
 
...”
他淡然地陈述完,略过提问,直接总结发言,“算了,当我没说。”
撂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就要走。
“我...”
她心急如火,话也脱口而出。
“嗯?”男人回头,盯着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低垂的手微微收紧。
“偶尔吃点,也无妨。”
她挺直腰板,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径直穿过他往楼下走。
魏东悠悠侧过身,盯着那抹窈窕纤细的背影,成套的白色运动装,同色系棉拖鞋,绸缎般的黑直发散在脑后,步子急切,走路带风,发尾在空中荡起涟漪。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低眼哼笑。
不枉他深更半夜赶回来。
客厅很安静。
餐桌上是刚出炉的烧烤,讲究地用保温锡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隔壁镇有家远近闻名的烧烤店,店主是他曾经的战友。
吊挂的顶灯很旧了,光源不刺眼,淡淡的暖色,很舒服。
贺枝南规矩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喝水,乖乖等吃,看着厨房里的男人从玻璃柜里拿出盘子,清水洗净,擦干,盛满香气扑鼻的烤串。
“吃吧。”
他转身去冰箱拿啤酒,开盖前想了想,随即放下,拉开冻柜最下面那层,好家伙,空空无也。
走之前塞满冰箱,回来一根不剩。
很好。
桌前的贺枝南正盯着牛肉串发呆,浑然没察觉男人略显凝重的脸色。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宵夜,犹豫着不知该从何下手,象征性地拿了串看着还算有眼缘的黄瓜片,上头洒满孜然辣椒,她这个怕辣星人瑟瑟发抖。
正纠结之际,桌对面的男人安然入座,也不吃东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怎么了?”
那道灼热的注视跟火烧似的,想忽略都难。
男人轻轻皱眉,“你再怎么...也得给我留一根。”
“什么?”
“碎碎冰。”
“?”
“乳酸菌味的。”他悄咪咪补了句。
贺枝南越听越迷糊,先看看他,再看看冰箱,前思后想,终于把线索串连起来。
“你认为是我吃了?”
他环顾四周,挑眉问:“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是我。”
她压抑着满腔郁闷,一字一句道:“齐齐这两天放学都有来,还带了一帮子同学。”
这么一说,男人瞬间了然,勾了勾唇,“小东西,不掏空不罢休。”
“你自己吃吧,我饱了。”
她放下黄瓜片,闷闷转身,男人眼疾手快地拽住她。
“生气了?”
“没。”
贺枝南不是易怒的性子,以前妮娜不止一次说过她脾气太过温柔,以后容易被人欺负,会不会被欺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被某个看似成熟,实则幼稚的男人气饱了。
男人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宽厚大手滚烫如潮,稍稍用力收拢,咯人的厚茧肆意挤压女人滑如水的肌肤。
“你调戏我上瘾,我不也没跟你计较。”
她不吱声,背影看似僵硬,实则心乱如麻。
说是心虚也好,不敢面对也罢,就在他离开的前一晚,她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对他做出疑似骚扰的举动,基于画面太美,她至今不敢回想。
也正因如此,那天清早她才会神志不清地交出手机,忍受他的言语调侃。

 
我两天没合眼了,又开了几小时的车回来。”
他声线压得很低,卷着一丝疲倦,“你陪我坐一会儿,这要求不过分。”
突如其来的柔软,每个字符分外真挚,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今晚的他,似乎不太一样。
贺枝南不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什么,可他眼中那抹茫然若失的悲凉感,轻易击溃她内心的防线。
最终,还是坐下了。
十分钟后,烧烤一扫而空。
她艰难咽下一片黄瓜,男人见她辣得满脸通红,夺过剩下的消灭干净,两口干完整罐可乐,起身收拾东西。
所有东西规整完毕,他拧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门前停顿几秒,转过身看她。
“去睡吧。”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她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我去外头找找,有没有小店开门。”
她脑中冒出一个无语的念头,“碎碎冰?”
“啊。”
他倒也诚实,直言道:“以前酒是安眠药,现在换了,不吃那玩意睡不着。”
“那你...开车小心。”
贺枝南飞快说完那句类似于关心的话,小步走到楼梯处,刚要抬脚上台阶,门前的男人叫住她。
“欸。”
“什么?”她几乎秒回。
魏东懒洋洋地倚靠门框,暖黄色的光源照亮那张英气逼人的硬汉脸,瞳孔墨黑发亮。
“反正你也失眠,要不跟我一起去?”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晚月色好,我带你去清水塘边钓鱼。”
男人随口的一句话,在她心底掀起千层浪。
且不说他怎么知道她失眠这件事,深秋半夜出去钓鱼,这是什么奇怪的约会?
