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彼岸花 > 第41章
妮娜在吧台寻了处隐蔽的位置,同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
她今晚情绪不佳,喝酒很猛,十分钟不到,两杯冰凉刺喉的液体滑进胃里,翻涌的灼烧感那慢慢救赎那颗沉入潭底的心。
“还要一杯。”
外套里的手机还在震,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一刻不停地震。
她烦躁至极,掏出手机直接关机,冷着脸接过酒保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再来。”
牧洲坐在卡座那方,之前认识的朋友闻风而来,他在最中间,被一群漂亮的女孩子团团围住。
这些人里有的他睡过,有的没睡过,有的睡过后他忘了。
他长了张纯情的弟弟脸,爱笑,笑起来很迷人,大多时间温柔体贴,除了不负责这点,素质跟涵养都极好。
女生在敬酒时会不经意地用胸蹭他的手臂,说话也是娇媚的咬耳语。
“你在看什么?”女生浓妆艳抹,可看得出来年纪不大。
牧洲收回视线,低头抿了口酒,手心晃着打火机转悠,语气淡淡地说,“没什么。”
“上一次我喝醉了,谢谢你打电话让朋友来接我。”
“小事,不用放心上。”
“牧洲...”她按住他的酒杯,不满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身上,“我知道你看得见的,我对你的心思,我...”
他侧头看她,笑了下,“你成年了吗?”
“嗯?”女生心虚地低头,“嗯。”
“别撒谎,我跟你哥认识。”
牧洲不留情面地戳穿,眉眼泛起冷意,“你以为你穿成这样就不是学生了?”
“学生不可以来这里吗?”
“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火机收进口袋,目光清清淡淡的瞥过去,看见穿校服的女人两手托着腮,傻呵呵地同酒保聊天。
有些人不是学生,照样穿着校服招摇过市。
透明的跟纸一样,还跟他面前装老手。
啧,小孩子。
妮娜不知喝了多少杯,脑子越发混沌,胸腔也空了,心脏的伤痕在酒精麻痹下慢慢被热液治愈。
她没完全喝醉,只是酒后的话特别多,也不管人家愿不愿听,听不听得懂,硬拉着酒保谈天说地。
酒保见多识广,看多了酒后各种失态的男女,第一次见背英语单词的女人,他读书少,没几个词听得懂,只能陪着她尬笑。
酒吧每到准点都有乐队演出,喧嚣迷乱的氛围感瞬间达到高潮。
她单手撑起头,飘忽的视线扫过台上,微微皱眉,一脸迷惑地盯着灼目的射灯下,坐在架子鼓前的男人。
酒吧里暖气很足,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T,随手抓乱的黑发在耀光下闪闪发亮,形成朦胧的光圈,笼罩他那张少年气满满的奶狗脸。
他皮肤过分白皙,眉宇间尽是漫不经心,修长手指利索地操控鼓槌。
伴着摇滚味十足的主唱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手中的鼓棒以极快的速度准确无误地敲击每一个军鼓和嗵鼓,鼓点越来越密集,紧密交错地过鼓技巧满分,强有力的节奏感听得人热血沸腾,宛如见证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女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冲破沸点,妮娜如梦初醒,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回目光,抿了两口酒。
等乐队演出结束,酒吧逐渐恢复平静,台上有女歌手在唱歌,唱的是去年大热的歌,《追光者》。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

女歌手的烟嗓独特好听,把一首写满遗憾跟忧伤的歌曲演绎得十分温情。
越是刻骨铭心的爱,越是各种遗憾拼凑而成。
可遗憾的爱,那也是爱。
不能因为它的结局,否定它存在的痕迹。
她喝完杯中酒,忍不住又看向舞台那方。
下场后的男人靠着墙同乐队的其他人闲聊,夹在指尖的烟被火光不断灼烧,烟灰颤落,归于尘土。
男人看人时总是淡淡的,唇角的笑意似乎有标准幅度,笑得很假,看着却很真实。
她也许喝醉了,否则不会看清那片罩在他躯壳外的黑雾,正无情地蚕食他的灵魂。
男人仰头吐出烟圈,
 
暗黄的壁灯照亮他颈边那颗黑痣,明明再普通不过的身体印记,她却在那一瞬间记起他后背的温度。
那辆奔驰在雪夜的机车,几秒飙升至她不敢直视的变态车速。
她不情不愿地抱紧他的腰,蚀骨的寒风刺痛皮肤,耳边风声呼啸,她在冻死跟吓死之间来回徘徊。
男人腰腹肌理分明,她偷偷摸进外套里,原想趁机折磨他一番,可当手背被冉冉升起的某物烫到,瞬间不敢动了。
玩玩可以。
没必要拿命来拼。
舞台那头,乐队的吉他手举杯跟他碰了碰,语气真诚的致谢。
“今晚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救场,这场演出我都不知道怎么弄。”
“大家都是朋友,讲客气就见外了。”
他神色落寞下去,可藏得很快,笑容紧随其后,“太久没碰这些,脑子跟不上,还好没演砸。”
“这话说的,你当年可是公认的天赋型鼓手,如果没去当兵,之后的舞台很大。”
吉他手跟他年纪相仿,之前在同一个圈子里混过,清楚他经历的那些事。
“只能说造化弄人,你那时候抛弃过往选择入伍,回来后没日没夜地挣钱,最后还是没有留住晓涵。”
牧洲眸底晃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声线沉下来,“过去的事,我都忘了。”
“我听人说,她后来去了大城市,找了个有钱的老男人,现在快结婚了。”
“是么?”
他扯了下唇,不冷不热,“祝贺她。”
“牧洲。”
吉他手清楚男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执念,倒不是说有多么忘不掉,只是毕竟付出过真心,分开时闹得太难看,总有些说不出的怨气。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是她本性如此,你没有错。”
“我知道。”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过错方。
年少时的他把爱情看得比金子还珍贵,小心翼翼地呵护,掏空自己去对她好。
他们一起熬过校园恋爱的青涩,异地恋的阵痛,最后还是输在了现实上。
他不会再恨她,即使她曾用最恶毒的方式刺破他的心。
他也不再爱她。
不只是她,他不会再爱任何人。
0059
欺负。(二更)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杯,一瓶酒很快到底。
吧台那头有动静,牧洲闻声瞧过去,就见某个酒醉醺天的男人正骚扰躲在角落的姑娘。
吉他手打开一瓶酒递过去,侧目发现人不见了,再一看,他已经出现在吧台那处。
妮娜头晕目眩,但脑子很清醒,那个恶心的猥琐男黏糊糊地凑近她,身上的酒臭味让她直想吐。
“小妹妹,一个人吗?想喝什么酒,叔叔请你。”
“滚。”
男人笑眯眯的,脸上褶子堆成山,“我就喜欢性子烈的,陪叔叔喝杯酒,我给你名牌包。”
妮娜听这话瞬间爆炸,冰冷的酒精直泼在他脸上。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臭傻逼!”
闹大的动静成功吸引场内所有人的目光,老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脸上挂不住,出口就爆粗,“妈的,你个小骚娘们。”
他凶神恶煞朝她伸出手,被身后一股强悍的力量截住。
男人慢慢回头,瞧见牧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挣脱不开,高声呵斥,“哪来的蠢东西,敢挡老子的道。”
牧洲不动声色地掌心收力,男人疼得各种尖叫哀嚎。
他瞥了眼惹事后浑然不知错的女人,眉头微蹙,低声道:“你不闹事浑身难受是吗?”
“是他先惹我的。”
妮娜据理力争,扶着高椅边缘跳下来,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男人甩开那人,拽过她的手臂扯到自己身边。
他低眼看她绯红的脸颊,声音放轻,“醉了?”