门前静静等候的男人见她不吱声,也不强求,晃了晃指尖的车钥匙。
“那行,早点睡。”
他顺手合上大门,走向院里那台锈迹斑驳的皮卡,买来时就是二手车,开了几年,现在更是残破不堪。
两道耀目的车灯亮起,他启动引擎,刚从兜里摸出根烟,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
女人迅速上车,入座,动作一气呵成。
她目视前方,隔着浓郁夜色都能隐约瞧见泛红发烫的耳珠。
“反正睡不着,去看看,也行。”
男人笑而不语,目光瞥向她柔美清秀的侧颜,少了旗袍高跟鞋的加持,温软美人秒变邻家女生,倒也不是冷傲到难以接近。
他收起还没点燃的烟,大半个身子倏然覆过去,本就昏暗的视线被庞然大物遮盖严密,贺枝南大惊失色,死死按住他绕过来的手。
粗壮的小臂硬得像石头,怎么推都推不动。
“干什么?”
“你干什么?”质问的话,却是娇软的调。
这姿势离得太近,男人炙热的鼻息喷在鼻间,宛如点燃枯木的那点火星,她呼吸停滞,心头狂跳不止。
男人近距离盯着那双眼睛,清亮澄澈的杏眼波光粼粼,似掩映在流云里的星辰,比今晚的月色还美。
“吧嗒。”
安全带扣紧。
起身撤离时,他也不知哪来点坏劲,偏在女人放松警惕时猛然凑近。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男人压抑的笑声在她耳边回响。
两秒后,包裹她的那团热气瞬退,她抑制住炸开的心跳,缓缓睁眼,男人已然回到原处,手肘顶着车窗撑起额头,眼底那抹不明意味笑看得人心烦。
“流氓。”她气不过,细声嘟囔。
“别急。”
他收回视线,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还早呢,慢慢来。”
贺枝南咬住下唇,扭头看向窗外。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所以,脸红的原因,全赖烧烤太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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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叔,冲,再加把劲!
0010
饱暖思淫。
静逸的秋夜,凉风习习,空气里氤氲朦胧的雾气,缥缈如纱。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夜空,柔亮的幽光轻洒大地。
零点时分,皮卡车在无人道路飞驰而过,停在铜窑镇与清水镇的分界线。
副驾驶的女人按下车窗,目光延伸过去,盯着小超市内正同店老板聊天谈笑的男人,这种角度刚好看清他的侧脸,唇角微微上扬,眉目沾染愉悦的笑意。
黑衬衣解开上头两粒扣,硬凸的胸肌透过窄小破口一览无余。
她那晚摸过,手感比想象中要好。
怔仲间,男人已从超市出来,肩头扛起两个纸箱,贺枝南升起车窗,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
魏东把沉甸甸的纸箱放进后备箱,手心晃着刚从冰箱拿出的碎碎冰,上车后,没急着踩油门,碎碎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尝尝。”
她侧头看去,车内幽暗的灯光打在他高挺鼻梁上,那双眼睛出奇地亮,就像小时候朋友跟你分享美食,目光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拒绝的话哑在喉咙,那一瞬间的失神,令她回想起破戒的烧烤黄瓜片。
自律是为了约束自己,可她不是圣人,总有忍不住破例的时候。
她别扭地接过,放进嘴里,迅速融化在口腔里的冰甜水,大半夜被冻僵的手指,疯狂刺激她的大脑皮层。
“你吃。”
她把咬过一口的东西重新塞回他手里,戳了戳毫无知觉的手指,“...好冷。”
魏东正咬着碎碎冰吸取精神养分,冷不丁遭人退货,他低头看着被咬扁的塑料口,嘴角扯了扯,瞥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接着吃,这算什么?”
贺枝南愣住,超长反射弧过后,她红着脸抢回来,车窗打开,朝路面的草丛扔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男人眉头紧蹙,认真的口吻。
“浪费可耻。”
她回嘴:“大不了我赔给你。”
“一箱。”
“...”
闭着眼睛狮子大开口?
“一根。”
魏东满眼严肃,“两箱。”
“我要下车。”她才不惯着这疯子,转头看伸手不见五指的车窗外,口风一转,“不,你送我回去。”
“行。”
他答得倒是爽快,只是一脚油门轰鸣,车头径直拐向上山的路。
铜窑隔壁是清水镇,地广人稀,最出名是坐落在半山腰的清水塘。
传说清水塘许愿很灵,山顶的日出亦是美不胜收,这些传闻她一半听张婶说,一半听齐齐说。
只可惜,现实远超于想象的残酷。
山上气温低,傍晚时下过一场雨,泥土混着冰凉的雨水,空气里弥散着泥草混杂的奇特香气,可湿哒哒的地面,光用眼睛看都觉得黏腻脏乱。
山道至清水塘有一段长长的窄路,皮卡车太大开不进去,只能停靠在枯树旁。
“下车,得走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