“没。”
她嘴硬的要命,“这点酒不算什么。”
牧洲抿了抿唇,没说话。
略冷的视线扫过那个老男人的脸,圈住她的手腕朝酒吧外走。
屋外的雪花飞舞,越下越大。
当街的酒吧门口没有合适的停车位,重型机车停在另一条巷子里。
大雪纷飞的夜,路上行人不多,两人皆喝了酒,走路时轻飘飘的,没人说话,安安静静地在雪天漫步。
牧洲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没醉,冷风吹过,发热的脑子清醒不少。
他倏地停步,微微侧身,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结果还没开口问,刚走过的街角处突然出现几个彪形大汉,身后跟着刚才酒吧里的老男人。
妮娜静止在原地,抬头想问什么,话还没出口,突然被男人强拉着朝前方狂奔。
身后凌乱地追赶声此起彼伏地,气焰异常叫嚣,囔囔着整条街都听得见。
她来不及反应,本能地跟着他在无人的雪夜里疯跑。
风雪交加的恶劣气候,似尖刀利刃狠狠刮蹭皮肤,可她并不觉得冷,胸腔内那股陌生的躁动挣脱灵魂的束缚,自由自在翱翔于天际。
不知跑了多久,他带着她拐进街边的黑巷子。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弯弯绕绕地穿梭于蜿蜒的小巷,身后的叫喊声逐渐削弱,直到彻底听不见。
镇上的老房子近期在拆迁重建,他们躲进一间搬空的破烂屋子里,窗户玻璃破了大半,对面楼的灯光照进来,恰好照亮她小半张脸。
明亮的猫眼睛通红似血,耳珠似熟透的小果,小口细喘,喷洒清香的酒气。
屋外没声了,人似乎已经走远。
妮娜后背贴着墙,昂头看他,酒后的嗓音软绵绵的,出口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能一个打几个。”
“他们一旦把你绑了,我胜算为零。”
她微微怔住,呼吸声持续发紧。
牧洲按着她的肩,微微弯腰平视她的眼睛,“我把你带出来,就得安全带回去。”
“哦。”
他唇角勾起欠扁的笑,“再怎么说你也是嫂子的朋友,我就算再烦你,也不能真把你丢下。”
妮娜深深凝着他的笑脸,烦闷的微维皱眉,酒后说话不过脑,很容易爆出真心话。
“你笑起来真难看。”
她明澈的眼眸被酒精熏红,一字一句地质问,“其实你对什么都不屑,你也并不想笑,对吗?”
男人明显愣了下,微收的笑意倏而加深,食指划过她的脖颈,停留在锁骨边缘。
“我笑得再假,也比你哭得真实。”
妮娜心脏猛地颤了下,“我...我什么时候哭了?”
“从接电话到现在,一直在哭。”
“你胡扯!”
她像炸了毛的猫咪,两拳紧握,怒气熏天,“你少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妮娜被捅到内心的软肋,急躁地想证明自己。
“像你这样的烂人我见多了,对待每个女人都很温柔,不拒绝不负责,欣赏女人被你玩弄时的蠢样,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那么垃圾。”
牧洲并未被她的话激怒,不急不缓地反问:“那你呢?”
“...”她咬紧下唇,没出声。
“把感情当成游戏,只能赢不能输,肆意享受别人的喜欢,不拒绝也不负责。”
他眉眼间皆是撩燃的春意,“你敢摸着你那颗破碎的良心说,你跟我不是同一类人?”
妮娜哑然失声,酒后的脑子是糊的,干瞪着眼看他。
“我要走了。”
她受不了这种气氛。
她不喜欢他那双能看穿人的眼睛,她在他面前仿佛是透明的,她所有不成熟的小动作他都尽收眼底,游刃有余地应付她,配合她,甚至掌控。
牧洲在她欲逃离时伸手控住她,粗暴扯进怀里。
他胸腔很烫,不属于他的炙烫。
他这种人就该像个冷血动物那样冰若寒霜。
“人渣,放开我!”
两人身高差过大,力量差距更大,她用了吃奶的力也无济于事,气恼的踢他两脚。